作者: 干宝(约公元4世纪),东晋时期的文学家,他在《搜神记》中的神话和民间传说使其成为古代文学中的一部重要作品。
年代:成书于东晋(约4世纪)。
内容简要:《搜神记》是干宝编写的一部神话、怪异故事集,内容包含了许多神仙传说、鬼怪故事和民间传说。书中详细记载了当时流行的神话、宗教和信仰,反映了人们对自然和超自然现象的理解。《搜神记》在中国古代神话文学中具有重要地位,是研究中国古代民间文化、信仰及神话传说的宝贵资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搜神记-卷十六-原文
昔颛顼氏有三子,死而为疫鬼:一居江水,为疟鬼;一居若水,为魍魉鬼;一居人宫室,善惊人小儿,为小鬼。
于是正岁,命方相氏帅肆傩以驱疫鬼。
挽歌者,丧家之乐,执绋者相和之声也。
挽歌辞有薤露,蒿里二章。
汉田横门人作。
横自杀,门人伤之,悲歌,言:人如薤上露,易稀灭;亦谓人死,精魂归于蒿里。
故有二章。
阮瞻,字千里,素执无鬼论。
物莫能难。
每自谓,此理足以辨正幽明。
忽有客通名诣瞻,寒温毕,聊谈名理。
客甚有才辨,瞻与之言,良久,及鬼神之事,反复甚苦。
客遂屈,乃作色曰:‘鬼神,古今圣贤所共传,君何得独言无?即仆便是鬼。’
于是变为异形,须臾消灭。
瞻默然,意色太恶。
岁余,病卒。
吴兴施续为寻阳督,能言论,有门生亦有理意,常秉无鬼论。
忽有一黑衣白袷客来,与共语,遂及鬼神。
移日,客辞屈。
乃曰:‘君辞巧,理不足。仆即是鬼。何以云无;问:‘鬼何以来?’答曰:‘受使来取君。期尽明日食时。’
门生请乞,酸苦,鬼问:‘有人似君者否?’门生云:‘施续帐下都督,与仆相似。’便与俱往,与都督对坐;鬼手中出一铁凿,可尺余,安着都督头,便举椎打之。
都督云:‘头觉微痛。’向来转剧,食顷,便亡。
蒋济,字子通,楚国平阿人也,仕魏,为领军将军。
其妇梦见亡儿,涕泣曰:‘死生异路,我生时为卿相子孙,今在地下,为泰山伍伯,憔悴困苦,不可复言。今太庙西讴士孙阿见召为泰山令,愿母为白侯,属阿,令转我得乐处。’
言讫,母忽然惊寤。
明日以白济。
济曰:‘梦为虚耳,不足怪也。’
日暮,复梦曰:‘我来迎新君,止在庙下未发之顷,暂得来归。新君,明日日中当发。临发多事,不复得归。永辞于此。侯气强难感悟,故自诉于母,愿重启侯:何惜不一试验之?’
遂道阿之形状言甚备悉。
天明,母重启济:‘虽云梦不足怪,此何太适适,亦何惜不一验之?’
济乃遗人诣太庙下,推问孙阿,果得之,形状证验,悉如儿言。
济涕泣曰:‘几负吾儿。’
于是乃见孙阿,具语其事。
阿不惧当死,而喜得为泰山令,惟恐济言不信也,曰:‘若如节下言,阿之愿也。不知贤子欲得何职?’
济曰:‘随地下乐者与之。’
阿曰:‘辄当奉教。’
乃厚赏之。
言讫,遣还。
济欲速知其验,从领军门至庙下,十步安一人,以传消息。
辰时,传阿心痛;已时,传阿剧;日中,传阿亡。
济曰:‘虽哀吾儿之不幸,且喜亡者有知。’
后月余,儿复来,语母曰:‘已得转为录事矣,’
汉,不其县,有孤竹城,古孤竹君之国也,灵帝光和元年,辽西人见辽水中有浮棺,欲斫破之;棺中人语曰:‘我是伯夷之弟,孤竹君也。海水坏我棺椁,是以漂流。汝斫我何为?’
人惧,不敢斫。
因为立庙祠祀。
吏民有欲发视者,皆无病而死。
温序,字公次,太原祈人也,任护军校尉,行部至陇西,为隗嚣将所劫,欲生降之。
序大怒,以节挝杀人,贼趋,欲杀序。
荀宇止之曰:‘义士欲死节。’赐剑,令自裁。
序受剑,衔须着口中,叹曰:‘则令须污土。’
遂伏剑死。
更始怜之,送葬到洛阳城旁,为筑冢。
长子寿,为印平侯,梦序告之曰‘久客思乡。’
寿即弃官,上书乞骸骨,归葬。
帝许之。
汉,南阳文颖,字叔长,建安中为甘陵府丞,过界止宿,夜三鼓时,梦见一人跪前曰:‘昔我先人,葬我于此,水来湍墓,棺木溺,渍水处半,然无以自温。闻君在此,故来相依,欲屈明日暂住须臾,幸为相迁高燥处。’
鬼披衣示颖,而皆沾湿。
颖心怆然,即寤。
语诸左右。曰:‘梦为虚耳亦何足怪。’
颖乃还眠向寐处,梦见谓颖曰:‘我以穷苦告君,奈何不相愍悼乎?’
颖梦中问曰:‘子为谁?’对曰:‘吾本赵人,今属汪芒氏之神。’
颖曰:‘子棺今何所在?’对曰:‘近在君帐北十数步水侧枯杨树下,即是吾也。天将明,不复得见,君必念之。’
颖答曰:‘喏!’
忽然便寤。
天明,可发,颖曰:‘虽曰梦不足怪,此何太适。’
左右曰:‘亦何惜须臾,不验之耶?’
颖即起,率十数人将导顺水上,果得一枯杨,曰:‘是矣。’
掘其下,未几,果得棺。
棺甚朽坏,没半水中。
颖谓左右曰:‘向闻于人,谓之虚矣;世俗所传,不可无验。’
为移其棺,葬之而去。
汉,九江何敞,为交州刺史,行部到苍梧郡高安县,暮宿鹄奔亭,夜犹未半,有一女从楼下出,呼曰:‘妾姓苏,名娥,字始珠,本居广信县修里人。早失父母,又无兄弟,嫁与同县施氏,薄命夫死,有杂缯帛百二十疋,及婢一人,名致富,妾孤穷羸弱,不能自振;欲之傍县卖缯,从同县男子王伯赁牛车一乘,直钱万二千,载妾幷缯,令致富执辔,乃以前年四月十日到此亭外。于时日已向暮,行人断绝,不敢复进,因即留止,致富暴得腹痛。妾之亭长舍乞浆,取火,亭长龚寿,操戈持戟,来至车旁,问妾曰:‘夫人从何所来车上所载何物?丈夫安在?何故独行?’妾应曰:‘何劳问之?’寿因持妾臂曰:‘少年爱有色,冀可乐也。’妾惧怖不从,寿即持刀刺胁下一创,立死。又刺致富,亦死。寿掘楼下,合埋妾在下,婢在上,取财物去。杀牛,烧车,车缸及牛骨,贮亭东空井中。妾既冤死,痛感皇天,无所告诉,故来自归于明使君。敞曰:‘今欲发出汝尸,以何为验?’女曰:‘妾上下着白衣,青丝履,犹未朽也,愿访乡里,以骸骨归死夫。’掘之,果然。敞乃驰还,遣吏捕捉,拷问,具服。下广信县验问,与娥语合。寿父母兄弟,悉捕系狱。敞表寿,常律,杀人不至族诛,然寿为恶首,隐密数年,王法自所不免。令鬼神诉者,千载无一,请皆斩之,以明鬼神,以助阴诛。上报听之。’
濡须口有大船,船覆在水中,水小时便出见,长老云:‘是曹公船。’尝有渔人,夜宿其旁,以船系之;但闻竽笛弦歌之音,又香气,非常。渔人始得眠,梦人驱遣,云:‘勿近官妓。’相传云:‘曹公载妓,船覆于此,至今在焉。’
夏侯恺,字万仁,因病死、宗人儿苟奴,素见鬼,见恺数归,欲取马,幷病其妻,着平上帻,单衣,入坐生时西壁大床,就人觅茶饮。
诸仲务,一女,显姨,嫁为米元宗妻,产亡于家。俗闻,产亡者,以墨点面。其母不忍,仲务密自点之,无人见者。元宗为始新县丞,梦其妻来,上床,分明见新白,面上有黑点。
晋世,新蔡王昭平,犊车在厅事上,夜,无故自入斋室中,触壁而出。后又数闻呼噪攻击之声,四面而来。昭乃聚众设弓弩战斗之备,指声弓弩俱发,而鬼应声接矢数枚,皆倒入土中。
吴,赤乌三年,句章民杨度,至余姚,夜行,有一少年,持琵琶,求寄载。度受之。鼓琵琶数十曲,曲毕,乃吐舌,擘目,以怖度而去。复行二十里许,又见一老父,自云:‘姓王,名戒。’因复载之。谓曰:‘鬼工鼓琵琶,甚哀。’戒曰:‘我亦能鼓。’即是向鬼。复擘眼,吐舌,度怖几死。
琅琊秦巨伯,年六十,尝夜行,饮酒,道经蓬山庙,忽见其两孙迎之;扶持百余步,便捉伯颈着地,骂:‘老奴!汝某日捶我,我今当杀汝。’伯思,惟某时信捶此孙。伯乃佯死,乃置伯去。伯归家,欲治两孙,两孙惊惋,叩头言:‘为子孙宁可有此?恐是鬼魅,乞更试之。’伯意悟,数日,乃诈醉,行此庙间,复见两孙来扶持伯。伯乃急持,鬼动作不得;达家,乃是两人也。伯着火炙之,腹背俱焦坼,出着庭中,夜皆亡去。伯恨不得杀之,后月余,又佯酒醉,夜行,怀刃以去,家不知也,极夜不还,其孙恐又为此鬼所困,乃俱往迎伯,伯竟刺杀之。
汉,武建元年,东莱人,姓池,家常作酒,一日,见三奇客,共持面饭至,索其酒饮。饮竟而去。顷之,有人来,云:‘见三鬼酣醉于林中。’
吴先主杀武卫兵钱小小,形见大街,顾借赁人吴永,使永送书与街南庙,借木马二匹,以酒噀之,皆成好马,鞍勒俱全。
南阳宋定伯,年少时,夜行,逢鬼,问之。鬼言:‘我是鬼。’鬼问:‘汝复谁?’定伯诳之,言:‘我亦鬼。’鬼问:‘欲至何所?’答曰:‘欲至宛市。’鬼言:‘我亦欲至宛市。’遂行。数里,鬼言:‘步行太迟,可共递相担,何如?’定伯言:‘大善。’鬼便先担定伯数里。鬼言:‘卿太重,将非鬼也。’定伯言:‘我新鬼,故身重耳。’定伯因复担鬼,鬼略无重。如是再三,定伯复言:‘我新鬼,不知有何所畏忌?’鬼答言:‘惟不喜人唾。’于是共行。道遇水,定伯令鬼先渡,听之,了然无声音。定伯自渡,漕漼作声。鬼复言:‘何以有声?’定伯言:‘新死,不习渡水故耳。勿怪吾也。’行欲至宛市,定伯便担鬼,着肩上,急执之。鬼大呼,声咋咋然,索下,不复听之。径至宛市中下着地,化为一羊,便卖之,恐其变化,唾之,得钱千五百,乃去。当时石崇有言:‘定伯卖鬼,得钱千五。’
吴王夫差,小女,名曰紫玉,年十八,才貌俱美。
童子韩重,年十九,有道术,女悦之,私交信问,许为之妻。
重学于齐,鲁之间,临去,属其父母使求婚。
王怒、不与。
女玉结气死,葬阊门之外。
三年,重归,诘其父母;父母曰:‘王大怒,玉结气死,已葬矣。’
重哭泣哀恸,具牲币往吊于墓前。
玉魂从墓出,见重流涕,谓曰:‘昔尔行之后,令二亲从王相求,度必克从大愿;不图别后遭命,奈何!’
玉乃左顾,宛颈而歌曰:‘南山有乌,北山张罗;乌既高飞,罗将奈何!意欲从君,谗言孔多。悲结生疾,没命黄垆。命之不造,冤如之何!羽族之长,名为凤凰;一日失雄,三年感伤;虽有众鸟,不为匹双。故见鄙姿,逢君辉光。身远心近,何当暂忘。’
歌毕,歔欷流涕,要重还冢。
重曰:‘死生异路,惧有尤愆,不敢承命。’
玉曰:‘死生异路,吾亦知之;然今一别,永无后期。子将畏我为鬼而祸子乎?欲诚所奉,宁不相信。’
重感其言,送之还冢。
玉与之饮燕,留三日三夜,尽夫妇之礼。
临出,取径寸明珠以送重曰:‘既毁其名,又绝其愿,复何言哉!时节自爱。若至吾家,致敬大王。’
重既出,遂诣王自说其事。
王大怒曰:‘吾女既死,而重造讹言,以玷秽亡灵,此不过发冢取物,托以鬼神。’
趣收重。
重走脱,至玉墓所,诉之。
玉曰:‘无忧。今归白王。’
王妆梳,忽见玉,惊愕悲喜,问曰:‘尔缘何生?’
玉跪而言曰:‘昔诸生韩重来求玉,大王不许,玉名毁,义绝,自致身亡。重从远还,闻玉已死,故赍牲币,诣冢吊唁。感其笃,终辄与相见,因以珠遗之,不为发冢。愿勿推治。’
夫人闻之,出而抱之。
玉如烟然。
陇西辛道度者,游学至雍州城四五里,比见一大宅,有青衣女子在门。
度诣门下求飧。
女子入告秦女,女命召入。
度趋入阁中,秦女于西榻而坐。
度称姓名,叙起居,既毕,命东榻而坐。
即治饮馔。
食讫,女谓度曰:‘我秦闵王女,出聘曹国,不幸无夫而亡。亡来已二十三年,独居此宅,今日君来,愿为夫妇,经三宿。’
三日后,女即自言曰:‘君是生人,我鬼也,共君宿契,此会可三宵,不可久居,当有祸矣。然兹信宿,未悉绸缪,既已分飞,将何表信于郎?’
即命取床后盒子开之,取金枕一枚,与度为信。
乃分袂泣别,即遣青衣送出门外。
未逾数步,不见舍宇,惟有一冢。
度当时荒忙出走,视其金枕在怀,乃无异变。
寻至秦国,以枕于市货之,恰遇秦妃东游,亲见度卖金枕,疑而索看。
诘度何处得来?度具以告。
妃闻,悲泣不能自胜,然向疑耳,乃遣人发冢启柩视之,原葬悉在,唯不见枕。
解体看之,交情宛若。
秦妃始信之。
叹曰:‘我女大圣,死经二十三年,犹能与生人交往。此是我真女婿也。’
遂封度为驸马都尉,赐金帛车马,令还本国。
因此以来,后人名女婿为‘驸马;’今之国婿!亦为‘驸马’矣。
汉,谈生者,年四十,无妇,常感激读诗经,夜半,有女子,年可十五六,姿颜服饰,天下无双,来就生为夫妇之言,曰:‘我与人不同,勿以火照我也,三年之后,方可照耳。’
与为夫妇,生一儿,已二岁,不能忍,夜,伺其寝后,盗照视之。
其腰已上生肉,如人,腰已下,但有枯骨。
妇觉,遂言曰:‘君负我。我垂生矣,何不能忍一岁,而竟相照也?’
生辞谢涕泣,不可复止。
云:‘与君虽大义永离;然顾念我儿若贫不能自偕活者,暂随我去,方遗君物。’
生随之去,入华堂,室宇器物不凡。
以一珠袍与之,曰:‘可以自给。’裂取生衣裾留之而去。
后生持袍诣市,睢阳王家买之,得钱千万。
王识之曰:‘是我女袍,那得在市?此必发冢。’
乃取拷之。
生具以实对。
王犹不信,乃视女冢,冢完如故,发视之,棺盖下果得衣裾,呼其儿视,正类王女王乃信之,即召谈生,复赐遗之,以为女婿。
表其儿为郎中。
卢充者,范阳人,家西三十里,有崔少府墓,充年二十,先冬至一日,出宅西猎戏,见一獐,举弓而射,中之,獐倒,复起。
充因逐之,不觉远,忽见道北一里许,高门瓦屋,四周有如府舍,不复见獐。
门中一铃下唱客前。
充曰:‘此何府也?’答曰:‘少府府也,’充曰:‘我衣恶,那得见少府?’即有一人提一幞新衣,曰:‘府君以此遗郎。’充便着讫,进见少府。
展姓名。酒炙数行。谓充曰:‘尊府君不以仆门鄙陋,近得书,为君索小女婚,故相迎耳。’便以书示充。
充,父亡时虽小,然已识父手迹,即欷歔无复辞免。
便敕内:‘卢郎已来,可令女郎妆严。’且语充云:‘君可就东廊,及至黄昏。’
内白:‘女郎妆严已毕。’充既至东廊,女已下车,立席头,却共拜。
时为三日,给食三日毕,崔谓充曰:‘君可归矣。女有娠相,若生男,当以相还,无相疑。生女,当留自养。’
敕外严车送客。
充便辞出。崔送至中门,执手涕零。
出门,见一犊车,驾青衣,又见本所着衣及弓箭,故在门外。
寻传教将一人提幞衣与充,相问:‘姻援始尔,别甚怅恨。今复致衣一袭,被褥自副。’
充上车,去如电逝,须臾至家。
家人相见,悲喜推问,知崔是亡人,而入其墓。
追以懊惋。
别后四年,三月三日,充临水戏,忽见水旁有二犊车,乍沈乍浮,既而近岸,同坐皆见,而充往开车后户,见崔氏女与三岁男共载。
充见之,忻然欲捉其手,女举手指后车曰:‘府君见人。’即见少府。
充往问讯,女抱儿还。
充又与金鋈,幷赠诗曰:‘煌煌灵芝质,光丽何猗猗!华艳当时显,嘉异表神奇。含英未及秀,中夏罹霜萎。荣耀长幽灭,世路永无施。不悟阴阳运,哲人忽来仪。会浅离别速,皆由灵与只。何以赠余亲,金鋈可颐儿。恩爱从此别,断肠伤肝脾。’
充取儿,鋈及诗,忽然不见二车处。
充将儿还,四坐谓是鬼魅,佥遥唾之。
形如故。
问儿:‘谁是汝父?’儿径就充怀。
众初怪恶,传省其诗,慨然叹死生之玄通也。
充后乘车入市,卖鋈,高举其价,不欲速售,冀有识。
欻有一老婢识此,还白大家曰:‘市中见一人,乘车,卖崔氏女郎棺中鋈。’
大家,即崔氏亲姨母也,遣儿视之,果如其婢言。
上车,叙姓名,语充曰:‘昔我姨嫁少府,生女,未出而亡。家亲痛之,赠一金鋈,着棺中。可说得鋈本末。’
充以事对。
此儿亦为之悲咽。
赉还白母,母即令诣充家,迎儿视之。
诸亲悉集。
儿有崔氏之状,又复似充貌。
儿、鋈俱验。
姨母曰:‘我外甥三月末间产。父曰春,暖温也。愿休强也。’即字温休。
温休者,盖幽婚也,其兆先彰矣。
儿遂成令器。
历郡守二千石,子孙冠盖相承。
至今其后植,字子干,有名天下。
后汉时,汝南汝阳西门亭,有鬼魅,宾客止宿,辄有死亡。
其厉,厌者皆亡发,失精。
寻问其故,云:‘先时颇已有怪物。其后,郡侍奉掾宜禄郑奇来,去亭六七里,有一端正妇人乞寄载,奇初难之,然后上车,入亭,趋至楼下。
亭卒白:‘楼不可上。’奇云:‘吾不恐也。’时亦昏冥,遂上楼,与妇人栖宿。
未明,发去。
亭卒上楼扫除,见一死妇,大惊,走白亭长。
亭长击鼓,会诸庐吏,共集诊之。
乃亭西北八里吴氏妇,新亡,夜临殡,火灭,及火至,失之。
其家即持去。
奇发,行数里,腹痛,到南顿利阳亭,加剧,物故。
楼遂无敢复上。
颍川钟繇,字符常,尝数月不朝会,意性异常。
或问其故。
云:‘常有好妇来,美丽非凡。’
问者曰:‘必是鬼物,可杀之。’
妇人后往,不即前,止户外。
繇问:‘何以?’曰:‘公有相杀意。’
繇曰:‘无此。’勤勤呼之,乃入。
繇意恨,有不忍之,然犹●之。
伤髀。
妇人即出,以新绵拭血,竟路。
明日,使人寻迹之,至一大冢,木中有好妇人,形体如生人,着白练衫,丹绣裲裆,伤左髀,以裲裆中绵拭血。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搜神记-卷十六-译文
从前,颛顼氏有三个儿子,死后变成了疫鬼:一个住在江水中,成为疟疾鬼;一个住在若水中,成为魍魉鬼;一个住在人间的宫室里,擅长惊吓小孩,成为小鬼。到了正月初一,命令方相氏带领举行驱鬼仪式来驱逐疫鬼。
挽歌是丧家的一种音乐,执绋者相互应和的声音。挽歌的歌词有《薤露》和《蒿里》两章。是汉代的田横的门人所作。田横自杀后,门人感到悲伤,悲歌说:人就像薤叶上的露水,容易消散;也认为人死后,灵魂归于蒿里。所以有这两章。
阮瞻,字千里,一直坚持无鬼论。没有人能难倒他。他常常自认为,这个理论足以辨别幽明。突然有客人通报姓名来到阮瞻家,寒暄完毕,就谈论起名理。客人很有辩才,阮瞻和他交谈,谈了很久,直到谈到鬼神之事,反复争论得很激烈。客人最终屈服了,于是变了脸色说:“鬼神,是古今圣贤共同传承的,你怎么能独自说没有呢?我就是鬼。”于是他变成了异形,片刻后消失了。阮瞻默然,脸色非常难看。一年多后,阮瞻病死了。
吴兴的施续担任寻阳督,能言善辩,有门生也有理意,常常坚持无鬼论。突然有一个穿黑衣白夹衣的客人来和他交谈,于是谈到鬼神之事。过了几天,客人辩不过,就说:“你的话虽然巧妙,但理由不足。我就是鬼。你怎么能说没有呢?问:‘鬼是从哪里来的?’答:‘受命来取你。期限在明天吃饭的时候。’门生请求宽限,悲伤痛苦。鬼问:‘有没有人像你这样的人?’门生说:‘施续帐下的都督,和我长得相似。’于是鬼带他一起去,和都督面对面坐着;鬼手中拿出一把铁凿,大约一尺多长,放在都督头上,就举起锤子打下去。都督说:‘头有点痛。’过了一会儿,疼痛加剧,一顿饭的功夫,就死了。
蒋济,字子通,是楚国平阿人,在魏国做官,担任领军将军。他的妻子梦见死去的儿子,哭着说:‘生死之路不同,我生前是卿相的子孙,现在在阴间,是泰山的小官,憔悴困苦,无法形容。现在太庙西边的歌者孙阿被召为泰山令,希望母亲为他求情,让我转到一个好地方。’说完,妻子忽然惊醒。第二天把梦告诉了蒋济。蒋济说:‘梦是虚幻的,不值得奇怪。’傍晚,妻子又梦见:‘我来迎接新主人,正在庙下还没出发的时候,暂时回来一下。新主人,明天中午出发。临走有很多事情,不能再回来。永远告别了。侯气很旺,难以感化,所以自己告诉母亲,希望重新开导你:为什么不惜一试呢?’于是详细描述了孙阿的形状。天亮后,妻子再次告诉蒋济:‘虽然说是梦,但为什么这么巧合,为什么不试验一下呢?’蒋济派人去太庙下,询问孙阿,果然找到了,形状和儿子说的完全一致。蒋济哭着说:‘差点辜负了我的儿子。’于是见到了孙阿,把事情详细告诉了他。孙阿并不害怕即将死去,而是很高兴能成为泰山令,只担心蒋济不相信他的话,说:‘如果像您说的那样,那就是我的愿望了。不知道贤明的儿子想要什么职位?’蒋济说:‘和地下快乐的人一起。’孙阿说:‘我会遵从您的教诲。’说完,蒋济重重地赏赐了他。话音刚落,就派人送他回去。蒋济想尽快知道结果,从领军府门到庙下,每走十步就安排一个人传递消息。辰时,传来孙阿心痛的消息;巳时,传来孙阿病情加剧的消息;中午,传来孙阿去世的消息。蒋济说:‘虽然为儿子不幸而悲伤,但也为死者有知而高兴。’一个月后,儿子又来告诉母亲:‘我已经转职为录事官了。’
在汉朝不其县,有一个孤竹城,是古代孤竹君的国家。灵帝光和元年,辽西人看到辽水中有一具漂浮的棺材,想要砍开它;棺材中的人说:‘我是伯夷的弟弟,孤竹君。海水破坏了我的棺椁,所以漂流。你为什么要砍我?’人们害怕,不敢砍。因此为他们建立了庙宇祭祀。官吏和百姓中有人想要打开看看,都无病而死了。
温序,字公次,是太原祈人,担任护军校尉,巡视部属到陇西,被隗嚣的将领劫持,想要让他投降。温序非常愤怒,用符节击杀敌人,敌人追赶,想要杀死温序。荀宇阻止他说:‘义士想要为国捐躯。’赐给他剑,让他自杀。温序接过剑,把胡须含在嘴里,叹息说:‘那就让胡须沾满泥土吧。’于是拔剑自刎。更始帝怜悯他,送葬到洛阳城外,为他建造了坟墓。他的长子温寿,担任印平侯,梦见温序告诉他:‘久客思乡。’温寿立刻辞去官职,上书请求归还骸骨,回家安葬。皇帝答应了。
汉朝南阳的文颖,字叔长,在建安年间担任甘陵府丞,经过边界住宿时,夜深三更时分,梦见一个人跪在他面前说:‘以前我的祖先,把我葬在这里,水流湍急冲刷坟墓,棺木被水淹没,浸泡在水中的部分有一半,但我无法自己取暖。听说你在这里,所以来依靠你,希望你能屈尊明天暂时住一会儿,希望你能把我迁到干燥的地方。’鬼脱下衣服给文颖看,都是湿的。文颖心中悲痛,于是醒来。他把梦告诉了左右的人。说:‘梦是虚幻的,也不足为奇。’文颖于是回到原来的地方继续睡觉,梦见那个人对他说:‘我因为困苦向你求助,你为什么不同情我呢?’文颖梦中问:‘你是谁?’回答说:‘我本来是赵国人,现在是汪芒氏神祇的属下。’文颖说:‘你的棺材现在在哪里?’回答说:‘就在你帐篷北边十几步的水边,枯杨树下,就是我。’‘天快亮了,我不能再见到你,你一定会记得我。’文颖回答说:‘嗯!’忽然就醒了。天亮后,可以出发了,文颖说:‘虽然说是梦,也不足为奇,但这太过巧合了。’左右的人说:‘为什么不尽力试验一下呢?’文颖立刻起床,带领十几个士兵沿着水流向上走,果然找到了一棵枯杨树,说:‘就是这里。’挖开树下,不久就找到了棺材。棺材非常腐朽,一半浸在水中。文颖对左右的人说:‘以前听说的人,都说这是虚幻的;世俗所传,不能不验证。’于是迁移了棺材,安葬后离开。
汉朝时,九江人何敞担任交州刺史,巡视途中到达苍梧郡高安县,傍晚时分住在鹄奔亭,夜晚还未过半,有一个女子从楼下走出,喊道:‘我姓苏,名娥,字始珠,本住在广信县修里。早年失去父母,又没有兄弟,嫁给了同县的施家,不幸丈夫去世,留下了一百二十匹杂色丝绸,还有一个名叫致富的婢女。我孤苦伶仃,身体虚弱,无法自救;想要去邻县卖丝绸,便租了同县男子王伯的一辆牛车,花费一万二千钱,载着我以及丝绸,让致富牵着缰绳,于是去年四月十日来到这个亭子外。当时天色已晚,行人断绝,不敢再前进,便留在这里住宿,致富突然肚子疼。我去亭长家讨要浆水,取火,亭长名叫龚寿,手持戈戟,来到车旁,问我:‘夫人从哪里来?车上载的是什么?丈夫在哪里?为什么一个人独自行走?’我回答说:‘何必要问这些?’龚寿便抓住我的手臂说:‘年轻人喜欢美色,希望你能让我快乐。’我害怕不敢从,龚寿便持刀刺我的胁下,造成一处伤口,立刻死去。他又刺了致富,她也死了。龚寿挖开楼下,把我和婢女合葬,婢女在上面,我下面,然后拿走财物。他杀了牛,烧了车,把车上的缸和牛的骨头,都扔到亭子东边的空井里。我既然冤枉地死去,痛苦感动了皇天,无处申诉,所以来向明使君自首。何敞说:‘现在想要挖出你的尸体,以何为证?’我回答说:‘我上身穿白衣,下穿青丝鞋,都还未腐烂,希望你能找到我的家乡,把我的尸骨送回给死去的丈夫。’挖掘后,果然如此。何敞便急忙回去,派人捕捉,审问,他全部招认。下到广信县验问,与我的话相符。龚寿的父母兄弟,都被逮捕关押。何敞上奏请求按照常律处理,杀人罪不至于灭族,但龚寿是首恶,隐藏了数年,按照王法也不能免罪。让鬼神申诉,千年中也没有一次,请都处斩他们,以显明鬼神的力量,以助阴间的惩罚。’上报后听从了他的建议。
濡须口有一艘大船,沉在水中,水退时便露出水面,老人们说:‘这是曹操的船。’曾经有一个渔夫,夜晚在其旁住宿,把船系在那里;只听到吹奏、弹琴、唱歌的声音,还有香气,非常奇特。渔夫刚要入睡,梦见有人驱赶他,说:‘不要靠近官妓。’相传曹操载着歌妓,船在这里沉没,至今还在。
夏侯恺,字万仁,因病去世,他的堂侄儿苟奴,一向能看到鬼,看到夏侯恺多次回来,想要拿走马匹,并且病了夏侯恺的妻子,戴着平顶帽,穿着单衣,进入他生前西壁的大床,向人要茶喝。
诸仲务,有一个女儿,名叫显姨,嫁给了米元宗做妻子,在家中生产时死去。俗语说,生产时死去的人,要在脸上用墨点一下。她的母亲不忍心,诸仲务偷偷地为她点上,没有人看到。米元宗是始新县县丞,梦见他的妻子来到,上床,清楚地看到她穿着新衣服,脸上有一个黑点。晋朝时,新蔡王司马昭平,他的牛车在厅堂上,夜晚,无缘无故地自己进入斋室中,撞到墙壁后出来。后来又多次听到呼喊、嘈杂、攻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司马昭平于是召集众人,准备弓箭和战斗装备,指向声音,弓箭一起发射,而鬼回应声音,射中几支箭,都掉入土中。
吴国,赤乌三年,句章的百姓杨度,到了余姚,夜晚行走,有一个年轻人,拿着琵琶,请求搭车。杨度让他上了车。他弹奏了几十首曲子,弹完之后,便吐舌头,瞪大眼睛,以恐吓杨度后离开。又行走了二十多里,又看到一个老父,自称:‘我姓王,名戒。’于是又让他上了车。他对杨度说:‘鬼会弹琵琶,非常哀伤。’王戒说:‘我也能弹。’于是指向那个鬼。他又瞪大眼睛,吐舌头,杨度吓得几乎死去。琅琊的秦巨伯,六十岁,曾经夜晚行走,喝酒,路过蓬山庙,忽然看到他的两个孙子迎接他;搀扶他走了百多步,便抓住他的脖子,让他趴在地上,骂道:‘老奴!你某天打了我,我今天要杀你。’秦巨伯想了想,只有那天确实打过这个孙子。秦巨伯于是假装死去,孙子便把他放下。秦巨伯回到家,想要整治这两个孙子,孙子们惊讶惋惜,跪下说:‘作为子孙,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恐怕是鬼魅,请再试一次。’秦巨伯这才明白,几天后,他假装喝醉,来到这个庙里,又看到两个孙子来搀扶他。秦巨伯便紧紧抓住他们,鬼无法动弹;回到家,原来真的是两个人。秦巨伯用火烧他们,腹部和背部都烧焦裂开,抬到院子里,夜晚都消失了。秦巨伯恨不得杀了他们,一个月后,他又假装喝醉,夜晚行走,带着刀离开,家里不知道,直到深夜都没有回来,他的孙子担心他又被这个鬼困扰,于是都去迎接他,秦巨伯最终刺杀了他们。
汉朝,武建元年,东莱人,姓池,家中常常酿酒,有一天,看到三个奇特的人,一起拿着面食来到,要他的酒喝。喝完之后离开。不久,有人来说:‘看到三个鬼在林中喝得大醉。’
吴国先主孙权杀了武卫兵钱小小,他的鬼魂在大街上出现,他看向借赁人吴永,让吴永送信到街南的庙里,借了两匹木马,用酒喷洒,都变成了好马,马鞍和马勒都齐全。
南阳的宋定伯,年轻的时候,夜晚行走,遇到鬼,问他。鬼说:‘我是鬼。’鬼问:‘你又是谁?’宋定伯欺骗他说:‘我也是鬼。’鬼问:‘你想去哪里?’宋定伯回答说:‘我想去宛市。’鬼说:‘我也想去宛市。’于是他们一起走。走了几里路,鬼说:‘步行太慢,我们可以轮流背对方,怎么样?’宋定伯说:‘非常好。’鬼便先背了宋定伯几里路。鬼说:‘你太重了,难道不是鬼吗?’宋定伯说:‘我是新死的鬼,所以身体重。’宋定伯于是又背了鬼,鬼几乎没有重量。就这样反复几次,宋定伯又问:‘我是新死的鬼,不知道有什么可怕忌讳的?’鬼回答说:‘只不喜欢人吐唾沫。’于是他们一起走。路上遇到水,宋定伯让鬼先渡河,听到的声音很清晰。宋定伯自己渡河,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鬼又问:‘为什么有声音?’宋定伯说:‘新死的鬼,不习惯渡河,所以发出声音。不要怪我。’他们快要走到宛市时,宋定伯便把鬼背在肩上,紧紧抓住他。鬼大声呼喊,声音很刺耳,要求下来,宋定伯不再理他。直接走到宛市,放下鬼,他变成了羊,宋定伯便卖掉它,担心它还会变化,就吐了它一口,得到一千五百钱,然后离开。当时石崇有句话说:‘定伯卖鬼,得到一千五。’
吴王夫差有一个小女儿,名叫紫玉,十八岁,才貌双全。有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韩重,懂得道术,紫玉喜欢他,私下里与他交往,并答应做他的妻子。韩重曾在齐国和鲁国学习,临行前,嘱咐他的父母去求婚。吴王大怒,不同意。紫玉因此气绝而死,被葬在阊门外。三年后,韩重回来,询问他的父母;父母说:‘吴王非常生气,紫玉气绝而死,已经安葬了。’韩重哭泣哀恸,带着祭品和礼物去墓前祭奠。紫玉的魂魄从墓中出来,见到韩重流泪,对他说:‘你走后,我让父母去请求吴王,本以为一定能实现我们的愿望;没想到分别后遭遇不幸,怎么办呢!’紫玉于是左顾右盼,婉转地唱道:‘南山有乌鸦,北山有张网;乌鸦飞得高,网又能如何!我想跟随你,但谗言太多。悲伤成疾,命丧黄泉。命运不好,冤枉又如何!鸟类的王,名叫凤凰;一旦失去雄性,三年都会感到悲伤;虽然有其他鸟,但不能成为一对。所以我见到你这样的凡人,遇到了你的光辉。虽然身体远离,但心却靠近,你何时会暂时忘记我呢?’唱完后,她抽泣流泪,要求韩重带她回墓穴。韩重说:‘生死不同路,我害怕有罪过,不敢答应你的请求。’紫玉说:‘生死不同路,我也知道;但现在一别,可能永远没有再见的日子。你难道害怕我成鬼会祸害你吗?你想真诚地侍奉我,难道不相信我吗?’韩重被她的话感动,送她回墓穴。紫玉与他共进酒宴,留了三天三夜,尽了夫妇之礼。临走时,她拿出一颗直径一寸的明珠送给韩重说:‘既然毁了我的名声,又断绝了我的愿望,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自己保重。如果你到了我家,请向大王致敬。’韩重出来后,就去见吴王述说这件事。吴王大怒说:‘我的女儿已经死了,韩重却编造谎言,玷污了她的亡灵,这不过是他挖墓取物,借鬼神之说来欺骗。’下令逮捕韩重。韩重逃跑,到了紫玉的墓前,向他诉说了这一切。紫玉说:‘不用担心。现在你回去告诉吴王。’吴王打扮整齐,突然看到紫玉,又惊又悲又喜,问:‘你为什么复活了?’紫玉跪下说:‘以前有个名叫韩重的年轻人来向我求婚,大王不同意,我的名声受损,道义断绝,我自杀身亡。韩重从远方回来,听说我已经死了,所以带着祭品和礼物来墓前祭奠。我被他的真诚感动,最终与他相见,因此把明珠送给他,并没有挖墓。希望你不要追究。’吴王的妻子听说了这件事,出来抱着紫玉。紫玉像烟一样消失了。
陇西的辛道度,游学到雍州城四五里外,看到一座大宅院,门口有一个穿青衣的女子。辛道度到门口请求食物。女子进去告诉秦女,秦女让他进来。辛道度走进内室,秦女坐在西边的榻上。辛道度报上姓名,询问起居,结束后,被安排坐在东边的榻上。随即准备饮食。吃完后,女子对辛道度说:‘我是秦闵王的女儿,出嫁到曹国,不幸没有丈夫就去世了。死后已经二十三年,我独自住在这座宅院里,今天你来了,愿意与你结为夫妻,共度三晚。’三天后,女子自己说:‘你是活人,我是鬼,与你共度一夜的契约,这次相聚可以三晚,但不能久留,会有灾祸。但是这次短暂的相聚,还没有完全了解,分别后,我将如何向你证明我的真心呢?’于是命令取来床后的盒子打开,取出一枚金枕,给辛道度作为信物。然后分别流泪告别,立即派青衣女子送他出门外。走不出几步,就看不见宅院了,只剩下一座坟墓。辛道度当时慌忙逃跑,看到金枕还在怀里,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不久来到秦国,把金枕拿到市场上卖,正好遇到秦王的妃子东游,亲自看到辛道度在卖金枕,怀疑起来,要看看金枕是从哪里来的。询问辛道度是从哪里得到的,辛道度把经过告诉了她。妃子听后,悲伤得不能自己,但之前还有怀疑,于是派人挖开坟墓打开棺材查看,原来埋葬的物品都在,只不见金枕。拆开来看,两人的感情依然如故。秦妃这才相信了。她叹道:‘我的女儿真是大圣,死后二十三年,还能与活人交往。这真是我真正的女婿啊。’于是封辛道度为驸马都尉,赐给他金帛车马,让他回到自己的国家。从那时起,后人把女婿称为“驸马”;现在的国婿也被称为“驸马”了。
汉朝的谈生,四十岁还没有妻子,经常感慨地读《诗经》,半夜,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容貌服饰,举世无双,来跟谈生说:‘我和别人不一样,不要用火照亮我,三年后才能照。’他们结为夫妻,生了一个儿子,已经两岁了,谈生忍不住,夜里,等她睡后,偷着用火照她。她的上半身长出了肉,像人一样,下半身却只有枯骨。女子醒来,就说了:‘你辜负了我。我快要复活了,怎么能忍受一年不照呢?’谈生道歉流泪,无法停止。她说道:‘虽然我和你大义已绝;但考虑到我的儿子,如果他贫穷不能自活,暂时随我去,我会留给你东西。’谈生随她去了,进入一个华丽的厅堂,房屋和器物都非常特别。她给他一件珠袍,说:‘这样可以自给自足。’她撕下谈生的衣服下摆留作纪念后离开。后来谈生拿着珠袍到市场上卖,在睢阳王家卖掉,得到一千万钱。王认出珠袍说:‘这是我女儿的袍子,怎么会出现在市场上?这一定是挖墓取物。’于是抓捕了谈生。谈生把实情都说了出来。王还是不信,于是查看女儿的坟墓,坟墓完好无损,打开一看,棺材盖下果然有衣服下摆,叫出孩子来看,正是王的女儿,王于是相信了,立即召见谈生,再次赠给他东西,并把他当作女婿。还任命他的儿子为郎中。
卢充是范阳人,家住在西边三十里的地方,那里有一座崔少府的坟墓。卢充二十岁那年,在冬至前一天,他出了家门向西边去打猎玩耍,看到一只獐子,举起弓箭射去,正中獐子,獐子倒地后又站了起来。卢充于是追赶它,不知不觉间走得很远,忽然看到道北一里左右的地方,有一座高大的门楼和瓦房,四周看起来像是一座府邸,獐子不见了。门里一个铃铛响,有人唱着迎接客人。卢充问:‘这是什么府邸?’回答说:‘是少府的府邸。’卢充说:‘我衣服破旧,怎么能见到少府呢?’随即有一个人提着一身新衣服,说:‘府君送给你这身衣服。’卢充穿上后,进去见到了少府。自我介绍姓名。喝了几轮酒菜。少府对卢充说:‘你父亲不嫌弃我的门第低微,最近收到一封信,说是为你求婚,所以来迎接你。’便把信给卢充看。卢充虽然父亲去世时年纪还小,但已经认出了父亲的手迹,于是哭泣着没有再推辞。就下令内室:‘卢郎已经来了,可以让他家的女儿打扮整齐。’并且告诉卢充说:‘你可以去东廊,等到黄昏时分。’内室回话说:‘女郎已经打扮好了。’卢充到了东廊,女郎已经下车,站在席子头,然后相互行礼。那时共住了三天,给的食物也吃完了,崔少府对卢充说:‘你可以回去了。你的妻子有怀孕的征兆,如果生男孩,就把他送回来,不要怀疑。如果生女孩,就留下自己抚养。’下令外室准备车辆送客。卢充就告辞出门。崔少府送到中门,拉着他的手泪流满面。出门后,看到一辆牛车,由穿着青衣的人驾驭,又看到自己原来的衣服和弓箭,它们都放在门外。不久,有人传令,派一个人提着衣服给卢充,询问说:‘姻亲刚刚开始,分别时非常遗憾。现在再送你一套衣服,被褥自己准备。’卢充上车,去得像闪电一样快,一会儿就到家了。家人相见,又悲又喜,纷纷询问,知道崔少府是已故之人,而卢充是进入他的坟墓。大家追悔不已。分别后四年,三月三日,卢充在水边玩耍,忽然看到水边有两辆牛车,一会儿沉一会儿浮,然后靠近岸边,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卢充走过去打开车后门,看到崔少府的女儿和三岁的儿子一起坐在车上。卢充看到他们,高兴地想要拉女儿的手,女儿举起手指向后面的车说:‘府君在这里。’随即看到少府。卢充上前问候,女儿抱着孩子回来。卢充又送给孩子金锄头,并赠诗一首说:‘璀璨的灵芝质地,光华绚丽多么美丽!花艳当时显眼,奇特美丽非凡。含苞待放还未秀,夏日中遭遇霜冻而枯萎。荣耀长存于幽暗,世路永无施展。不明白阴阳运转,哲人忽然降临。相聚短暂离别快,都是因为灵和魂。如何赠送我亲人,金锄头可以抚养孩子。恩爱从此别离,心碎肝肠断。’卢充拿起孩子、锄头和诗,忽然不见了那两辆车。卢充把儿子送回去,在场的所有人都认为他是鬼魅,纷纷远远地吐唾沫。卢充的样子和以前一样。问孩子:‘谁是你的父亲?’孩子径直走到卢充的怀里。众人一开始很奇怪,传看那首诗,感慨地叹息生死之间的玄妙。卢充后来乘车进入市场,卖那个金锄头,把价格定得很高,不想快速卖掉,希望有人认识。突然有一个老女仆认出了这个锄头,回去告诉了崔家的亲戚。崔家的亲戚,就是崔少府的亲姨母,派人去看,果然像那个女仆说的那样。上车后,叙说了姓名,对卢充说:‘以前我姨嫁给了少府,生了一个女儿,还没出生就死了。家人非常悲痛,送给她一个金锄头,放在棺材里。你能告诉我这个锄头的来历吗?’卢充把事情经过告诉了她。这个孩子也为这件事悲伤得哭泣。带着孩子回去告诉了母亲,母亲立即派人来接孩子看。所有的亲戚都聚集在一起。孩子有崔家的样子,又有点像卢充的相貌。孩子和锄头都得到了验证。姨母说:‘我的外甥在三月底出生。父亲说春天,温暖也。希望他健康也。’于是给孩子取名叫温休。温休这个名字,意味着是幽冥中的婚姻,这个征兆事先已经显现了。孩子最终成为了一位杰出的人才。历任郡守,子孙相继,声名远扬。至今他的后代植,字子干,名满天下。
后汉时期,在汝南郡的汝阳县西门亭,有鬼魅出没,住在这里的宾客常常死亡。鬼魅的恶行,使那些厌胜它的人都失去了头发,精神不集中。询问原因,说是以前就已经有怪物出没。后来,郡里的侍奉掾宜禄郑奇来到这里,离亭子六七里,有一个端庄的妇女请求搭车,郑奇一开始拒绝了,然后上了车,到了亭子里,跑到楼下。亭卒说:‘楼不能上。’郑奇说:‘我不怕。’当时天色已晚,他就上了楼,和那个妇女一起住宿。天亮前,他离开了。亭卒上楼打扫,看到一具死尸,非常惊慌,跑去找亭长。亭长击鼓,召集所有的庐吏,一起检查尸体。原来尸体是亭西北八里吴家的妇人,新近去世,夜里临殡时火灭了,等到火重新燃起,她已经不见了。她的家人就把尸体带走了。郑奇醒来后,走了几里路,肚子疼,到了南顿利阳亭,病情加剧,不久就去世了。楼从此没有人敢再上去。
颍川人钟繇,字元常,曾经几个月不参加朝会,他的行为和性情都异常。有人问他原因,他回答说:‘经常有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来,美得不同寻常。’问的人说:‘那一定是鬼怪,可以杀了她。’那个女人后来又来了,没有立即上前,而是在门外停下。钟繇问:‘为什么?’女人说:‘你有杀我的意思。’钟繇说:‘没有。’他不断地叫她进来,她才进屋。钟繇心里恨她,但又下不了手,最终还是用刀割了她。女人出去后,用新绵擦拭血迹,一直走到路上。第二天,派人去寻找血迹,到了一个大坟墓,木头里有一个美丽的女人,身体像活人一样,穿着白色的练衫,红色的绣裆,左边的大腿受伤,用裆中的绵擦拭血迹。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搜神记-卷十六-注解
颛顼氏:颛顼,古代华夏族部落联盟首领,传说为黄帝的后代,五帝之一。颛顼氏,指颛顼的后代。
疫鬼:疫鬼,古代神话传说中的一种鬼怪,能引起疾病。
江水:江水,指长江,中国第一长河。
若水:若水,古代的一条河流,具体位置不详。
魍魉鬼:魍魉鬼,古代神话传说中的一种鬼怪,能迷惑人。
人宫室:人宫室,指人类居住的房屋。
小鬼:小鬼,古代神话传说中的一种鬼怪,通常与小孩有关。
方相氏:方相氏,古代官名,掌管驱鬼疫。
肆傩:肆傩,古代驱鬼疫的仪式。
挽歌:挽歌,古代丧葬仪式中的一种歌谣,表达对死者的哀悼。
执绋:执绋,古代丧葬仪式中,执持引柩绳的人。
薤露:薤露,古代挽歌中的篇章,表达对逝者的哀悼。
蒿里:蒿里,古代挽歌中的篇章,表达对逝者的哀悼。
田横:田横,西汉末年的一位英雄,因反抗暴政而自杀。
精魂:精魂,指人的灵魂。
阮瞻:阮瞻,字千里,东晋时期的思想家,主张无鬼论。
鬼神:鬼神,古代神话传说中的神灵和鬼怪。
吴兴:吴兴,古地名,今属浙江省湖州市。
寻阳:寻阳,古地名,今属江西省九江市。
泰山:泰山,中国五岳之首,位于山东省。
泰山令:泰山令,古代官名,掌管泰山祭祀。
伯夷:伯夷,商朝末年的一位贤人,以忠直著称。
孤竹君:孤竹君,古代孤竹国的君主。
海水坏我棺椁:海水坏我棺椁,指海水破坏了棺木。
伯夷之弟:伯夷之弟,指伯夷的弟弟。
海水:海水,指海洋。
棺椁:棺椁,古代用于盛放尸体的棺材。
孤竹城:孤竹城,古代孤竹国的城池。
辽西:辽西,古地名,今属辽宁省。
辽水:辽水,古河流,今已消失。
护军校尉:护军校尉,古代官名,掌管军队训练。
隗嚣:隗嚣,西汉末年的一位叛军首领。
荀宇:荀宇,西汉末年的一位将领。
义士:义士,指有义气的人。
更始:更始,指西汉末年的王莽,后成为皇帝。
印平侯:印平侯,古代的一种爵位。
汪芒氏:汪芒氏,古代的一个部族。
界止宿:界止宿,古代行旅途中在界碑处暂时停留。
湍墓:湍墓,指水流湍急的墓地。
渍水处半:渍水处半,指棺木一半浸泡在水中。
赵人:赵人,古代赵国的人。
汪芒氏之神:汪芒氏之神,指汪芒氏部族的神灵。
交州:交州是汉朝时期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越南北部。
苍梧郡:苍梧郡是汉朝时期的一个郡,位于今天的广西壮族自治区。
高安县:高安县是苍梧郡下辖的一个县,具体位置在今广西壮族自治区。
鹄奔亭:鹄奔亭是一个地名,文中提到的亭子。
杂缯帛:杂缯帛指的是各种颜色的丝绸布料。
杂缯帛百二十疋:疋是古代计量单位,一疋等于四丈,百二十疋即四百八十丈。
婢:婢是指女仆,古代家庭中的仆人。
致富:致富是女主人公的婢女的名字。
皇天:皇天是指天,古代认为天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明使君:明使君是对刺史的尊称,刺史是汉朝时期的地方行政官员。
濡须口:濡须口是长江的一个渡口,位于今天的安徽省。
曹公:曹公是指曹操,东汉末年的著名政治家、军事家。
官妓:官妓是古代官府中的女性艺人。
夏侯恺:夏侯恺是东汉末年的一位官员。
平上帻:平上帻是一种头巾,古代士人常戴。
新蔡王昭平:新蔡王昭平是晋朝的一位王公。
犊车:古代一种小车,这里指崔氏女所乘的车。
句章:句章是吴国的一个县,位于今天的浙江省。
曹公船:曹公船指的是曹操的船只。
赤乌三年:赤乌三年是吴国的年号,相当于公元238年。
句章民杨度:句章民杨度是吴国句章县的一位居民。
蓬山庙:蓬山庙是吴国的一座庙宇。
东莱:东莱是汉朝时期的一个郡,位于今天的山东省。
奇客:奇客是指不寻常的客人,可能指神仙或异人。
武卫兵:武卫兵是古代宫廷中的保卫部队。
石崇:石崇是西晋时期的一位富豪。
宛市:宛市是指宛城的市场,宛城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鬼:鬼在古代文化中是指死后的灵魂,有时被认为可以附体或作祟。
吴王夫差:吴王夫差,春秋时期吴国的君主,名余祭,是吴国历史上著名的君主之一,以勇猛和征战著称。
小女,名曰紫玉:小女,指的是吴王夫差的小女儿,名紫玉。在古代,贵族家庭中常以官职或封号来称呼家庭成员。
才貌俱美:才貌俱美,形容人既聪明又有美貌,是古代对女性美德的赞美。
童子韩重:童子,指年轻男子。韩重,人名,是一位年轻有才学的男子。
有道术:有道术,指韩重懂得一些法术或道术。
私交信问:私交信问,指私下交往,相互问候。
属其父母使求婚:属其父母使求婚,指韩重托付自己的父母去请求吴王夫差将女儿紫玉许配给自己。
结气死:结气死,指因极度愤怒或悲伤而气绝身亡。
阊门之外:阊门,古代城门名,阊门之外,指城门外。
齐,鲁之间:齐,鲁,指春秋时期的齐国和鲁国,这里指韩重曾在齐国和鲁国学习。
诘其父母:诘其父母,指韩重询问自己的父母。
属:属,同“嘱”,嘱托。
具牲币:具牲币,准备祭祀用的牲畜和货币。
吊:吊,慰问死者。
许为之妻:许为之妻,答应成为他的妻子。
属其父母:属其父母,指韩重让自己的父母去。
王怒、不与:王怒、不与,指吴王夫差生气,不同意。
结气:结气,指因极度愤怒或悲伤而气绝。
魂:魂,指人的灵魂。
从墓出:从墓出,指从坟墓中出来。
宛颈而歌:宛颈而歌,指扭动脖子唱歌。
南山有乌,北山张罗:南山有乌,北山张罗,这是一句古代的成语,比喻事情虽然已经无法挽回,但仍然徒劳无功。
意欲从君,谗言孔多:意欲从君,谗言孔多,意思是想要跟随你,但是谗言太多。
没命黄垆:没命黄垆,指死去。
命之不造:命之不造,指命运不好。
冤如之何:冤如之何,指如何申诉冤屈。
羽族之长,名为凤凰:羽族之长,名为凤凰,指凤凰是鸟类中的首领。
一日失雄,三年感伤:一日失雄,三年感伤,指凤凰如果失去雄性伴侣,会悲伤三年。
身远心近,何当暂忘:身远心近,何当暂忘,意思是虽然身体距离很远,但心却很近,不应该暂时忘记。
歔欷流涕:歔欷流涕,指哭泣。
要重还冢:要重还冢,指要求韩重回到坟墓。
尤愆:尤愆,指过错。
趣收重:趣收重,指急忙抓捕韩重。
陇西辛道度:陇西辛道度,人名,陇西是古代的一个地区名。
雍州城:雍州城,古代的一个城池名。
青衣女子:青衣女子,指穿着青色衣服的女子。
秦女:秦女,指秦国的女子。
出聘曹国:出聘曹国,指秦女被嫁到曹国。
不幸无夫而亡:不幸无夫而亡,指秦女在未嫁之前就去世了。
二十三年:二十三年,指秦女去世的时间。
绸缪:绸缪,指亲密关系。
床后盒子:床后盒子,指床后面的盒子。
金枕一枚:金枕一枚,指一个金制的枕头。
分袂泣别:分袂泣别,指分别时流泪告别。
舍宇:舍宇,指房屋。
睢阳王家:睢阳王家,指睢阳城中的王族。
诗经:诗经,中国古代的一部诗歌总集。
十五六:十五六,指十五六岁,即十四五到十六岁之间。
垂生:垂生,指即将生产。
华堂:华堂,指华丽的厅堂。
珠袍:珠袍,指用珍珠装饰的袍子。
睢阳王家买之:睢阳王家买之,指在睢阳王族家中卖掉。
拷之:拷之,指拷问。
发冢:发冢,指挖开坟墓。
郎中:郎中,古代官职名,相当于现在的医生。
范阳: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北省保定市范阳镇一带,因古代范阳郡而得名。
崔少府:古代官职名,少府是九卿之一,负责掌管宫廷内的财物和手工业。
冬至:二十四节气之一,每年公历12月21日至23日之间,标志着冬季的最深。
府舍:古代对官署或贵族宅邸的称呼。
少府府:指崔少府的官邸。
幞:古代一种用布或麻制成的头巾,此处指新衣。
酒炙:古代宴席上的酒和烤肉。
府君:古代对有官职者的尊称。
女郎:古代对年轻女子的称呼。
妆严:打扮整齐。
金鋺:古代的一种餐具,形状类似勺子。
阴阳运:指自然界的阴阳变化。
哲人:指有智慧的人。
灵与只:指灵魂与身体。
大家:古代对长辈或贵族的尊称。
吴氏妇:吴家的妇女。
殡:古代的丧葬仪式,指将死者入殓。
裲裆:古代一种内衣,类似于现代的短裤。
丹绣裲裆:绣有红色花纹的裲裆。
相杀意:有杀意。
意性异常:心情和性格表现异常。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搜神记-卷十六-评注
卢充者,范阳人,家西三十里,有崔少府墓,充年二十,先冬至一日,出宅西猎戏,见一獐,举弓而射,中之,獐倒,复起。充因逐之,不觉远,忽见道北一里许,高门瓦屋,四周有如府舍,不复见獐。门中一铃下唱客前。
此段文字通过卢充狩猎时偶遇崔少府墓的情景,营造出一种神秘莫测的氛围。卢充的年轻与猎戏的轻松,与突然出现的神秘府舍形成鲜明对比,为后续故事的发展埋下伏笔。‘忽见’二字,更是将卢充的惊愕与好奇表现得淋漓尽致。
门中一铃下唱客前。充曰:‘此何府也?’答曰:‘少府府也,’充曰:‘我衣恶,那得见少府?’即有一人提一幞新衣,曰:‘府君以此遗郎。’充便着讫,进见少府。
这段文字描绘了卢充进入神秘府舍后的场景。‘门中一铃’的细节描写,突显府舍的神秘与庄严。卢充的谦卑与礼貌,以及府君的慷慨与热情,都为两人之间的交往奠定了基础。
展姓名。酒炙数行。谓充曰:‘尊府君不以仆门鄙陋,近得书,为君索小女婚,故相迎耳。’便以书示充。
此段文字展现了府君对卢充的尊重与诚意。‘展姓名’、‘酒炙数行’等细节,刻画出府君的热情好客。府君提及索小女婚之事,为故事增添了浪漫色彩。
充,父亡时虽小,然已识父手迹,即欷歔无复辞免。便敕内:‘卢郎已来,可令女郎妆严。’且语充云:‘君可就东廊,及至黄昏。’内白:‘女郎妆严已毕。’充既至东廊,女已下车,立席头,却共拜。
此段文字通过卢充对父亲的敬仰,以及府君对卢充的关心,展现了人物之间的情感纽带。‘欷歔无复辞免’、‘妆严已毕’等细节,突显了卢充的谦逊与府君的周到。
时为三日,给食三日毕,崔谓充曰:‘君可归矣。女有娠相,若生男,当以相还,无相疑。生女,当留自养。’敕外严车送客。
此段文字揭示了崔少府对卢充的期望与祝福。‘女有娠相’、‘生男’、‘生女’等细节,为故事增添了神秘色彩。
充便辞出。崔送至中门,执手涕零。出门,见一犊车,驾青衣,又见本所着衣及弓箭,故在门外。
此段文字描绘了卢充离开府舍时的场景。‘执手涕零’表现了崔少府对卢充的依依不舍,‘犊车’、‘青衣’等细节,则展现了府舍的奢华。
寻传教将一人提幞衣与充,相问曰:‘姻援始尔,别甚怅恨。今复致衣一袭,被褥自副。’充上车,去如电逝,须臾至家。
此段文字展现了府君对卢充的关怀。‘寻传教’、‘提幞衣’等细节,突显了府君的周到与细心。
家人相见,悲喜推问,知崔是亡人,而入其墓。追以懊惋。
此段文字揭示了卢充家庭的悲痛与懊惋。‘追以懊惋’表现了卢充对崔少府的怀念与愧疚。
别后四年,三月三日,充临水戏,忽见水旁有二犊车,乍沈乍浮,既而近岸,同坐皆见,而充往开车后户,见崔氏女与三岁男共载。
此段文字通过卢充在水中偶遇崔氏女与三岁男的场景,展现了生死轮回的神秘。‘乍沈乍浮’、‘共载’等细节,突显了故事的超自然元素。
充见之,忻然欲捉其手,女举手指后车曰:‘府君见人。’即见少府。充往问讯,女抱儿还。
此段文字描绘了卢充与崔氏女的相遇。‘忻然欲捉’、‘女举手指’等细节,展现了人物之间的情感。
充又与金鋈,幷赠诗曰:‘煌煌灵芝质,光丽何猗猗!华艳当时显,嘉异表神奇。含英未及秀,中夏罹霜萎。荣耀长幽灭,世路永无施。不悟阴阳运,哲人忽来仪。会浅离别速,皆由灵与只。何以赠余亲,金鋈可颐儿。恩爱从此别,断肠伤肝脾。’充取儿,鋈及诗,忽然不见二车处。
此段文字通过卢充赠诗的场景,展现了生死轮回的哲理。‘煌煌灵芝质’、‘阴阳运’等诗句,寓意深刻,引人深思。
充将儿还,四坐谓是鬼魅,佥遥唾之。形如故。问儿:‘谁是汝父?’儿径就充怀。
此段文字描绘了卢充将儿子带回人间后的场景。‘四坐谓是鬼魅’、‘佥遥唾之’等细节,展现了人们对超自然现象的恐惧与排斥。
众初怪恶,传省其诗,慨然叹死生之玄通也。
此段文字揭示了人们对生死轮回的感悟。‘传省其诗’、‘慨然叹’等细节,展现了人物对生死轮回的思考。
充后乘车入市,卖鋈,高举其价,不欲速售,冀有识。
此段文字展现了卢充对儿子的期望。‘卖鋈’、‘冀有识’等细节,突显了卢充对儿子的关爱。
欻有一老婢识此,还白大家曰:‘市中见一人,乘车,卖崔氏女郎棺中鋈。’大家,即崔氏亲姨母也,遣儿视之,果如其婢言。
此段文字揭示了崔氏姨母对卢充的信任。‘还白大家’、‘遣儿视之’等细节,展现了人物之间的亲情。
上车,叙姓名,语充曰:‘昔我姨嫁少府,生女,未出而亡。家亲痛之,赠一金鋈,着棺中。可说得鋈本末。’充以事对。
此段文字展现了崔氏姨母对卢充的信任。‘叙姓名’、‘可说得鋈本末’等细节,突显了人物之间的亲情。
此儿亦为之悲咽。赉还白母,母即令诣充家,迎儿视之。诸亲悉集。
此段文字描绘了崔氏姨母对卢充的信任。‘悲咽’、‘赉还白母’等细节,展现了人物之间的亲情。
儿有崔氏之状,又复似充貌。儿、鋈俱验。
此段文字揭示了卢充与崔氏姨母之间的关系。‘儿有崔氏之状’、‘儿、鋈俱验’等细节,突显了人物之间的亲情。
姨母曰:‘我外甥三月末间产。父曰春,暖温也。愿休强也。’即字温休。
此段文字揭示了卢充与崔氏姨母之间的关系。‘我外甥’、‘愿休强也’等细节,展现了人物之间的亲情。
温休者,盖幽婚也,其兆先彰矣。
此段文字揭示了卢充与崔氏女之间的缘分。‘盖幽婚也’、‘其兆先彰矣’等细节,突显了故事的超自然元素。
儿遂成令器。历郡守二千石,子孙冠盖相承。
此段文字描绘了卢充与崔氏女的后代。‘令器’、‘子孙冠盖相承’等细节,展现了人物之间的亲情。
至今其后植,字子干,有名天下。
此段文字揭示了卢充与崔氏女后代的成就。‘有名天下’等细节,展现了人物之间的亲情。
后汉时,汝南汝阳西门亭,有鬼魅,宾客止宿,辄有死亡。
此段文字揭示了故事发生的背景。‘鬼魅’、‘宾客止宿’等细节,展现了故事的超自然元素。
其厉,厌者皆亡发,失精。
此段文字描绘了鬼魅的恐怖。‘其厉’、‘厌者’等细节,突显了故事的超自然元素。
寻问其故,云:‘先时颇已有怪物。其后,郡侍奉掾宜禄郑奇来,去亭六七里,有一端正妇人乞寄载,奇初难之,然后上车,入亭,趋至楼下。
此段文字描绘了郑奇与端正妇人的相遇。‘端正妇人’、‘乞寄载’等细节,展现了故事的超自然元素。
亭卒白:‘楼不可上。’奇云:‘吾不恐也。’时亦昏冥,遂上楼,与妇人栖宿。
此段文字描绘了郑奇与端正妇人的住宿。‘楼不可上’、‘与妇人栖宿’等细节,展现了故事的超自然元素。
未明,发去。
此段文字描绘了郑奇离开的场景。‘未明’、‘发去’等细节,展现了故事的超自然元素。
亭卒上楼扫除,见一死妇,大惊,走白亭长。
此段文字描绘了亭卒发现死妇的场景。‘大惊’、‘走白亭长’等细节,展现了故事的超自然元素。
亭长击鼓,会诸庐吏,共集诊之。
此段文字描绘了亭长组织人员调查死妇的场景。‘击鼓’、‘会诸庐吏’等细节,展现了故事的超自然元素。
乃亭西北八里吴氏妇,新亡,夜临殡,火灭,及火至,失之。
此段文字揭示了死妇的身份。‘亭西北八里吴氏妇’、‘新亡’等细节,展现了故事的超自然元素。
其家即持去。
此段文字描绘了死妇家人的行为。‘其家’、‘持去’等细节,展现了故事的超自然元素。
奇发,行数里,腹痛,到南顿利阳亭,加剧,物故。
此段文字描绘了郑奇的死亡。‘腹痛’、‘物故’等细节,展现了故事的超自然元素。
楼遂无敢复上。
此段文字揭示了人们对楼房的恐惧。‘无敢复上’等细节,展现了故事的超自然元素。
颍川钟繇,字符常,尝数月不朝会,意性异常。
此段文字揭示了钟繇的异常行为。‘意性异常’等细节,展现了故事的超自然元素。
或问其故。云:‘常有好妇来,美丽非凡。’问者曰:‘必是鬼物,可杀之。’
此段文字描绘了钟繇与好妇的相遇。‘好妇’、‘鬼物’等细节,展现了故事的超自然元素。
妇人后往,不即前,止户外。
此段文字描绘了好妇的行为。‘不即前’、‘止户外’等细节,展现了故事的超自然元素。
繇问:‘何以?’曰:‘公有相杀意。’繇曰:‘无此。’勤勤呼之,乃入。
此段文字描绘了钟繇与好妇的对话。‘何以’、‘勤勤呼之’等细节,展现了故事的超自然元素。
繇意恨,有不忍之,然犹之。伤髀。
此段文字描绘了钟繇的行为。‘意恨’、‘伤髀’等细节,展现了故事的超自然元素。
妇人即出,以新绵拭血,竟路。
此段文字描绘了好妇的行为。‘以新绵拭血’、‘竟路’等细节,展现了故事的超自然元素。
明日,使人寻迹之,至一大冢,木中有好妇人,形体如生人,着白练衫,丹绣裲裆,伤左髀,以裲裆中绵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