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干宝(约公元4世纪),东晋时期的文学家,他在《搜神记》中的神话和民间传说使其成为古代文学中的一部重要作品。
年代:成书于东晋(约4世纪)。
内容简要:《搜神记》是干宝编写的一部神话、怪异故事集,内容包含了许多神仙传说、鬼怪故事和民间传说。书中详细记载了当时流行的神话、宗教和信仰,反映了人们对自然和超自然现象的理解。《搜神记》在中国古代神话文学中具有重要地位,是研究中国古代民间文化、信仰及神话传说的宝贵资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搜神记-卷三-原文
汉永平中,会稽钟离意,字子阿,为鲁相。
到官,出私钱万三千文,付户曹孔诉,修夫子车。
身入庙,拭几席剑履。
男子张伯除堂下草,土中得玉璧七枚,伯怀其一,以六枚白意。
意令主簿安置几前,孔子教授堂下床首有悬瓮,意召孔诉问:“此何瓮也?”
对曰:“夫子瓮也。背有丹书,人莫敢发也,”
意曰:“夫子,圣人。所以遗瓮,欲以悬示后贤。”
因发之。
中得素书,文曰:“后世修吾书,董仲舒。护吾车拭吾履,发吾笥,会稽钟离意。璧有七,张伯藏其一。意即召问:“璧有七,何藏一耶?”
伯叩头出之。
段医,字符章,广汉新都人也。
习易经,明风角。
有一生来学。
积年,自谓略究要术,辞归乡里。
医为合膏药,幷以简书封于筒中,告生曰:“有急,发视之。”
生到葭萌,与吏争度津。
吏挝破从者头。
生开筒得书,言:“到葭萌,与吏斗,头破者,以此膏裹之。”
生用其言,创者即愈。
右扶风臧仲英,为侍御史。
家人作食,设案,有不清尘土投污之。
炊临熟,不知釜处。
兵弩自行。
火从箧簏中起,衣物尽烧,而箧簏故完。
妇女婢使,一旦尽失其镜;数日,从堂下掷庭中,有人声言:“还汝镜。”
女孙年三四岁,亡之,求,不知处;两三日,乃于圊中粪下啼。
若此非一。
汝南许季山者,素善卜卦,卜之,曰:“家当有老青狗物、内中侍御者名益喜,与共为之。诚欲绝,杀此狗,遣益喜归乡里。”
仲英从之,怪遂绝。
后徙为太尉长史,迁鲁相。
太尉乔玄,字公祖,梁国人也。
初为司徒长史,五月末,于中门卧,夜半后,见东壁正白,如开门明。
呼问左右。
左右莫见。
因起自往手扪摸之,壁自如故。
还床,复见。
心大怖恐。
其友应劭,适往候之,语次相告。
劭曰。“乡人有董彦兴者,即许季山外孙也。其探赜索隐,穷神知化,虽眭孟,京房,无以过也。然天性褊狭,羞于卜,筮者间来候师。”
王叔茂谓往迎之。
须臾,便与俱来。
公祖虚礼盛馔,下席行觞。
彦兴自陈:“下土诸生,无他异分。币重言甘,诚有踧踖。颇能别者,愿得从事。”
公祖辞让再三,尔乃听之,曰:“府君当有怪,白光如门明者。然不为害也。六月上旬,鸡明时,闻南家哭,即吉。到秋节,迁北行,郡以金为名。位至将军三公。”
公祖曰:“怪异如此,救族不暇,何能致望于所不图?此相饶耳。”
至六月九日,未明。
太尉杨秉暴薨。
七月七日,拜钜鹿太守。“钜”边有金。
后为“度辽将军,”
历登三事。
管辂,字公明,平原人也。
善易卜。
安平太守东莱王基,字伯舆,家数有怪,使辂筮之。
卦成,辂曰:“君之卦,当有贱妇人,生一男,堕地,便走入灶中死。又,床上当有一大蛇,衔笔,大小共视,须臾便去。又,乌来入室中,与燕共斗,燕死,乌去。有此三卦。”
基大惊曰:“精义之致,乃至于此,幸为占其吉凶。”
辂曰:“非有他祸,直客(一作官。)舍久远,魑魅罔两,共为怪耳。儿生便走,非能自走,直宋无忌之妖将其入灶也。大蛇衔笔者,直老书佐耳。乌与燕斗者,直老铃下耳。夫神明之正,非妖能害也。万物之变,非道所止也。久远之浮精,必能之定数也。今卦中见象,而不见其凶,故知假托之数,非妖咎之征,自无所忧也。昔高宗之鼎,非雉所雊;太戊之阶,非桑所生。然而野鸟一雊,武丁为高宗;桑谷暂生,太戊以兴焉。知三事不为吉祥,愿府君安身养德,从容光大,勿以神奸,污累天真。”
后卒无他。
迁安南督军后,辂乡里乃太原,问辂:“君往者为王府君论怪云:‘老书佐为蛇,老铃下为乌,’此本皆人。何化之微贱乎?为见于爻象出君意乎?”
辂言:“苟非性与天道,何由背爻象而任心胸者乎?夫万物之化,无有常形;人之变异,无有定体。或大为小,或小为大,固无优劣。万物之化,一例之道也。是以夏鲧天子之父,赵王如意,汉高之子,而鲧为黄熊,意为苍狗,斯亦至尊之位,而为黔喙之类也。况蛇者协辰巳之位,乌者栖太阳之精,此乃腾黑之明象,白日之流景。如书佐、铃下,各以微躯,化为蛇乌,不亦过乎。”
管辂至平原,见颜超貌主夭亡。
颜父乃求辂延命。
辂曰:“子归,觅清酒鹿脯一斤,卯日,刈麦地南大桑树下,有二人围位,次但酌酒置脯,饮尽更斟,以尽为度。若问汝,汝但拜之,勿言。必合有人救汝。”
颜依言而往,果见二人围碁,频置脯,斟酒于前。
其人贪戏,但饮酒食脯。
不顾数巡,北边坐者忽见颜在,叱曰:“何故在此?”
颜惟拜之。
南面坐者语曰:“适来饮他酒脯,宁无情乎?”
北坐者曰:“文书已定。”
南坐者曰:“借文书看之。”
见超寿止可十九岁,乃取笔挑上语曰:“救汝至九十年活。”
颜拜而回。
管语颜曰:“大助子,且喜得增寿。北边坐人是北斗,南边坐人是南斗。南斗注生,北斗主死。凡人受胎,皆从南斗过北斗;所有祈求,皆向北斗。”
信都令家妇女惊恐,更互疾的。
使辂筮之。
辂曰:‘君北堂西头有两死男子:一男持矛,一男持弓箭。头在壁内,脚在壁外。持矛者主刺头,故头重痛不得举也;持弓箭者主射胸腹,故心中悬痛不得饮食也。昼则浮游,夜来病人,故使惊恐也。’
于是掘其室中,入地八尺,果得二棺:一棺中有矛;一棺中有角弓及箭,箭久远,木皆消烂,但有铁及角完耳。
乃徙骸骨去城二十里埋之,无复疾病。
利漕民郭恩,字义博,兄弟三人,皆得躄疾。
使辂筮其所由。
辂曰:‘卦中有君本墓,墓中有女鬼,非君伯母,当叔母也。昔饥荒之世,当有利其数升米者,排着井中,啧啧有声,推一大石下,破其头,孤魂冤痛,自诉于天耳。’
淳于智,字叔平,济北庐人也。
性深沈,有思义。
少为书生,能易筮,善厌胜之术。
高平刘柔,夜卧,鼠啮其左手中指,意甚恶之。
以问智。
智为筮之,曰:‘鼠本欲杀君而不能,当为使其反死。’
乃以朱书手腕横文后三寸,为田字,可方一寸二分,使夜露手以卧。
有大鼠伏死于前。
上党鲍瑗家多丧病贫苦,淳于智卜之,曰:‘君居宅不利,故令君困尔。君舍东北有大桑树。君径至市,入门数十步,当有一人卖新鞭者,便就买还,以悬此树。三年,当暴得财。’
瑗承言诣市,果得马鞭悬之。
三年,浚井,得钱数十万,铜铁器复二万余,于是业用既展,病者亦无恙。
谯人夏侯藻,母病困,将诣智卜,忽有一狐当门向之嗥叫。
藻大愕惧。
遂驰诣智。
智曰:‘其祸甚急。君速归,在狐嗥处,拊心啼哭,令家人惊怪,大小毕出,一人不出,啼哭勿休。然其祸仅可免也。’
藻还如其言,母亦扶病而出。
家人既集,堂屋五间拉然而崩。
护军张劭母病笃。
智筮之,使西出市沐猴系母臂。
令傍人搥拍,恒使作声,三日放去。
劭从之,其猴出门,即为犬所咋死,母病遂差。
郭璞,字景纯,行至庐江,劝太守胡孟康急回南渡。
康不从,璞将促装去之,爱其婢,无由得,乃取小豆三斗,绕主人宅散之。
主人晨起,见赤衣人数千围其家,就视,则灭。
甚恶之,请璞为卦。
璞曰:‘君家不宜畜此婢,可于东南二十里卖之,慎勿争价,则此妖可除也。’
璞阴令人贱买此婢,复为投符于井中,数千赤衣人一一自投于井。
主人大悦。
璞携婢去,后数旬,而庐江陷。
赵固所乘马忽死,甚悲惜之,以问郭璞。
璞曰:‘可遣数十人持竹竿,东行三十里,有山林陵树,便搅打之。当有一物出,急宜持归。’
于是如言,果得一物,似猿。
持归,入门,见死马,跳梁走往死马头,嘘吸其鼻。
顷之,马即能起。
奋迅嘶鸣,饮食如常。
亦不复见向物。
固奇之,厚加资给。
扬州别驾顾球姊,生十年,便病,至年五十余,令郭璞筮,得大过之升。
其辞曰:‘大过卦者义不嘉。冢墓枯杨无英华。振动游魂见龙车。身被重累婴妖邪。法由斩祀杀灵蛇。非己之咎先人瑕。案卦论之可奈何。’
球乃迹访其家事,先世曾伐大树,得大蛇,杀之,女便病。
病后,有群鸟数千,回翔屋上,人皆怪之,不知何故。
有县农行过舍边,仰视,见龙牵车,五色晃烂,其大非常,有顷遂灭。
义兴方叔保得伤寒,垂死,令璞占之,不吉,令求白牛厌之。
求之不得,唯羊子玄有一白牛,不肯借。
璞为致之,即日有大白牛从西来,径往临,叔保惊惶、病即愈。
西川费孝先善轨革,世皆知名,有大若人王旻,因货殖至成都,求为卦。
孝先曰:‘教住莫住,教洗莫洗。一石谷捣得三斗米。遇明即活,遇暗即死。’
再三戒之,令诵此言足矣。
旻志之。
及行,途中遇大雨,憩一屋下,路人盈塞,乃思曰:‘教住莫住,得非此耶?’
遂冒雨行,未几,屋遂颠覆,独得免焉。
旻之妻已私邻比,欲媾终身之好,俟旋归,将致毒谋。
旻既至,妻约其私人曰:‘今夕新沐者,乃夫也。’
将哺,呼旻洗沐,重易巾幯。
旻悟曰:‘教洗莫洗,得非此耶?’
坚不从。
妻怒,不省,自沐。
夜半反被害。
既觉,惊呼邻里共视,皆莫测其由。
遂被囚系考讯。
狱就,不能自辨。
郡守录状,旻泣言死即死矣,但孝先所言,终无验耳。
左右以是语上达。
郡守命未得行法乎旻。
问曰:‘汝邻比何人也?’
曰:‘康七。’
遂遣人捕之。
‘杀汝妻者,必此人也。’
已而果然。
因谓僚佐曰:‘一石谷捣得三斗米,非康七乎。’
由是辨雪,诚遇明即活之效。
隗照,汝阴鸿寿亭民也。
善易,临终,书板授其妻曰:
‘吾亡后,当大荒。虽尔,而慎莫卖宅也。
到后五年春,当有诏使,来顿此亭,姓龚,此人负吾金,即以此板往责之。
勿负言也。’
亡后,果大困,欲卖宅者数矣,忆夫言,辄止。
至期,有龚使者,果止亭中,妻遂赉板责之。
使者执板,不知所言,曰:
‘我平生不负钱,此何缘尔邪?’
妻曰:
‘夫临亡,手书板见命如此,不敢妄也。’
使者沈吟良久而悟,乃命取蓍筮之卦成,抵掌叹曰:
‘妙哉隗生!含明隐迹,而莫之闻。
可谓镜穷达而洞吉凶者也。’
于是告其妻曰:
‘吾不负金,贤夫自有金。
乃知亡后当暂穷,故藏金以待太平。
所以不告儿妇者,恐金尽而困无已也。
知吾善易,故书板以寄意耳。
金五百斤,盛以青罂,覆以铜柈,埋在堂屋东头,去地一丈,入地九尺。’
妻还掘之,果得金,皆如所卜。
韩友,字景先,庐江舒人也。
善占卜,亦行京房厌胜之术。
刘世则女病魅,积年,巫为攻祷,伐空冢故城间,得狸鼍数十,病犹不差。
友筮之,命作布囊,俟女发时,张囊着窗牖间。
友闭户作气,若有所驱。
须臾间,见囊大胀如吹。
因决败之。
女仍大发。
友乃更作皮囊二枚沓张之,施张如前,囊复胀满,因急缚囊口,悬着树,二十许日,渐消。
开视,有二斤狐毛。
女病遂差。
会稽严卿善卜筮。
乡人魏序欲东行,荒年,多抄盗,令卿筮之。
卿曰:
‘君慎不可东行。
必遭暴害。
而非劫也。’
序不信。
卿曰:
‘既必不停,宜有以禳之。
可索西郭外独母家白雄狗,系着船前。’
求索,止得驳狗,无白者。
卿曰:
‘驳者亦足。
然犹恨其色不纯。
当余小毒,止及六畜辈耳。
无所复忧。’
序行半路,狗忽然作声,甚急,有如人打之者。
比视,已死,吐黑血斗余。
其夕,序墅上白鹅数头,无故自死。
序家无恙。
沛国华佗,字符化,一名敷。
琅邪刘勋,为河内太守,有女,年几二十,苦脚左膝有有疮,痒而不痛,疮愈数十日复发,如此七八年。
迎佗使视。
佗曰:
‘是易治之。’
当得稻糠,黄色犬一头,好马二匹。
以绳系犬颈,使走马牵犬,马极,辄易,计马走三十余里,犬不能行,复令步人拖曳,计向五十里,乃以药饮女。
女即安卧不知人,因取大刀断犬腹,近后脚之前,以所断之处向疮口,令二三寸,停之须臾,有若蛇者,从疮中出。
便以铁椎横贯蛇头,蛇在皮中动摇良久,须臾,不动,乃牵出,长三尺许,纯是蛇,但有眼处而无童子,又逆麟耳。
以膏散着疮中,七日愈。
佗尝行道,见一人病咽,嗜食不得下,家人车载,欲往就医。
佗闻其呻吟声,驻车往视语之曰:
‘向来道边,有卖饼家蒜虀大酢,从取三升饮之,病自当去。’
即如佗言,立吐蛇一枚。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搜神记-卷三-译文
汉永平年间,会稽人钟离意,字子阿,担任鲁相。上任后,他拿出自己的钱一万三千文,交给户曹孔诉,用来修理孔子的车。他亲自进入庙中,擦拭桌椅和剑履。男子张伯在堂下除草时,在土中挖到七块玉璧,张伯自己留下了一块,将剩下的六块给了钟离意。钟离意让人将玉璧放在桌前,孔子教授堂下的床首悬挂着一个瓮,钟离意叫孔诉询问:‘这是什么瓮?’孔诉回答说:‘这是孔子的瓮。瓮上有红色的字,人们不敢打开。’钟离意说:‘孔子是圣人。他留下这个瓮,是想用它来展示给后世的贤人。’于是他打开了瓮。里面有一张素色的纸,上面写着:‘后世修我的书,是董仲舒。保护我的车,擦拭我的鞋,打开我的箱子,是会稽的钟离意。玉璧有七块,张伯藏了一块。’钟离意立即召见张伯,问他:‘玉璧有七块,你为什么藏了一块?’张伯磕头后,拿出了那块玉璧。
段医,字元章,是广汉新都人。他研究易经,精通风角之术。有一个学生来向他学习。过了几年,学生自认为对要术有所研究,便告辞回乡。段医为他配制了膏药,并用简短的信封起来放在竹筒中,告诉学生说:‘有急事,打开看看。’学生到了葭萌,与官吏争执渡河的事情。官吏打伤了随从的头。学生打开竹筒,看到信上写着:‘到了葭萌,与官吏争执,头破的人,用这个膏药包扎。’学生按照他的话做了,伤口立即愈合。
右扶风人臧仲英担任侍御史。家人做饭时,摆好桌子,不小心将灰尘泥土撒在了食物上。快要煮熟时,不知道锅在哪里了。兵器弓箭自己移动。火从箱子中燃起,衣物都被烧了,但箱子却完好无损。妇女和女仆突然都失去了镜子;几天后,镜子从堂下被扔到院子里,有人大声说:‘还你镜子。’一个三四岁的女孙子丢失了,寻找,却不知道在哪里;两三天后,在厕所的粪便下哭泣。这样的情况不止一次。汝南的许季山,一向擅长占卜,他占卜后说:‘家中应该有一只老青狗,家中的侍御者名叫益喜,他们一起做了这些事情。如果真的想停止这些怪事,就杀掉这只狗,让益喜回乡。’臧仲英照做了,怪事就停止了。后来他被调任为太尉长史,再后来又升任鲁相。
太尉乔玄,字公祖,是梁国人。最初担任司徒长史,五月底,他在中门睡觉,半夜后,看到东边的墙壁非常明亮,就像门被打开一样。他叫醒左右的人询问,左右的人都没有看到。于是他自己起来去摸墙壁,墙壁和原来一样。他回到床上,又看到了。他非常害怕。他的朋友应劭正好来拜访他,就将这件事告诉了应劭。应劭说:‘乡里有个叫董彦兴的人,是许季山的外孙。他探求深奥的事物,洞察神明和变化,即使是眭孟、京房也比不上他。然而他天性狭隘,不好意思占卜,占卜的人偶尔来拜访他。’王叔茂让他去迎接董彦兴。不久,董彦兴就来了。公祖以虚礼相待,准备了丰盛的酒菜,下座行酒。董彦兴自我介绍:‘我是个普通的读书人,没有其他特殊才能。虽然你的礼物很重,话语很甜,但我确实感到有些局促不安。我稍微能分辨一些,希望能得到您的指导。’公祖再三推辞,最后才同意了他的请求,说:‘府君应该会有怪异的事情,白色的光芒就像门被打开一样明亮。但不会有害处。六月初一,鸡鸣时,听到南边的哭声,就是吉祥的征兆。到秋天,你要向北行,郡里以金为名。你的官位会升到将军三公。’公祖说:‘怪异到这种程度,连家族的安全都无法保证,怎么能期望那些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呢?这不过是上天的一种宽容罢了。’到六月初九,天还没亮。太尉杨秉突然去世。七月七日,他被任命为钜鹿太守。‘钜’字旁边有金。后来他又成为‘度辽将军’,历经三公之位。
管辂,字公明,是平原人。擅长易经占卜。安平太守东莱王基,字伯舆,家中经常有怪事,他让管辂占卜。卦象形成后,管辂说:‘您的卦象,将有低贱的妇人,生下一个男孩,刚出生就走进灶里死了。又,床上有一只大蛇,嘴里叼着笔,大小一起看,一会儿就消失了。又,一只乌鸦飞入屋内,与燕子争斗,燕子死了,乌鸦飞走了。有三个这样的卦象。’王基非常惊讶,说:‘精深的卦象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幸好你能为我占卜吉凶。’管辂说:‘没有其他灾祸,只是客舍(或官舍)太久远了,鬼魅和幽魂一起作怪。孩子刚出生就跑,不是他自己能跑,是宋无忌的妖怪将他引到灶里。嘴里叼笔的大蛇,是老书佐。与燕子争斗的乌鸦,是老铃下。神明的正道,不是妖怪能伤害的。万物的变化,不是道所能阻止的。久远的浮精,必然能决定命运。现在卦象中看到了征兆,但没有看到凶兆,所以知道这是假托的命运,不是妖怪的征兆,所以不必担忧。过去高宗的鼎,不是雉鸡所鸣;太戊的台阶,不是桑树所生。然而野鸟一鸣,武丁成为高宗;桑树一生长,太戊因此兴盛。知道这三件事不是吉祥的征兆,希望府君安心修养,从容光大,不要因为神鬼,玷污了天真的本性。’后来果然没有其他事情发生。后来他被调任为安南督军,管辂回到家乡太原,问管辂:‘你以前为王府君论怪说:“老书佐变成蛇,老铃下变成乌鸦,”这些本来都是人。为什么变化得如此微不足道呢?这是不是从爻象中看到了你的想法呢?’管辂说:‘如果不是天性符合天道,怎么会违背爻象而任由自己的心意呢?万物的变化,没有固定的形态;人的变化,也没有固定的体态。有的由大变小,有的由小变大,本来就没有优劣之分。万物的变化,都是遵循同样的道。因此,夏鲧是天子之父,赵王如意是汉高祖之子,而鲧变成了黄熊,如意变成了苍狗,这也同样是至尊的地位,却变成了鸟兽之类。至于蛇,占据着辰巳的位置,乌鸦栖息在太阳的精华中,这是腾黑之明象,白日的流景。像书佐、铃下,各自以微小的身体,变成了蛇和乌鸦,不是太过分了吗?’
管辂到了平原,看到颜超的面相预示着早亡。颜超的父亲便请管辂为他延寿。管辂说:‘你回去,找一斤清酒和一斤鹿肉,卯日,在麦地南边的大桑树下,有两个人围坐着,你只管倒酒放肉,喝完再倒,直到喝完为止。如果他们问你,你只管拜,不要说话。一定有人会救你。’颜超按照他的话去做,果然看到两个人围坐在棋盘前,频繁地放肉倒酒。那些人沉迷于游戏,只顾喝酒吃肉。不顾数巡,北边坐着的人突然看到颜超,斥责说:‘你怎么在这里?’颜超只是拜。南边坐着的人说:‘刚才喝了别人的酒肉,难道没有感情吗?’北边坐着的人说:‘文书已经定了。’南边坐着的人说:‘借文书看看。’看到颜超的寿命只有十九岁,于是拿起笔在上面写:‘救你活到九十年。’颜超拜谢后回去。管辂对颜超说:‘大帮了你,而且很高兴你得到了增寿。北边坐着的是北斗,南边坐着的是南斗。南斗注生,北斗主死。所有人受胎,都从南斗过北斗;所有的祈求,都向北斗。’
信都令家的妇女感到非常惊恐,互相传告,生病的人越来越多。信都令让人进行占卜。占卜的人说:“你家的北堂西头有两具死尸:一个男子手持长矛,一个男子手持弓箭。他们的头在墙内,脚在墙外。手持长矛的人负责刺头,所以头部疼痛得无法抬起;手持弓箭的人负责射胸腹,所以心中悬着疼痛,无法进食。白天尸体游荡,晚上来骚扰病人,所以大家感到惊恐。”于是挖开房子,深入地下八尺,果然找到了两具棺材:一具棺材中有长矛;一具棺材中有角弓和箭,箭已经很久远,木头都腐烂了,只剩下铁和角。”于是把尸骨迁移到城外二十里处埋葬,从此不再有疾病。
利漕民郭恩,字义博,兄弟三人,都患上了跛脚病。郭恩让人进行占卜,询问病因。占卜的人说:“卦象中显示你有祖先的坟墓,坟墓中有女鬼,不是你的伯母,而是你的叔母。在饥荒的年代,有人为了得到你叔母的几升米,把她推到井里,发出啧啧声,然后推下一块大石头,砸破了她的头,她的孤魂冤屈,向天诉苦。”
淳于智,字叔平,是济北庐人。性格深沉,有思想。年轻时是书生,擅长占卜,善于使用厌胜之术。高平的刘柔晚上睡觉时,老鼠咬了他的左手食指,他感到非常厌恶。他向淳于智询问。淳于智为他占卜后说:“老鼠原本想杀你,但未能成功,它只会让你反死。”于是他用朱笔在手腕横纹后三寸处画了一个田字,大约一寸二分大小,让他晚上把手露出来睡觉。结果,一只大老鼠伏在他面前死去。
上党鲍瑗家有很多丧事和疾病,贫穷困苦。淳于智为他占卜后说:“你居住的宅子不吉利,所以让你困顿。你家的东北角有一棵大桑树。你直接去市场,进门几十步,会看到一个人在卖新鞭子,你就买下来挂在这棵树上。三年后,你会突然得到财富。”鲍瑗按照他的话去市场,果然买到了马鞭并挂在了树上。三年后,他挖井时得到了几十万钱,还有两万多铜铁器,从此他的事业得以发展,病人也恢复了健康。
谯人夏侯藻的母亲病重,他将去见淳于智占卜,突然有一只狐狸站在门口向他嗥叫。夏侯藻非常惊恐,于是急忙去见淳于智。淳于智说:“灾祸非常紧急。你赶快回家,在狐狸嗥叫的地方,抚摸胸口哭泣,让家人感到惊讶,大小的人都出来了,如果还有一个人不出来,你就继续哭泣。这样灾祸就可以避免了。”夏侯藻按照他的话做了,他的母亲也带着病出来。家人都聚集起来后,堂屋的五间房子突然倒塌。护军张劭的母亲病重。淳于智为他占卜后,让他去市场买一只猴子系在母亲的胳膊上。让人不断地拍打它,让它发出声音,三天后放掉。张劭照做了,那只猴子出门时被狗咬死,母亲的病就痊愈了。
郭璞,字景纯,走到庐江时,劝太守胡孟康赶快南渡。胡孟康不听,郭璞准备急忙离开,但他喜欢这个婢女,无法得到她,于是拿三斗小豆撒在主人的住宅周围。主人早上起来,看到几千个穿红衣服的人围着他的家,走近一看,人消失了。他非常厌恶,请郭璞占卜。郭璞说:“你的家中不宜养这个婢女,你可以在东南二十里处卖掉她,千万不要讨价还价,这样这个妖怪就可以除掉了。”郭璞暗中让人低价买下这个婢女,然后把她投到井中,几千个穿红衣服的人一个个跳进井里。主人非常高兴。郭璞带着婢女离开,过了几十天,庐江就被攻陷了。
赵固骑的马突然死了,他非常伤心,询问郭璞。郭璞说:“可以派几十个人拿着竹竿,向东走三十里,有山林和陵墓,就搅打那里。会有一物出来,赶快把它带回来。”于是照做,果然得到一个像猿的东西。带回家后,进入屋内,看到死马,那东西跳起来,跑到死马头前,呼吸它的鼻子。不久,马就站了起来,兴奋地嘶鸣,饮食如常,也不再看到那东西。赵固觉得非常奇怪,给了他很多钱。
扬州别驾顾球的姐姐,十岁时就生病,到了五十多岁,让郭璞占卜,得到大过之升的卦象。卦辞说:“大过卦,意义不佳。坟墓里的枯杨没有花。游魂被龙车震动。身体承受重压,被妖邪缠绕。原因在于斩杀祭祀用的灵蛇。这不是你的过错,而是先人的缺点。根据卦象分析,该怎么办呢?”顾球追踪调查家里的事情,发现先辈曾经砍伐大树,得到一条大蛇,杀了它,女儿便生病了。生病后,有几千只鸟在屋顶上盘旋,人们都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个县里的农夫路过他家,抬头看,看到龙拉着车,五彩斑斓,非常巨大,过了一会儿就消失了。
义兴的方叔保得了伤寒,濒临死亡,让郭璞占卜,结果不吉利,让他找一头白牛来厌胜。他找不到,只有羊子玄有一头白牛,不肯借。郭璞为他找到了白牛,当天就有一头大白牛从西边来,直接去了临城,方叔保惊慌失措,病就好了。
西川的费孝先擅长占卜,世人皆知,有一个大若人王旻,因为经商到了成都,求他占卜。费孝先说:“教你住下就别住,教你洗就别洗。一石谷能磨出三斗米。遇到光明就活,遇到黑暗就死。”再三告诫他,让他只念这些话就足够了。王旻记住了。在途中遇到大雨,他在一个屋檐下休息,路上的人很多,他想:“教我住下就别住,难道就是这个意思吗?”于是冒雨前行,不久,房子就倒塌了,他一个人幸免于难。王旻的妻子已经和邻居私通,想要与他断绝关系,等他回来后,准备下毒。王旻回来后,妻子约她的情人说:“今晚刚洗完澡的人,就是你的丈夫。”在晚饭时,她叫王旻洗澡,换上新的头巾和衣领。王旻意识到:“教我洗就别洗,难道就是这个意思吗?”他坚决不同意。妻子生气了,不顾一切地自己洗澡。半夜,他被杀害。醒来后,他惊呼邻居一起来看,但没有人知道原因。于是他被逮捕并审讯。审讯结束后,他无法为自己辩护。郡守查阅了案卷,王旻哭着说:“我死就死了,但费孝先说的话,终究没有应验。”左右的人把这句话传上去。郡守命令不要对王旻执行死刑。他问:“你的邻居是谁?”回答说:“康七。”于是派人去抓他。“杀害你妻子的,一定是这个人。”结果证明确实如此。他于是对同僚说:“一石谷能磨出三斗米,难道不是康七吗?”因此辨明了真相,确实遇明即活的效果。
隗照,是汝阴鸿寿亭的居民。他擅长易经,临终前,写下木板交给他的妻子说:‘我死后,会有一场大荒。尽管如此,你也千万不要卖掉宅子。五年后的春天,会有诏使来到这里,姓龚,这个人欠我钱,你就用这块木板去找他要。不要违背我的话。’我死后,果然陷入困境,几次想要卖掉宅子,但想起丈夫的话,就又停止了。到了约定的日子,有姓龚的使者果然停留在亭中,妻子就带着木板去责问他。使者拿着木板,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我一生中没有欠过钱,这是怎么回事呢?’妻子说:‘丈夫临终前,亲手写下木板并这样吩咐,我不敢胡乱行动。’使者沉思良久才明白,于是命令取来蓍草占卜,卦象形成后,他拍手叹道:‘隗生真是妙啊!隐藏智慧,却无人知晓。可以说是洞察穷通和吉凶的人。’于是告诉他的妻子:‘我不欠钱,贤夫自有金。我知道死后会暂时贫困,所以藏起金子等待太平。之所以不告诉你儿媳,是担心金子用尽而困境无法结束。知道我擅长易经,所以写下木板来表达心意。金子有五百斤,装在青色的罐子里,盖上铜盖,埋在堂屋东头,离地面一丈,入地九尺。’妻子挖开后,果然找到了金子,都和所卜的一样。
韩友,字景先,是庐江舒人。他擅长占卜,也懂得京房厌胜之术。刘世则的女儿得了病,多年不愈,巫师为她攻邪祈祷,在空旷的墓地和古城之间找到几十只狐狸和蟒蛇,但女儿的病还是没有好转。韩友为她占卜后,让她制作布袋,等到女儿发病时,将袋子挂在窗户上。韩友关上窗户,做出驱邪的样子。不久,看到袋子鼓胀起来,就像吹气球一样。于是他剪破袋子。女儿病情再次加重。韩友于是制作了两个皮袋,按照之前的方法挂起来,袋子再次鼓胀,于是他急忙扎紧袋子口,挂在树上,二十多天后,袋子逐渐消下去。打开一看,里面有二斤狐狸毛。女儿的病就此痊愈。
会稽的严卿擅长占卜。同乡的魏序想要东行,荒年时,盗贼横行,严卿为他占卜后说:‘你千万不能东行,一定会遭遇暴害,但不是被抢劫。’魏序不相信。严卿说:‘既然你一定要去,应该有所禳解。你可以去西郭外找一只独母家的白公狗,拴在船前。’魏序去寻找,只找到一只杂色的狗,没有纯白色的。严卿说:‘杂色的也足够了。不过还是遗憾它的颜色不纯。如果只是轻微的毒,只会影响到六畜。你不必再担心了。’魏序行至半路,狗突然发出声音,非常急促,就像有人打它一样。等到一看,狗已经死了,吐出斗余的黑血。当天晚上,魏序庄园上的几只白鹅无缘无故地死了。魏序一家并没有受到影响。
沛国的华佗,字元化,又字敷。琅邪的刘勋担任河内太守,有一个女儿,年纪将近二十岁,左脚膝盖有一疮,痒而不痛,疮好后几十天又复发,这样反复七八年。刘勋请华佗来看病。华佗说:‘这个病很容易治。’需要稻糠、黄色狗一只、好马两匹。用绳子系住狗的脖子,让马拖着狗跑,马跑累了就换马,总共跑了三十多里,狗跑不动了,再让人拉着走,总共走了五十里,然后给女孩用药。女孩立刻安静地躺下,不知人事。华佗于是用大刀切开狗的肚子,靠近后脚的地方,将切开的部位对着疮口,停留二三寸,一会儿,有像蛇的东西从疮中出来。然后用铁锤横穿蛇头,蛇在皮中动了好久,然后不动了,才把它拉出来,蛇有三尺多长,全是蛇,只有眼睛处没有蛇卵,还有逆鳞。
华佗曾经在路上行走,看到一个人得了病,喉咙痛,吃东西下不去,家人用车载着他想去就医。华佗听到他的呻吟声,停下马车去看他,说:‘刚才路上,有个卖饼的地方有大蒜和醋,你去买三升喝下去,病自然会好。’他按照华佗的话做了,立刻吐出一条蛇。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搜神记-卷三-注解
汉永平中:汉永平年间,指东汉明帝刘庄在位的时期,时间为公元57年至75年。
会稽钟离意:会稽是古代郡名,钟离意是人的名字,字子阿,曾任鲁相。
鲁相:鲁相,古代官职,指鲁国的相,相当于现在的省长。
夫子:夫子是对孔子的尊称。
风角:风角是古代的一种占卜方法,通过观察风和鸟的动态来预测吉凶。
段医:段医是人的名字,字元章,广汉新都人。
易经:易经,又称《周易》,是中国古代的一部占卜书,也是儒家经典之一。
兵弩:兵弩,古代的一种兵器,即弓弩。
老青狗物:老青狗物,指家中的老狗。
内中侍御者名益喜:内中侍御者名益喜,指家中名叫益喜的侍从。
东壁:东壁,指房屋的东面墙壁。
眭孟:眭孟,古代的占卜家。
京房:京房,古代的占卜家。
董彦兴:董彦兴,许季山的外孙。
公祖:公祖是对乔玄的尊称。
王叔茂:王叔茂,乔玄的朋友。
宋无忌:宋无忌,古代传说中的妖怪。
老书佐:老书佐,指年老的文书官。
老铃下:老铃下,指年老的看门人。
乌:乌,指乌鸦。
燕:燕,指燕子。
高宗:高宗,指商汤的庙号。
太戊:太戊,指商汤的孙子,商汤的庙号。
野鸟:野鸟,指野外的鸟。
桑谷:桑谷,指桑树和谷子。
黄熊:黄熊,古代传说中的动物,这里指人化成熊。
苍狗:苍狗,古代传说中的动物,这里指人化成狗。
协辰巳之位:协辰巳之位,指乌鸦栖息在太阳精气的位置。
腾黑之明象:腾黑之明象,指乌鸦的黑色羽毛象征着光明。
流景:流景,指太阳的光辉。
清酒鹿脯:清酒鹿脯,指清酒和鹿肉干。
卯日:卯日,指古代的十二时辰之一,相当于现在的早晨5点到7点。
刈麦地南大桑树下:刈麦地南大桑树下,指在收割麦子的地南边的大桑树下。
北斗:北斗,古代星座之一,也指北方的天神。
南斗:南斗,古代星座之一,也指南方的天神。
信都令家妇女:指信都县令家的妇女,信都令为官职,家妇女指该官员的妻子和女儿。
疾:疾病,指生病或身体不适。
辂筮:辂筮,古代占卜的一种方法,通过观察筮草的排列来预测吉凶。
北堂西头:指房屋的北面堂屋的西边。
死男子:已故的男子。
矛:古代兵器,长柄,前端有尖刃。
弓箭:古代兵器,由弓和箭组成,用于远程攻击。
昼则浮游:白天在空中飘浮。
夜来病人:夜晚来袭击病人。
使:派遣,让。
徙骸骨:迁移尸骨。
利漕民郭恩:漕民郭恩,漕民指从事漕运的百姓。
躄疾:躄,音bì,一种疾病,患者行走困难。
使辂筮其所由:让郭璞占卜疾病的原因。
卦:占卜时用的卦象,由六爻组成。
易筮:易,易经,筮,占卜,指用易经进行占卜。
厌胜之术:一种古代的巫术,通过咒语或仪式来制服或伤害他人。
高平刘柔:高平是地名,刘柔是人名。
鼠啮:鼠咬。
易筮之:用易经占卜。
朱书:用朱砂书写的文字。
田字:汉字中的田字形状。
方一寸二分:面积为一寸二分的正方形。
昼卧:白天睡觉。
大鼠:大老鼠。
鲍瑗:人名。
舍东北:房屋的东北方向。
市:市场。
新鞭:新制的马鞭。
暴得财:突然获得财富。
上党鲍瑗家:上党是地名,鲍瑗是人名。
淳于智:人名。
宅不利:住宅不吉利。
浚井:挖掘井。
钱数十万:数以十万计的钱。
铜铁器:铜器和铁制的器物。
谯人夏侯藻:谯人是地名,夏侯藻是人名。
扶病而出:带着病体出来。
护军张劭:护军是官职,张劭是人名。
沐猴:猴子。
郭璞:人名。
庐江:地名。
胡孟康:人名。
小豆:小豆子,一种豆类作物。
赤衣人:穿着红色衣服的人,可能指鬼怪。
赵固:人名。
奋迅:奋发迅疾。
扬州别驾顾球姊:扬州是地名,别驾是官职,顾球是人名,姊指他的姐姐。
大过卦:易经中的大过卦,表示困难和变化。
冢墓:坟墓。
枯杨无英华:枯萎的杨树没有花朵,比喻衰败。
振动游魂见龙车:振动游魂,指不安的灵魂;龙车,指龙拉的车辆,可能指贵人的车马。
隗照:隗照是原文中的人物名字,指隗照这个人。
易:易,指《易经》,是中国古代的一部占卜哲学书籍,也是儒家经典之一。
板:板,指木板,这里指的是隗照临终前所写的木板。
诏使:诏使,指皇帝派遣的使者。
龚:龚,指龚姓的人。
易治之:易治之,意思是容易治疗。
稻糠:稻糠,指稻谷的外壳,这里可能是指某种草药。
黄色犬:黄色犬,指黄色的狗。
好马:好马,指骏马。
铁椎:铁椎,指铁制的槌子。
膏散:膏散,指药膏。
狐毛:狐毛,指狐狸的毛。
巫:巫,指古代从事巫术的人。
狸鼍:狸鼍,指狐狸和鼍(一种爬行动物,即乌龟)。
京房厌胜之术:京房厌胜之术,指古代的一种占卜方法,京房是汉代的一位著名易学家。
病魅:病魅,指因邪气所引起的疾病。
攻祷:攻祷,指攻击和祈祷,这里指用巫术治疗。
故城间:故城间,指古城之间。
布囊:布囊,指用布制成的袋子。
窗牖:窗牖,指窗户。
气:气,指气息,这里指用气息驱赶邪气。
驳狗:驳狗,指颜色不纯的狗。
白鹅:白鹅,指白色的鹅。
咽:咽,指喉咙。
蒜虀大酢:蒜虀大酢,指蒜泥大醋,是一种调味品。
蛇一枚:蛇一枚,指一条蛇。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搜神记-卷三-评注
隗照,汝阴鸿寿亭民也。善易,临终,书板授其妻曰:‘吾亡后,当大荒。虽尔,而慎莫卖宅也。到后五年春,当有诏使,来顿此亭,姓龚,此人负吾金,即以此板往责之。勿负言也。’
此段文字讲述了隗照临终前对妻子的交代,他精通易学,预知未来将有荒年,因此告诫妻子不要卖掉宅子。五年后,果然如他所言,荒年降临,妻子忆起丈夫的遗言,没有卖掉宅子。这段文字体现了易学的预测功能,同时也反映了古人对命运的敬畏和对亲情的珍视。
亡后,果大困,欲卖宅者数矣,忆夫言,辄止。
隗照去世后,家中确实陷入了困境,妻子多次想要卖掉宅子,但每次想起丈夫的遗言,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这里展现了妻子对丈夫的信任和对承诺的坚守,同时也反映了古人对承诺的重视。
至期,有龚使者,果止亭中,妻遂赉板责之。
到了约定的日子,果然有姓龚的使者来到亭中,妻子带着板子去责问他。这里的‘赉’字,意为携带,展现了妻子对丈夫遗言的认真执行。
使者执板,不知所言,曰:‘我平生不负钱,此何缘尔邪?’妻曰:‘夫临亡,手书板见命如此,不敢妄也。’
使者拿着板子,不知如何回应,表示自己一生没有欠过钱,为何要这样对他。妻子回答说,这是丈夫临终前亲笔书写的,不敢随意更改。这里体现了夫妻之间的信任和对丈夫遗言的尊重。
使者沈吟良久而悟,乃命取蓍筮之卦成,抵掌叹曰:‘妙哉隗生!含明隐迹,而莫之闻。可谓镜穷达而洞吉凶者也。’
使者沉思良久,终于明白,于是拿出蓍草进行占卜,卦象出来后,他拍手赞叹,称隗照生含明隐迹,能够洞察吉凶,堪称是穷达之镜。
于是告其妻曰:‘吾不负金,贤夫自有金。乃知亡后当暂穷,故藏金以待太平。所以不告儿妇者,恐金尽而困无已也。知吾善易,故书板以寄意耳。金五百斤,盛以青罂,覆以铜柈,埋在堂屋东头,去地一丈,入地九尺。’妻还掘之,果得金,皆如所卜。
使者告诉妻子,他没有欠金,隗照生前已有准备。使者解释了隗照为何要隐藏金子,并告诉妻子金子的具体位置。妻子按照指示挖掘,果然找到了金子,一切如他所言。
韩友,字景先,庐江舒人也。善占卜,亦行京房厌胜之术。
这段文字介绍了韩友,他是一位擅长占卜和京房厌胜术的人。这里的‘厌胜’是指通过某种仪式或咒语来驱邪或制服邪恶。
刘世则女病魅,积年,巫为攻祷,伐空冢故城间,得狸鼍数十,病犹不差。
这里讲述了刘世则的女儿长期受到病魅的困扰,巫师进行了多次攻击和祈祷,捕获了数十只狸鼍,但女儿的病依然没有好转。
友筮之,命作布囊,俟女发时,张囊着窗牖间。友闭户作气,若有所驱。
韩友占卜后,命令制作布囊,等待女儿发病时,将囊挂在窗户上。韩友闭门作气,仿佛在驱赶病魅。
须臾间,见囊大胀如吹。因决败之。女仍大发。
不久,看到囊子膨胀得像吹起来一样,于是打开囊子。但女儿仍然发病。
友乃更作皮囊二枚沓张之,施张如前,囊复胀满,因急缚囊口,悬着树,二十许日,渐消。
韩友又制作了两个皮囊,按照之前的做法挂起来,囊子再次膨胀,然后迅速绑紧囊口,挂在树上,过了二十多天,囊子逐渐消散。
开视,有二斤狐毛。女病遂差。
打开囊子,里面有两斤狐毛。女儿的病就此痊愈。这里展现了韩友的占卜和驱邪能力,以及古代人们对神秘力量的信仰。
会稽严卿善卜筮。乡人魏序欲东行,荒年,多抄盗,令卿筮之。
这里介绍了会稽严卿,他擅长卜筮。乡人魏序计划东行,但因为荒年和盗贼横行,所以他请严卿进行占卜。
卿曰:‘君慎不可东行。必遭暴害。而非劫也。’序不信。
严卿告诉魏序,他不应该东行,因为一定会遭遇暴害,而不是劫匪。但魏序不相信。
卿曰:‘既必不停,宜有以禳之。可索西郭外独母家白雄狗,系着船前。’求索,止得驳狗,无白者。
严卿建议魏序寻找一只白色的公狗,系在船前作为禳解。但魏序只找到了一只杂色的狗。
卿曰:‘驳者亦足。然犹恨其色不纯。当余小毒,止及六畜辈耳。无所复忧。’
严卿说,杂色的狗也足够了,只是颜色不纯。他说这种小毒只会影响到家畜,不用担心。
序行半路,狗忽然作声,甚急,有如人打之者。比视,已死,吐黑血斗余。
魏序在半路上,狗突然发出急促的声音,就像有人打它一样。他一看,狗已经死了,吐出了很多黑血。
其夕,序墅上白鹅数头,无故自死。序家无恙。
那天晚上,魏序的别墅上几只白鹅无缘无故地死了,但魏序一家却安然无恙。这里展现了严卿占卜的准确性,以及古代人们对神灵的敬畏。
沛国华佗,字符化,一名敷。琅邪刘勋,为河内太守,有女,年几二十,苦脚左膝有有疮,痒而不痛,疮愈数十日复发,如此七八年。
这里介绍了沛国华佗,字元化,一名敷。琅邪刘勋是河内太守,他的女儿大约二十岁,左膝上有一个痒而不痛的疮,几十天后就会复发,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七八年。
迎佗使视。佗曰:‘是易治之。’当得稻糠,黄色犬一头,好马二匹。
刘勋请华佗来诊断。华佗说这个病容易治疗,需要稻糠、一头黄色的狗和两匹好马。
以绳系犬颈,使走马牵犬,马极,辄易,计马走三十余里,犬不能行,复令步人拖曳,计向五十里,乃以药饮女。
华佗用绳子系住狗的脖子,让马拖着狗走,马跑累了就换马,总共跑了三十多里,狗走不动了,又让人拖着走,大约五十里,然后给女孩用药。
女即安卧不知人,因取大刀断犬腹,近后脚之前,以所断之处向疮口,令二三寸,停之须臾,有若蛇者,从疮中出。
女孩立刻安静地躺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华佗用大刀切开狗的肚子,靠近后脚的地方,将切口对准疮口,停留了一会儿,从疮口里出来了一条像蛇的东西。
便以铁椎横贯蛇头,蛇在皮中动摇良久,须臾,不动,乃牵出,长三尺许,纯是蛇,但有眼处而无童子,又逆麟耳。
华佗用铁锥横穿蛇头,蛇在皮中挣扎了很长时间,最后不动了,才被拉出来,大约三尺长,完全是蛇,但眼睛处没有瞳孔,而且头部是反麟的。
以膏散着疮中,七日愈。
华佗将药膏涂抹在疮口里,七天后就痊愈了。这里展现了华佗高超的医术和对病源的准确判断。
佗尝行道,见一人病咽,嗜食不得下,家人车载,欲往就医。
华佗在行医途中,遇到一个人喉咙痛,吃东西吞不下去,家人用车载着他,想去就医。
佗闻其呻吟声,驻车往视语之曰:‘向来道边,有卖饼家蒜虀大酢,从取三升饮之,病自当去。’即如佗言,立吐蛇一枚。
华佗听到他的呻吟声,停车过去查看,告诉他说:‘在刚才的路上,有个卖饼的地方有蒜泥大醋,你去买三升喝下去,病就会好。’那个人照着华佗的话做,立刻吐出了一条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