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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搜神后记-卷六

作者: 干宝(约公元4世纪),东晋时期的文学家和道家学者,擅长记载神怪、奇闻与民间传说。

年代:成书于东晋(约4世纪)。

内容简要:《搜神后记》是干宝编纂的神话故事集,书中记录了大量的神仙传说、妖怪故事、宗教传闻等。它通过对超自然现象的叙述,展现了当时人们对神鬼世界的想象与信仰。《搜神后记》在中国文学史上占有特殊地位,不仅是研究中国古代神话与民俗文化的重要资料,也是古代小说的重要源泉之一。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搜神后记-卷六-原文

汉时,会稽句章人至东野还,暮,不及至家,见路旁小屋燃火,因投宿止。

有一少女,不欲与丈人共宿,呼邻人家女自伴,夜共弹空篌。

问其姓名,女不答,弹弦而歌曰:“连绵葛上藤,一绥复一縆。欲知我姓名,姓陈名阿登。“

明至东郭外,有卖食母在肆中,此人寄坐,因说昨所见。

母闻阿登,惊曰:“此是我女,近亡,葬于郭外。“

汉时诸暨县吏吴详者,惮役委顿,将投窜深山。

行至一溪,日欲暮,见年少女子来,衣甚端正。

女曰:“我一身独居,又无邻里,唯有一孤妪。相去十余步尔。“

详闻甚悦,便即随去。

行一里余,即至女家,家甚贫陋。

为详设食。

至一更竟,忽闻一妪唤云:“张姑子。“

女应曰:“诺。“

详问是谁,答云:“向所道孤独妪也。“

二人共寝息。

至晓鸡鸣,详去,二情相恋,女以紫手巾赠祥,详以布手巾报之。

行至昨所应处,过溪。

其夜大水暴溢,深不可涉。

乃回向女家,都不见昨处,但有一冢尔。

庐江筝笛浦,浦有大舶,覆在水中,云是曹公舶船。

尝有渔人,夜宿其旁,以船系之,但闻筝笛弦节之声及香气氤氲。

渔人又梦人驱遣云:“勿近官船。“

此人惊觉,即移船去。

相传云曹公载数妓,船覆于此,今犹存焉。

卢充猎,见獐便射,中之。

随逐,不觉远。

忽见一里门如府舍,问铃下,铃下对曰:“崔少府府也。“

进见少府,少府语充曰:“尊府君为索小女婚,故相迎耳。“

三日婚毕,以车送充至家。

母问之,具以状对。

既与崔别后,四年之三月三日,充临水戏。

遥见水边有犊车,乃往开车户。

见崔女与三岁儿共载,情意如初。

抱儿还充,水与金鋺而别。

王伯阳家在京口,宅东有大冢,相传云是鲁肃墓。

伯阳妇,郗鉴兄女也,丧亡,王平其冢以葬。

后数年,伯阳白日在厅事,忽见一贵人,乘平肩舆,与侍从数百人,马皆浴铁。

径来坐,谓伯阳曰:“我是鲁子敬,安冢在此二百许年。君何故毁坏吾家?“

因顾左右:“何不举手!“

左右牵伯阳下床,乃以刀环击之数百而去。

登时绝死。

良久复苏,被击处皆发疽溃,寻便死。

一说王伯阳亡,其子营墓,得一漆棺,移至南冈。

夜梦肃怒云:“当杀汝父。“

寻,复梦见伯阳云:“鲁肃与吾争墓,若不如我,不复得还。“

后于灵座褥上见血数,疑鲁肃之故也。

墓今在长广桥东一里。

承俭者,东莞人。

病亡,葬本县界,后十年,忽夜与其县令梦云:“没故民承俭,人今见劫,明府急见救。“

令便敕内外装束,作百人仗,便令驰马往冢上。

日已向出,天忽大雾,对面不相见,但闻冢中哅哅破棺声。

有二人坟上望,雾暝不见人往。

令既至,百人同声大叫,收得冢中三人。

坟上二人遂得逃走。

棺未坏,令即使人修复之。

其夜,令又梦俭云:“二人虽得走,民悉志之:一人面上有青志,如藿叶;一人断其前两齿折。明府但案此寻觅,自得也。“

令从其言追捕,并擒获。

荆州刺史殷仲堪,布衣时,在丹徒,忽梦见一人,自说己“是上虞人,死亡,浮丧飘流江中,明日当至。君有济物之仁,岂能见移?著高燥处,则恩及枯骨矣。“

殷明日与诸人共江上,看见一棺,逐水流下,飘飘至殷坐处。

即令人牵取,题如所梦。

即移著冈上,酹以酒饭。

是夕,又梦此人来谢恩。

晋升平中,徐州刺史索逊乘船往晋陵。

会暗发,回河行数里,有人求索寄载,云:“我家在韩冢,脚痛不能行,寄君船去。“

四更时至韩冢,此人便去。

逊遣人牵船,过一渡,施力殊不便,骂此人曰:“我数里载汝来,径去,不与人牵船。“

欲与痛手。

此人便还与牵,不觉用力而得渡。

人便径入诸冢间。

逊疑非人,使窃寻看。

此人经冢间,便不复见。

须臾复出,至一冢呼曰:“载公。“

有出应者。

此人云“我向载人船来,不与共牵,奴便欲打我。今当往报之,欲暂借甘罗来。“

载公曰:“坏我甘罗,不可得。“

此人云:“无所苦,我试之耳。“

逊闻此,即还船。

须臾,岸上有物来,赤如百斛龠,长二丈许,径来向船,逊便大呼:“奴载我船,不与我牵,不得痛手!方便载公甘罗,今欲击我。今日即打坏奴甘罗。“

言讫,忽然便失,于是遂进。

晋元熙中,上党冯述为相府吏,将假归虎牢。

忽逢四人,各持绳及杖,来赴述。

述策马避,马不肯进。

四人各捉马一足,倏然便到河上。

问述:“欲渡否?“

述曰:“水深不测,既无舟楫,如何得渡?君正欲见杀尔。“

四人云:“不相杀,当持君赴官。“

遂复捉马脚涉河而北。

述但闻波浪声,而不觉水。

垂至岸,四人相谓曰:“此人不净,那得将去。“

时述有弟丧服,深恐鬼离之,便当溺水死,乃鞭马作势,径得登岸。

述辞谢曰:“既蒙恩德,何敢复烦劳。“

安丰侯王戎,字浚冲,琅邪临沂人也。

尝赴人家殡殓。

主人治棺未竟,送者悉入厅事上。

安丰作车中卧。

忽见空中有一异物,如鸟。

熟视,转大渐近,见一乘赤马车,一人在中,著帻,赤衣,手持一斧,至地下车,径入王车中。

回几容之,谓王曰:‘君神明清照,物无隐情。亦有事,故来相从。然当为君一言:凡人家殡殓葬送,苟非至亲,不可急往,良不获已,可乘赤车,令髯奴御之,及乘白马,则可禳之。’

因谓戎:‘君当致位三公。’

语良久。

主人内棺当殡,众客悉入,此鬼亦入。

既入户,鬼便持斧行棺墙上。

有一亲趋棺,欲与亡人诀。

鬼便以斧正打其额,即倒地。

左右扶出。

鬼于棺上,视戎而笑。

众悉见鬼持斧而出。

李子豫,少善医方,当代称其通灵。

许永为豫州刺史,镇历阳。

其弟得病,心腹疼痛十余年,殆死。

忽一夜,闻屏风后有鬼谓腹中鬼曰:‘何不速杀之。不然,李子豫当从此过。以赤丸打汝,汝其死矣。’

腹中鬼对曰:‘吾不畏之。’

及旦,许永遂使人候子豫,果来。

未入门,病者自闻中有呻吟声。

及子豫入视,曰:‘鬼病也。’

遂于巾箱中出八毒赤丸子与服之。

须臾,腹中雷鸣鼓转,大利数行,遂差。

今八毒丸方是也。

宋元嘉十四年,广陵盛道儿亡,托孤女于妇弟申翼之。

服阕,翼之以其女嫁北乡严齐息,寒门也,丰其礼赂,始成婚。

道儿忽空中怒曰:‘吾喘唾之气,举门户相托。如何昧利忘义,结婚微族。’

翼之乃大惶愧。

晋淮南胡茂回,能见鬼。

虽不喜见,而不可止。

后行至扬州,还历阳。

城东有神祠,中正值民将巫祝祀之。

至须臾顷,有群鬼相叱曰:‘上官来。’

各迸走出祠去。

回顾,见二沙门来入祠中。

诸鬼两两三三相抱持,在祠边草中伺望。

望见沙门,皆有怖惧。

须臾,二沙门去后,诸鬼皆还祠中。

回于是信佛,遂精诚奉事。

有一伧小儿,放牛野中,伴辈数人。

见一鬼依诸丛草间,处处设网,欲以捕人。

设网后未竟,伧小儿窃取前网,仍以罨捕,即缚得鬼。

庐江杜谦为诸暨令。

县西山下有一鬼,长三丈,著赭衣裤穿褶,在草中拍张。

又脱褶掷草上,作‘懊恼歌’。

百姓皆看之。

会稽朱弼为国郎中令,营立第舍,未成而卒。

同郡谢子木代其事,以弼死亡,乃簿书多张功赏,长百余万,以其赃诬弼。

而实自入。

子木夜寝,忽闻有人道弼姓字者。

俄顷而到子木堂前,谓之曰:‘卿以枯骨腐专可得诬,当以某日夜更与对证。’

言终,忽然不见。

夏侯综为安西参军,常见鬼骑马满道,与人无异。

尝与人载行,忽牵人语,指道上有一小儿云:‘此儿正须大病。’

须臾,此儿果病,殆死。

其母闻之,诘综。

综云:‘无他,此儿向于道中掷涂,误中一鬼脚。鬼怒,故病汝儿尔。得以酒饭遗鬼,即差。’

母如言而愈。

顺阳范启,母丧当葬。

前母墓在顺阳,往视之,既至而坟垅杂沓,难可识别,不知何所。

袁彦仁时为豫州,往看之,因云:‘闻有一人见鬼。’

范即如言,令物色觅之。

比至,云:‘墓中一人衣服颜状如此。’

即开墓,棺物皆烂,冡中灰壤深尺余。

意甚疑之。

试令人以足拨灰中土,冀得旧物,果得一砖,铭云‘范坚之妻’。

然后信之。

沙门竺法师,会稽人也,与北中郎王坦之周旋甚厚。

每共论死生罪福报应之事茫昧难明,因便共要,若有先死者,当相报。

语后经年,王于庙中忽见法师来,曰:‘贫道以某月日命故,罪福皆不虚,应若影响。檀越惟当勤修道德,以升跻神明耳。先与君要,先死者相报,故来相语。’

言讫,忽然不见。

坦之寻之亦卒。

乐安刘池苟,家在夏口,忽有一鬼来住刘家。

初因暗彷佛见形如人,著白布裤。

自尔后,数日一来,不复隐形,便不去。

喜偷食,不以为患,然且难之。

初不敢呵骂。

吉翼子者,强梁不信鬼,至刘家,谓主人曰:‘卿家鬼何在?唤来,今为卿骂之。’

即闻屋梁作声。

时大有客,共仰视,便纷纭掷一物下,正著翼子面,视之,乃主人家妇女亵衣,恶犹著焉。

众共大笑为乐。

吉大惭,洗面而去。

有人语刘:‘此鬼偷食,乃食尽,必有形之物,可以毒药中之。’

刘即于他家煮冶葛,取二升汁,密赍还家。

向夜,举家作粥糜,食余一瓯,因泻葛汁著中,置于几上,以盆覆之。

人定后,闻鬼从外来,发盆啖糜。

既讫,便掷破瓯走去。

须臾间,在屋头吐,嗔怒非常,便棒打窗户。

刘先已防备,与斗。

亦不敢入。

至四更,然后遂绝。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搜神后记-卷六-译文

汉朝的时候,会稽句章人到了东野就返回,傍晚时分,来不及回家,看到路边有一小屋在生火,于是进去投宿。

有一个少女,不想和老人一起住宿,叫来邻家的女子陪伴,两人一起在夜晚弹奏空篌。问她的名字,女子不回答,只是弹着琴唱道:‘葛藤缠绕在树上,一缕又连一缕。想知道我的名字,姓陈名阿登。’第二天到了东郭外,有个卖食物的老妇人,这个人就坐在那里,趁机说起昨天看到的事情。老妇人听到阿登的名字,惊讶地说:‘这是我女儿,最近去世了,埋葬在城外。’

会稽县的一个小官吏吴详,因为害怕服役而变得疲惫不堪,打算逃到深山里去。走到一条溪边,天快黑了,看到一个年轻女子走来,穿着很端正。女子说:‘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又没有邻居,只有一位孤寡的老妇人。离这里十多步远。’吴详听后很高兴,就跟着她去了。走了一里多路,就到了女子家,家里很贫穷简陋。女子为吴详准备了食物。到了一更天,忽然听到一个老妇人喊道:‘张姑子。’女子答应说:‘嗯。’吴详问是谁,回答说:‘就是刚才说的那个孤寡老妇人。’两人一起睡觉休息。到了天亮鸡叫的时候,吴详离开,两人相互倾心,女子送给他一块紫色的手巾,吴详用一块布手巾作为回礼。走到昨天应该到达的地方,过了溪。那天晚上,大水突然溢出,水深无法涉过。于是他们返回女子家,但昨天的地方已经不见了,只看到一个坟墓。

庐江的筝笛浦,浦边有一艘大船,沉在水中,说是曹操的船。曾经有个渔夫,晚上在船边住宿,用船绳系住船,只听到筝笛的声音和香气。渔夫又梦见有人驱赶他,说:‘不要靠近官船。’这个人惊醒后,立刻把船移开。相传曹操带了几位歌女,船在这里沉没,现在还留有遗迹。

卢充在狩猎时,看到一只獐子就射击,射中了。追赶的过程中,不知不觉走得远了。忽然看到一扇门像府邸一样,问守门人,守门人说:‘这是崔少府的府邸。’进去见到少府,少府对卢充说:‘你的父亲为了给你女儿求婚,所以来迎接你。’三天后婚礼结束,用车送卢充回家。母亲问他情况,他详细地告诉了母亲。与崔家告别后,四年三月初三,卢充在河边玩耍。远远看到水边有一辆牛车,就过去打开车门。看到崔女和三岁的儿子一起坐在车上,感情和以前一样。抱着孩子回到卢充身边,水与金镯而别。

王伯阳家在京口,住宅东边有一个大坟墓,相传说是鲁肃的坟墓。伯阳的妻子是郗鉴的姐姐的女儿,去世后,王伯阳为她修坟安葬。几年后,伯阳白天在厅堂里,忽然看到一个贵人,乘坐肩舆,带着几百名随从,马匹都洗过铁水。直接走到他面前坐下,对伯阳说:‘我是鲁子敬,我的坟墓在这里有两百多年了。你为什么毁坏我的家?’于是回头对左右的人说:‘为什么不打他?’左右的人把伯阳拉下床,用刀柄打了他几百下就离开了。伯阳立刻断气,过了很久才苏醒过来,被打的地方都生出了恶疮,不久就死了。还有一种说法是王伯阳去世后,他的儿子修建坟墓,发现了一个漆棺,移到南冈。夜里梦见鲁肃愤怒地说:‘应该杀你的父亲。’不久,又梦见伯阳说:‘鲁肃和我争夺坟墓,如果不如我,就不再回来。’后来在灵座上的垫子上看到几滴血,怀疑是鲁肃的缘故。现在坟墓在长广桥东一里处。

承俭是东莞人。生病去世后,被埋葬在本县境内,十年后,忽然在夜里与县令做梦,梦中说:‘已故的百姓承俭,现在被人劫持,县令大人赶快来救。’县令立刻命令内外准备,组织了一百人的队伍,骑马赶到坟墓那里。太阳快出来了,天突然大雾,对面看不见人,只听到坟墓中有破坏棺木的声音。有两个坟墓上有人在望,雾太大看不见人。县令到了那里,一百人一起大声呼喊,从坟墓中救出了三个人。坟墓上的人于是逃走了。棺木没有完全破坏,县令派人修复了它。那天夜里,县令又梦见承俭说:‘虽然抓到了两个人,但人们都记住了他们:一个人脸上有个青色的记号,像藿叶;一个人断了前面的两颗牙齿。县令大人只管按照这个线索寻找,自然就能找到他们。’县令按照他的话去追捕,最终都抓住了。

荆州刺史殷仲堪在平民时期,在丹徒,忽然梦见一个人,自称‘我是上虞人,已经去世,尸体在江中漂流,明天会到你的地方。你有着救人的仁慈之心,难道不能帮我移尸吗?放在高燥的地方,就能让你的恩惠惠及我的枯骨了。’殷仲堪第二天和一些人一起在江上,看到一具棺材,随波逐流,飘到了殷仲堪的面前。就让人把棺材拉上来,按照梦中的指示做了。然后把棺材移到山上,用酒饭祭奠。那天晚上,又梦见这个人来表示感谢。

晋朝升平年间,徐州刺史索逊乘船去晋陵。恰逢天黑,在河上行驶了几里路,有人请求搭船,说:‘我家在韩家,脚痛不能走,想搭您的船。’到了四更天到了韩家,这个人就离开了。索逊派人拉船,过了一个渡口,非常费力,就骂那个人说:‘我载了你几里路,你直接走,不帮我拉船。’想要打他。那个人就回来帮忙拉船,不知不觉中就过了渡口。那个人直接走进坟墓之间。索逊怀疑他不是人,派人偷偷去看。那个人经过坟墓之间,就不见了。过了一会儿又出现,到一具坟墓边喊道:‘载公。’有一个人出来回应。那个人说:‘我刚才载人的船来了,不和我一起拉船,奴仆想要打我。现在我打算去报仇,想暂时借甘罗来。’载公说:‘破坏我的甘罗,是不可能的。’那个人说:‘没有什么痛苦,我只是试试。’索逊听到这些,就回到船上。不久,岸上有个东西跑来,红得像一百斛酒坛,长两丈左右,径直冲向船,索逊就大声喊道:‘奴才载我船,不帮我拉船,不能打你!现在想破坏我的甘罗,今天就要打坏你。’话音刚落,忽然就不见了,于是他就继续前进。

晋朝元熙年间,上党人冯述在相府做官,准备请假回虎牢。忽然遇到四个人,每人拿着一根绳子和一根棍子,来追赶冯述。冯述骑马躲避,马却不肯前进。四个人分别抓住马的一条腿,突然就到了河边。问冯述:‘你想渡河吗?’冯述说:‘水深不可测,又没有船,怎么能渡过去?你们分明是想杀我。’四个人说:‘不会杀你,我们要把你带到官府去。’于是又抓住马的腿涉水向北走。冯述只听到波浪声,却感觉不到水。快到岸边时,四个人相互商量说:‘这个人不干净,怎么能带他去。’当时冯述有个弟弟在服丧,非常担心鬼会离开他,担心会溺水而死,就鞭打马匹,直接登上岸。冯述感谢说:‘既然蒙受恩德,怎么敢再麻烦你们。’

安丰侯王戎,字浚冲,是琅邪临沂人。曾经去参加人家的殡葬仪式。主人还没有完成棺材的制作,送葬的人都进了大厅。王戎躺在车上。忽然看到空中有一个奇怪的物体,像鸟一样。仔细一看,物体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原来是一辆红色的马车,里面坐着一个穿着头巾、红色衣服的人,手里拿着一把斧头,他下车后直接走进王戎的车中。王戎让座给他,他对王戎说:‘你的神智清明,洞察一切,所以来告诉你:凡是人家举行殡葬仪式,如果不是至亲,不要急于前往,如果实在不能避免,可以乘坐红车,让有胡子的奴仆驾驭,如果是骑白马,就可以避邪。’然后他对王戎说:‘你将来会担任三公之位。’说了很久。

李子豫,年轻时擅长医术,当时人们称赞他通灵。许永担任豫州刺史,镇守历阳。他的弟弟心口疼痛十多年,几乎死去。有一天晚上,他听到屏风后面有鬼对肚子里的鬼说:‘为什么不快点杀了他?否则,李子豫会从此经过。用红丸打他,你就要死了。’肚子里的鬼回答说:‘我不怕他。’等到天亮,许永派人等候李子豫,果然来了。还没进门,病人自己听到里面有呻吟声。等到李子豫进去看,说:‘这是鬼病。’于是从巾箱中拿出八毒红丸子给他服用。不久,肚子里的雷鸣声像鼓一样响,大泻数次,病就好了。现在的八毒丸方就是这样。

宋元嘉十四年,广陵的盛道儿去世,把女儿托付给了妻子的弟弟申翼之。服丧期满后,翼之把女儿嫁给北乡的严齐息,他家是贫寒之家,翼之给了丰厚的彩礼,才促成婚事。道儿忽然从空中愤怒地说:‘我连呼吸的气息都托付给你,你怎么能见利忘义,嫁给一个微贱的家族。’翼之非常惊恐和羞愧。

晋朝淮南的胡茂回,能看见鬼。虽然不喜欢看到鬼,但无法阻止。后来他到了扬州,返回历阳。城东有一座神祠,里面正好有人在举行巫祝祭祀。过了一会儿,有群鬼互相斥责说:‘上官来了。’然后都逃出祠堂。回头一看,看到两个和尚走进祠堂。众鬼三三两两地抱在一起,在祠堂边的草中等待。看到和尚,都感到害怕。过了一会儿,两个和尚离开后,众鬼都回到祠堂中。胡茂回从此信奉佛教,便虔诚地侍奉。

有一个粗俗的小孩子,在野外放牛,和几个同伴在一起。他看到有一个鬼躲在草丛中,到处设置网,想要捕捉人。设置网后还没有完成,粗俗的小孩子偷偷拿走了前面的网,继续用网覆盖,结果抓住了鬼。

庐江的杜谦担任诸暨县令。县西山下有一只鬼,身高三丈,穿着红裤子,穿着褶子,在草中拍打。他还脱下褶子扔在草地上,唱着‘懊恼歌’。百姓都来看。会稽的朱弼担任国郎中令,正在建造住宅,还没建成就去世了。同郡的谢子木代替他处理事务,因为弼的去世,他在账簿上夸大了功绩和赏赐,长到一百多万,用这些赃款诬陷弼。而实际上是他自己拿的。子木晚上睡觉,忽然听到有人叫出弼的名字。不一会儿,那个人来到子木的堂前,对他说:‘你用枯骨腐肉来诬陷,应当在某夜与我当面对质。’说完,忽然不见了。

夏侯综担任安西参军,常见鬼骑马在道路上行走,和活人没有区别。曾经和他人一起乘车,忽然拉住人说话,指着道路上有一个小孩子说:‘这个孩子正需要大病。’不久,这个孩子果然生病,几乎死去。孩子的母亲听到这件事,质问夏侯综。夏侯综说:‘没有别的原因,这个孩子刚才在路上扔泥巴,不小心打到了一个鬼的脚。鬼生气,所以让你的孩子生病。你可以给鬼送酒饭,孩子就会好起来。’母亲按照他的话去做,孩子果然好了。

顺阳的范启,母亲去世要安葬。前母亲的坟墓在顺阳,他去看了看,到了那里坟墓杂乱无章,难以辨认,不知道在哪里。袁彦仁当时担任豫州刺史,他去看了看,因此说:‘听说有人看到鬼。’范启就按照他的话去找,找到了一个人。等到他来到,说:‘墓中有一人的衣服和面貌是这样的。’于是打开坟墓,棺材里的东西都腐烂了,墓穴中积满了深达一尺多的灰土。他非常怀疑。试着让人用脚拨开灰土中的土,希望能找到旧物,果然找到一块砖,上面刻着‘范坚之妻’。然后他才相信。

沙门竺法师,是会稽人,和北中郎将王坦之关系很好。他们经常一起讨论生死、罪福、报应等难以明白的事情,因此约定,如果先死了,就会来告知。过了一年多,王坦之在庙中忽然看到法师来了,说:‘我按照约定的某月某日去世,罪福都不虚假,应该像影子一样。施主你应该努力修行道德,以提升到神明的境界。我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先死的人来告知,所以来告诉你。’说完,忽然不见了。王坦之去找他,也去世了。

乐安的刘池苟,家在夏口,忽然有一只鬼来到刘家居住。最初是在黑暗中模糊地看到像人的形状,穿着白色的裤子。从那时起,几天就来一次,不再隐形,就不走了。喜欢偷吃,但不认为是麻烦,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最初不敢责骂。吉翼子是个强硬不信鬼的人,来到刘家,对主人说:‘你们家的鬼在哪里?叫来,我现在要为你骂它。’随即听到屋梁上有声音。当时有很多客人,大家一起抬头看,就纷纷扔下一件东西,正好打在翼子的脸上,一看,是主人家妇女的内衣,上面还残留着污秽。大家一起大笑取乐。吉翼子非常羞愧,洗脸后离开了。有人对刘池苟说:‘这个鬼偷吃,吃完了,肯定是有形的东西,可以用毒药来对付它。’刘池苟就在别人家煮了冶葛,取了二升汁,秘密带回家。到了晚上,全家人做了粥,剩下了一碗,他就把葛汁倒在里面,放在桌子上,用盆盖住。到了深夜,听到鬼从外面进来,打开盆吃粥。吃完后,就打破碗跑走了。过了一会儿,在屋檐上吐,非常愤怒,用棒子打窗户。刘池苟之前已经有所防备,和鬼搏斗,鬼也不敢进来。到了四更天,鬼才停止。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搜神后记-卷六-注解

会稽:会稽,古县名,今浙江省绍兴市一带,是古代越国的中心地区,以文化底蕴深厚而著称。

句章:句章,古地名,位于会稽,是春秋时期越国的城邑。

东野:东野,指会稽句章的东部郊野。

篌:篌,古代的一种弦乐器,类似于竖琴。

曹公:曹公,指曹操,东汉末年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

筝笛:筝,古代的一种弦乐器;笛,古代的一种管乐器。

獐:獐,一种小型哺乳动物,形似鹿。

崔少府:崔少府,指崔姓的年轻官员,少府是古代官职,负责宫廷中的事务。

鲁肃:鲁肃,东汉末年著名政治家、军事家,东吴的重要人物。

承俭:承俭,人名。

殷仲堪:殷仲堪,东晋时期著名政治家、军事家。

晋陵:晋陵,古地名,位于江苏省镇江市一带。

韩冢:韩冢,指韩姓人的坟墓。

虎牢:虎牢,古地名,位于河南省洛阳市一带。

上党:上党,古地名,位于山西省东南部。

相府吏:相府吏,指在相国府中工作的官员。

安丰侯王戎:王戎,字浚冲,是琅邪临沂人,安丰侯是他的封号,古代对有功的官员进行封赏,封号往往与封地相关。

殡殓:指人死后举行的仪式,包括清洗尸体、穿衣、入棺等。

赤马车:红色的马车,赤色在中国古代文化中常象征喜庆和权力。

禳:古代一种驱邪祈福的仪式或行为。

三公:古代官职,指宰相、御史大夫、丞相,是朝廷的最高官职。

许永:许永是李子豫的弟弟,曾任豫州刺史。

屏风:古代家具,常用于分隔空间或作为遮挡。

八毒赤丸子:一种古代的药物,据说是用来驱鬼或治疗某些疾病的。

宋元嘉十四年:宋文帝刘义隆的年号,具体时间为公元437年。

广陵盛道儿:广陵盛道儿,人名。

神祠:供奉神灵的庙宇。

沙门:指佛教出家的僧人。

伧小儿:古代对南方人的贬称,这里指一个放牛的小孩。

庐江杜谦:庐江杜谦,人名,曾任诸暨令。

赭衣裤:赭色衣服和裤子,赭色是一种红色调,古代常用来表示低级或囚犯的服饰。

懊恼歌:一种悲伤或愤怒的歌曲。

会稽朱弼:会稽朱弼,人名,曾任国郎中令。

簿书:古代的文书或账簿。

夏侯综:夏侯综,人名,曾任安西参军。

涂:泥土,这里指泥巴。

顺阳范启:顺阳范启,人名。

沙门竺法师:竺法师,人名,是会稽人。

檀越:佛教用语,指施主或施舍者。

乐安刘池苟:乐安刘池苟,人名,家在夏口。

吉翼子:吉翼子,人名,不信鬼神。

冶葛:一种植物,其汁液有毒性,可以用来毒杀生物。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搜神后记-卷六-评注

安丰侯王戎,字浚冲,琅邪临沂人也。

此句点明了主人公的身份和籍贯,王戎,字浚冲,是琅邪临沂人,表明了他的高贵出身和地域背景。

尝赴人家殡殓。

这句话描述了王戎曾经参加过一次殡殓仪式,暗示了他对生死之事的洞察。

主人治棺未竟,送者悉入厅事上。

此句描绘了殡殓仪式的现场,主人正在制作棺材,送葬的人已经进入厅堂。

安丰作车中卧。

王戎选择在车中躺下,这一行为可能表示他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有所预知或准备。

忽见空中有一异物,如鸟。

这句话描绘了一个神秘现象,空中出现了一个像鸟一样的异物,为故事增添了神秘色彩。

熟视,转大渐近,见一乘赤马车,一人在中,著帻,赤衣,手持一斧,至地下车,径入王车中。

这一段详细描述了异物的特征,以及其中的人物形象,赤马车、赤衣、手持斧头,都是典型的古代鬼怪形象。

回几容之,谓王曰:“君神明清照,物无隐情。亦有事,故来相从。然当为君一言:凡人家殡殓葬送,苟非至亲,不可急往,良不获已,可乘赤车,令髯奴御之,及乘白马,则可禳之。“因谓戎:“君当致位三公。“语良久。

这段话是鬼魂对王戎的告诫,指出殡葬事宜应谨慎对待,并预言了王戎未来的官职,反映了古代人们对生死和命运的信仰。

主人内棺当殡,众客悉入,此鬼亦入。

这句话说明了鬼魂也参加了殡葬仪式,与人们一同进入室内。

既入户,鬼便持斧行棺墙上。

鬼魂进入室内后,手持斧头在棺材墙上行走,增添了恐怖氛围。

有一亲趋棺,欲与亡人诀。

这句话描述了一个亲人想要与亡人告别,体现了古代人们对亲情的重视。

鬼便以斧正打其额,即倒地。

鬼魂用斧头打倒了这个亲人,这一行为展现了鬼魂的凶猛和无情。

左右扶出。

这句话说明了亲人们将被打倒的人扶了出去。

鬼于棺上,视戎而笑。

鬼魂在棺材上看着王戎,并笑了起来,这一行为可能表示鬼魂对王戎的嘲讽或满意。

众悉见鬼持斧而出。

最后,所有人都看到了鬼魂手持斧头离开的场景,为故事画上了句号。

李子豫,少善医方,当代称其通灵。

这句话介绍了李子豫的背景,他是一个擅长医术的人,并且被认为具有通灵的能力。

许永为豫州刺史,镇历阳。

许永是豫州刺史,镇守历阳,这句话说明了许永的官职和职责。

其弟得病,心腹疼痛十余年,殆死。

许永的弟弟患有严重的疾病,疼痛已经持续了十多年,几乎快要死去。

忽一夜,闻屏风后有鬼谓腹中鬼曰:“何不速杀之。不然,李子豫当从此过。以赤丸打汝,汝其死矣。“腹中鬼对曰:“吾不畏之。“及旦,许永遂使人候子豫,果来。

这句话描述了一个鬼魂与腹中鬼的对话,鬼魂试图说服腹中鬼杀死许永的弟弟,但腹中鬼并不害怕。

及子豫入视,曰:“鬼病也。“遂于巾箱中出八毒赤丸子与服之。

李子豫诊断出腹中鬼的病,并拿出八毒赤丸子给腹中鬼服用。

须臾,腹中雷鸣鼓转,大利数行,遂差。

腹中鬼服用药物后,症状得到缓解,病痛消失。

今八毒丸方是也。

这句话说明了八毒丸方的来源和用途。

宋元嘉十四年,广陵盛道儿亡,托孤女于妇弟申翼之。

这句话介绍了故事发生的时间和背景,宋元嘉十四年,广陵的盛道儿去世,并将女儿托付给了自己的妻弟申翼之。

服阕,翼之以其女嫁北乡严齐息,寒门也,丰其礼赂,始成婚。

申翼之在守丧期满后,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一个贫寒家庭的男子,婚礼的礼金和礼物都很丰厚。

道儿忽空中怒曰:“吾喘唾之气,举门户相托。如何昧利忘义,结婚微族。“翼之乃大惶愧。

盛道儿的鬼魂在空中愤怒地指责申翼之,申翼之因此感到非常惊恐和愧疚。

晋淮南胡茂回,能见鬼。

这句话介绍了胡茂回的能力,他能够看到鬼魂。

虽不喜见,而不可止。

尽管胡茂回不喜欢看到鬼魂,但他无法阻止自己看到它们。

后行至扬州,还历阳。

胡茂回后来前往扬州,然后返回历阳。

城东有神祠,中正值民将巫祝祀之。

城东有一座神祠,当地的居民正在进行祭祀活动。

至须臾顷,有群鬼相叱曰:“上官来。“各迸走出祠去。

突然,一群鬼魂开始互相争吵,然后纷纷逃离神祠。

回顾,见二沙门来入祠中。

胡茂回回头看到两个僧人进入了神祠。

诸鬼两两三三相抱持,在祠边草中伺望。

鬼魂们相互拥抱,并在神祠边的草丛中等待。

望见沙门,皆有怖惧。

当看到僧人时,鬼魂们都感到害怕。

须臾,二沙门去后,诸鬼皆还祠中。

僧人离开后,鬼魂们又回到了神祠中。

回于是信佛,遂精诚奉事。

胡茂回因此开始信仰佛教,并全心全意地侍奉。

有一伧小儿,放牛野中,伴辈数人。

有一个放牛的小孩子,和几个同伴一起在野外放牛。

见一鬼依诸丛草间,处处设网,欲以捕人。

他们看到一只鬼魂在草丛中布置陷阱,想要捕捉人。

设网后未竟,伧小儿窃取前网,仍以罨捕,即缚得鬼。

小孩子在鬼魂布置陷阱的过程中,偷取了网,并成功捕捉到了鬼魂。

庐江杜谦为诸暨令。

庐江的杜谦担任了诸暨县令的职务。

县西山下有一鬼,长三丈,著赭衣裤穿褶,在草中拍张。

县西山下有一只三丈高的鬼魂,穿着赭色的衣服和裤子,身上穿着褶皱的衣物,在草丛中拍打。

又脱褶掷草上,作“懊恼歌”。百姓皆看之。

鬼魂脱下衣服扔在草地上,唱起了“懊恼歌”,吸引了众人的观看。

会稽朱弼为国郎中令,营立第舍,未成而卒。

会稽的朱弼担任国郎中令,正在建造自己的住宅,但不幸去世。

同郡谢子木代其事,以弼死亡,乃簿书多张功赏,长百余万,以其赃诬弼。

朱弼的同事谢子木接替了他的工作,利用朱弼的死亡,伪造了大量的功绩和赏赐,金额高达百余万,以此诬陷朱弼。

而实自入。

实际上,这些功绩和赏赐都是谢子木自己占有的。

子木夜寝,忽闻有人道弼姓字者。

谢子木在夜晚睡觉时,突然听到有人叫出朱弼的名字。

俄顷而到子木堂前,谓之曰:“卿以枯骨腐专可得诬,当以某日夜更与对证。“言终,忽然不见。

这个人来到谢子木的堂前,告诉他朱弼的灵魂会来对质,然后突然消失。

夏侯综为安西参军,常见鬼骑马满道,与人无异。

夏侯综担任安西参军,经常看到鬼魂骑着马在道路上行走,与活人无异。

尝与人载行,忽牵人语,指道上有一小儿云:“此儿正须大病。“须臾,此儿果病,殆死。

有一次,他与别人一起行走时,突然拉住一个人说:“这个小孩子正需要一场大病。”不久之后,这个小孩子果然生病,几乎死去。

其母闻之,诘综。

这个孩子的母亲听到这个消息后,质问夏侯综。

综云:“无他,此儿向于道中掷涂,误中一鬼脚。鬼怒,故病汝儿尔。得以酒饭遗鬼,即差。“母如言而愈。

夏侯综解释说:“没有其他原因,这个小孩子在道路上扔泥巴,不小心打到了鬼魂的脚。鬼魂生气,所以让这个孩子生病。如果你给鬼魂一些酒饭,这个孩子就会好起来。”孩子的母亲按照他的话做了,孩子果然痊愈了。

顺阳范启,母丧当葬。

顺阳的范启的母亲去世,即将举行葬礼。

前母墓在顺阳,往视之,既至而坟垅杂沓,难可识别,不知何所。

范启前往顺阳看母亲的坟墓,到达后却发现坟墓杂乱无章,难以辨认,不知道在哪里。

袁彦仁时为豫州,往看之,因云:“闻有一人见鬼。“范即如言,令物色觅之。

袁彦仁当时担任豫州刺史,他前往查看,并说:“我听说有人见过鬼。”范启就按照他的话去寻找。

比至,云:“墓中一人衣服颜状如此。“即开墓,棺物皆烂,冡中灰壤深尺余。

范启找到了那个人,那个人说:“墓中有一人的衣服和容貌是这样的。”范启就打开了坟墓,发现棺材和里面的物品都已经腐烂,墓穴中的灰土深达一尺多。

意甚疑之。

范启对此感到非常怀疑。

试令人以足拨灰中土,冀得旧物,果得一砖,铭云“范坚之妻“。

范启让人用脚拨开灰土,希望能够找到一些旧物,结果发现了一块砖,上面刻着“范坚之妻”的字样。

然后信之。

范启因此相信了这件事。

沙门竺法师,会稽人也,与北中郎王坦之周旋甚厚。

竺法师是会稽人,与北中郎王坦之关系非常密切。

每共论死生罪福报应之事茫昧难明,因便共要,若有先死者,当相报。

他们经常一起讨论生死、罪福和报应等难以理解的事情,因此约定,如果其中一个人先去世,另一个人会来报告。

语后经年,王于庙中忽见法师来,日:“贫道以某月日命故,罪福皆不虚,应若影响。檀越惟当勤修道德,以升跻神明耳。先与君要,先死者相报,故来相语。“言讫,忽然不见。

经过多年,王坦之在庙中突然看到了法师,法师说:“我将在某月某日去世,罪福都是真实的,就像影子一样。你应该努力修行道德,以便升入神明。我们之前约定,先去世的人会来报告,所以我来告诉你。”说完,法师突然消失了。

坦之寻之亦卒。

王坦之寻找法师,结果也去世了。

乐安刘池苟,家在夏口,忽有一鬼来住刘家。

乐安的刘池苟家住在夏口,突然有一只鬼魂来到他的家中。

初因暗彷佛见形如人,著白布裤。

最初,刘池苟因为光线昏暗,看到鬼魂的形状像人,穿着白布裤子。

自尔后,数日一来,不复隐形,便不去。

从那以后,鬼魂每隔几天就来一次,不再隐形,也不再离开。

喜偷食,不以为患,然且难之。

鬼魂喜欢偷吃食物,虽然刘池苟并不认为这是问题,但仍然觉得有些困扰。

初不敢呵骂。

最初,刘池苟不敢责骂鬼魂。

吉翼子者,强梁不信鬼,至刘家,谓主人曰:“卿家鬼何在?唤来,今为卿骂之。“即闻屋梁作声。

吉翼子是一个强硬的人,不相信鬼魂,他来到刘家,对刘池苟说:“你家的鬼在哪里?叫它来,我现在要为你骂它。”话音刚落,就听到屋梁上发出声音。

时大有客,共仰视,便纷纭掷一物下,正著翼子面,视之,乃主人家妇女亵衣,恶犹著焉。

当时有很多客人,大家一起抬头看,突然扔下一件东西,正好打在吉翼子的脸上,一看,原来是主人家妇女的亵衣,上面还有污渍。

众共大笑为乐。

大家一起大笑,觉得很好笑。

吉大惭,洗面而去。

吉翼子非常羞愧,洗脸后离开了。

有人语刘:“此鬼偷食,乃食尽,必有形之物,可以毒药中之。“刘即于他家煮冶葛,取二升汁,密赍还家。

有人对刘池苟说:“这个鬼魂偷吃食物,食物吃完了,一定是有形的东西,可以用毒药来对付它。”刘池苟就回家煮了冶葛,取了二升汁液,秘密地拿回家。

向夜,举家作粥糜,食余一瓯,因泻葛汁著中,置于几上,以盆覆之。

到了晚上,全家人做了粥,留下一碗,然后把葛汁倒进去,放在桌子上,用盆子盖住。

人定后,闻鬼从外来,发盆啖糜。

夜深人静后,听到鬼魂从外面进来,打开盆子吃粥。

既讫,便掷破瓯走去。

吃完后,鬼魂就打翻了碗,离开了。

须臾间,在屋头吐,嗔怒非常,便棒打窗户。

过了一会儿,鬼魂在屋檐上呕吐,非常愤怒,就用棒子打窗户。

刘先已防备,与斗。

刘池苟事先已经做好了准备,与鬼魂搏斗。

亦不敢入。

鬼魂不敢进入屋内。

至四更,然后遂绝。

直到四更天,鬼魂才停止了攻击。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搜神后记-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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