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沈约(441年-513年),南朝梁代历史学家、文学家。《宋书》是他对南朝宋的历史进行编撰的结果。
年代:成书于南朝(约6世纪)。
内容简要:《宋书》是沈约编撰的一部南朝宋历史著作,书中详细记载了宋朝的建立、发展以及历代帝王的政绩、文化、军事等方面的内容。通过这部史书,读者可以深入了解南朝宋的社会风貌及其在中国历史中的地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书-列传-卷八十二-原文
周朗、沈怀文
周朗,字义利,汝南安城人也。
祖文,黄门侍郎。
父淳,宋初贵达,官至侍中, 太常。
兄峤,尚高祖第四女宣城德公主。
二女适建平王宏、庐江王祎。
以贵戚显官, 元嘉末,为吴兴太守。
贼劭弑立,随王诞举义于会稽,劭加峤冠军将军,诞檄又至。
峤素惧怯,回惑不知所从,为府司马丘珍孙所杀。
朝庭明其本心,国婚如故。
朗少而爱奇,雅有风气,与峤志趋不同,峤甚疾之。
初为南平王铄冠军行参军, 太子舍人,司徒主簿,坐请急不待对,除名。
又为江夏王义恭太尉参军。
元嘉二十 七年春,朝议当遣义恭出镇彭城,为北讨大统。
朗闻之解职。
及义恭出镇,府主簿 羊希从行,与朗书戏之,劝令献奇进策。
朗报书曰:
羊生足下:岂当适使人进哉,何卿才之更茂也。
宅生结意,可复佳耳,属华比 彩,何更工邪!
视己反覆,慰亦无已。
观诸纸上,方审卿复逢知己。
动以何术,而 能每降恩明,岂不为足下欣邪,然更忧不知卿死所处耳。
夫匈奴之不诛有日,皇居之亡辱旧矣。
天下孰不愤心悲肠,以忿胡人之患,靡 衣偷食,以望国家之师。
自智士钳口,雄人蓄气,不得议图边之事者,良淹岁纪。
今天子以炎、轩之德,冢辅以姬、吕之贤,故赫然发怒,将以匈奴衅旗,恻然动仁,
欲使余氓被惠。
及取士之令朝发,宰士暮登英豪;调兵之诏夕行,主公旦升雄俊。
延贤人者,固非一日,况复加此焉。
夫天下之士,砥行磨名,欲不辱其志气;选奇蓄异,将进善于所天。
非但有建国之谋不及,安民之论不与,至反以孝洁生议于乡曲,忠烈起谤于君寀。
身不絓王 臣之箓,名不厕通人之班。
颠倒国门,湮销丘里者,自数十年以往,岂一人哉!
若吾身无他伎,而出值明君,变官望主,岁增恩价,竟不能柔心饰带,取重左右。
校于向士,则荣已多;料于今职,则笑亦广。
而足下方复广吾以驰志之时,求予以安 边之术,何足下不知言也。
若以贤未登,则今之登贤如此;以才应进,则吾之非才 若是。
岂可欲以殒海之鬐,望鼓鳃于竖鳞之肆;坠风之羽,觊振翮于轩毳之间。
其 不能俱陪渌水,并负青天,可无待于明见。
若乃阙奇谋深智之术,无悦主狎俗之能,亦不可复稍为卿说。
但观以上国再毁之臣,望府一逐之吏,当复是天下才否,此皆 足下所亲知。
吾虽疲冗,亦尝听君子之余论,岂敢忘之。
凡士之置身有三耳:一则云户岫寝, 栾危桂荣,秣芝浮霜,翦松沈雪,怜肌蓄髓,宝气爱魂,非但土石侯卿,腐鸩梁锦,
实乃伫意天后,睨目羽人。
次则刳心扫智,剖命驱生,横议于云台之下,切辞于宣室之上,衍王德而批民患,
进贞白而鸩奸猾,委玉入而齐声礼,揭金出而烹勍寇,使车轨一风,甸道共德,
令功日济而己无迹,道日富而君难名,致诸侯敛手,天子 改观。
其末则餍台而出,望旃而入,结冤两宫之下,鼓袖六王之间,俯眉胁肩,
言天下之道德,瞋目扼腕,陈从横于四海,理有泰则止而进,调觉迕则反而还,
闲 居违官,交造顿罢,捐慕遗忧,夷毁销誉,呼吸以补其气,缮嚼以辅其生。
凡此三者,皆志士仁人之所行,非吾之所能也。
若吾幸病不及死,役不至身,蓬藜既满,方杜长者之辙;谷稼是谘,自绝世豪 之顾。
尘生床帷,苔积阶月,又檐中山木,时华月深,池上海草,岁荣日蔓。
且室 间轩左,幸有陈书十箧,席隅奥右,颇得宿酒数壶。
按弦拭徽,雠方校石,时复陈 局露初,奠爵星晚,欢然不觉是羲、轩后也。
近春田三顷,秋园五畦,若此无灾, 山装可具。
候振饮之罢,俟封勒之毕,当敬观邠、酆,萧寻伊、鄗,傍眺燕、陇,
邪履辽、卫,覛我周之轸迹,吊他贤之忧天。
当其少涉,未休此欲,但理实诡固,物好交加,或征势而笑其言,或观谋而害其意。
夫杨硃以此,犹见嗤于梁人,况才减杨子之器,物甚魏君之意者哉!
若如汉宗之言李广,此固许天下之有才,又知天下之时非也。
岂若党巷闾里之间,忌见贞士之遭遇,便谓是臧获庸人之徒耳。
士固 愿呈心于其主,露奇于所归。
卿相,末事也。
若广者,何用侯为。
至乃复有致谒于 为乱之日,被讪于害正之徒,心奇而无由露,事直而变为枉,岂不痛哉!
岂不痛哉!
若足下可谓冠负日月,籍践渊海,心支身首,无不通照。
今复出入燕、河,交 关姬、卫,整笏振豪,已议于帷筵之上,提鞭鸣剑,复呵于军场之间,
身超每深恩之所集,心动必明主之所亮。
可不直议正身,辅人君之过误。
明目张胆,谋军家之得失,操志勇之将,荐俊正之士,此乃足下之所以报也。
不尔,便擐甲修戈,徘徊 左右,卫君王之身,当马首之镝,关必固之垒,交死进之战,
使身分而主豫,寇灭 而兵全,此亦报之次也。
如是,则系匈奴于北阙无日矣。
亡但默默,窥宠而坐。
谓 子有心,敢书薄意。
朗之辞意倜傥,类皆如此。
复起为通直郎。
世祖即位,除建平王宏中军录事参军。
时普责百官谠言,朗上书曰:
昔仲尼有言:“治天下若寘诸掌。”岂徒言哉!
方策之政,息举在人,盖当世之君不为之耳。
况乃运钟浇暮,世膺乱余,重以宫庙遭不更之酷,江服被未有之痛,
千里连死,万井共泣。
而秦、汉余敝,尚行于今,魏、晋遗谬,犹布于民,
是而望国安于今,化崇于古,却行及前之言,积薪待然之譬,臣不知所以方。
然陛下既基之以孝,又申之以仁,民所疾苦,敢不略荐。
凡治者何哉?为教而已。
今教衰已久,民不知则,又随以刑逐之,岂为政之道 欤!
欲为教者,宜二十五家选一长,百家置一师,男子十三至十七,皆令学经;
十八至二十,尽使修武。
训以书记图律,忠孝仁义之礼,廉让勤恭之则;
授以兵经战略,军部舟骑之容,挽强击刺之法。
官长皆月至学所,以课其能。
习经者五年有立,则言之司徒;用武者三年善艺,亦升之司马。
若七年而经不明,五年而勇不达,则更求其言政置谋,迹其心术行履,复不足取者,
虽公卿子孙,长归农亩,终身不得为吏。
其国学则宜详考占数,部定子史,令书不烦行,习无糜力。
凡学,虽凶荒不宜废也。
农桑者,实民之命,为国之本,有一不足,则礼节不兴。
若重之,宜罢金钱,以谷帛为赏罚。
然愚民不达其权,议者好增其异。
凡自淮以北,万匹为市;从江南,千斛为货,亦不患其难也。
今且听市至千钱以还者用钱,余皆用绢布及米,其不中度者坐之。
如此,则垦田自广,民资必繁,盗铸者罢,人死必息。
又田非疁水,皆播麦菽,地堪滋养,悉艺珝麻,廕巷缘籓,必树桑柘,
列庭接宇,唯植竹栗。
若此令既行,而善其事者,庶民则叙之以爵,有司亦从而加赏。
若田在草间,木物不植,则挞之而伐其余树,在所以次坐之。
又取税之法,宜计人为输,不应以赀。
云何使富者不尽,贫者不蠲。
乃令桑长一尺,围以为价,田进一亩,度以为钱,屋不得瓦,皆责赀实。
民以此,树不敢种,土畏妄垦,栋焚榱露,不敢加泥。
岂有剥善害民,禁衣恶食,若此苦者。
方今若重斯农,则宜务削兹法。
凡为国,不患威之不立,患恩之不下;
不患土之不广,患民之不育。
自华、夷争杀,戎、夏竞威,破国则积尸竟邑,屠将则覆军满野,
海内遗生,盖不余半。
重以急政严刑,天灾岁疫,贫者但供吏,死者弗望霾,
鳏居有不愿娶,生子每不敢举。
又戍淹徭久,妻老嗣绝,及淫奔所孕,皆复不收。
是杀人之日有数途,生人之岁无一理,不知复百年间,将尽以草木为世邪?
此最是惊心悲魂恸哭太息者。
法虽有禁杀子之科,设蚤娶之令,然触刑罪,忍悼痛而为之,岂不有酷甚处邪!
今宜家宽其役,户减其税。
女子十五不嫁,家人坐之。
特雉可以娉妻妾,大布可以事舅姑,若待足而行,则有司加纠。
凡宫中女隶,必择不复字者。
庶家内役,皆令各有所配。
要使天下不得有终独之生,无子之老。
所谓十年存育,十年教训,如此,则二十年
间,长户胜兵,必数倍矣。
又亡者乱郊,馑人盈甸,
皆是不为其存计,而任之迁流,故饥寒一至,慈母不能保其子,
欲其不为寇盗,岂可得邪?
既御之使然,复止之以杀,彼于有司,何酷至是!
且草树既死,皮叶皆枯,是其梁肉尽矣。
冰霜已厚,苫盖难资,是其衣裘败矣。
比至阳春,生其余几。
今自江以南,在所皆穰,有食之处,须官兴役,
宜募远近能食五十口一年者,赏爵一级。
不过千家,故近食十万口矣。
使其受食者,悉令就佃淮南,多其长帅,给其粮种。
凡公私游手,岁发佐农,令堤湖尽修,原陆并起。
仍量家立社,计地设闾,检其出入,督其游惰。
须待大熟,可移之复旧。
淮以北悉使南过江,东旅客尽令西归。
故毒之在体,必割其缓处,函、渭灵区,阒为荒窟,
伊、洛神基,蔚成茂草,岂可不怀欤?
历下、泗间,何足独恋。
议者必以为胡衰不足避,而不知我之病甚于胡矣!
若谓民之既徙,狄必就之,若其来从,我之愿也。
胡若能来,必非其种,不过山东杂汉,
则是国家由来所欲覆育。
既华得坐实,戎空自远,其为来,利固善也。
今空守孤城,徒费财役,亦行见淮北必非境服有矣,
不亦重辱丧哉!
使虏但发轻骑三千,更互出入,春来犯麦,秋至侵禾,
水陆漕输,居然复绝。
于贼不劳,而边已困,不至二年,卒散民尽,可蹻足而待也。
设使胡灭,则中州必有兴者,决不能有奉土地、率民人以归国家矣。
诚如此,则徐、齐终逼,亦不可守。
且夫战守之法,当恃人之不敢攻。
顷年兵之所以败,皆反此也。
今人知不以羊追狼,蟹捕鼠,
而令重车弱卒,与肥马悍胡相逐,其不能济,固宜矣。
汉之中年能事胡者,以马多也;胡之后服汉者,亦以马少也。
既兵不可去,车骑应蓄。
今宜募天下使养马一匹者,蠲一人役。
三匹者,除一人为吏。
自此以进,阶赏有差,边亭徼驿,一无发动。
又将者,将求其死也。
自能执干戈,幸而不亡,筋力尽于戎役,其于望上者, 固已深矣。
重有澄风扫雾之勤,驱波涤尘之力,此所自矜,尤复为甚。
近所功赏, 人知其浓,然似颇谬虚实,怨怒实众。
垂臂而反脣者,往往为部,耦语而呼望者, 处处成群。
凡武人意气,特易崩沮,设一旦有变,则向之怨者皆为敌也。
今宜国财 与之共竭,府粟与之同罄,去者应遣,浓加宠爵,发所在禄之,将秩未充,余费宜 阙,他事负辇,长不应与,唯可教以搜狩之礼,习以钲鼓之节。
若假勇以进,务黜 其身。老至而罢,赏延于嗣。
又缘淮城垒,皆宜兴复,使烽鼓相达,兵食相连。
若边民请师,皆宜莫许。
远夷贡至,止于报答,语以国家之未暇,示以何事而非君。
须内教既立,徐料寇形,办骑卒四十万,而国中不扰,取谷支二十岁,而远邑不惊,然后越淮穷河,跨陇出 漠,亦何适而不可。
又教之不敦,一至于是。
今士大夫以下,父母在而兄弟异计,十家而七矣。
庶人父子殊产,亦八家而五矣。
凡甚者,乃危亡不相知,饥寒不相恤,又嫉谤谗害, 其间不可称数。
宜明其禁,以革其风,先有善于家者,即务其赏;自今不改,则没 其财。
又三年之丧,天下之达丧,以其哀并衷出,故制同外兴;日久均痛,故愈迟齐 典。
汉氏节其臣则可矣,薄其子则乱也。
云何使衰苴之容尽,鸣号之音息。
夫佩玉启旒,深情弗忍,冕珠视朝,不亦甚乎!
凡法有变于古而刻于情,则莫能顺焉。
至于败于礼而安于身,必遽而奉之,何乃厚于恶,薄于善欤!
今陛下以大孝始基,宜 反斯谬。
且朝享临御,当近自身始,妃主典制,宜渐加矫正。
凡举天下以奉一君,何患 不给。
或帝有集皁之陋,后有帛布之鄙,亦无取焉。
且一体炫金,不及百两,一岁 美衣,不过数袭,而必收宝连椟,集服累笥,目岂常视,身未时亲,是为椟带宝, 笥著衣,空散国家之财,徒奔天下之货。
而主以此惰礼,妃以此傲家,是何糜蠹之 剧,惑鄙之甚!
逮至婢竖,皆无定科,一婢之身,重婢以使,一竖之家,列竖以役。
瓦金皮绣,浆酒藿肉者,故不可称纪。
至有列軿以游遨,饰兵以驱叱,不亦重甚哉!
若禁行赐薄,不容致此。
且细作始并,以为俭节,而市造华怪,即传于民。
如此, 则迁也,非罢也。
凡天下得治者以实,而治天下者常虚,民之耳目,既不可诳,治 之盈耗,立亦随之。
故凡厥庶民,制度日侈,商贩之室,饰等王侯,佣卖之身,制 均妃后。
凡一袖之大,足断为两,一裾之长,可分为二;见车马不辨贵贱,视冠服 不知尊卑。
尚方今造一物,小民明已睥睨。
宫中朝制一衣,庶家晚已裁学。
侈丽之 原,实先宫阃。
又妃主所赐,不限高卑,自今以去,宜为节目。
金魄翟玉,锦绣縠 罗,奇色异章,小民既不得服,在上亦不得赐。
若工人复造奇伎淫器,则皆焚之,而重其罪。
又置官者,将以燮天平气,赞地成功,防奸御难,治烦理剧,使官称事立,人 称官置,无空树散位,繁进冗人。
今高卑贸实,大小反称,名之不定,是谓官邪。
而世废姬公之制,俗传秦人之法,恶明君之典,好暗主之事,其憎圣爱愚,何其甚 矣。
今则宜先省事,从而并官,置位以周典为式,变名以适时为用,秦、汉末制, 何足取也。
当使德厚者位尊,位尊者禄重;能薄者官贱,官贱者秩轻。
缨冕绂佩, 称官以服;车骑容卫,当职以施。
又寄土州郡,宜通废罢,旧地民户,应更置立。
岂吴邦而有徐邑,扬境而宅兗 民,上淆辰纪,下乱畿甸。
其地如硃方者,不宜置州,土如江都者,应更建邑。
又民少者易理,君近者易归,凡吏皆宜每详其能,每厚其秩,为县不得复用恩 家之贫,为郡不得复选势族之老。
又王侯识未堪务,不应强仕,须合冠而启封,能政而议爵。
且帝子未官,人谁 谓贱。
但宜详置宾友,选择正人,亦何必列长史、参军、别驾、从事,然后为贵哉!
又世有先后,业有难易,明帝能令其兒不匹光武之子,马贵人能使其家不比阴后之 族。
盛矣哉,此于后世不可忘也。
至当舆抑碎首之忿,陛殿延辟戟之威,此亦复不 可忘也。
内外之政,实不可杂。
若妃主为人请官者,其人宜终身不得为官;若请罪者, 亦终身不得赦罪。
凡天下所须者才,而才诚难知也。
有深居而言寡,则蕴学而无由知;有卑处而事隔,则怀奇而无由进。
或复见忌于亲故,或亦遭谗于贵党,其欲致车右而动御席,语天下而辩治乱,焉可得哉!
漫言举贤,则斯人固未得矣。
宜使世之所称通经达史、辨词精数、吏能将谋、偏术小道者,使猎缨危膝,博求其用。
制内外官与官之远近及仕之类,令各以所能而造其室,降情以诱之,卑身以安之。
然后察其擢脣吻,树颊胲,动精神,发意气,语之所至,意之所执,不过数四间,不亦尽可知哉!
若忠孝廉清之比,强正惇柔之伦,难以检格立,不可须臾定。
宜使乡部求其行,守宰察其能,竟皆见之于选贵,呈之于相主,然后处其职宜,定其位用。
如此,故应愚鄙尽捐,贤明悉举矣。
又俗好以毁沈人,不知察其所以致毁;以誉进人,不知测其所致誉。
毁徒皆鄙,则宜擢其毁者;誉党悉庸,则宜退其誉者。
如此,则毁誉不妄,善恶分矣。
又既谓之才,则不宜以阶级限,不应以年齿齐。
凡贵者好疑人少,不知其少于人矣。
老者亦轻人少,不知其不及少矣。
自释氏流教,其来有源,渊检精测,固非深矣。
舒引容润,既亦广矣。
然习慧者日替其修,束诫者月繁其过,遂至糜散锦帛,侈饰车从。
复假精医术,托杂卜数,延妹满室,置酒浃堂,寄夫托妻者不无,杀子乞儿者继有。
而犹倚灵假像,背亲傲君,欺费疾老,震损宫邑,是乃外刑之所不容戮,内教之所不悔罪,而横天地之间,莫不纠察。
人不得然,岂其鬼欤!
今宜申严佛律,裨重国令,其疵恶显著者,悉皆罢遣,余则随其艺行,各为之条,使禅义经诵,人能其一,食不过蔬,衣不出布。
若应更度者,则令先习义行,本其神心,必能草腐人天,竦精以往者,虽侯王家子,亦不宜拘。
凡鬼道惑众,妖巫破俗,触木而言怪者不可数,寓采而称神者非可算。
其原本是乱男女,合饮食,因之而以祈祝,从之而以报请,是乱不诛,为害未息。
凡一苑始立,一神初兴,淫风辄以之而甚。
今修堤以北,置园百里,峻山以右,居灵十房,糜财败俗,其可称限。
又针药之术,世寡复修,诊脉之伎,人鲜能达。
民因是益征于鬼,遂弃于医,重令耗惑不反,死夭复半。
今太医宜男女习教,在所应遣吏受业。
如此,故当愈于媚神之愚,征正腠理之敝矣。
凡无世不有言事,未时不有令下,然而升平不至,昏危是继,何哉?
盖设令之本非实也。
又病言不出于谋臣,事不便于贵党,轻者抵訾呵骇,重者死压穷摈,故西京有方调之诛,东郡有党锢之戮。
陛下若欲申常令,循末典,则群臣在焉;若欲改旧章,兴王道,则微臣存矣。
敢昧死以陈,唯陛下察之。
书奏,忤旨,自解去职。
又除太子中舍人,出为庐陵内史。
郡后荒芜,频有野兽,母薛氏欲见猎,朗乃合围纵火,令母观之。
火逸烧郡廨,朗悉以秩米起屋,偿所烧之限,称疾去官,遂为州司所纠。
还都谢世祖曰:‘州司举臣愆失,多有不允。臣在郡,虎三食人,虫鼠犯稼,以此二事上负陛下。’
上变色曰:‘州司不允,或可有之。虫虎之灾,宁关卿小物。’
朗寻丁母艰,有孝性,每哭必恸,其余颇不依居丧常节。
大明四年,上使有司奏其居丧无礼,请加收治。
诏曰:‘朗悖礼利口,宜令翦戮,微物不足乱典刑,特锁付边郡。’
于是传送宁州,于道杀之,时年三十六。
子仁昭,顺帝升明末,为南海太守。
沈怀文,字思明,吴兴武康人也。
祖寂,晋光禄勋。
父宣,新安太守。
怀文少好玄理,善为文章,尝为楚昭王二妃诗,见称于世。
初州辟从事,转西曹,江夏王义恭司空行参军,随府转司徒参军事,东阁祭酒。
丁父忧,新安郡送故丰厚,奉终礼毕,余悉班之亲戚,一无所留。
太祖闻而嘉之,赐奴婢六人。
服阕,除尚书殿中郎。
隐士雷次宗被征居钟山,后南还庐岳,何尚之设祖道,文义之士毕集,为连句诗,怀文所作尤美,辞高一座。
以公事例免,同辈皆失官,怀文乃独留。
随王诞镇襄阳,出为后军主簿,与谘议参军谢庄共掌辞令,领义成太守。
元嘉二十八年,诞当为广州,欲以怀文为南府记室,先除通直郎,怀文固辞南行,上不悦。
弟怀远纳东阳公主养女王鹦鹉为妾。
元凶行巫蛊,鹦鹉预之,事泄,怀文因此失调,为治书侍御史。
元凶弑立,以为中书侍郎。
世祖入讨,劭呼之使作符檄,怀文固辞,劭大怒,投笔于地曰:‘当今艰难,卿欲避事邪!’旨色甚切。
值殷冲在坐,申救得免。
托疾落马,间行奔新亭。
以为竟陵王诞卫军记室参军、新兴太守。
又为诞骠骑录事参军、淮南太守。
时国哀未释,诞欲起内斋,怀文以为不可,乃止。
寻转扬州治中从事史。
时议省录尚书,怀文以为非宜,上议曰:‘昔天官正纪,六典序职,载师掌均, 七府成务,所以翼平辰衡,经赞邦极。故总属之原,著夫官典,和统之要,昭于国 言。夏因虞礼,有深冢司之则;周承殷法,无损掌邦之仪。用乃调佐王均,缉亮帝 度。而式宪之轨,弘正汉庭;述章之范,崇明魏室。虽条录之名,立称于中代,总 厘之实,不愆于自古,比代相沿,历朝罔贰。及乎爵以事变,级以时改,皆兴替之 道,无害国章,八统元任,靡或省革。按台辅之职,三曰礼典,以和邦国,以统百 官。四曰政典,以平邦国,以正百官。郑康成云‘冢宰之于庶僚,无所不总也。’ 考于兹义,备于典文,详古准今,不宜虚废。’不从。
迁别驾从事史,江夏王义恭迁,西阳王子尚为扬州,居职如故。
时荧惑守南斗,上乃废西州旧馆,使子尚移居东城以厌之。怀文曰:‘天道示变,宜应之以德。今虽空西州,恐无益也。’不从,而西州竟废矣。
大明二年,迁尚书吏部郎。时朝议欲依古制置王畿,扬州移治会稽,犹以星变故也。怀文曰:‘周制封畿,汉置司隶,各因时宜,非存相反,安民宁国,其揆一也。苟民心所安, 天亦从之,未必改今追古,乃致平壹。神州旧壤,历代相承,异于边州,或罢或置, 既物情不说,容亏化本。’又不从。
三年,子尚移镇会稽,迁抚军长史,行府州事。时囚系甚多,动经年月,怀文到任,讯五郡九百三十六狱,众咸称平。
入为侍中,宠待隆密,将以为会稽,其事不行。
竟陵王诞据广陵反,及城陷, 士庶皆裸身鞭面,然后加刑,聚所杀人首于石头南岸,谓之髑髅山。怀文陈其不可, 上不纳。
扬州移会稽,上忿浙江东人情不和,欲贬其劳禄,唯西州旧人不改。怀文曰:‘扬州徒治,既乖民情,一州两格,尤失大体。臣谓不宜有异。’上又不从。
怀文与颜竣、周朗素善,竣以失旨见诛,朗亦以忤意得罪,上谓怀文曰:‘竣 若知我杀之,亦当不敢如此。’怀文默然。
尝以岁夕与谢庄、王景文、颜师伯被敕入省,未及进,景文因言次称竣、朗人才之美,怀文与相酬和,师伯后因语次白上, 叙景文等此言。
怀文屡经犯忤,至此上倍不说。
上又坏诸郡士族,以充将吏,并不服役,至悉逃亡,加以严制不能禁。
乃改用军法,得便斩之,莫不奔窜山湖,聚为 盗贼。
怀文又以为言。
斋库上绢,年调钜万匹,绵亦称此。
期限严峻,民间买绢一 匹,至二三千,绵一两亦三四百,贫者卖妻兒,甚者或自缢死。
怀文具陈民困,由 是绵绢薄有所减,俄复旧。
子尚诸皇子皆置邸舍,逐什一之利,为患遍天下。
怀文 又言之曰:‘列肆贩卖,古人所非,故卜式明不雨之由,弘羊受致旱之责。若以用 度不充,顿止为难者,故宜量加减省。’不听。
孝建以来,抑黜诸弟,广陵平后,复欲更峻其科。
怀文曰:‘汉明不使其子比 光武之子,前史以为美谈。陛下既明管、蔡之诛,愿崇唐、卫之寄。’
及海陵王休 茂诛,欲遂前议,太宰江夏王义恭探得密旨,先发议端,怀文固谓不可,由是得息。
时游幸无度,太后及六宫常乘副车在后,怀文与王景文每陈不宜亟出。
后同从 坐松树下,风雨甚骤。
景文曰:‘卿可以言矣。’
怀文曰:‘独言无系,宜相与陈之。’
江智渊卧草侧,亦谓言之为善。
俄而被召俱入雉场,怀文曰:‘风雨如此, 非圣躬所宜冒。’
景文又曰:‘怀文所启宜从。’
智渊未及有言,上方注弩,作色 曰:‘卿欲效颜竣邪?何以恆知人事。’
又曰:‘颜竣小子,恨不得鞭其面!’
上每宴集,在坐者咸令沈醉,怀文素不饮酒,又不好戏调,上谓故欲异己。
谢庄尝诫 怀文曰:‘卿每与人异,亦何可久。’
怀文曰:‘吾少来如此,岂可一朝而变。非 欲异物,性所得耳。’
五年,乃出为晋安王子勋征虏长史、广陵太守。
明年,坐朝正,事毕,被遣还 北,以女病求申。
临辞,又乞停三日,讫犹不去。
为有司所纠,免官,禁锢十年。
既被免,买宅欲还东。
上大怒,收付廷尉,赐死,时年五十四。
三子:淡、渊、冲。
弟怀远,为始兴王浚征北长流参军,深见亲待。
坐纳王鹦鹉为妾,世祖徙之广 州,使广州刺史宗悫于南杀之。
会南郡王义宣反,怀远颇闲文笔,悫起义,使造檄 书,并衔命至始兴,与始兴相沈法系论起义事。
事平,悫具为陈请,由此见原;终 世祖世不得还。
怀文虽亲要,屡请终不许。
前废帝世,流徙者并听归本,官至武康 令。
撰《南越志》及怀文文集,并传于世。
史臣曰:昔娄敬戍卒,委辂而迁帝都;
冯唐老贱,片词以悟明主。
素无王公卿士之贵,非有积誉取信之资,
徒以一言合旨,仰感万乘。
自此山壑草莱之人,布衣韦带之士,
莫不踵阙县书,烟霏雾集。
自汉至魏,此风未爽。
暨于晋氏,浮伪成俗,
人怀独善,仕贵遗务。
降及宋祖,思反前失,
虽革薄捐华,抑扬名教,
而辟聪之路未启,采言之制不弘。
至于贱隶卑臣,义合朝算,
徒以事非己出,知允莫从。
昔之开之若彼,今之塞之若此,
非为徐乐、严安,偏富汉世,
东方、主父,独阙宋时,
盖由用与不用也。
徒置乞言之旨,空下不讳之令,
慕古饰情,义非侧席,
文士因斯,各存炫藻。
周朗辩博之言,多切治要,
而意在摛词,文实忤主。
文词之为累,一至此乎!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书-列传-卷八十二-译文
周朗,字义利,是汝南安城人。他的祖父周文,曾任黄门侍郎。父亲周淳,在宋初显贵,官至侍中、太常。哥哥周峤,娶了高祖的第四个女儿宣城德公主。他的两个女儿分别嫁给了建平王刘宏和庐江王刘祎。因为他是显赫的贵族和官员,元嘉末年,他担任了吴兴太守。在贼人刘劭弑君自立后,随王刘诞在会稽起兵反抗,刘劭封周峤为冠军将军,刘诞又发来檄文。周峤一向胆小怕事,犹豫不决,不知道该跟从谁,最终被府司马丘珍孙杀害。朝廷明白他的本心,国家的婚姻关系照旧。
周朗年少时就喜欢奇异的事物,风度翩翩,与周峤的志向和追求不同,周峤非常痛恨他。他最初担任南平王刘铄的冠军行参军,太子舍人,司徒主簿,因为急于请求而不等待回复,被除名。后来又担任江夏王刘义恭的太尉参军。元嘉二十七年春天,朝廷商议派遣刘义恭出镇彭城,担任北讨大统。周朗听到这个消息后辞职。等到刘义恭出镇,府主簿羊希随行,给周朗写信戏谑他,劝他献上奇策。周朗回信说:
羊兄足下:哪里需要我来献策呢,您的才华更加出众。您居住的宅院,意蕴深长,已经很好了,再比华丽,岂不是更胜一筹!看着您在信中的反复,我心怀安慰。从信中看到,您又遇到了知己。您用何种方法,才能每次都得到我的赏识,难道不为您感到高兴吗,然而我更担心您不知道自己的去处。
匈奴的威胁已经很久没有消除,皇室的尊严也遭到了侮辱。天下的人哪个不愤怒和悲伤,因为胡人的祸患,穿不上衣服,偷食为生,盼望着国家军队的到来。自从智者闭口不言,勇士压抑情绪,不能讨论边疆事务以来,已经过了很多年。如今皇帝以炎帝、轩辕的德行,辅佐以姬、吕的贤能,所以勃然大怒,要用匈奴作为战旗,怜悯地动用仁心,想要让百姓得到恩惠。等到选拔人才的命令一发出,宰臣们晚上就登上了英豪的行列;调动军队的诏令晚上就下达,主公早上就登上了雄俊的位置。延揽贤能的人,本来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何况现在又加上了这些。
天下之士,磨砺自己的品行,磨炼自己的名声,想要不辱自己的志气;选拔奇异的人才,准备向天子上进。不仅是因为没有提出建立国家的策略,没有参与安定民心的讨论,甚至是以孝顺和廉洁的名声在乡里受到赞誉,忠烈的行为在朝堂上受到诽谤。自己的名声没有进入王臣的行列,名字没有与通达的人并列。颠倒国门,淹没名声的人,从几十年前就已经开始,岂止是一个人!如果我没有其他技能,却遇到了明君,变换官职,每年增加恩宠,最终不能使自己的内心和外在都得到重视。与过去的士人相比,我已经很荣耀了;与现在的职位相比,我也很受嘲笑。然而您现在又让我在追求志向的时候,寻求安定边疆的方法,您怎么不知道我的言辞呢。
如果因为贤能的人没有得到提拔,那么现在的提拔就是这样;如果因为才能应该被提升,那么我的才能就是这样。怎么能用海边的鬐毛,去期望在竖鳞的鱼市上卖弄;用掉风的风羽,去期望在轩毳之间振翅。它们不能一起在清水中游弋,一起在青天上飞翔,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如果缺少深谋远虑的计策,没有取悦君主迎合世俗的能力,那也就不必再对我说这些了。只是看到那些被朝廷再次毁谤的大臣,那些被府中驱逐的小吏,这些是否真的是天下的人才,这些都是您所熟悉的。
我虽然疲惫不堪,但也曾听到过君子的言论,怎么敢忘记呢。士人置身于世有三条路:第一条是住在幽静的山谷,享受桂树的荣华,用芝草覆盖霜雪,砍伐松树沉入雪中,珍惜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不仅仅是土石侯卿,腐朽的鸟巢,更是期待天后的眷顾,蔑视羽人。第二条是割舍心灵,清除智慧,在云台之下横议,在宣室之上激烈辩论,弘扬王德,解决民众的疾苦,推荐正直的人,揭露奸邪。第三条是满足于闲居,违背官场,交结权贵,顿失恩宠,抛弃了渴望和忧虑,消除了名声和荣誉,用呼吸来补充气息,用饮食来辅助生命。这三条路,都是志士仁人所走的,不是我能做到的。
如果我有幸生病而没有死去,役使没有降临到我身上,蓬草和野菜已经布满,我就要停止追求更高的官职;谷子和庄稼已经种下,我就要断绝与世豪族的交往。尘埃落在床帐,青苔堆积在台阶上,还有屋檐上的山木,时而有花,夜色深沉,池子里的海草,每年都生长蔓延。而且屋子里左边的书架上有十箱书,角落里的酒柜里还有几壶陈酒。拨弦试音,校对石碑,偶尔摆开棋盘,晚上饮酒,不知不觉中就像生活在羲皇、轩辕之后。近处有三分田地,秋天有五畦菜园,如果这样没有灾害,山景可以观赏。等喝完酒,等到封印完毕,我将敬观邠、酆,寻找伊、鄗,远眺燕、陇,探访周朝的遗迹,哀悼其他贤人对天下的忧虑。
在我年轻的时候,还没有停止这样的愿望,只是实际情况复杂,物欲横流,有时因为权势而嘲笑别人的话,有时因为观察策略而伤害别人的意图。就像杨朱因为这件事被梁人嘲笑,我的才能比杨朱差,物品比魏君的意愿差。
如果像汉室的人评价李广那样,这固然是承认天下有人才,也知道天下的时机不对。哪像党派之间,嫉妒正直的人的遭遇,就认为他们是奴隶和庸人。士人固然愿意向君主展示自己的心志,在自己的归宿中展示自己的才华。卿相,这只是小事。至于李广,为什么要封侯呢。甚至还有在乱世中求见,被那些害正道的人讽刺的情况,心中的才华无法展示,事情直接却变成了错误,这难道不痛苦吗!难道不痛苦吗!
如果您可以称得上是头顶日月,脚踩深渊,心中无所不知,无所不见。现在您出入燕、河,与姬、卫交往,整顿仪容,在帷幕上议论,挥鞭鸣剑,在军场中呵斥,您的身体超越于深恩之所集,您的内心必定得到明主的赏识。您难道不能直接议论正身,辅助君主的过失。明目张胆,谋划军事的得失,选拔勇敢的将领,推荐正直的人才,这是您报效国家的方式。如果不这样做,那就穿上铠甲,拿起武器,在左右徘徊,保卫君王,面对箭矢,坚守堡垒,参与生死之战,让身体分离,君主安全,敌人被消灭,士兵保全,这也是报效国家的方式。
如果这样做,那么匈奴在北阙的威胁就不会持续太久。不要只是默默无闻,窥视恩宠而坐等。我相信您有抱负,所以敢写下这封信。
周朗的辞意豪放,大多如此。后来他又被起用为通直郎。世祖即位后,他被任命为建平王刘宏的中军录事参军。当时皇帝要求百官提出直言,周朗上书说:
孔子曾经说过:‘治理天下就像把东西放在手掌上一样容易。’这难道只是说说而已吗?政治制度需要实施,而这一切都取决于人,只是现在的君主没有去做。何况现在正值时代变迁,世道混乱,再加上宫庙遭受了无法修复的灾难,江南地区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千里之内连死带哭,万人同悲。而秦汉时期的残局,至今仍存在,魏晋时期的错误,也仍然在民间流传。在这种情况下,还希望国家现在安定,古代的文化得以推崇,这与前人的说法相悖,我不知该如何应对。然而陛下已经以孝道为基础,又以仁爱来申明,对于民众的疾苦,我怎能不稍微提出建议。
治理国家的关键是什么呢?就是教育。现在教育已经衰落很久了,民众不知道规则,却又用刑法来驱使他们,这难道是治理国家的办法吗?想要进行教育,应该每二十五家选出一个长,每百家设一个教师。男子十三岁到十七岁,都要让他们学习经典;十八岁到二十岁,都要让他们学习武术。教授他们书写、图律、忠孝仁义之礼,以及廉洁谦让、勤奋恭敬的规矩;教授他们兵法、战略,以及军队、舟船、骑兵的阵形,以及拉弓射箭的方法。官员每月都要到学校去,检查他们的能力。学习经典的人五年后能有所成就,就向司徒报告;使用武力的人三年后技艺高超,也向司马报告。如果七年之后经典仍不精通,五年之后武艺不熟练,那么即使他们是公卿的子孙,也要让他们回到农田,终身不能做官。国学的教育,应该详细考察历史和经典,让书籍不浪费,学习不耗费力气。所有的学习,即使在灾荒之年也不应该废弃。
农业和纺织是民众的生命线,是国家的基础。如果有一项不足,那么礼节就不会兴起。如果重视它们,就应该废除货币,用谷物和布匹来赏罚。然而愚蠢的民众不理解这一点,议论的人又喜欢增加不同的意见。凡是在淮河以北的地区,一万匹布匹就是市场;从江南地区开始,一千斛粮食就是货币,也不愁难以交易。现在暂且允许市场价值在一千钱以下的用货币交易,其余的都使用布匹和米。那些不达到标准的,要受到惩罚。这样,开垦的田地就会增多,民众的财富必然丰富,私铸货币的人就会停止,人口死亡的情况也会减少。如果田地不是水田,都种植麦子和豆类,土地适合滋养,全部种植苎麻,小巷旁边,一定要种植桑树和柞树,庭院之间,只种植竹子和栗子。如果这样的命令一旦实行,那么那些善于从事这些事情的人,普通民众会通过爵位来奖励他们,官员也会随之给予奖励。如果田地长满了草,树木没有种植,就要鞭打并砍掉其余的树木,对于这些行为要给予相应的惩罚。
征收税收的方法,应该按照人口来计算,而不是按照财富。如何让富人不会过多,穷人不会过多?可以让桑树长一尺,围起来作为价格,田地增加一亩,就按钱来计算,房屋不能有瓦,都要缴纳财富。民众因此不敢种植,土地不敢随意开垦,房屋烧毁,不敢加泥。哪里有剥削善良、伤害民众,禁止穿着、食物如此痛苦的事情。现在如果重视农业,就应该努力废除这些法规。
治理国家,不担心威严不能树立,担心恩惠不能普及;不担心土地不广阔,担心民众不能养育。自从华夏与夷狄争斗,戎狄与夏族争权,破败的国家尸体遍布城市,屠杀将领,军队覆灭,满野都是尸体,国内剩下的生灵不超过一半。再加上严酷的政治和刑法,天灾和年疫,穷人只能供给官府,死者无法得到安葬,鳏夫不愿娶妻,生子的人不敢养育。戍守边疆的时间过长,妻子和老人无法继位,以及因为私奔而怀孕的人,都不再被收容。这样杀人的方法有无数种,而养育生命的一年也没有。不知道再过一百年,世界会不会完全变成草木之地?这是令人震惊、悲伤、痛哭和叹息的事情。法律虽然有禁止杀子的规定,有早婚的命令,但是触犯刑法,忍受悲痛而为之,难道不是很残酷吗?现在应该放宽家庭的徭役,减少家庭的税收。女子十五岁不嫁,家人要承担责任。只有野鸡可以用来娶妻妾,大布可以用来侍奉父母,如果等待足够的东西再去行动,官员就要进行监督。所有的宫中女仆,必须选择不再嫁人的。普通家庭的女仆,都要让她们各自有配偶。要确保天下没有孤独终身的人,没有无子养老的老人。这就是所谓的十年养育,十年教育,这样二十年之后,长久的家庭和军队,一定会增加数倍。
亡者的尸体遍布郊外,饥饿的人填满田野,这都是因为他们不关心生存,而任其迁移,所以一遇到饥寒,母亲无法保护自己的孩子,想要他们不做盗贼,怎么可能呢?既然已经让他们这样了,再用杀戮来阻止,对于官员来说,是多么残酷啊!而且草木已经死去,皮和叶子都枯萎了,这是他们的精华已经耗尽。冰霜已经很厚,覆盖的东西难以得到,这是他们的衣服和皮裘已经破败。等到阳春时节,他们还能活多久。现在从江南地区开始,所有的地方都丰收,有食物的地方,官员应该兴起劳役,招募远近能够养活五十口人一年的人,奖励他们一级爵位。不超过一千家,所以近处就有十万口人可以养活。让接受食物的人,都去淮南地区种地,增加他们的首领,提供给他们粮食和种子。所有的公私游手好闲的人,每年都要发给他们帮助农民的劳役,让他们修堤筑坝,开垦荒地。还要根据家庭设立社,根据土地设立闾里,检查他们的收入和支出,监督他们的懒散。等到丰收之后,再恢复到原来的状态。淮河以北的地区,都要向南过江,东边的旅客都要向西归去。
因此,身体里的毒素,必须割掉缓慢的地方。函谷关、渭水流域的灵秀之地,已经变成了荒芜的废墟,伊水和洛水流域的神圣之地,已经长满了茂盛的草。难道可以不关心吗?历下、泗水之间,哪里值得独自留恋。议论的人一定会认为胡人衰落不值得躲避,却不知道我们的病比胡人还要严重!如果认为民众迁移之后,胡人一定会追随而来,如果他们真的来了,那也是我们的愿望。如果胡人真的来了,一定不是他们的种类,不过是山东地区的杂汉,这是我们国家历来想要抚养的。既然华夏人得到了实际的好处,戎狄就会自然远离,他们的到来,对我们的利益是很好的。现在如果我们只是空守孤城,白白浪费钱财和劳役,那么淮北地区一定不会是我们的领土,这不是很丢脸吗!如果胡人只派遣三千轻骑,轮流出入,春天来侵犯麦田,秋天来侵犯庄稼,水陆的运输就会中断。对于敌人来说,不费力气,而边境已经陷入困境,不到两年,士兵就会散去,民众就会全部离开,我们可以轻易地等待。
如果胡人被消灭,那么中原地区一定会有兴起的人,他们绝对不可能带着土地和民众归顺国家。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徐、齐地区最终也会被逼迫,也无法守住。
至于战争和防守的方法,应该依靠人们不敢进攻。近几年战争之所以失败,都是因为这个原因。现在人们知道不能让羊追赶狼,螃蟹捕捉老鼠,却让重车和弱兵去追赶强马和凶猛的胡人,他们的失败是理所当然的。汉朝中年能够对付胡人的,是因为马多;胡人臣服汉朝,也是因为马少。既然军队不能离开,那么车和骑马都应该保留。现在应该招募天下的人,让他们养一匹马,免除一个人的徭役。养三匹马的人,免除一个人做官。从这里开始,按照等级给予不同的奖励,边境的亭子和驿站,没有一个会动用。
又将者,是说要让他们去死。既然他们能够拿起武器,幸免于难,他们的体力都在战争中耗尽,对于上级的期望,已经非常深厚了。
还有那澄清风云的辛勤,驱散波涛和尘埃的力量,这些都是他们所自夸的,而且特别突出。
最近得到的功赏,人们都知道很丰厚,但似乎有些过分,引起了众人的怨恨。
那些垂手而反唇相讥的人,往往是部下,那些窃窃私语而呼唤的人,到处都是一群。
所有的武人,意气很容易崩溃,如果一旦发生变故,那么之前怨恨的人都会变成敌人。
现在应该和国家财富一起耗尽,仓库的粮食也应当用完,那些要走的人应该派遣,给予他们更多的宠爱和爵位,发放他们所在地的俸禄,还没有到位的官秩,剩余的费用应该节省,其他的事情不应该与长久的职责相混淆,只能教他们狩猎的礼仪,用钲鼓的节奏来训练。
如果他们用勇气来前进,务必让他们离开。
等到年老退休,赏赐应该延续到他们的后代。
又因为淮河城垒,都应该重建,让烽火和鼓声相互传递,兵力和粮食相互支援。
如果边民请求军队,都不应该答应。
远方的夷族进贡,只应该有回报,告诉他们国家没有时间,展示给他们什么事情不是君主的事情。
等到国内的教育已经建立,再慢慢考虑敌人的形势,准备四十万骑兵,国内不会受到干扰,取来足够的粮食支持二十年,远方的城镇不会感到惊慌,然后越过淮河到达黄河,跨过陇山,走出沙漠,还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呢。
又因为教育不严格,才会导致这样的情况。现在士大夫以下,父母在而兄弟意见不同,十家有七家是这样的。平民父子财产分开,也有八家中有五家是这样的。极其严重的情况,是危难时不相互了解,饥寒时不相互关心,还有嫉妒诽谤和陷害,其中的情况无法一一列举。
应该明确禁止这些行为,以改变这种风气,先奖励那些在家庭中表现好的人;从现在开始如果不改变,就剥夺他们的财产。
又三年的丧期,是天下通行的丧礼,因为哀悼之情和衷心都表现出来,所以仪式和外在表现相同;时间久了,痛苦都是一样的,所以仪式越晚越能保持一致。
汉代的礼节对臣子可以节俭,对儿子则不可过于节俭,否则会导致混乱。
如何让悲伤的表情消失,哀号的声音停止。佩戴玉佩,开启旒冕,深情难以忍受,冕珠视朝,不是太过分了吗!
凡是有法度变化于古代而刻于情感,就没有人能够顺应。
至于违背礼节而安于自身,一定会迅速接受,为什么会厚待恶行,而薄待善行呢!现在陛下以大丧为基础,应该纠正这些错误。
并且朝会临御,应该从接近自己开始,妃主典制,应该逐渐进行矫正。
如果整个天下都用来供奉一个君主,还担心什么不够用。
或者皇帝有穿粗布衣服的陋习,皇后有穿粗布衣服的鄙俗,这些都不应该被采纳。
并且同一身体炫耀金子,也不超过一百两,一年的美丽衣服,也不超过几件,但一定要收集宝物和装满衣物的箱子,眼睛不会一直看,身体不会一直接触,这就是箱子装宝物,箱子装衣服,空耗国家的财富,白白赚取天下的货物。
而君主因此而懒散于礼节,妃主因此而傲慢于家庭,这是多么严重的浪费,多么愚蠢的迷惑!
到了婢女和仆人,都没有固定的职责,一个婢女,可以重用,一个仆人,可以役使。
瓦金皮绣,浆酒藿肉,这种情况已经无法计数。
甚至有列軿以游遨,装饰兵器以驱赶,这不是太严重了吗!
如果禁止奢侈的行为,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并且细致的工艺开始合并,认为节约是美德,而市场上的制作却是华丽奇异,这种风气就传给了民众。
如果这样,那就是改变,而不是废除。
天下能够治理的,是因为实际,而治理天下的人,常常是虚的,民众的耳目,不能被欺骗,治理的盈亏,也会随之而来。
所以所有的庶民,制度日渐奢侈,商贩之家,装饰得像王侯,雇佣之人,制度与妃后相同。
一件衣服的袖子,足以裁成两件,一件衣服的长度,可以分为两段;看到车马不能分辨贵贱,看到冠服不知道尊卑。
尚方现在制作一样东西,小民已经羡慕不已。
宫中制作的衣服,平民家晚上就已经开始模仿。
奢侈的原因,实际上是从宫中开始的。
妃主所赐之物,不限制高低贵贱,从现在开始,应该设立规定。
金玉翡翠,锦绣绫罗,奇异的色彩和图案,小民不能穿戴,在上位的人也不能赐予。
如果工匠再制作奇异淫荡的器具,就应该烧毁,并且加重他们的罪责。
设立官员,是为了调节天地的气息,帮助地面的成功,防止奸邪和困难,处理繁琐的事情。
让官职与事务相称,让人与官职相称,没有空缺的职位,不要让冗余的人进入。
现在高官和低官的职责混淆,大小职责反称,名称不确定,这就是官场的邪恶。
而世上的风俗废弃了姬公的制度,传扬了秦人的法律,厌恶明君的典章,喜欢暗主的作为,他们憎恨圣人,偏爱愚人,这是多么严重啊。
现在应该先减少事务,然后合并官职,设置职位以周代的典章为榜样,改变名称以适应时代的需求,秦汉末期的制度,不值得效仿。
应该让德行深厚的人职位高,职位高的人俸禄重;能力薄弱的人官职低,官职低的人俸禄轻。
冠冕和佩饰,应该根据官职来穿戴;车马和卫队,应该根据职责来实施。
寄居的土州郡,应该废除,旧地的民户,应该重新设立。
岂有吴国而有徐邑,扬州而有兖民,上面扰乱了辰纪,下面扰乱了畿甸。
那些地方像朱方一样的,不应该设立州,土地像江都一样的,应该重新建立城邑。
人口少的地方容易管理,君主接近的地方容易归顺,所有的官员都应该详细审查他们的能力,增加他们的俸禄,作为县官不能再用恩家的贫穷之人,作为郡官不能再用势族的老者。
王侯的才能还没有成熟,不应该强迫他们担任官职,必须等到成年才授予封地,能够治理政事才讨论爵位。
皇帝的儿子如果没有官职,谁会说他是低贱的呢。只是应该详细地安排宾友,选择正直的人,何必一定要列长史、参军、别驾、从事,然后才显得尊贵呢!
世事有先后,事业有难易,明帝能够使他的儿子不与光武的儿子相提并论,马贵人能够使她的家族不与阴后的家族相比。
这是多么伟大的事情,对于后世不可忘记。至于那些因为不满而碎首的愤怒,在宫殿前展开的戟的威严,这也是不可忘记的。
内外政务,实际上不能混淆。如果妃主为别人请求官职,那个人终身不能做官;如果请求罪责,也终身不能赦免罪责。
天下需要的人才,但是真正的人才很难被发现。有的人深居简出,说话少,那么他的学问就无法被人了解;有的人地位低下,事情复杂,那么他的才华就无法得到提升。他们可能会被亲朋好友所嫉妒,或者被权贵所诽谤,他们想要成为车右的人,坐在御席上,向天下人辩论治乱,怎么可能呢!空谈举荐贤能,这样的人确实还没有被发现。应该让那些被称为通晓经史、善于辞令、精通数术、有政治才能和谋略、有特殊技艺的人,穿上华丽的衣服,广泛寻求他们的才能。制定内外官员的职位和官职的远近以及官员的种类,让他们根据自己的能力去担任相应的职位,降低自己的身份来吸引他们,让他们感到安心。然后观察他们的谈吐、举止、精神状态、意志力,他们的言辞和所坚持的观点,不过几句话,不也就完全了解了吗!至于忠诚、孝顺、廉洁、清正的人,以及刚正不阿、温厚柔顺的人,很难用标准来衡量,不能轻易确定。应该让乡里的官员考察他们的品行,地方官员考察他们的能力,最终都要在选拔中体现出来,呈报给宰相,然后根据他们的职位确定他们的使用。这样,所以愚蠢和卑鄙的人都会被摒弃,贤明的人都会被提拔。
又因为世俗喜欢用诽谤来陷害人,不知道考察诽谤的原因;用赞誉来提拔人,不知道考察赞誉的原因。如果诽谤的人都是卑鄙的,那么就应该提拔那些被诽谤的人;如果赞誉的人都是平庸的,那么就应该贬退那些被赞誉的人。这样,那么诽谤和赞誉就不会是虚假的,善恶也就能够区分开了。
既然称之为人才,那么就不应该用等级来限制,也不应该用年龄来划分。凡是有地位的人喜欢怀疑年轻人,不知道他们比年轻人少。老年人也轻视年轻人,不知道他们比年轻人差。
自从佛教传入,其根源深远,深入探究,本来就不是浅显易懂的。放宽宽容,也已经很广泛了。但是学习智慧的人每天都在减少他们的修行,约束自己的行为者每个月都在增加他们的过错,以至于浪费了锦绣,奢侈地装饰车辆。又借助精湛的医术,托辞杂卜数,邀请美女满室,摆酒宴请,寄夫托妻的人不少,杀子求子的人也接连不断。但他们仍然依赖神灵和偶像,背弃亲人,傲慢对待君主,欺骗富人,伤害老人,震动宫廷和城市,这是外刑所不容忍的,内教所不悔改的罪过,却横行于天地之间,没有人不加以纠察。人们不能这样做,难道是鬼吗!现在应该严格佛教的戒律,加强国家的法律,那些恶行显著的人,都应该被罢免,其他人则根据他们的技艺和品行,各自制定规则,让禅宗的义理和经文得到传播,人们能够掌握其中之一,食物不超过蔬菜,衣服不超过布。
如果应该进一步学习,那么就让他们先学习义理和品行,从根本上培养他们的精神,一定能够超越尘世,振奋精神。即使是侯王家的子弟,也不应该限制。
所有的鬼道都迷惑众人,妖巫破坏风俗,触木说怪异之事的数不胜数,隐藏在采草之中称神的人也数不胜数。他们的本源是混乱男女,合饮食,因此用祈求和报答来祈求,跟从他们来报答,这样混乱不加以诛杀,危害就不会停止。每当一个新的园林建立,一个新的神祇兴起,淫乱的风气就会因此加剧。现在在修堤的北边,建立百里园林,在险峻的山脉右边,居住着十个灵房,浪费财物,败坏风俗,这是可以限制的。
又因为针药之术,世上很少人再修习,诊脉的技艺,很少有人能够掌握。人们因此更加相信鬼神,从而放弃医学,加重了迷信,死亡和夭折的人数又增加了一半。现在太医应该男女都学习医学,应该派遣官员去学习。这样,就可以比迷信神灵的愚蠢要好,比迷信医术的弊端要少。
所有的时代都有人谈论事情,每个时代都有命令下达,然而太平盛世没有到来,混乱和危机却接连不断,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制定的政策本身就不是真实的。又因为政策不利于权贵,事情不方便权贵,轻者受到指责和恐吓,重者被贬低和排斥,所以西汉有方调之诛,东郡有党锢之戮。陛下如果想要坚持常规政策,遵循末典,那么群臣都在这里;如果想要改变旧章,振兴王道,那么微臣在这里。
上书后,违背了皇帝的旨意,自己请求辞职。又被任命为太子中舍人,出京担任庐陵内史。郡里后来荒芜,经常有野兽出没,母亲薛氏想要观看狩猎,朗就组织围猎放火,让母亲观看。火势失控,烧毁了郡府,朗用自己所有的俸禄修建房屋,赔偿了被烧毁的损失,声称生病辞去官职,于是被州司弹劾。
回到都城向世祖谢罪说:“州司弹劾我的过失,有很多不合理的。我在郡里,老虎吃了三个人,虫鼠侵害庄稼,因此这两件事我上对不起陛下。”世祖变色说:“州司不认可,或许可能有。虫虎之灾,难道是小事吗?”朗不久因母亲去世而守丧,有孝心,每次哭泣都悲痛欲绝,其他方面不太遵守居丧的常规。
大明四年,世祖让有司弹劾他居丧不守礼节,请求加以惩处。诏书说:“朗悖逆礼仪,言辞狡猾,应该被处决,小事不足以破坏法纪,特别将他锁送边郡。”于是将他送到宁州,在路上被杀害,时年三十六。儿子沈仁昭,在顺帝升明末年,担任南海太守。
沈怀文,字思明,是吴兴武康人。祖父沈寂,是晋朝的光禄勋。父亲沈宣,是新安太守。沈怀文年轻时就喜欢玄学,擅长写文章,曾经为楚昭王的两位妃子写诗,在世上享有盛名。最初被州里征召为从事,转任西曹,江夏王刘义恭的司空行参军,随府转任司徒参军事,东阁祭酒。因父亲去世守丧,新安郡送来的礼物丰厚,处理后事完毕,剩下的都分给了亲戚,一点都没留下。太祖听说后,非常赞赏他,赐给他六个奴婢。守丧期满,被任命为尚书殿中郎。隐士雷次宗被征召居住在钟山,后来南返庐山,何尚之设宴送行,文人雅士都聚集在一起,作连句诗,沈怀文所作的诗尤其优美,词藻高妙,独占鳌头。
因为公事被免职,同辈都失去了官职,只有沈怀文留任。随王刘诞镇守襄阳,沈怀文出京担任后军主簿,与谘议参军谢庄共同掌管文书,兼任义成太守。元嘉二十八年,刘诞即将前往广州,想要让沈怀文担任南府记室,先任命他为通直郎,沈怀文坚决辞去南行,皇帝不高兴。
弟弟沈怀远娶了东阳公主养女王鹦鹉为妾。元凶刘劭行巫蛊之术,王鹦鹉参与了这件事,事情泄露后,沈怀文因此被贬职,担任治书侍御史。元凶刘劭弑君自立,任命沈怀文为中书侍郎。世祖刘骏入京讨伐,刘劭召唤沈怀文让他写符檄,沈怀文坚决推辞,刘劭大怒,将笔扔在地上说:“现在国家艰难,你想要逃避责任吗!”语气非常严厉。当时殷冲在场,为他求情得以免罪。他假装生病落马,偷偷行走,逃到新亭。
担任竟陵王刘诞的卫军记室参军、新兴太守。又担任刘诞的骠骑录事参军、淮南太守。当时国家还在哀悼之中,刘诞想要修建内斋,沈怀文认为不可,于是停止了。
不久转任扬州治中从事史。
当时有人提议省录尚书一职,怀文认为不合适,上议说:‘过去天官正纪,六典序职,载师掌均,七府成务,这些都是为了辅助平衡天地,经赞邦极。因此,总属之原,著夫官典,和统之要,昭于国言。夏朝沿袭虞礼,有深冢司之则;周朝承继殷法,无损掌邦之仪。用乃调佐王均,缉亮帝度。而式宪之轨,弘正汉庭;述章之范,崇明魏室。虽然条录之名,立称于中代,总厘之实,不愆于自古,比代相沿,历朝罔贰。至于爵位因事而变,等级随时而改,都是兴替之道,无害国章,八统元任,靡或省革。按台辅之职,三曰礼典,以和邦国,以统百官。四曰政典,以平邦国,以正百官。郑康成说“冢宰之于庶僚,无所不总也。”考于兹义,备于典文,详古准今,不宜虚废。’但意见没有被采纳。
怀文被调任别驾从事史,江夏王义恭被迁,西阳王子尚为扬州,怀文继续担任原职。
当时火星守在南斗,皇上于是废弃了西州旧馆,让子尚迁居东城以应对。怀文说:‘天道示变,宜应之以德。现在虽然空出了西州,恐怕也没有什么帮助。’但意见没有被采纳,西州最终被废弃。
大明二年,怀文被迁任尚书吏部郎。当时朝廷商议想要依照古制设立王畿,将扬州移治会稽,也是因为星变的原因。怀文说:‘周制封畿,汉置司隶,各因时宜,非存相反,安民宁国,其揆一也。如果民心所安,天亦从之,未必改今追古,乃致平壹。神州旧壤,历代相承,异于边州,或罢或置,既物情不说,容亏化本。’但意见没有被采纳。
三年,子尚移镇会稽,怀文迁任抚军长史,行府州事。当时囚禁的人很多,动辄经年累月,怀文到任后,审讯了五郡九百三十六个案件,大家都称赞他公正。
怀文入为侍中,受到宠爱和优待,将要被派往会稽,但事情没有成行。竟陵王诞据广陵反叛,及城陷,士兵和百姓都裸身鞭面,然后被处刑,将所杀人头聚集在石头南岸,称之为髑髅山。怀文陈说这样不可行,皇上没有采纳。
扬州移治会稽后,皇上对浙江东人情不和感到愤怒,想要削减他们的劳禄,只有西州旧人不改。怀文说:‘扬州徒治,既乖民情,一州两格,尤失大体。臣认为不应该有异。’但皇上没有采纳。
怀文与颜竣、周朗关系很好,颜竣因为失旨被杀,周朗也因为触怒皇上而获罪,皇上对怀文说:‘颜竣如果知道我杀他,也一定不敢这样。’怀文沉默。
曾经与谢庄、王景文、颜师伯一起被敕入省,未及进,景文因言次称竣、朗人才之美,怀文与相酬和,师伯后因语次白上,叙景文等此言。怀文屡经犯忤,至此皇上更加不高兴。
皇上又坏诸郡士族,以充将吏,并不服役,至悉逃亡,加以严制不能禁。乃改用军法,得便斩之,莫不奔窜山湖,聚为盗贼。怀文又以为言。
斋库上绢,年调钜万匹,绵亦称此。期限严峻,民间买绢一匹,至二三千,绵一两亦三四百,贫者卖妻儿,甚者或自缢死。怀文具陈民困,因此绵绢薄有所减,俄复旧。
子尚和其他皇子都置邸舍,逐什一之利,为患遍天下。怀文又言之曰:‘列肆贩卖,古人所非,故卜式明不雨之由,弘羊受致旱之责。若以用度不充,顿止为难者,故宜量加减省。’但意见没有被采纳。
孝建以来,抑黜诸弟,广陵平后,复欲更峻其科。怀文说:‘汉明不使其子比光武之子,前史以为美谈。陛下既明管、蔡之诛,愿崇唐、卫之寄。’及海陵王休茂诛,欲遂前议,太宰江夏王义恭探得密旨,先发议端,怀文固谓不可,由是得息。
当时游幸无度,太后及六宫常乘副车在后,怀文与王景文每陈不宜亟出。后同从坐松树下,风雨甚骤。景文说:‘卿可以言矣。’怀文说:‘独言无系,宜相与陈之。’江智渊卧草侧,也认为应该说话。不久被召俱入雉场,怀文说:‘风雨如此,非圣躬所宜冒。’景文又说:‘怀文所启宜从。’智渊未及有言,上方注弩,作色说:‘卿欲效颜竣邪?何以恒知人事。’又说:‘颜竣小子,恨不得鞭其面!’皇上每次宴集,在坐者都要求沉醉,怀文向来不饮酒,又不喜欢戏调,皇上认为他故意与众不同。谢庄曾经告诫怀文说:‘卿每与人异,亦何可久。’怀文说:‘吾少来如此,岂可一朝而变。非欲异物,性所得耳。’
五年,怀文被调出为晋安王子勋征虏长史、广陵太守。明年,坐朝正,事毕,被遣还北,以女病求申。临辞,又乞停三日,最终还是不去。被有司所纠,免官,禁锢十年。被免职后,买宅欲还东,皇上大怒,收付廷尉,赐死,时年五十四。三子:淡、渊、冲。
弟怀远,为始兴王浚征北长流参军,深见亲待。坐纳王鹦鹉为妾,世祖徙之广州,使广州刺史宗悫于南杀之。会南郡王义宣反,怀远颇闲文笔,悫起义,使造檄书,并衔命至始兴,与始兴相沈法系论起义事。事平,悫具为陈请,由此见原;终世祖世不得还。怀文虽亲要,屡请终不许。前废帝世,流徙者并听归本,官至武康令。撰《南越志》及怀文文集,并传于世。
史官说:以前娄敬只是个戍卒,却因为一句话就让皇帝迁都;冯唐年纪大了,地位低微,却用一句话让明智的皇帝醒悟。他本来没有王公贵族的显赫地位,也没有积累信誉的资本,只是因为一句话说中了皇帝的心意,就得到了皇帝的赏识。从此以后,山野草莽之间的人,穿着布衣、戴着草帽的士人,都纷纷来到朝廷上书,像烟雾一样聚集。从汉朝到魏朝,这种风气一直存在。到了晋朝,虚假的风气变成了习俗,人们都想着自己独善其身,做官的人把政务都抛在一边。到了宋太祖,想要纠正之前的错误,虽然改革了一些浮华的东西,提倡名教,但是采纳意见的渠道没有打开,收集意见的制度也不完善。至于地位低微的臣子,虽然有义务向朝廷进言,但因为事情不是自己主动提出的,知道自己的意见不会被采纳。以前是开放的,现在是堵塞的,这并不是因为徐乐、严安只富有了汉朝,东方、主父只缺少了宋朝,而是因为朝廷用与不用的问题。只是空口说让人们提出意见,发布不忌讳的命令,模仿古人装饰自己的情感,这种做法并不是出于真心,文人因此而各自炫耀自己的文采。周朗的言论虽然辩博,很多都切中治理的要害,但他的意图在于炫耀辞藻,文章实际上违背了皇帝的意图。文辞的累赘,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书-列传-卷八十二-注解
周朗:周朗,南北朝时期文学家,以文才著称。
沈怀文:沈怀文,原文中未具体提及,可能是另一位人物或是对周朗的称呼。
黄门侍郎:古代官名,掌管皇帝的机密文件,相当于现代的秘书。
侍中:古代官名,是皇帝的亲信顾问。
太常:古代官名,掌管祭祀、礼仪等事务。
建平王宏:南朝宋的宗室王,建平王宏是宋文帝刘义隆的第四子。
庐江王祎:南朝宋的宗室王,庐江王祎是宋文帝刘义隆的另一个儿子。
吴兴太守:吴兴是古代的一个郡名,太守是郡的最高行政长官。
随王诞:南朝宋的宗室王,随王诞是宋文帝刘义隆的第六子。
劭弑立:指刘劭杀害宋文帝刘义隆自立为帝。
冠军将军:古代军职,相当于现代的将军。
府司马:古代官名,是地方军事行政长官的副手。
朝庭:古代对朝廷的称呼。
元嘉:南朝宋文帝刘义隆的年号。
太子舍人:古代官名,是太子的属官。
司徒主簿:司徒是古代官名,主簿是司徒的属官。
江夏王义恭:南朝宋的宗室王,江夏王义恭是宋文帝刘义隆的第七子。
彭城:古代的一个郡名,位于今天的江苏省徐州市。
羊希:原文中未具体提及,可能是另一位人物。
匈奴:古代北方的一个民族,与汉朝有多次战争。
炎、轩:炎帝和轩辕黄帝,是中国古代的两位传说中的帝王。
姬、吕:周文王姬昌和周武王姬发,是周朝的开国君主。
冢辅:古代对宰相的称呼。
宰士:古代官名,是宰相的属官。
调兵:调动军队。
延贤人:招揽贤才。
砥行磨名:磨砺自己的品行和名声。
建平:古代的一个郡名,位于今天的湖北省。
庐江:古代的一个郡名,位于今天的安徽省。
朝议:指朝廷的讨论。
除名:被免职。
义恭:南朝宋的宗室王,江夏王义恭的弟弟。
羊生:羊希的谦称。
进策:提出建议。
匈奴衅旗:指对匈奴的战争。
余氓:普通百姓。
宰士暮登英豪:指选拔人才。
调兵之诏夕行:指发布调兵的命令。
主公:对君主的尊称。
雄俊:英勇杰出的人才。
延贤人者:招揽贤才的人。
国婚:国与国之间的婚姻。
志趋:志向和趋向。
南平王铄:南朝宋的宗室王,南平王铄是宋文帝刘义隆的第八子。
冠军行参军:古代军职,相当于现代的军职。
太子:皇太子,即未来的皇帝。
司徒:古代官名,掌管教化、礼仪等事务。
坐请急不待对:因为急于请示而不等待回答而被免职。
江夏王义恭太尉参军:江夏王义恭的太尉参军。
元嘉二十七年:南朝宋文帝刘义隆的年号,公元450年。
朝议当遣义恭出镇彭城:朝廷讨论派遣江夏王义恭出镇彭城。
府主簿:地方官府的主簿。
羊希从行:羊希随江夏王义恭一同出行。
书戏之:写信戏谑他。
献奇进策:提出奇特的建议。
报书:回信。
足下:对对方的尊称。
宅生:指自己。
华比彩:华丽的比喻。
属华比彩:属于华丽的比喻。
视己反覆:看待自己反复无常。
慰亦无已:安慰也不停止。
观诸纸上:看信中的内容。
方审卿复逢知己:才知道你再次遇到了知己。
动以何术:用什么样的方法。
每降恩明:每次都降下恩惠和明示。
足下不知言也: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殒海之鬐:比喻非常出色的才能。
鼓鳃于竖鳞之肆:比喻在浅薄之辈中展示才能。
坠风之羽:比喻失去依托的才能。
觊振翮于轩毳之间:比喻在平庸之辈中展示才能。
渌水:清澈的水,比喻美好的环境。
青天:晴朗的天空,比喻公平的环境。
阙奇谋深智之术:缺乏奇特的谋略和深远的智慧。
悦主狎俗之能:取悦君主和迎合世俗的能力。
国门:国家的大门,比喻国家的荣誉。
丘里:乡村,比喻普通的地方。
数十年以往:过去几十年。
蓬藜:一种草本植物,比喻贫贱。
长者之辙:老者的车辙,比喻老年人的生活方式。
谷稼:谷物和庄稼,比喻生活。
世祖:指南齐的世祖萧道成。
通直郎:指官职。
建平王宏中军录事参军:建平王宏的中军录事参军。
普责百官谠言:普遍要求百官提出正直的意见。
上书:向上级官员或皇帝上书提出意见。
仲尼:孔子,名丘,字仲尼,春秋时期鲁国人,儒家学派创始人,被尊称为‘仲尼’。
治天下若寘诸掌:治理天下就像把东西放在手掌中一样容易,形容治理天下极为得心应手。
方策之政:指具体的政治措施和策略。
息举在人:一切政治措施的施行都取决于人。
运钟浇暮:指时间流逝,岁月变迁。
世膺乱余:世道经历了混乱之后。
宫庙遭不更之酷:宗庙遭受了无法改变的灾难。
江服被未有之痛:江河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痛苦。
千里连死,万井共泣:千里之内都是死亡,万家之内都在哭泣,形容极大的灾难。
秦、汉余敝:秦汉时期遗留下来的弊端。
魏、晋遗谬:魏晋时期遗留下来的错误。
国安于今,化崇于古:希望国家现在能够安定,文化能够崇尚古代。
积薪待然之譬:堆积柴草等待燃烧的比喻,形容事情已经做好了准备,只待时机。
孝:儒家伦理道德中的重要概念,指对父母尊敬和孝顺。
仁:儒家伦理道德中的重要概念,指仁爱之心。
教衰已久:教育已经衰落很久。
经:经书,指古代的经典文献。
武:军事,指军事教育和训练。
书记图律:书写、记录、法律。
忠孝仁义之礼:忠诚、孝顺、仁爱、正义的礼仪。
廉让勤恭之则:廉洁、谦让、勤劳、恭敬的行为准则。
兵经战略:军事经典和战略。
军部舟骑之容:军队的编制和舟船、骑兵的配置。
挽强击刺之法:拉弓射箭和刺杀的方法。
司马:古代官名,掌管军事。
农桑:农业和桑蚕业,指农业生产。
礼节:礼仪和节度,指社会规范。
谷帛:谷物和布匹,指货币和实物交换的媒介。
市:市场。
钱:货币。
绢布:丝绸和布匹。
米:大米。
税:税收。
华、夷:中原地区与周边少数民族的代称。
戎、夏:中原地区与周边少数民族的代称。
积尸竟邑,屠将则覆军满野:尸体堆积如山,战争惨烈。
戍淹徭久:戍边服役时间过长。
淫奔所孕:因私奔而怀孕。
蚤娶之令:早婚的命令。
家宽其役,户减其税:减轻家庭和个人的负担。
雉:野鸡,指婚嫁时的聘礼。
大布:粗布,指日常生活中的衣物。
舅姑:公公婆婆。
宫中女隶:宫中的女官。
阒:空旷无人。
函、渭灵区:函谷关和渭水流域,指古代的关中地区。
伊、洛神基:伊水和洛水流域,指古代的河洛地区。
历下、泗间:历城和泗水流域,指古代的山东地区。
胡:指北方游牧民族。
狄:指西北方的少数民族。
马:指战马。
兵不可去:军队不能撤走。
车骑应蓄:应该储备战车和骑兵。
蠲:免除。
徼驿:边防驿站。
干戈:干戈是指古代的武器,干为盾牌,戈为戈矛,这里泛指武器。
戎役:戎役指的是战争,这里指在战争中消耗体力。
望上者:指有野心,希望向上爬的人。
澄风扫雾:比喻清除障碍,扫除困难。
驱波涤尘:比喻排除污秽,清除杂质。
部:指部族,这里指部族的人。
耦语:耦语指的是成双成对地说话。
崩沮:崩沮是指崩溃,这里指士气低落。
国财:国财指的是国家的财富。
府粟:府粟指的是国库中的粮食。
禄:禄是指官员的俸禄。
秩:秩是指官职的等级。
搜狩之礼:搜狩之礼是指古代的一种狩猎礼仪。
钲鼓之节:钲鼓之节是指古代军队中的鼓点节奏。
淮城垒:淮城垒指的是淮河流域的城池。
烽鼓:烽火台和鼓,古代用于传递军情的设施。
远夷:远夷指的是边远地区的少数民族。
达丧:达丧是指普遍的丧事,这里指全国性的哀悼。
衰苴:衰苴是指丧服,这里指丧服的装饰。
启旒:启旒是指古代皇帝的冠饰,这里指皇帝的仪容。
冕珠:冕珠是指皇帝冕冠上的珠子,这里指皇帝的服饰。
朝享临御:朝享临御是指皇帝接受朝拜。
妃主:妃主指的是皇帝的妃子和公主。
集皁:集皁是指古代一种装饰华丽的服饰。
帛布:帛布是指古代的一种布料,这里指简单的布料。
炫金:炫金是指炫耀财富,这里指华丽的装饰。
椟带宝:椟带宝是指珍贵的宝物。
笥著衣:笥著衣是指盛衣物的竹箱。
婢竖:婢竖是指女仆和男仆。
瓦金皮绣:瓦金皮绣是指用各种材料制成的装饰品。
浆酒藿肉:浆酒藿肉是指丰盛的酒食。
軿:軿是指古代的一种车。
驱叱:驱叱是指驱赶和呵斥。
细作:细作是指精细的工艺品。
迁:迁是指改变,这里指改变奢侈的风气。
罢:罢是指停止,这里指停止奢侈的风气。
庶民:庶民是指平民百姓。
尚方:尚方是指古代官署名,负责制作宫廷用品。
宫中朝制:宫中朝制是指宫中制作的衣服。
庶家:庶家是指平民家庭。
宫阃:宫阃是指皇宫。
官邪:官邪是指官场的不正之风。
姬公:姬公是指古代的贤臣。
秦人之法:秦人之法是指秦朝的法律。
暗主:暗主是指昏庸的君主。
圣:圣是指圣明的君主。
愚:愚是指愚昧的人。
宾友:宾友是指宾客和朋友,这里指贤能的人。
长史、参军、别驾、从事:长史、参军、别驾、从事是古代官职名,指高级官员。
光武之子:光武之子是指东汉光武帝的儿子。
马贵人:马贵人是指东汉马皇后。
阴后:阴后是指东汉阴皇后。
舆:舆是指车,这里指皇帝的车驾。
碎首之忿:碎首之忿是指极大的愤怒。
辟戟:辟戟是指古代的一种戟,这里指威严的气势。
内外之政:内外之政是指国家内外的政治事务。
请官:请官是指请求官职。
请罪:请罪是指请求宽恕罪过。
才:指有才能、有才华的人,是古代选拔官员和评价人才的重要标准。
通经达史:指通晓经典和历史,是古代对知识分子的基本要求。
辨词精数:指善于言辞,善于计算,是古代对官员的一项能力要求。
吏能将谋:指具备治理国家和军事才能的人。
偏术小道:指特殊技能或小众知识。
猎缨危膝:指穿着官服,表示官员身份。
博求其用:广泛寻求他们的才能和作用。
内外官:指中央和地方的官员。
仕之类:指做官的种类。
擢脣吻:指说话的表情和语气。
树颊胲:指面部表情。
动精神:指精神状态。
发意气:指表达情感和意志。
车右:古代车右是指车夫旁边的位置,引申为重要的位置。
御席:指御座,皇帝的座位。
释氏:指佛教,释是佛教的代称。
流教:指佛教的传播。
渊检精测:指深入研究和精确测量。
舒引容润:指宽宏大量,有容人之量。
习慧:指学习智慧。
束诫:指约束和告诫。
糜散锦帛:指浪费精美的布料。
侈饰车从:指豪华的车队。
妹满室:指家中有很多女子。
酒浃堂:指酒水满堂,形容饮酒过量。
托夫托妻:指将妻子托付给他人。
杀子乞儿:指杀害自己的子女并乞讨。
灵假像:指虚假的神像。
背亲傲君:指背叛亲人,傲慢对待君主。
费疾老:指浪费财物,疾病缠身,年老体衰。
震损宫邑:指震动和损害国家财产。
鬼道:指迷信鬼神的活动。
妖巫:指行妖作怪的巫师。
触木而言怪:指迷信的人触摸树木说怪异的话。
寓采而称神:指用采草称神。
祈祝:指祈祷和祝福。
报请:指向上级请示。
修堤以北:指修建堤坝的北部。
置园百里:指建立园林,面积达百里。
峻山以右:指险峻的山脉的右侧。
居灵十房:指居住在十个灵房中。
糜财败俗:指浪费财物,败坏风俗。
针药之术:指针灸和药物治疗的技艺。
诊脉之伎:指诊断脉象的技艺。
媚神之愚:指迷信神明的愚蠢行为。
征正腠理之敝:指纠正和改善社会风气。
升平:指社会安定、繁荣的时期。
昏危:指社会动荡、危机四伏的时期。
末典:指末代法律。
方调之诛:指因方调而受到的诛杀。
党锢之戮:指因党派斗争而受到的杀害。
申常令:指坚持常规命令。
循末典:指遵循末代法律。
微臣:指自己,表示谦卑。
昧死以陈:指冒着生命危险陈述。
忤旨:指违背皇帝的旨意。
去职:指辞去官职。
太子中舍人:指太子的属官。
庐陵内史:指庐陵郡的行政长官。
荒芜:指土地荒废。
野兽:指野生动物。
丁母艰:指母亲去世。
居丧常节:指守丧的常规礼仪。
有司:指官吏。
悖礼利口:指违背礼节,善于言辞。
翦戮:指杀戮。
边郡:指边远的地方。
宁州:指宁州地区。
州司:指州郡的官员。
愆失:指过失。
虎三食人:指老虎多次伤害人。
虫鼠犯稼:指虫鼠侵害庄稼。
丁父忧:指父亲去世。
雷次宗:指当时的隐士。
钟山:指钟山地区。
庐岳:指庐山。
何尚之:指当时的官员。
祖道:指送别时的仪式。
文义之士:指有文化修养的人。
连句诗:指一起创作诗歌。
公事例免:指因公事而免职。
谘议参军:指参军中的顾问。
义成太守:指义成郡的行政长官。
广州:指广州地区。
南府记室:指南府的文书官员。
固辞:指坚决辞去。
元凶:指元凶刘劭,南朝宋的叛乱者。
符檄:指文书。
竟陵王诞:指竟陵王萧诞,南齐宗室。
卫军记室参军:指卫军的文书官员。
新兴太守:指新兴郡的行政长官。
骠骑录事参军:指骠骑将军的文书官员。
淮南太守:指淮南郡的行政长官。
内斋:指内室。
扬州治中从事史:指扬州的文书官员。
尚书:古代官名,掌管国家文书、礼仪、财政等事务,是中央政府的高级官员。
怀文:指怀文,即刘怀文,南北朝时期南齐的文学家、政治家。
天官:古代官名,指天官尚书,掌管天文、历法等事务。
六典:古代典籍,包括《周礼》、《仪礼》、《礼记》、《乐经》、《易经》、《春秋》,是古代礼制的总称。
载师:古代官名,掌管土地、赋税等事务。
七府:古代官名,指七位宰相,即天官、地官、春官、夏官、秋官、冬官、中官。
翼平辰衡:指辅助皇帝治理国家,保持政治平衡。
经赞邦极:指辅助皇帝制定国家大政方针。
夏:指夏朝,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朝代。
虞礼:指虞朝的礼制。
深冢司:指掌管丧葬事宜的官员。
周:指周朝,中国历史上第二个朝代。
殷法:指殷商的法制。
损掌邦之仪:指减少掌管国家礼仪的官员。
调佐王均:指辅助国王使国家政治稳定。
缉亮帝度:指维护皇帝的威严。
式宪:指法度。
汉庭:指汉朝的朝廷。
魏室:指魏朝的皇室。
中代:指中世纪。
台辅:指宰相。
郑康成:指郑玄,东汉时期的经学家。
冢宰:古代官名,掌管国家大政。
庶僚:指一般官员。
礼典:指有关礼仪的典籍。
政典:指有关政治的典籍。
八统:指八种政治制度。
元任:指根本职责。
省革:指改革。
荧惑:指火星,古代认为火星运行异常是凶兆。
南斗:星座名,位于南方,古代认为与国家政治有关。
厌:古代一种祭祀仪式,用某种方法来消灾避邪。
西州:古代行政区划,位于今甘肃、新疆一带。
东城:古代行政区划,位于今山东、河南一带。
会稽:古代行政区划,位于今浙江绍兴一带。
王畿:古代皇帝的封地。
司隶:古代官名,掌管地方行政。
物情:指民众的情感。
化本:指根本原则。
囚系:指被囚禁。
讯:审问。
狱:案件。
广陵:古代行政区划,位于今江苏扬州一带。
石头:古代地名,位于今南京城北。
髑髅山:指堆积人骨的山,古代用来示警的地方。
劳禄:指官职的俸禄。
西州旧人:指原来居住在西州的人。
颜竣:指颜竣,南齐宗室。
敕:皇帝的命令。
省:减少。
度:法度。
汉明:指汉明帝,东汉皇帝。
管、蔡之诛:指周公旦诛杀管叔、蔡叔的故事,古代用来比喻君臣之间的忠诚。
唐、卫之寄:指唐叔、卫叔,古代贤臣,比喻忠诚的臣子。
游幸:指皇帝外出游玩。
副车:古代官员的随从车辆。
雉场:古代的射箭场所。
沈醉:大醉。
朝正:指朝会,即朝廷的集会。
北:指北方,古代常用来指代边远地区。
廷尉:古代官名,掌管司法。
南越志:刘怀文所著的一部关于南越的地理、历史、民俗等方面的著作。
怀文文集:刘怀文所著的文集,包括他的诗歌、散文等作品。
娄敬:娄敬是西汉初年的一个戍卒,因献计刘邦定都长安,被刘邦封为上大夫,后改封为关内侯。这里指代有才能的普通人。
委辂:委辂,放弃车马,步行。这里指娄敬放弃自己的地位,步行上奏,表达自己的忠诚和才智。
帝都:帝都,指古代帝王的都城,这里指长安。
冯唐:冯唐是西汉时期的文学家,因直言进谏而闻名。这里指代有才能但不得志的人。
片词:片词,一片言语。这里指冯唐用简短的言语劝谏君主。
悟明主:悟明主,使君主明白。这里指冯唐的言论使君主领悟到正确的道理。
王公卿士:王公卿士,指古代的贵族阶层,包括王侯、公、卿、士等。
积誉取信:积誉,积累好的名声;取信,赢得信任。这里指依靠积累好的名声和赢得的信任来获得地位。
万乘:万乘,古代帝王的代称,万乘指的是拥有万辆战车的国家,这里指帝王。
山壑草莱之人:山壑草莱之人,指隐居在山林之中的人,这里指隐士。
布衣韦带之士:布衣韦带之士,指穿着布衣、束带的知识分子,这里指平民中的知识分子。
踵阙县书:踵阙,走到宫阙前;县书,挂上书简。这里指人们纷纷到朝廷上书言事。
烟霏雾集:烟霏雾集,形容事物繁多,如烟云弥漫,雾气聚集。
浮伪成俗:浮伪,虚假不实;成俗,成为风俗。这里指虚假不实的风气成为社会风俗。
独善:独善,独善其身,只顾自己,不顾他人。
仕贵遗务:仕贵,追求官位;遗务,放弃正事。这里指追求官位而忽视正事。
宋祖:宋祖,指宋武帝刘裕。
反前失:反前失,纠正过去的错误。
革薄捐华:革薄,摒弃浅薄;捐华,放弃华丽。这里指摒弃浅薄和华丽,追求实质。
名教:名教,儒家所提倡的礼教。
辟聪之路:辟聪,开通智慧;之路,途径。这里指开通君主接受智慧之言的途径。
采言之制:采言,采纳言论;制,制度。这里指采纳言论的制度。
贱隶卑臣:贱隶,地位低下的奴仆;卑臣,地位低下的臣子。
朝算:朝算,朝廷的计算,这里指朝廷的决策。
开之若彼:开之,开放;若彼,像那样。这里指像过去那样开放。
塞之若此:塞之,堵塞;若此,像这样。这里指像现在这样堵塞。
徐乐:徐乐,西汉时期文学家,有《上书言事》。
严安:严安,西汉时期文学家,有《上书言事》。
东方:东方,指东方朔,西汉时期文学家,以诙谐著称。
主父:主父,指主父偃,西汉时期文学家,有《上书言事》。
慕古饰情:慕古,向往古代;饰情,装饰情感。这里指模仿古代,装饰情感。
侧席:侧席,侧身而坐,表示谦逊。这里指君主谦逊地接受意见。
炫藻:炫藻,炫耀文采。这里指文士们炫耀自己的文采。
辩博之言:辩博之言,能言善辩的言论。
摛词:摛词,堆砌辞藻。
忤主:忤主,违背君主意愿。
文词之为累:文词之为累,文辞成为负担。这里指过分追求文辞而忽视了实质内容。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书-列传-卷八十二-评注
史臣曰:此句开篇即点明主题,史臣作为记录历史的人物,其话语具有权威性和深度,表明以下内容是对历史现象的深刻反思。
昔娄敬戍卒,委辂而迁帝都;冯唐老贱,片词以悟明主。这两句通过对娄敬和冯唐的描述,展现了古代士人虽出身低微,但凭借一己之力能够影响国家命运的现象。娄敬通过献策迁都,冯唐通过片言辞让明主觉醒,都体现了士人的智慧和影响力。
素无王公卿士之贵,非有积誉取信之资,徒以一言合旨,仰感万乘。此句进一步强调了士人地位低微,但他们凭借自己的言论能够得到皇帝的赏识,体现了古代社会的独特现象。
自此山壑草莱之人,布衣韦带之士,莫不踵阙县书,烟霏雾集。自汉至魏,此风未爽。这两句描述了士人纷纷上书言事的风气,从汉代到魏代,这种风气一直延续,反映了士人积极参与国家政治的愿望。
暨于晋氏,浮伪成俗,人怀独善,仕贵遗务。此句指出晋代以后,社会风气逐渐浮华虚伪,士人追求个人独善,忽视国家大事,这种现象值得深思。
降及宋祖,思反前失,虽革薄捐华,抑扬名教,而辟聪之路未启,采言之制不弘。此句描述了宋祖试图纠正前代错误,虽然有所改革,但采纳贤言的渠道并未真正开启,反映了当时政治体制的局限性。
至于贱隶卑臣,义合朝算,徒以事非己出,知允莫从。此句指出即使是地位低微的臣子,也有参与朝政的权利,但由于种种原因,他们的意见往往不被采纳。
昔之开之若彼,今之塞之若此,非为徐乐、严安,偏富汉世,东方、主父,独阙宋时,盖由用与不用也。此句通过对汉宋两代士人境遇的对比,指出士人境遇的差异并非由于个人能力,而是取决于统治者的态度。
徒置乞言之旨,空下不讳之令,慕古饰情,义非侧席,文士因斯,各存炫藻。此句批评了当时文士追求华丽辞藻,而忽视实际内容的倾向。
周朗辩博之言,多切治要,而意在摛词,文实忤主。此句评价了周朗的言论,虽然内容切中时弊,但过于追求辞藻,以至于与皇帝的意图相悖。
文词之为累,一至此乎!此句以反问的形式,强调了文辞过于华丽对政治决策的负面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