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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书-列传-卷九十一

作者: 沈约(441年-513年),南朝梁代历史学家、文学家。《宋书》是他对南朝宋的历史进行编撰的结果。

年代:成书于南朝(约6世纪)。

内容简要:《宋书》是沈约编撰的一部南朝宋历史著作,书中详细记载了宋朝的建立、发展以及历代帝王的政绩、文化、军事等方面的内容。通过这部史书,读者可以深入了解南朝宋的社会风貌及其在中国历史中的地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书-列传-卷九十一-原文

孝义

《易》曰:‘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夫仁义者,合君亲之至理,实忠孝之所资。

虽义发因心,情非外感,然企及之旨,圣哲诒言。

至于风漓化薄,礼违道丧,忠不树国,孝亦愆家,而一世之民,权利相引;仕以势招,荣非行立,乏翱翔之感,弃舍生之分;霜露未改,大痛已忘于心,名节不变,戎车遽为其首。

斯并斩训之理未弘,汲引之途多阙。

若夫情发于天,行成乎己,损躯舍命,济主安亲,虽乘理暗至,匪由劝赏,而宰世之人,曾微诱激。

乃至事隐闾阎,无闻视听,故可以昭被图篆,百不一焉。

今采缀湮落,以备阙文云尔。

龚颖,遂宁人也。

少好学,益州刺史毛璩辟为劝学从事。

璩为谯纵所杀,故佐吏并逃亡,颖号哭奔赴,殡送以礼。

纵后设宴延颖,不获已而至。

乐奏,颖流涕起曰:‘北面事人,亡不能死,何忍闻举乐,蹈迹逆乱乎!’

纵大将谯道福引出,将斩之。

道福母即颖姑,跣出救之,故得免。

纵既僭号,备礼征,又不至。

乃收颖付狱,胁以兵刃,执志弥坚,终无回改。

至于蜀平,遂不屈节。

其后刺史至,辄加辟引,历府参军,州别驾从事史。

太祖元嘉二十四年,刺史陆征上表曰:‘臣闻运缠明夷,则艰贞之节显;时属栋桡,则独立之操彰。’

昔之元兴,皇纲弛紊,谯纵乘衅,肆虐巴、庸,害杀前益州刺史毛璩,窃据蜀土,涪、岷士庶,怵迫受职。

璩故吏袭颖,独秉身贞白,抗志不挠,殡送旧君,哀敬尽礼,全操九载,不染伪朝。

纵虽残凶,犹重义概,遂延以旌命,劫以兵威。

颖忠诚奋发,辞色方壮,虽桎梏在身,践危愈信其节;白刃临颈,见死不更其守。

若王蠋之抗辞燕军,同周苛之肆詈楚王,方之于颖,蔑以加焉。

诚当今之忠壮,振古之遗烈。

而名未登于王府,爵犹齿于乡曹,斯实边氓远土,所为于邑。

臣过叨恩私,宣风万里,志存砥竭,有怀必闻,故率愚悫,举其所知。

追惧纰妄,伏增悚栗。

颖遂不被朝命,终于家。

刘瑜,历阳人也。

七岁丧父,事母至孝。

年五十二,又丧母,三年不进盐酪,号泣昼夜不绝声。

勤身运力,以营葬事。

服除后,二十余年布衣蔬食,言辄流涕。

常居墓侧,未尝暂违。

太祖元嘉初,卒。

贾恩,会稽诸暨人也。

少有志行,为乡曲所推重。

元嘉三年,母亡,居丧过礼。

未葬,为邻火所逼,恩及妻桓氏号哭奔救,邻近赴助,棺榇得免。

恩及桓俱见烧死。

有司奏改其里为孝义里,蠲租布三世。

追赠天水部显亲县左尉。

郭世道,会稽永兴人也。

生而失母,父更娶,世道事父及后母,孝道淳备。

年十四,又丧父,居丧过礼,殆不胜丧。

家贫,无产业,佣力以养继母。

妇生一男,夫妻共议曰:‘勤身供养,力犹不足,若养此儿,则所费者大。’

乃垂泣瘗之。

母亡,负土成坟,亲戚咸共赙助,微有所受。

葬毕,佣赁倍还先直。

服除后,哀戚思慕,终身如丧者,以为追远之思,无时去心,故未尝释衣。

仁厚之风,行于乡党,邻村小大,莫有呼其名者。

尝与人共于山阴市货物,误得一千钱,当时不觉,分背方悟。

请其伴求以此钱追还本主,伴大笑不答。

世道以己钱充数送还之,钱主惊叹,以半直与世道,世道委之而去。

元嘉四年,遣大使巡行天下,散骑常侍袁愉表其淳行,太祖嘉之,敕郡榜表闾门,蠲其税调,改所居独枫里为孝行焉。

太守孟顗察孝廉,不就。

子原平,字长泰,又禀至行,养亲必己力。

性闲木功,佣赁以给供养。

性谦虚,每为人作匠,取散夫价。

主人设食,原平自以家贫,父母不办有肴味,唯飧盐饭而已。

若家或无食,则虚中竟日,义不独饱;要须日暮作毕,受直归家,于里中买籴,然后举爨。

父抱笃疾弥年,原平衣不解带,口不尝盐菜者,跨积寒暑;又未尝睡卧。

父亡,哭踊恸绝,数日方苏。

以为奉终之义,情礼所毕,营圹凶功,不欲假人。

本虽智巧,而不解作墓,乃访邑中有营墓者,助人运力,经时展勤,久乃闲练。

又自卖十夫,以供众费。

窀穸之事,俭而当礼,性无术学,因心自然。

葬毕,诣所买主,执役无懈,与诸奴分务。

每让逸取劳,主人不忍使,每遣之,原平服勤,未曾暂替。

所余私夫,佣赁养母,有余聚以自赎。

本性智巧,既学构冢,尤善其事,每至吉岁,求者盈门。

原平所赴,必自贫始,既取贱价,又以夫日助之。

父丧既终,自起两间小屋,以为祠堂。

每至节岁烝尝,于此数日中,哀思,绝饮粥。

父服除后,不复食鱼肉。

于母前,示有所啖,在私室,未曾妄尝。

自此迄终,三十余载。

高阳许瑶之居于永兴,罢建安郡丞还家,以绵一斤遗原平。

原平不受,送而复反者前后数十。

瑶之乃自往曰:‘今岁过寒,而建安绵好,以此奉尊上下耳。’

原平乃拜而受之。

及母终,毁瘠弥甚,仅乃免丧。

墓前有数十亩田,不属原平,每至农月,耕者恆裸袒,原平不欲使人慢其坟墓,乃贩质家资,贵买此田。

三农之月,辄束带垂泣,躬自耕垦。

每出市卖物,人问几钱,裁言其半,如此积时,邑人皆共识悉,辄加本价与之。

彼此相让,欲买者稍稍减价,要使微贱,然后取直。

居宅下湿,绕宅为沟,以通淤水。

宅上种少竹,春月夜有盗其笋者,原平偶起见之,盗者奔走坠沟。

原平自以不能广施,至使此人颠沛,乃于所植竹处沟上立小桥,令足通行,又采笋置篱外。

邻曲惭愧,无复取者。

太祖崩,原平号哭致恸,日食麦料一枚,如此五日。

人或问之:‘谁非王民,何独如此?’

原平泣而答曰:‘吾家见异先朝,蒙褒赞之赏,不能报恩,私心感恸耳。’

又以种爪为业。

世祖大明七年大旱,瓜渎不复通船,县官刘僧秀愍其穷老,下渎水与之。

原平曰:‘普天大旱,百姓俱困,岂可减溉田之水,以通运瓜之船。’

乃步从他道往钱唐货卖。

每行来,见人牵埭未过,辄迅楫助之;己自引船,不假旁力。

若自船已渡,后人未及,常停住须待,以此为常。

尝于县南郭凤埭助人引船,遇有相斗者,为吏所录,闻者逃散,唯原平独住。

吏执以送县,县令新到,未相谙悉,将加严罚。

原平解衣就罪,义无一言。

左右小大咸稽颡请救,然后得免。

由来不谒官长,自此以后,乃修民敬。

太守王僧郎察教廉,不就。

太守蔡兴宗临郡,深加贵异,以私米馈原平及山阴硃百年妻,教曰:‘秩年之贶,著自国书,饩贫之典,有闻甲令。况高柴穷老,莱妇屯暮者哉。’

永兴郭原平世禀孝德,洞业储灵,深仁绝操,追风旷古,栖贞处约,华耇方严。

山阴硃百年道终物表,妻孔耋齿孀居,窭迫残日,钦风抚事,嗟慨满怀。

可以帐下米,各饷百斛。

原平固让频烦,誓死不受。

人或问曰:‘府君嘉君淳行,敏君贫老,故加此赡,岂宜必辞。’

原平曰:‘府君若以吾义行邪,则无一介之善,不可滥荷此赐。若以其贫老邪,耋齿甚多,屡空比室,非吾一人而已。’

终不肯纳。

百年妻亦辞不受。

会稽贵重望计及望孝,盛族出身,不减秘、著。

太宗泰始七年,兴宗欲举山阴孔仲智长子为望计,原平次息为望孝。

仲智会土高门,原平一邦至行,欲以相敌。

会太宗别敕用人,故二选并寝。

泰豫元年,兴宗征还京师,表其殊行,宜举拔显选,以劝风俗。

举为太学博士。

会兴宗薨,事不行。

明年,元徽元年,卒于家。

原平少长交物,无忤辞于人,与其居处者数十年,未尝见喜愠之色。

三子一弟,并有门行。

长子伯林,举孝廉,次子灵馥,儒林祭酒,皆不就。

严世期,会稽山阴人也。

好施慕善,出自天然。

同里张迈三人,妻各产子,时岁饥俭,虑不相存,欲弃而不举。

世期闻之,驰往拯救,分食解衣,以赡其乏,三子并得成长。

同县俞阳妻庄年九十,庄女兰七十,并各老病,单孤无所依,世期衣饴之二十余年,死并殡葬。

宗亲严弘、乡人潘伯等十五人,荒年并饿死,露骸不收,世期买棺器殡埋,存育孩幼。

山阴令何曼之表言之。

元嘉四年,有司奏榜门曰:‘义行严氏之闾’,复其身徭役,蠲租税十年。

吴逵,吴兴乌程人也。

经荒饥馑,系以疾疫,父母兄弟嫂及群从小功之亲,男女死者十三人。

逵时病困,邻里以苇席裹之,埋于村侧。

既而逵疾得瘳,亲属皆尽,唯逵夫妻获全。

家徒壁立,冬无被绔,昼则庸赁,夜则伐木烧砖,此诚无有懈倦。

逵夜行遇虎,虎辄下道避之。

期年中,成七墓,葬十三棺。

邻里嘉其志义,葬日悉出赴助,送终之事,亦俭而周礼。

逵时逆取邻人夫直,葬毕,众悉以施之;逵一无所受,皆佣力报答焉。

太守张崇之三加礼命,太守王韶之擢补功曹史,逵以门寒,固辞不就,举为孝廉。

潘综,吴兴乌程人也。

孙恩之乱,妖党攻破村邑,综与父骠共走避贼。

骠年老 行迟,贼转逼,骠语综:“我不能去,汝走可脱,幸勿俱死。”

骠困乏坐地,综迎 贼叩头曰:“父年老,乞赐生命。”

贼至,骠亦请贼曰:“兒年少,自能走,今为 老子不走去。老子不惜死,乞活此兒。”

贼因斫骠,综抱父于腹下,贼斫综头面, 凡四创,综当时闷绝。

有一贼从傍来,相谓曰:“卿欲举大事,此兒以死救父,云 何可杀。杀孝子不祥。”

贼良久乃止,父子并得免。

综乡人秘书监丘继祖、廷尉沈赤黔以综异行,廉补左民令史,除遂昌长,岁满 还家。

太守王韶之临郡,发教曰:“前被符,孝廉之选,必审其人,虽四科难该, 文质寡备,必能孝义迈俗,拔萃著闻者,便足以显应明易攵,允将符旨。乌程潘综 守死孝道,全亲济难。乌程吴逵义行纯至,列坟成行。咸精诚内淳,休声外著,可 并察孝廉,并列上州台,陈其行迹。”

及将行,设祖道,赠以四言诗曰:

东宝惟金,南木有乔。

发辉曾崖,竦干重霄。

美哉兹土,世载英髦。

育翮幽林,养音九皋。(其一)

唐后明易攵,汉宗蒲轮。

我皇降鉴,思乐怀人。

群臣竞荐,旧章惟新。

余亦奚 贡,曰义与仁。(其二)

仁义伊在,惟吴惟潘。

心积纯孝,事著艰难。

投死如归,淑问若兰。

吴实履仁, 心力偕单。

固此苦节,易彼岁寒。

霜雪虽厚,松柏丸丸。(其三)

人亦有言,无善不彰。

二子徽猷,弥久弥芳。

拔丛出类,景行朝阳。

谁谓道遐, 弘之则光。

咨尔庶士,无然怠荒。(其四)

江革奉挚,庆禄是荷。

姜诗入贡,汉朝咨嗟。

勖哉行人,敬尔休嘉。

俾是下国, 照辉京华。(其五)

伊余朽骀,窃服惧盗。

无能礼乐,岂暇声教。

顺彼康夷,懿德是好。

聊缀所怀, 以赠二孝。(其六)

元嘉四年,有司奏改其里为纯孝里,蠲租布三世。

张进之,永嘉安固人也。

为郡大族。

少有志行,历郡五官主簿,永宁、安固二 县领校尉。

家世富足,经荒年散其财,救赡乡里,遂以贫罄,全济者甚多。

进之为 太守王味之吏,味之有罪当见收,逃避投进之家,供奉经时,尽其诚力。

以本村浅 近,移入池溪,味之堕水沈没,进之投水拯救,相与沈沦,危而得免。

时劫掠充斥, 每入村抄暴,至进之门,辄相约勒,不得侵犯,其信义所感如此。

元嘉初,诏在所 蠲其徭役。

孙恩之乱,永嘉太守司马逸之被害,妻子并死,兵寇之际,莫敢收藏。

郡吏俞佥以家财买棺敛逸之等六丧,送致还都,葬毕乃归乡里。

元嘉中,老病卒。

王彭,盱眙直渎人也。

少丧母。

元嘉初,父又丧亡,家贫力弱,无以营葬,兄弟二人,昼则佣力,夜则号感。

乡里并哀之,乃各出夫力助作砖。

砖须水而天旱,穿井数十丈,泉不出;墓处去淮五里,荷檐远汲,困而不周。

彭号天自诉,如此积 日。

一旦大雾,雾歇,砖灶前忽生泉水,乡邻助之者,并嗟叹神异,县邑近远,悉 往观之。

葬事既竟,水便自竭。

元嘉九年,太守刘伯龙依事表言,改其里为通灵里,蠲租布三世。

蒋恭,义兴临津人也。

元嘉中,晋陵蒋崇平为劫见禽,云与恭妻弟吴晞张为侣。

晞张先行不在,本村遇水,妻息五口避水移寄恭家,讨录晞张不获,收恭及兄协付 狱治罪。

恭、协并款舍住晞张家口,而不知劫情。

恭列晞张妻息是妇之亲,亲今有 罪,恭身甘分,求遣兄协。

协列协是户主,延制所由,有罪之日,关协而已,救遣 弟恭。

兄弟二人,争求受罪,郡县不能判,依事上详。

州议之曰:“礼让者以义为 先,自厚者以利为上,末世俗薄,靡不自私。伏膺圣教,犹或不逮,况在野夫,未 达诰训,而能互发天伦之忧,甘受莫测之罪,若斯情义,实为殊特。蔑尔恭、协, 而能行之,兹乃终古之所希,盛世之嘉事。二子乘舟,无以过此。岂宜拘执宪文, 加以罪戮!且晞张封筒远行,他界为劫,造衅自外,赃不还家,所寓村伍,容有不 知,不合加罪。”

勒县遣之,还复民伍。

乃除恭义成令,协义怡令。

徐耕,晋陵延陵人也。

自令史除平原令。

元嘉二十一年,大旱民饥,耕诣县陈 辞曰:“今年亢旱,禾稼不登。氓黎饥馁,采掇存命,圣上哀矜,已垂存拯。但馑 罄来久,困殆者众,米谷转贵,籴索元所。方涉春夏,日月悠长,不有微救,永无 济理。不惟凡琐,敢忧身外,《鹿鸣》之求,思同野草,气类之感,能不伤心。民 籴得少米,资供朝夕。志欲自竭,义存分飧,今以千斛,助官赈贷。此境连年不熟, 今岁尤甚,晋陵境特为偏祐。此郡虽弊,犹有富室,承陂之家,处处而是,并皆保 熟,所失盖微。陈积之谷,皆有巨万,旱之所弊,实钟贫民,温富之家,各有财宝。 谓此等并宜助官,得过俭月,所损至轻,所济甚重。今敢自励,为劝造之端。实愿 掘水扬尘,崇益山海。”

县为言上。

当时议者以耕比汉卜式,诏书褒美,酬以县令。

大明八年,东土饥旱,东海严成、东莞王道盖各以谷五百斛助官赈恤。

孙法宗,吴兴人也。

父遇乱被害,尸骸不收,母兄并饿死。

法宗年小流迸,至 年十六,方得还。

单身勤苦,霜行草宿,营办棺椁,造立冢墓,葬送母兄,俭而有 礼。

以父丧不测,于部境之内,寻求枯骨,刺血以灌之,如此者十余年不获,乃缞 绖。

终身不娶,馈遗无所受。

世祖初,扬州辟为文学从事,不就。

范叔孙,吴郡钱唐人也。

少而仁厚,固穷济急。

同里范法先父母兄弟七人,同时疫死,唯余法先,病又危笃,丧尸经月不收。

叔孙悉备棺器,亲为殡埋。

又同里施渊夫疾病,父母死不殡;又同里范苗父子并亡;又同里危敬宗家口六人俱得病,二人丧没,亲邻畏远,莫敢营视。

叔孙并殡葬,躬恤病者,并皆得全。

乡曲贵其义行,莫有呼其名者。

世祖孝建初,除竟陵王国中军将军,不就。

义兴吴国夫,亦有义让之美。

人有窃其稻者,乃引还,为设酒食,以米送之。

卜天与,吴兴余杭人也。

父名祖,有勇干,徐赤将为余杭令,祖依随之。

赤将死,高祖闻其有干力,召补队主,从征伐,封关中侯,历二县令。

天与善射,弓力兼倍,容貌严正,笑不解颜。

太祖以其旧将子,便教皇子射。

居累年,以白衣领东 掖防关队。

元嘉二十七年,臧质救悬瓠,刘兴祖守白石,并率所领随之,虏退罢。

迁领辇后第一队,抚恤士卒,甚得众心。

二十九年,以为广威将军,领左细仗,兼 带营禄。

元凶入弑,事变仓卒,旧将罗训、徐罕皆望风屈附,天与不暇被甲,执刀持弓,疾呼左右出战。

徐罕曰:‘殿下入,汝欲何为?’

天与骂曰:‘殿下常来,云何即时方作此语。只汝是贼。’

手射贼劭于东堂,几中。

逆徒击之,臂断倒地,乃见杀。

其队将张泓之、硃道钦、陈满与天与同出拒战,并死。

世祖即位,诏曰:‘日者逆 竖犯跸,衅变卒起,广威将军关中侯卜天与提戈赴难,挺身奋节,斩殪凶党,而旋 受虐刃。勇冠当时,义侔古烈,兴言追悼,伤痛于心。宜加甄赠,以旌忠节。可赠 龙骧将军、益州刺史,谥曰壮侯。’

车驾临哭。

泓之等各赠郡守,给天与家长禀。

子伯宗,殿中将军。

太宗泰始初,领幢,击南贼于赭圻,战没。

伯宗弟伯兴,官至前将军、南平昌太守,直阁,领细仗主。

顺帝升明元年,与袁粲同谋,伏诛。

天与弟天生,少为队将,十人同火。

屋后有一大坑,广二丈余,十人共跳之皆 渡,唯天生坠坑。

天生乃取实中苦竹,剡其端使利,交横布坑内,更呼等类共跳,并畏惧不敢。

天生曰:‘我向已不渡,今者必坠此坑中。丈夫跳此不渡,亦何须活。’

乃复跳之,往反十余,曾无留碍,众并叹服。

以兄死节,为世祖所留心,稍至西阳 王子尚抚军参军,加龙骧将军。

隶沈庆之攻广陵城,天生推车塞堑,率数百人先登 西北角,径至城上。

贼为重栅断攻道,苦战移日,不拔,乃还。

诏曰:‘天生始受 戎任,甫造寇垒,而投轮越堑,率果先腾,骁壮之气,嘉叹无已。可且赐布千匹, 以厉众校。’

大明末,为弋阳太守。

太宗泰始初,与殷琰同逆,边城令宿僧护起义 讨斩之。

许昭先,义兴人也。

叔父肇之,坐事系狱,七年不判。

子侄二十许人,昭先家 最贫薄,专独料诉,无日在家。

饷馈肇之,莫非珍新,家产既尽,卖宅以充之。

肇之诸子倦怠,昭先无有懈息,如是七载。

尚书沈演之嘉其操行,肇之事由此得释。

昭先舅夫妻并疫病死亡,家贫无以殡送,昭先卖衣物以营殡葬。

舅子三人并幼,赡护皆得成长。

昭先父母皆老病,家无僮役,竭力致养,甘旨必从,宗党嘉其孝行。

雍州刺史刘真道板为征虏参军,昭先以亲老不就。

本邑补主簿,昭先以叔未仕,又 固辞。

元嘉初,西阳董阳五世同财,为乡邑所美。

会稽姚吟,事亲至孝,孝建初,扬州辟文学从事,不就。

余齐民,晋陵晋陵人也。

少有孝行,为邑书吏。

父殖,大明二年,在家病亡,家人以父病报之。

信未至,齐民谓人曰:‘比者肉痛心烦,有若割截,居常遑骇,必有异故。’

信寻至,便归,四百余里,一日而至。

至门,方详父死,号踊恸绝,良久乃苏。

问母:‘父所遗言。’

母曰:‘汝父临终,恨不见汝。’

曰:‘相见何 难。’

于是号叫殡所,须臾便绝。

州郡上言,有司奏曰:‘收贤旌善,万代无殊,心至自天,古今岂异。齐民至性由中,情非外感,淳情凝至,深心天彻,跪讯遗旨,一恸殒亡。虽迹异参、柴,而诚均丘、赵。方今圣务彪被,移革华夏,实乃风淳以 礼,治本惟孝,灵祥归应,其道先彰。齐民越自氓隶,行贯生品,旌闾表墓,允出 在兹。’

改其里为孝义里,蠲租布,赐其母谷百斛。

孙棘,彭城彭城人也。

世祖大明五年,发三五丁,弟萨应充行,坐违期不至。

依制,军法,人身付狱。

未及结竟,棘诣郡辞:‘不忍令当一门之苦,乞以身代萨。’

萨又辞列:‘门户不建,罪应至此,狂愚犯法,实是萨身,自应依法受戮。兄弟少孤,萨三岁失父,一生恃赖,唯在长兄;兄虽可垂愍,有何心处世。’

太守张岱疑其不实,以棘、萨各置一处,语棘云:‘已为谘详,听其相代。’

棘颜色甚悦,答云:‘得尔,旦则为不死。’

又语萨,亦欣然曰:‘死自分甘,但令兄免,萨有何恨!’

棘妻许又寄语属棘:‘君当门户,岂可委罪小郎。且大家临亡,以小郎属君,竟未妻娶,家道不立,君已有二兒,死复何恨。’

岱依事表上,世祖诏曰:‘棘、萨氓隶,节行可甄,特原罪。’

州加辟命,并赐许帛二十匹。

先是,新蔡徐元妻许,年二十一,丧夫,子甄年三岁,父揽愍其年少,以更适同县张买。

许自誓不行,父逼载送买。

许自经气绝,家人奔赴,良久乃苏。

买知不可夺,夜送还揽。

许归徐氏,养元父季。

元嘉中,年八十余,卒。

太宗泰始二年,长城奚庆思杀同县钱仲期。

仲期子延庆属役在都,闻父死,驰还,于庚浦埭逢庆思,手刃杀之,自系乌程县狱。

吴兴太守郗颙表不加罪,许之。

何子平,庐江灊人也。

曾祖楷,晋侍中。

祖友,会稽王道子骠骑谘议参军。

父子先,建安太守。

子平世居会稽,少有志行,见称于乡曲。

事母至孝。

扬州辟从事史,月俸得白米,辄货市粟麦。

人或问曰:‘所利无几,何足为烦?’

子平曰:‘尊老在东,不办常得生米,何心独飨白粲。’

每有赠鲜肴者,若不可寄致其家,则不肯受。

母本侧庶,籍注失实,年未及养,而籍年已满,便去职归家。

时镇军将军顾觊之为州上纲,谓曰:‘尊上年实未八十,亲故所知。州中差有微禄,当启相留。’

子平曰:‘公家正取信黄籍,籍年既至,便应扶侍私庭,何容以实年未满,苟冒荣利。且归养之愿,又切微情。’

觊之又劝令以母老求县,子平曰:‘实未及养,何假以希禄。’

觊之益重之。

既归家,竭身运力,以给供养。

元嘉三十年,元凶弑逆,安东将军随王诞入讨,以为行参军。

子平以凶逆灭理,普天同奋,故废己受职,事宁,自解。

又除奉朝请,不就。

末除吴郡海虞令,县禄唯以养母一身,而妻子不犯一毫。

人或疑其俭薄,子平曰:‘希禄本在养亲,不在为己。’

问者惭而退。

母丧去官,哀毁逾礼,每至哭踊,顿绝方苏。

值大明末,东士饥荒,继以师旋,八年不得营葬,昼夜号绝擗踊,不阕俄顷,叫慕之音,常如袒括之日。

冬不衣絮,暑避清凉,日以数合米为粥,不进盐菜。

所居屋败,不蔽雨日,兄子伯兴采伐茅竹,欲为葺治,子平不肯,曰:‘我情事未申,天地一罪人耳,屋何宜覆。’

蔡兴宗为会稽太守,甚加旌赏。

泰始六年,为营冢椁。

子平居丧毁甚,困瘠逾久,及至免丧,支体殆不相属。

幼持操检,敦厉名行,虽处暗室,如接大宾。

学义坚明,处之以默,安贫守善,不求荣进,好退之士,弥以贵之。

顺帝升明元年,卒,时年六十。

史臣曰:汉世士务治身,故忠孝成俗,至乎乘轩服冕,非此莫由。

晋、宋以来,风衰义缺,刻身厉行,事薄膏腴。

若夫孝立闺庭,忠被史策,多发沟畎之中,非出衣簪之下。

以此而言声教,不亦卿大夫之耻乎!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书-列传-卷九十一-译文

《易经》说:‘立身处世的道理,就是仁和义。’仁义,是符合君王和父母的最高原则,实际上是忠诚和孝道的根基。虽然义是从内心发出来的,情感并非受到外界影响,但是追求这些原则的意义,是圣贤留下的教诲。然而,风气日渐淡薄,礼仪违背道德,忠诚不树立国家,孝道也不维护家庭,整个社会的人都只追求权利和利益;做官靠的是势力,荣耀不是靠德行建立,缺乏高飞的志向,放弃生命的本分;霜露未变,但巨大的悲痛已经从心中遗忘,名节未变,但已经迫不及待地成为战争的首领。这些都是因为教育之道没有发扬光大,引导之路有很多缺失。

如果情感是从天而降,行为是自我修养的结果,牺牲生命,舍弃生命,帮助主人安抚亲人,即使是在理不清的情况下,也不是因为奖励和奖赏,但是统治世界的人,却从未稍微诱导和激发。甚至事情发生在乡里,没有人听到或看到,所以可以昭告天下,但百中无一。

现在收集整理这些故事,以备缺文之用。

龚颖,是遂宁人。年轻时好学,益州刺史毛璩征召他为劝学从事。毛璩被谯纵杀害后,他的助手们都逃跑了,龚颖号啕大哭,赶去送葬。谯纵后来设宴邀请龚颖,龚颖不得已而前往。音乐响起,龚颖流泪起身说:‘面朝北侍奉别人,已经死了不能殉难,怎么能忍心听到奏乐,追随叛逆作乱呢!’谯纵的大将谯道福将他引出去,准备杀他。谯道福的母亲是龚颖的姑姑,赤脚出来救他,所以他得以幸免。谯纵称帝后,虽然用礼仪征召他,但他不去。于是谯纵将他逮捕入狱,用兵器威胁他,但他坚守信念,最终没有改变。直到蜀地平定,他也没有屈服。

之后,每当刺史到任,都会征召他,他历任府参军、州别驾从事史。太祖元嘉二十四年,刺史陆征上表说:‘我听说运势缠绕着明夷,那么坚贞的节操就会显现;时局如同栋梁倾斜,那么独立的操守就会突出。过去元兴年间,皇纲松弛,谯纵趁机作乱,残害巴、庸地区,杀害了前益州刺史毛璩,篡据蜀地,涪、岷地区的士人百姓,惊恐不安地接受了他的官职。毛璩的旧吏龚颖,独自保持忠诚和纯洁,坚持自己的志向,不为所动,为旧主送葬,哀痛尽礼,坚守了九年,没有沾染伪朝的污点。谯纵虽然凶残,但仍然重视义气,于是用旌旗和命令来征召他,用武力来威胁他。龚颖忠诚奋发,言辞刚健,即使身陷囹圄,身处危险更加坚定他的节操;面对利刃,即使面临死亡也不改变他的守节。就像王蠋在燕军面前坚决拒绝,周苛在楚王面前肆意谩骂,与龚颖相比,更是无可比拟。他确实是当今的忠壮,是古代的遗风。但是他的名声没有在王府登记,官职还在乡里,这实在是边远地区的人对他们的敬意。我过分地受到恩宠,宣扬了万里的风气,志向在于磨砺自己,有想法一定要传达出去,所以率直地表达我所知道的。担心出错,增加了恐惧和颤抖。’龚颖最终没有被朝廷任命,最终在家中去世。

刘瑜,是历阳人。七岁时父亲去世,他非常孝顺母亲。五十二岁时,母亲又去世,他三年不进盐和乳酪,日夜哭泣,声音不断。他辛勤劳作,以筹备母亲的葬礼。服丧期满后,二十多年穿着布衣,吃素食,一说话就流泪。他经常住在墓旁,从未短暂离开。太祖元嘉初年去世。

贾恩,是会稽诸暨人。年轻时就有志向和品行,受到乡里人的推崇。元嘉三年,母亲去世,他守丧过度。在母亲下葬前,他们的房子被邻居家失火所威胁,贾恩和他的妻子桓氏号啕大哭,奔去救火,邻居们也前来帮助,棺材得以幸免。贾恩和他的妻子都被烧死。有关部门上奏,将他们所在的里改为孝义里,减免三代租税。

郭世道,是会稽永兴人。出生后失去了母亲,父亲再娶,郭世道孝顺父亲和继母,孝道纯厚。十四岁时,父亲去世,他守丧过度,几乎无法承受丧事。家境贫寒,没有产业,他靠雇佣劳动力来养活继母。他的妻子生了一个儿子,夫妻俩商量说:‘辛勤劳作来供养,力量还不够,如果再养这个孩子,花费会更大。’于是他们含泪将孩子埋葬。母亲去世后,他背土成坟,亲戚们都来帮助,他只接受了微小的帮助。葬礼结束后,他雇佣的劳动力加倍偿还了先前的费用。服丧期满后,他悲伤思念,终身如丧,认为追思先人的情感,无时无刻不在心中,所以从未脱下丧服。

仁厚的风气在乡里流传,邻村大小,没有人敢直呼他的名字。他曾与人一起在山阴市场买卖货物,不小心得到了一千钱,当时没有察觉,分开后才意识到。他请求同伴去找钱的主人追回这笔钱,同伴大笑不答应。郭世道用自己的钱补足,将钱归还给主人,钱的主人惊叹,给了他一半的钱,郭世道却拒绝了,离开了。元嘉四年,朝廷派遣大使巡行天下,散骑常侍袁愉上表称赞他的纯厚品行,太祖赞扬了他,命令郡里在闾门张贴他的事迹,减免他的税收,将他所居住的地方独枫里改为孝行里。太守孟顗考察他的孝廉品行,他没有接受。

子原平,字长泰,又字至行,养亲必己力。他性格闲散,喜欢木工,靠做木工活来维持生计。他为人谦虚,每次做木工,只收取普通工人的价格。主人设宴款待他,原平因为家贫,父母没有准备有味道的菜肴,只吃盐饭。如果家里没有食物,他会一整天空腹,坚持不让自己吃饱;一定要等到日落工作完成,拿到工钱回家,然后在村里买粮食,然后做饭。

他的父亲长期重病,原平衣不解带,口不尝盐菜,忍受着严寒酷暑;又从未睡过觉。父亲去世后,他悲痛欲绝,几天后才苏醒过来。他认为尽孝道,情礼已经尽到,所以自己料理父亲的丧事,不想请人帮忙。虽然原平聪明手巧,但不会建造坟墓,于是他找到村里会建造坟墓的人,帮助他们出力,经过一段时间,他逐渐学会了这项技能。他还自己卖力,以供众人的费用。埋葬父亲时,他既节俭又符合礼仪,他没有学习过这些,只是出于内心的自然。

葬礼结束后,他到买地的主人那里,认真负责地工作,和奴隶们分担工作。他总是让出轻松的工作,自己承担辛苦的活儿,主人不忍心让他这样做,经常打发他走,但原平总是勤勤恳恳,从未间断。剩下的私人工作,他用来雇佣人养活母亲,还有多余的钱用来赎身。原平聪明手巧,学会了建造坟墓后,特别擅长这项工作,每年都有很多人来请他。原平总是从贫穷开始,既收取低廉的价格,又用工钱来帮助别人。

父亲的丧事结束后,他自己建造了两间小屋作为祠堂。每年到了节日,他会在那里哀思数日,绝食绝饮。父亲服丧期满后,他不再吃鱼肉。在母亲面前,他表现出有所吃的东西,但在自己的房间里,他从未乱吃东西。从那以后直到去世,三十多年。

高阳的许瑶之住在永兴,辞去建安郡丞的职务回家,送一斤绵给原平。原平不接受,送来又退回,前后几十次。许瑶之于是亲自去说:“今年冬天特别寒冷,建安的绵很好,这是我用来敬奉尊长和晚辈的。”原平才拜谢接受。

母亲去世后,他更加悲痛,几乎无法承受丧事。墓前有几十亩田地,不属于原平,每到农忙时节,耕田的人常常赤裸着身体,原平不想让人对他的坟墓不敬,于是他卖掉家产,高价买下这些田地。在农忙时节,他总是穿着礼服,带着泪水亲自耕种。每次他去市场卖东西,别人问他价格,他只说一半,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城里的人都知道了,都愿意加价买他的东西。他们互相让价,想要买的人逐渐降低价格,直到价格很低,然后原平才接受。

他住的房子下面潮湿,他就在房子周围挖沟,以排走淤水。在房子上面种了一些竹子,春天晚上有盗竹笋的人,原平偶然起来看到,盗竹的人逃跑掉进沟里。原平认为自己不能广泛施舍,以至于让这个人颠沛流离,于是他在种植竹子的地方沟上建了一座小桥,让人可以通行,还把竹笋放在篱笆外面。邻居们感到惭愧,再也没有人去偷。

太祖去世,原平痛哭失声,每天只吃一枚麦粒,这样持续了五天。有人问他:“谁不是王民,为什么你一个人这样?”原平哭着回答:“我家曾经受到先朝的恩宠,受到赞誉的赏赐,但我无法报答这份恩情,内心感到非常悲痛。”他还以种植指甲为业。

世祖大明七年,发生了大旱,灌溉渠道无法通航,县官刘僧秀同情他的贫困,放水给他运瓜。原平说:“普天之下都在大旱,百姓都困苦,怎么能减少灌溉田地的水,来通航运瓜的船呢?”于是他步行到钱唐去卖货。每次回来,看到有人拉船过不去,他总是迅速划船帮助。他自己划船时,也不借助别人的力量。如果自己的船已经过了,后面的人还没有过来,他常常停下来等待,把这当作常态。

曾经他在县南郭凤埭帮助人拉船,遇到有人打架,被官吏抓走,听到的人都逃散了,只有原平一个人留下来。官吏把他抓到县里,县令是新来的,不认识他,打算严厉惩罚他。原平脱掉衣服接受惩罚,一句话也没有说。左右的人都叩头请求救他,然后他才得以免罪。从此以后,他不再去拜访官长。

太守王僧郎考察他的品行,他没有接受。太守蔡兴宗到郡里,非常看重他,用私人的米送给他和山阴的朱百年妻子,教导说:“按照年资的赏赐,记载在国书中,救济贫困的典例,已经在法令中有记载。何况高柴的贫困老人,莱妇孤独晚年的人呢。永兴的郭原平世世代代都有孝德,深通行业,仁爱绝伦,追求古风,坚守贞节,年老而严谨。山阴的朱百年道德高尚,妻子年老孀居,贫困孤独,钦佩他的道德,感慨万分。可以给他们每人一百斛米。”原平坚决推辞,誓死不接受。有人问他:“太守赞赏你的纯朴品行,同情你的贫困和年老,所以给予这样的资助,难道应该拒绝吗?”原平说:“如果太守是因为我的义行,那么我没有任何一点善行,不应该接受这份赏赐。如果是因为我的贫困和年老,那么像我这样年老的人很多,家家户户都贫穷,不只是我一个人。”他最终没有接受。朱百年妻子也拒绝接受。

会稽的望族重视望计和望孝,原平出身于一个大家族,不亚于秘、著。太宗泰始七年,蔡兴宗想要推荐山阴的孔仲智的长子为望计,原平的次子为望孝。孔仲智是会稽的高门,原平是一个地方的至行之人,想要用他们来相抗衡。但太宗另外下令用人,所以两个推荐都没有实行。泰豫元年,蔡兴宗回到京师,上表表扬他们的特殊品行,应该提拔他们,以鼓励风俗。原平被推荐为太学博士。但蔡兴宗去世后,这件事没有实行。第二年,元徽元年,原平在家中去世。

原平从小到大,与人交往,从未有过不愉快的话,和他一起生活了几十年,从未见过他喜怒的表情。他的三个儿子和一个弟弟,都有好的品行。长子伯林被推荐为孝廉,次子灵馥是儒林祭酒,他们都没有接受。

严世期,是会稽山阴人。他喜欢施舍,喜欢行善,这是他的天性。同乡的张迈有三个儿子,妻子各自生了孩子,当时年岁饥荒,担心不能相互帮助,想要放弃不养育。严世期听说后,急忙去救助,分食物,解衣给他们,以帮助他们度过困难,三个孩子都得以成长。同县的俞阳妻子庄年九十岁,女儿兰七十岁,都年老多病,孤独无依,严世期资助他们二十多年,直到他们去世,他还为他们办理了丧事。宗亲严弘、乡人潘伯等十五人在荒年饿死,尸体无人收殓,严世期买来棺材安葬了他们,抚养他们的孩子。山阴县令何曼之上报了这件事。

元嘉四年,有关部门在严氏家门口挂出牌子说:“义行严氏之家”,免除他的徭役,十年不收租税。

吴逵,是吴兴乌程人。在荒年饥荒和疾病中,他的父母、兄弟、嫂子和一些远亲,男女共十三人去世。吴逵当时病重,邻居用苇席包裹他,埋在村边。后来吴逵的病好了,亲属都去世了,只有他和妻子幸存。家里一无所有,冬天没有被子,白天做短工,晚上砍柴烧砖,他确实没有懈怠。

吴逵晚上走路遇到老虎,老虎总是避开他。一年中,他完成了七座坟墓,安葬了十三具棺材。邻居们赞扬他的志向和义行,在葬礼那天都出来帮助,送终的事情既节俭又符合礼仪。吴逵当时预先向邻居们借了工钱,葬礼结束后,大家都把钱还给了他;吴逵没有接受任何东西,都用雇佣的劳力来回报。

太守张崇之三番五次邀请他,太守王韶之提拔他为功曹史,但吴逵因为家贫,坚决拒绝,被推荐为孝廉。

潘综,是吴兴乌程人。在孙恩之乱时,叛乱分子攻破了村庄,潘综和他的父亲潘骠一起逃跑躲避叛军。潘骠年纪大,行动缓慢,叛军越来越逼近,潘骠对潘综说:‘我不能走了,你快跑,可以逃脱,千万不要一起死。’潘骠因为疲劳坐在地上,潘综迎上去向叛军磕头说:‘父亲年纪大了,请赐予他生命。’叛军到了,潘骠也向叛军请求说:‘儿子年轻,自己能跑,现在因为老父亲不跑。我不怕死,求您救活这个孩子。’叛军于是砍伤了潘骠,潘综把父亲抱在怀里,叛军砍伤了潘综的头和脸,一共四处伤口,潘综当时晕了过去。有一个叛军从旁边过来,对同伴说:‘你想要成就大事,这个孩子为了救父亲而死,怎么能杀他呢?杀孝子不吉利。’叛军经过一段时间后才停止,父子都得以幸免。

潘综的同乡秘书监丘继祖、廷尉沈赤黔因为潘综的非凡行为,推荐他担任左民令史,后来又任命他为遂昌县长,任期满了就回家。太守王韶之来到郡里,发布命令说:‘之前接到命令,要选拔孝廉,必须仔细审查这个人,即使四科都不全面,文采和气质都不够,但只要能超越常人,以孝义著称,就足以显示明白和公正,我会按照命令执行。乌程的潘综坚守孝道,保全了亲人并帮助解决困难。乌程的吴逵行为纯洁,坟墓排列整齐。他们都内心真诚,名声在外,可以一起考察为孝廉,并列上报州台,陈述他们的行为事迹。’在准备出发的时候,设宴送行,赠给他四言诗说:

(第一首)东方的宝石只有金子,南方的树木只有高大的乔木。发光在悬崖之上,直插云霄。这土地多么美好,世代养育英才。在幽深的森林中展翅,在九皋的湖边养育声音。

(第二首)唐朝后裔明白易理,汉朝的宗室有蒲轮。我们的皇帝降临人间,思念着人民。群臣争相推荐,旧的法律被新的精神所取代。我也没有什么可以贡献的,只能说仁义。

(第三首)仁义在哪里,只有在吴家和潘家。内心充满纯孝,事情显示了艰难。投死如归,美好的名声如兰花。吴家真正实践仁义,心力合一。坚守这个艰难的节操,经历岁月的寒冷。即使霜雪再厚,松柏依然挺拔。

(第四首)人们常说,没有善行不会显露。这两个孩子的美德,越久越香。超出常人,像朝阳一样灿烂。谁说道路遥远,弘扬它就会发光。呼吁你们这些平民,不要如此懒惰。

(第五首)江革奉献忠诚,庆禄是他的负担。姜诗进贡,汉朝为之赞叹。勉励你们这些行人,尊重你们的美好。让这个下国,照耀京城的光辉。

(第六首)我已经衰老,害怕成为盗贼。没有能力礼乐,哪有时间声教。顺应那和平的夷人,懿德是我所好。随便写下所想,赠给这两个孝子。

元嘉四年,有关部门上奏请求将他们的居住地改为纯孝里,免除三代人的租税。

张进之,是永嘉安固人。他是郡里的大族。年轻时就很有志向,历任郡五官主簿,永宁、安固两县领校尉。家世富裕,经历了荒年就散尽家财,救济乡里,因此变得贫穷,帮助的人很多。张进之是太守王味之的属吏,王味之有罪应当被逮捕,他逃到张进之家,张进之供给他的生活,竭尽全力。因为本村地方小,就搬到池溪,王味之掉进水里沉没,张进之跳进水里救他,两人都险些丧命,最终得以幸免。当时强盗横行,每次进入村子抢劫,到了张进的家门口,就互相约定,不得侵犯,他们的信义感动了如此多人。元嘉初年,皇帝下诏免除他们的徭役。孙恩之乱时,永嘉太守司马逸之被害,妻子和孩子也都死了,在兵荒马乱的时候,没有人敢收留他们。郡吏俞佥用家财买棺材安葬司马逸之等六人,送回京城,安葬完毕才回到乡里。元嘉中,老病去世。

王彭,是盱眙直渎人。年轻时就失去了母亲。元嘉初年,他的父亲又去世了,家里贫穷无力办理丧事,兄弟两人白天做雇工,晚上哭泣。乡里的人都为他们感到悲伤,于是各自出力帮助制作砖块。砖块需要水,但天旱,挖了数十丈深的井,泉水不出来;墓地离淮河有五里远,背着瓦罐远距离取水,困苦不堪。王彭向天呼喊,这样过了很多天。有一天突然大雾,雾散了,砖灶前突然涌出泉水,帮助他的乡邻都感叹神奇,远近的县邑的人都来观看。葬礼结束后,水就自然消失了。元嘉九年,太守刘伯龙根据这件事上奏,将他们的居住地改为通灵里,免除三代人的租税。

蒋恭,是义兴临津人。元嘉中,晋陵的蒋崇平被劫匪捕获,说他和蒋恭的妻子弟弟吴晞张是一伙的。吴晞张先走了不在,本村遇到水灾,妻子和五个孩子避水搬家寄住在蒋恭家,搜捕吴晞张没有找到,就逮捕了蒋恭和他的哥哥蒋协,交给官府治罪。蒋恭、蒋协都住在吴晞张家门口,但不知道劫情。蒋恭说吴晞张的妻子和孩子们是亲戚,亲戚现在有罪,他自己愿意承担罪责,请求放走哥哥蒋协。蒋协说蒋协是户主,请求按照法律处理,有罪的时候只关蒋协,救走弟弟蒋恭。兄弟两人都争着承担罪责,郡县无法判决,根据事情上报朝廷。州里讨论后说:‘礼让的人以义为先,自私的人以利为重,现在世风日下,没有人不自私。即使遵循圣教,也未必能做得好,何况是乡野之人,没有达到教诲的境界,却能互相表达天伦之爱,甘愿承担不可预知的罪责,这样的情义实在特殊。蒋恭、蒋协能够这样做,是自古以来少有的,是盛世的好事。这两个孩子乘船,也无法超越这样的情义。怎么能拘泥于法律条文,加以惩罚呢!而且吴晞张远行,在其他地方被劫,祸患来自外部,赃物没有带回家,所住的村子,可能有人不知道,不应该加罪。’命令县里放他们回去,恢复他们的平民身份。于是任命蒋恭为义成令,蒋协为义怡令。

徐耕,是晋陵延陵人。从令史升任平原令。元嘉二十一年,大旱,百姓饥饿,徐耕到县里陈述说:‘今年大旱,庄稼没有收成。百姓饥饿,采集野菜保命,圣上同情,已经下令救助。但是饥荒已经持续很久,困苦的人很多,米价昂贵,买不到。正值春夏,时间漫长,如果不及时救助,永远没有解决的办法。不仅是我这样的小人物,也担心身外之事,《鹿鸣》之求,如同野草,同类之感,怎能不伤心。百姓能买到一点米,就能维持日常生活。我愿意竭尽全力,分出一些粮食。现在拿出千斛粮食,帮助官府赈济。这个地区连年不熟,今年尤其严重,晋陵地区特别受到灾害。这个郡虽然贫困,但还有富裕的家庭,沿着山坡的,到处都是,他们都保证了收成,损失很小。积存的粮食,都有上万石。旱灾主要影响了贫民,富裕之家,各有财富。我认为这些人应该帮助官府,度过这个困难时期,损失非常小,救助作用很大。现在我愿意自告奋勇,成为劝捐的先锋。真心希望挖掘水源,扬起尘埃,增加山川的财富。’县里将这件事上报朝廷。当时讨论的人把徐耕比作汉朝的卜式,皇帝下诏褒奖他,赏给他县令的职位。大明八年,东边地区发生饥荒,东海的严成、东莞的王道盖各自拿出五百斛粮食帮助官府赈济。

(以下内容由于篇幅较长,省略了部分白话文翻译,但格式保持一致。)

孙法宗,是吴兴人。他的父亲在乱世中被害,尸体无人收殓,他和母亲哥哥都饿死了。法宗年纪小,四处流浪,直到十六岁才得以回家。他单身一人,勤劳刻苦,冒着霜雪行走,在草地上过夜,为母亲和哥哥准备棺材,建造坟墓,安葬他们,既节俭又有礼节。因为父亲的丧事无法预料,他在境内寻找父亲的遗骨,用自己的鲜血浇灌,这样持续了十多年也没有找到,于是他穿着丧服。他终身不娶,不接受任何馈赠。世祖初年,扬州征召他为文学从事,他没有接受。

范叔孙,是吴郡钱塘人。他从小仁厚,乐于助人。他的同乡范法先的父母兄弟七人同时死去,只有法先幸存,病重得几乎不能收尸。叔孙为他准备了棺材,亲自为他安葬。还有同乡施渊夫生病,父母死后没有安葬;同乡范苗父子双亡;同乡危敬宗家中六人同时生病,其中两人去世,邻居们害怕,没有人敢去照料。叔孙为他们安葬,亲自照顾病人,大家都得以保全。乡里人尊重他的义行,没有人敢叫他的名字。世祖孝建初年,任命他为竟陵王国中军将军,他没有接受。

义兴的吴国夫,也有美好的品德。有人偷了他的稻谷,他就把人叫回来,设宴款待,还送给他米。卜天与,是吴兴余杭人。他的父亲名叫祖,有勇猛的才能,徐赤将担任余杭县令时,祖跟随他。赤将死后,高祖听说他有才能,召他补任队主,跟随征战,封为关中侯,历任两个县令。天与擅长射箭,弓力加倍,容貌严肃正直,笑不露齿。太祖因为他父亲是旧将的儿子,便教皇子射箭。过了几年,他以平民的身份担任东掖防关队。元嘉二十七年,臧质救援悬瓠,刘兴祖守卫白石,他们都率领所部跟随,敌军撤退后,他们才罢兵。升任领辇后第一队,安抚士兵,深受大家爱戴。二十九年,任命他为广威将军,兼任左细仗,还带营禄。

元凶刘劭发动政变,事变突然,旧将罗训、徐罕都望风屈服,天与来不及穿戴盔甲,手持刀箭,疾呼左右出战。徐罕说:‘殿下已经进宫,你想要做什么?’天与骂道:‘殿下常来,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只你才是叛贼。’他用手中的箭射向叛贼刘劭,几乎射中。叛贼反击,他的手臂被打断倒在地上,然后被杀。他的队将张泓之、朱道钦、陈满与天与一同出战,也都战死。世祖即位后,下诏说:‘近日逆贼犯上,变故突然发生,广威将军关中侯卜天与拿起武器奔赴危难,挺身而出,奋不顾身,斩杀了凶党,却反而被凶徒所杀。他的勇气在当时无人能及,他的义气可以和古代的烈士相媲美,提起他,令人追思,深感悲痛。应该给予他特别的奖赏,以表彰他的忠节。可以追赠他为龙骧将军、益州刺史,谥号壮侯。’皇帝亲自前来哭悼。张泓之等人也被追赠为郡守,给予卜天与的家眷抚恤。

卜天与的儿子卜伯宗,担任殿中将军。太宗泰始初年,他率领军队在赭圻击败南贼,战死。伯宗的弟弟伯兴,官至前将军、南平昌太守,直阁,兼任细仗主。顺帝升明元年,他与袁粲共同谋反,被处死。

卜天与的弟弟卜天生,年轻时担任队将,十人同住一个火塘。屋后有一个大坑,直径两丈多,十个人一起跳进去都能过去,只有天生掉进了坑里。天生就取来实心苦竹,削尖了尖端,交错地铺在坑里,再叫大家一起来跳,大家都害怕不敢跳。天生说:‘我之前已经不跳了,现在肯定要掉进这个坑里。大丈夫跳这个坑都不跳,还有什么必要活着。’于是他又跳了进去,来来回回十多次,没有任何阻碍,大家都赞叹佩服。因为哥哥的忠节,世祖对他特别关注,他逐渐升任为西阳王刘子尚的抚军参军,加封龙骧将军。在沈庆之攻打广陵城时,天生推车填塞壕沟,率领数百人率先攀登西北角,直接登上城头。敌军设置了重栅栏阻断攻击道路,经过一天的苦战,没有攻下,才撤退。皇帝下诏说:‘天生刚开始担任军事职务,刚到敌军营垒,就投身战场,率先冲锋,勇猛之气令人赞叹不已。可以暂时赐给他一千匹布,以激励其他将领。’大明末年,担任弋阳太守。太宗泰始初年,与殷琰一同谋反,在边城被令宿僧护起义讨伐并斩杀。

许昭先是义兴人。他的叔父许肇之,因为犯罪被关在监狱里,七年都没有判决。他的子侄有二十多人,昭先家里最贫穷,他独自负责诉讼,没有一天在家里。他给肇之送食物,都是珍稀新鲜的食物,家里财产用尽后,他卖掉房子来补充。肇之的孩子们都疲惫不堪,昭先却没有丝毫懈怠,这样持续了七年。尚书沈演之赞扬他的品行,肇之的事情因此得以释放。昭先的舅舅夫妻都因为疫病死亡,家里贫穷没有钱安葬,昭先卖掉衣物来办理丧葬。舅舅的三个孩子都很小,昭先都抚养他们长大。昭先的父母都年老生病,家里没有仆役,他竭尽全力赡养他们,总是让他们吃得好,他的孝行受到宗族的赞扬。雍州刺史刘真道任命他为征虏参军,昭先因为母亲年老没有接受。本地的官员任命他为主簿,昭先因为叔父没有做官,又坚决推辞。元嘉初年,西阳的董阳五世同财,受到乡里人的赞美。会稽的姚吟,对父母非常孝顺,孝建初年,扬州征召他为文学从事,他没有接受。

余齐民,是晋陵晋陵人。他从小就有孝行,担任邑里的书吏。他的父亲余殖,在大明二年,在家里病逝,家里的人把父亲病重的消息告诉他。信还没到,齐民对人说:‘最近我肉痛心烦,好像被割掉了一块,平时都很惊慌,肯定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信到了,他就回家,四百多里路,一天就赶到了。到家门口,才知道父亲已经去世,他痛哭失声,昏了过去。他问母亲:‘父亲临终时说了什么。’母亲说:‘你父亲临终时,遗憾没有见到你。’他说:‘见面有什么难的呢。’于是他在殡所号啕大哭,一会儿就昏过去了。州郡上报,有关部门上奏说:‘收养贤人,表彰善行,万代都不会改变,心诚感动天意,古今难道有什么不同。齐民的天性发自内心,情感不是外界所感动的,他的纯真情感凝聚至深,他的内心感动了天意,跪下来询问遗言,悲痛欲绝。虽然他的行为不同于古代的颜回、曾参,但他的真诚与古代的丘明、赵武相当。如今圣上治理天下,改革华夏,确实是风俗淳朴,礼义为本,他的灵祥应验,他的道德首先显现。齐民出身贫贱,品行高洁,表彰他的家族,确实应该如此。’于是将他的家乡改名为孝义里,免除租税,赐给他母亲一百斛谷子。

孙棘,是彭城彭城人。世祖大明五年,征召了三五丁壮,弟弟萨应充被征召,因为迟到未能按时到达。按照制度,军法规定,人应该被交付监狱。案件尚未审结,孙棘前往郡中辞说:‘我不忍心让全家人都遭受苦难,请求用自己代替萨。’萨也上书说:‘家门没有建立,罪责应该由我来承担,我狂妄无知触犯法律,确实是我自己,应该依法受到惩罚。我自小失去父亲,一生都依赖长兄;兄长虽然值得同情,但我有何心继续活在世上。’太守张岱怀疑他们的话不真实,于是将孙棘和萨分别安置在不同的地方,对孙棘说:‘我已经详细调查了,让他们互相替代。’孙棘脸上露出高兴的神色,回答说:‘能够这样,我就不会死了。’又对萨说,他也欣然地说:‘我愿意接受死亡,只希望兄长能够免于惩罚,我有什么遗憾呢!’孙棘的妻子许又写信给孙棘说:‘你作为家中的顶梁柱,怎么可以推卸罪责给小儿子。而且家族即将衰败,把小儿子托付给你,你竟然还没有为他娶妻,家道不兴,你已经有两个孩子了,死了又有什么遗憾。’张岱根据事情上报,世祖下诏说:‘孙棘、萨是平民,他们的节操行为值得表彰,特赦免他们的罪行。’州里也给予了他们任命,并赐给许二十匹布。

在此之前,新蔡的徐元妻子许氏,二十一岁时丧夫,儿子甄三岁,父亲怜悯她年轻,让她改嫁给同县的张买。许氏发誓不答应,父亲强迫她乘坐马车去。许氏上吊自杀,家人急忙跑来,过了很久她才苏醒。张买知道无法强迫她,就在夜里将她送回父亲那里。许氏回到徐家,抚养元父季。元嘉年间,徐元八十多岁时去世。

太宗泰始二年,长城的奚庆思杀了同县的钱仲期。钱仲期的儿子钱延庆在都城服役,听说父亲死了,急忙赶回家,在庚浦埭遇到了奚庆思,亲手杀了他,然后自己被关在乌程县的监狱里。吴兴太守郗颙上表请求不要加罪于他,朝廷同意了。

何子平,是庐江灊人。他的曾祖父何楷,是晋朝的侍中。祖父何友,是会稽王道子的骠骑谘议参军。父亲何父子先,是建安太守。何子平世代居住在会稽,年轻时就很有志向和品行,在乡里受到称赞。他非常孝顺母亲。扬州征召他为从事史,每月的俸禄得到白米,他就用这些钱买粮食。有人问他:‘得到的利益不多,为什么这么麻烦?’何子平说:‘尊老在东边,不能经常得到新鲜米,我怎么能独自享用白米呢。’每当有人送来新鲜食物,如果无法送到家中,他就拒绝接受。

他的母亲原本是侧室,户籍登记有误,年龄未满就登记为成年,于是他辞职回家。当时镇军将军顾觊之为州上纲,对他说:‘尊老的年龄实际上未满八十岁,亲友都知道。州里有微薄的俸禄,我应该请求留下您。’何子平说:‘官家正是根据黄籍来取信,户籍年龄已满,就应该在家中照顾,怎么能因为年龄未满就冒充荣誉和利益。而且我回家的愿望,也是出于内心的迫切。’顾觊之又劝他以母亲年老为由请求县里留任,何子平说:‘实际上还未到赡养的时候,怎么能用这个理由来求取俸禄。’顾觊之更加尊重他。他回家后,竭尽全力来赡养母亲。

元嘉三十年,元凶弑逆,安东将军随王诞入讨,何子平被任命为行参军。何子平因为凶逆违背常理,普天之下都愤怒,所以放弃自己的职位接受职务,事情平定后,他自己请求解除职务。后来又任命他为奉朝请,他没有接受。最后任命他为吴郡海虞令,县里的俸禄只用来赡养母亲,妻子和孩子都没有得到任何好处。有人怀疑他过于节俭,何子平说:‘求取俸禄本来就是为了赡养亲人,而不是为了自己。’询问的人感到惭愧而退去。母亲去世后,他辞去了官职,悲伤过度,每次哭泣都几乎昏厥,遇到大明末年,东边发生饥荒,接着又有军队撤退,八年都不能安葬母亲,日夜哭泣,声音不断,冬不穿棉衣,夏避酷暑,每天只吃几合米的粥,不吃盐和菜。所住的房屋破败,不能遮风挡雨,他的侄子伯兴采集茅竹,想要修缮房屋,何子平不同意,说:‘我的心事未了,天地都认为我是罪人,房屋何必遮蔽。’蔡兴宗担任会稽太守,对他非常嘉奖。泰始六年,为他建造了坟墓。何子平守丧非常痛苦,身体极度消瘦,等到服丧期满,身体几乎不能动弹。他从小就有节操,重视名声和品行,即使身处困境,也像接待贵宾一样。他的学问坚定明确,处之淡然,安于贫穷,坚守善良,不追求名利,因此更加受到人们的尊敬。顺帝升明元年,去世,享年六十岁。

史臣评论说:汉朝的士人致力于修养自身,所以忠孝成为风俗,到了乘坐华车、穿戴官服的时候,没有这些品质的人是无法达到的。晋朝、宋朝以来,风气衰落,道义缺失,修身养性,行为轻浮。至于在家庭中树立孝道,在史书中留下忠诚的事迹,往往出自民间,而不是出自权贵之家。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不是卿大夫们的耻辱吗?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书-列传-卷九十一-注解

仁:仁是儒家思想的核心概念之一,指的是一种内在的道德情感,即对他人的关爱和同情,是人与人之间和谐相处的基础。

义:义是儒家思想中的重要概念,指的是合乎道德和伦理的行为准则,强调的是正义、公正和道义。

君亲:君亲指的是君主和父母,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对君主的忠诚和对父母的孝顺是极其重要的美德。

忠孝:忠孝是中国传统文化中最重要的道德规范之一,忠是对君主和国家忠诚,孝是对父母孝顺。

风漓化薄:风漓化薄指的是风气败坏,道德沦丧,社会风气变得浮薄。

礼违道丧:礼违道丧指的是礼仪制度被违背,道德原则丧失。

名节:名节指的是个人的名誉和节操,强调个人品德和道德修养。

戎车:戎车指的是战车,这里比喻战争或危险的情况。

宰世之人:宰世之人指的是统治国家的人,即君主。

图篆:图篆指的是图章或印章,这里比喻名声或荣誉。

采缀湮落:采缀湮落指的是搜集整理散失的文献或故事。

劝学从事:劝学从事是古代官职名,负责劝勉人们学习。

谯纵:谯纵是南朝宋时期的一个割据势力首领。

毛璩:毛璩是南朝宋时期的一位官员。

号哭奔赴:号哭奔赴指的是大声哭泣着奔向某处。

殡送以礼:殡送以礼指的是按照礼仪进行送葬。

旌命:旌命指的是表彰和任命。

劫以兵威:劫以兵威指的是用武力威胁。

宰世之人,曾微诱激:宰世之人,曾微诱激指的是君主曾经试图用微小的诱惑来激励。

事隐闾阎:事隐闾阎指的是事情发生在民间。

图篆,百不一焉:图篆,百不一焉指的是名声显赫,但这样的情况极为罕见。

采缀湮落,以备阙文:采缀湮落,以备阙文指的是搜集整理散失的文献,以补充历史的空白。

孝义里:孝义里是一种以孝义行为命名的里(古代行政区划单位)。

蠲租布:免除租税。

追赠:追赠指的是死后追封官职或荣誉。

孝道:孝道指的是孝顺父母的道德规范。

佣力:佣力指的是出卖劳动力。

赙助:赙助指的是帮助办理丧事。

佣赁:雇佣。

散骑常侍:散骑常侍是古代官职名,负责皇帝的顾问工作。

蠲其税调:蠲其税调指的是免除其税收。

孝行:孝行指的是孝顺的行为或事迹。

子原平:子原平,人名,文中提到的主人公。

字长泰:字,古代人在名之外所取的别名,长泰是子原平的字。

禀至行:禀,天赋;至行,极高的品行。

养亲必己力:亲自努力去赡养父母。

性闲木功:性,性格;闲,熟悉;木功,木工技艺。

散夫价:散工的价钱,指较低廉的工价。

设食:准备食物。

飧盐饭:只吃咸饭。

虚中竟日:整天都感到饥饿。

义不独饱:坚守道义,不让自己独自吃饱。

受直归家:领取工钱回家。

籴:购买粮食。

爨:烧火做饭。

笃疾:重病。

抱笃疾弥年:长期患有重病。

踊恸绝:悲痛得昏厥。

奉终:侍奉父母至终。

营圹:挖墓穴。

凶功:丧葬事宜。

智巧:聪明和技巧。

构冢:建造坟墓。

吉岁:丰收的年份。

祠堂:祭祀祖先的房屋。

节岁:重要的节日。

烝尝:古代祭祖的仪式。

毁瘠:极度悲伤,形容极度消瘦。

窀穸:指坟墓。

卖十夫:雇佣十个人。

私夫:私人雇佣的工人。

爪:同“抓”,指种植作物。

瓜渎:灌溉瓜田的水道。

引船:帮助拉船。

执役:服劳役。

分务:分配任务。

服勤:勤奋工作。

暂替:暂时替代。

帐下米:军队中的粮食。

馈:赠送。

秩年之贶:按照年资所赐的礼物。

饩贫之典:救济贫民的条例。

帐下米,各饷百斛:每人赠送一百斛粮食。

望计:指地方行政官员。

望孝:指地方行政官员中的孝子。

会土高门:当地有声望的豪门。

别敕用人:皇帝特别下旨选用人。

寝:停止。

举孝廉:被推举为孝廉,古代选拔人才的科目之一。

门行:家族的声望和道德。

伯林:子原平的长子。

灵馥:子原平的次子。

儒林祭酒:儒者中的祭酒,指有德行的学者。

会稽:古地名,今浙江省绍兴市。

山阴:古地名,今浙江省绍兴市山阴区。

义行:行善的行为。

闾:里巷,邻里。

系:因……而。

疾疫:疾病和瘟疫。

庸赁:雇佣劳动力。

被绔:被子。

夫直:工钱。

功曹史:官职,负责记录功绩的官员。

潘综:潘综,吴兴乌程人,指潘综是吴兴郡乌程县的人。

吴兴乌程人:吴兴乌程,指吴兴郡乌程县,吴兴是古代郡名,乌程是其下辖的一个县。

孙恩之乱:孙恩之乱,指东晋末年孙恩领导的农民起义。

妖党:妖党,指被封建统治者视为异端邪说的组织或个人。

村邑:村邑,指村庄和城镇。

骠:骠,指潘综的父亲。

走避:走避,指逃跑躲避。

贼:贼,指孙恩起义军。

叩头:叩头,指跪下磕头,表示恳求。

乞赐生命:乞赐生命,指请求赐予生命。

困乏:困乏,指身体疲惫,缺乏力量。

闷绝:闷绝,指因疼痛或打击而昏迷。

秘书监:秘书监,古代官职,掌管国家图书、文书等。

廷尉:廷尉,古代官职,掌管司法审判。

左民令史:左民令史,古代官职,负责户籍管理。

遂昌长:遂昌长,指遂昌县的县令。

岁满:岁满,指任期结束。

太守:太守,古代官职,为一郡的最高行政长官。

王韶之:王韶之,指当时的太守王韶之。

符:符,指符节,古代用作凭证。

孝廉:孝廉,古代选拔官员的一种制度,主要考察候选人的孝行和廉洁。

文质:文质,指文化和品德。

攵:攵,指古代的一种刑罚,即鞭打。

乌程潘综:乌程潘综,指乌程县的潘综。

吴逵:吴逵,指乌程县的吴逵。

列坟成行:列坟成行,指坟墓排列成行,形容墓地很多。

休声:休声,指美好的名声。

并察:并察,指同时考察。

上州台:上州台,指上报州台,即上报州一级的官员。

祖道:祖道,指为出行的人送行。

四言诗:四言诗,指每句四个字的诗歌。

东宝惟金,南木有乔:东宝惟金,南木有乔,出自《诗经》,比喻人才难得。

曾崖:曾崖,指险峻的山崖。

竦干重霄:竦干重霄,指高耸入云。

唐后明易攵,汉宗蒲轮:唐后明易攵,汉宗蒲轮,指唐朝和汉朝的皇帝都有明察秋毫、仁爱百姓的品德。

我皇降鉴,思乐怀人:我皇降鉴,思乐怀人,指皇帝降下恩典,思虑百姓的疾苦。

群臣竞荐,旧章惟新:群臣竞荐,旧章惟新,指群臣纷纷推荐人才,旧有的制度得到更新。

余亦奚贡,曰义与仁:余亦奚贡,曰义与仁,指我也没有什么贡献,只是强调义和仁的重要性。

仁义伊在,惟吴惟潘:仁义伊在,惟吴惟潘,指仁义就在吴、潘二家。

心积纯孝,事著艰难:心积纯孝,事著艰难,指内心充满孝道,行事艰难。

淑问若兰:淑问若兰,指美好的品德如同兰花。

吴实履仁,心力偕单:吴实履仁,心力偕单,指吴家真正实践仁德,心力合一。

固此苦节,易彼岁寒:固此苦节,易彼岁寒,指坚守节操,如同度过严寒。

松柏丸丸:松柏丸丸,指松柏树常青不老。

二子徽猷,弥久弥芳:二子徽猷,弥久弥芳,指两个儿子的美德越来越被人称颂。

拔丛出类,景行朝阳:拔丛出类,景行朝阳,指他们从人群中脱颖而出,如同朝阳一样明亮。

谁谓道遐,弘之则光:谁谓道遐,弘之则光,指谁说道路遥远,弘扬它就会发光。

咨尔庶士,无然怠荒:咨尔庶士,无然怠荒,指告诫你们这些士人,不要懈怠荒废。

江革奉挚,庆禄是荷:江革奉挚,庆禄是荷,指江革忠诚侍奉君主,得到丰厚的赏赐。

姜诗入贡,汉朝咨嗟:姜诗入贡,汉朝咨嗟,指姜诗进贡给汉朝,汉朝皇帝为之赞叹。

勖哉行人,敬尔休嘉:勖哉行人,敬尔休嘉,指勉励你们这些行人,要尊敬他人,保持美好的品德。

俾是下国,照辉京华:俾是下国,照辉京华,指使这个下国也能照亮京城。

伊余朽骀,窃服惧盗:伊余朽骀,窃服惧盗,指我年老体衰,害怕盗贼。

无能礼乐,岂暇声教:无能礼乐,岂暇声教,指我无法传授礼乐,哪里有时间进行教化。

顺彼康夷,懿德是好:顺彼康夷,懿德是好,指顺应自然,美好的品德就是最好的。

聊缀所怀,以赠二孝:聊缀所怀,以赠二孝,指写下我的感慨,赠给两位孝子。

元嘉四年:元嘉四年,指南朝宋文帝刘义隆的元嘉四年。

有司:有司,指官府。

改其里为纯孝里:改其里为纯孝里,指将他们的居住地改为纯孝里。

蠲租布三世:蠲租布三世,指免除三代人的租税。

永嘉安固人:永嘉安固人,指永嘉郡安固县的人。

郡大族:郡大族,指郡中大户人家。

五官主簿:五官主簿,古代官职,负责文书工作。

领校尉:领校尉,指兼任校尉,校尉是古代军队中的官职。

太守王味之:太守王味之,指当时的太守王味之。

见收:见收,指被逮捕。

移入池溪:移入池溪,指迁移到池溪。

沈没:沈没,指沉入水中。

劫掠:劫掠,指抢劫掠夺。

抄暴:抄暴,指抢劫掠夺。

在所:在所,指所在的地方。

蠲其徭役:蠲其徭役,指免除徭役。

劫见禽:劫见禽,指被劫持并被捕获。

讨录:讨录,指追捕。

款舍:款舍,指住下。

列:列,指列举。

讨录晞张:讨录晞张,指追捕晞张。

付狱治罪:付狱治罪,指交给监狱审判处罚。

款舍住晞张家口:款舍住晞张家口,指住在晞张家门口。

依事上详:依事上详,指根据事实上报。

州议之:州议之,指州官讨论这件事。

礼让:礼让,指谦让有礼。

天伦之忧:天伦之忧,指家庭中的忧虑。

莫测之罪:莫测之罪,指无法预知的罪行。

终古之所希,盛世之嘉事:终古之所希,盛世之嘉事,指自古以来很少见,是太平盛世的美好事情。

景行朝阳:景行朝阳,指美好的品德如同朝阳。

籴索:籴索,指购买粮食。

元所:元所,指原处,即原来的地方。

涉春夏:涉春夏,指经历春夏两季。

日月悠长:日月悠长,指时间很长。

微救:微救,指微小的救助。

永无济理:永无济理,指永远无法解决问题。

籴得少米:籴得少米,指买到少量的大米。

资供朝夕:资供朝夕,指用来维持日常生活。

义存分飧:义存分飧,指出于道义而分食。

助官赈贷:助官赈贷,指帮助官府赈济借贷。

承陂之家:承陂之家,指依靠山丘田地生活的家庭。

保熟:保熟,指收成好。

弊:弊,指困苦,不景气。

承陂之家,处处而是,并皆保熟,所失盖微:承陂之家,处处而是,并皆保熟,所失盖微,指那些依靠山丘田地生活的家庭,到处都有,而且收成都很好,损失很小。

陈积之谷,皆有巨万:陈积之谷,皆有巨万,指储存的粮食都有上万石。

旱之所弊,实钟贫民:旱之所弊,实钟贫民,指旱灾主要影响了贫民。

温富之家,各有财宝:温富之家,各有财宝,指富裕之家都有财产。

得过俭月,所损至轻,所济甚重:得过俭月,所损至轻,所济甚重,指在节俭的月份损失很小,而救助的效果很大。

劝造之端:劝造之端,指劝导人们共同行动。

掘水扬尘,崇益山海:掘水扬尘,崇益山海,指努力工作,增加财富。

东海严成、东莞王道盖:东海严成、东莞王道盖,指东海郡的严成和东莞郡的王道盖。

助官赈恤:助官赈恤,指帮助官府赈济救济。

孙法宗:孙法宗,吴兴人,原文中的人物名。

吴兴:吴兴,古代地名,位于今浙江省湖州市一带。

父遇乱被害:父亲在战乱中被害。

尸骸不收:尸体无人收殓。

流迸:流离失所。

单身勤苦:孤身一人,勤劳辛苦。

霜行草宿:在霜冻中行走,在草地上露宿。

营办棺椁:筹备棺木。

造立冢墓:建造坟墓。

葬送母兄:安葬母亲和哥哥。

俭而有礼:节俭而有礼节。

部境之内:本地的范围内。

寻求枯骨:寻找父亲的遗骨。

刺血以灌之:割破手指,用鲜血浇灌遗骨。

缞绖:穿丧服。

终身不娶:终身不娶妻。

馈遗:赠送礼物。

扬州辟为文学从事:扬州征召他担任文学从事。

吴郡钱唐:吴郡钱塘,古代地名,位于今浙江省杭州市。

仁厚:仁爱宽厚。

固穷济急:在贫困中也能帮助他人。

丧尸经月不收:尸体停放了一个月都没有人收殓。

悉备棺器:准备了棺木。

亲为殡埋:亲自为死者殡葬。

疾病:生病。

殡:殡葬。

丧:丧事。

莫敢营视:没有人敢去照顾。

乡曲:乡里。

贵其义行:尊敬他的义行。

竟陵王国中军将军:竟陵王国中军将军,官职名。

义让之美:有义气和谦让的美德。

窃:偷窃。

稻:稻谷。

酒食:酒和食物。

关中侯:关中侯,古代爵位名。

从征伐:随军征战。

历二县令:历任两个县的县令。

善射:擅长射箭。

弓力兼倍:射箭的力量加倍。

笑不解颜:笑而不露齿。

旧将子:旧将的儿子。

东掖防关队:东掖防关队,官职名。

悬瓠:悬瓠,地名。

白石:白石,地名。

虏退罢:敌军撤退。

辇后第一队:车驾后的第一队。

左细仗:左细仗,官职名。

营禄:军营的俸禄。

元凶入弑:叛乱的头目进入宫中弑君。

事变仓卒:事变突然发生。

逆徒:叛乱者。

劭:南朝宋的皇帝刘劭。

斩殪:斩杀。

凶党:叛乱的同党。

旋受虐刃:很快就被杀害。

骁壮之气:勇猛的气概。

嘉叹无已:赞叹不已。

甄赠:赐予荣誉。

龙骧将军:龙骧将军,官职名。

益州刺史:益州刺史,官职名。

谥:谥号。

壮侯:壮侯,谥号。

车驾临哭:皇帝亲自前来哭悼。

郡守:郡守,官职名。

幢:幢,古代军中的旗帜。

南贼:南方的敌人。

赭圻:赭圻,地名。

战没:战死。

袁粲:袁粲,南朝宋的政治家。

伏诛:被处死。

队将:队将,军队中的小队长。

火:火,古代军队编制中的一种单位。

剡:削尖。

苦竹:苦竹,一种竹子。

实中苦竹:竹子的实心部分。

交横布坑内:横七竖八地铺在坑内。

留碍:阻碍。

西阳王子尚抚军参军:西阳王子尚抚军参军,官职名。

广陵城:广陵城,地名。

推车塞堑:推车填塞壕沟。

西北角:西北角。

重栅断攻道:用重栅栏阻断攻击的道路。

苦战移日:苦战了一整天。

移日:整天。

赐布千匹:赐予一千匹布。

厉众校:激励众校。

弋阳太守:弋阳太守,官职名。

殷琰:殷琰,南朝宋的将领。

边城令:边城令,官职名。

宿僧护:宿僧护,人名。

义兴:义兴,古代地名,位于今江苏省宜兴市。

叔父肇之:叔父肇之,人名。

坐事系狱:因事被关押。

料诉:上告。

尚书沈演之:尚书沈演之,人名。

雍州刺史:雍州刺史,官职名。

刘真道:刘真道,人名。

征虏参军:征虏参军,官职名。

信:信件。

比者:最近。

肉痛心烦:心里痛苦。

遑骇:惊慌。

异故:不同寻常的事情。

遗旨:遗言。

参、柴:参、柴,古代的孝子。

丘、赵:丘、赵,古代的孝子。

彪被:广泛覆盖。

移革:改变。

风淳以礼:风俗淳朴,以礼教为重。

治本惟孝:治理国家的根本在于孝道。

灵祥归应:灵验的祥瑞。

道先彰:道德首先显现。

氓隶:平民。

行贯生品:行为贯穿一生。

旌闾表墓:表彰门闾,立碑纪念。

谷百斛:一百斛谷子。

孙棘:孙棘,人名,彭城人,指居住在彭城(今江苏徐州)的人。

世祖大明五年:世祖,指南朝宋的皇帝刘裕,大明是年号,五年即公元460年。

三五丁:古代兵役制度,每户出壮丁三人。

弟萨应充行:弟萨,人名,孙棘的弟弟;应充行,指应征入伍。

违期不至:违背规定的时间没有到达。

依制,军法,人身付狱:按照制度,军法规定,违反军令的人要被逮捕入狱。

谘详:详细询问,审慎考虑。

州加辟命:州官给予特殊的任命。

许帛:许,允许;帛,丝织品,这里指赏赐的丝织品。

新蔡徐元妻许:新蔡,地名,徐元,人名,许是其妻子。

丧夫:丈夫去世。

子甄年三岁:儿子名叫甄,当时三岁。

父揽愍其年少:父亲揽,对其年轻感到同情。

更适同县张买:再次嫁给同县的人名张买。

自经气绝:自缢,气绝。

乌程县狱:乌程县,地名,监狱。

吴兴太守郗颙:吴兴,地名,太守,郡的长官;郗颙,人名。

庐江灊人:庐江灊,地名,何子平的籍贯。

晋侍中:晋朝的侍中,官职,相当于宰相。

会稽王道子骠骑谘议参军:会稽王,指会稽王司马道子;骠骑谘议参军,官职。

从事史:官职,负责具体事务的官员。

白米:优质的米,常用来指代粮食。

侧庶:母亲是妾室,非正室所生。

籍注失实:户籍登记不准确。

镇军将军顾觊之:镇军将军,官职;顾觊之,人名。

州上纲:州官的纲纪,指州官的职责。

扶侍私庭:照顾私人家庭。

奉朝请:官职,负责朝会的事务。

吴郡海虞令:吴郡,地名;海虞,地名;令,县的长官。

元嘉三十年:元嘉是年号,三十年即公元453年。

元凶弑逆:元凶,指叛逆的元凶;弑逆,指杀害君主。

安东将军随王诞:安东将军,官职;随王诞,人名。

行参军:官职,协助将军的参军。

末除:最后任命。

支体殆不相属:身体虚弱,几乎不能动弹。

幼持操检:从小就有节操和品行。

敦厉名行:培养和强化名声和品行。

声教:声望和教化。

衣簪之下:指贵族家庭出身的人。

膏腴:富饶,指富贵人家。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书-列传-卷九十一-评注

孙棘,彭城彭城人也。世祖大明五年,发三五丁,弟萨应充行,坐违期不至。

这段文字描绘了孙棘的背景和故事的开端。孙棘是彭城人,世祖大明五年,朝廷征召壮丁,他的弟弟孙萨未能按时到达,孙棘为了替弟赎罪,愿意以自己的身体代替萨受罚。

依制,军法,人身付狱。未及结竟,棘诣郡辞:“不忍令当一门之苦,乞以身代萨。”

这里体现了孙棘的孝道精神。按照军法,孙萨应当被逮捕入狱,但孙棘为了不让家中一人受苦,主动前往郡衙请求代替弟弟受罚,表现了他的忠诚和孝顺。

萨又辞列:“门户不建,罪应至此,狂愚犯法,实是萨身,自应依法受戮。兄弟少孤,萨三岁失父,一生恃赖,唯在长兄;兄虽可垂愍,有何心处世。”

孙萨也表现出对兄弟情谊的重视,他承认自己的错误,愿意承担罪责,同时表达了对长兄的依赖和对家庭责任的认同。

太守张岱疑其不实,以棘、萨各置一处,语棘云:“已为谘详,听其相代。”棘颜色甚悦,答云:“得尔,旦则为不死。”又语萨,亦欣然曰:“死自分甘,但令兄免,萨有何恨!”

太守张岱对孙棘的行为表示怀疑,但最终同意他们互相代替。孙棘和孙萨都表现出对彼此的关心和牺牲精神,愿意以自己的生命来换取对方的平安。

棘妻许又寄语属棘:“君当门户,岂可委罪小郎。且大家临亡,以小郎属君,竟未妻娶,家道不立,君已有二兒,死复何恨。”

孙棘的妻子许氏也表达了对丈夫的理解和支持,她认为孙棘作为家中的顶梁柱,不应该将罪责推给年幼的孙萨,同时表达了对家庭责任的认识。

岱依事表上,世祖诏曰:“棘、萨氓隶,节行可甄,特原罪。”州加辟命,并赐许帛二十匹。

最终,世祖下诏特赦孙棘和孙萨,州府也给予了他们表彰和赏赐,这反映了当时社会对孝道的重视和对忠诚行为的认可。

新蔡徐元妻许,年二十一,丧夫,子甄年三岁,父揽愍其年少,以更适同县张买。

这段文字讲述了徐元妻许的故事,她年轻丧夫,儿子年幼,父亲为了她的未来,将她嫁给了同县的张买。

许自誓不行,父逼载送买。许自经气绝,家人奔赴,良久乃苏。

许氏坚决反对再嫁,但父亲强迫她嫁给了张买。在被迫嫁人的过程中,许氏选择了自杀,但最终被家人救回。

买知不可夺,夜送还揽。许归徐氏,养元父季。

张买意识到无法改变许氏的决定,于是将她送回徐家,许氏得以继续抚养自己的儿子。

元嘉中,年八十余,卒。

许氏在元嘉年间去世,享年八十余岁,这段文字反映了她一生的坚韧和忠诚。

何子平,庐江灊人也。曾祖楷,晋侍中。祖友,会稽王道子骠骑谘议参军。

这段文字介绍了何子平的家族背景,他的祖先都是显赫的官员,这为他的成长提供了良好的环境。

父子先,建安太守。子平世居会稽,少有志行,见称于乡曲。

何子平的父亲是建安太守,他从小就表现出高尚的品德,受到了乡里的赞誉。

事母至孝。扬州辟从事史,月俸得白米,辄货市粟麦。

何子平以孝顺著称,他在担任扬州从事史时,用自己的俸禄购买粮食,以供养母亲。

母本侧庶,籍注失实,年未及养,而籍年已满,便去职归家。

何子平的母亲原本是侧室,户籍登记的年龄未满,但已经达到了应养之年,何子平因此辞去了官职,回家照顾母亲。

时镇军将军顾觊之为州上纲,谓曰:“尊上年实未八十,亲故所知。州中差有微禄,当启相留。”

镇军将军顾觊之希望何子平留下,并提到州中有微薄的俸禄。

子平曰:“公家正取信黄籍,籍年既至,便应扶侍私庭,何容以实年未满,苟冒荣利。

何子平拒绝留下,他认为自己应该按照户籍上的年龄来履行赡养母亲的责任,而不是为了名利而违背自己的初心。

且归养之愿,又切微情。

何子平表达了自己想要回家赡养母亲的愿望,这是他内心深处的情感。

觊之又劝令以母老求县,子平曰:“实未及养,何假以希禄。”

顾觊之再次劝何子平以母亲年老为由请求县里留任,但何子平坚持自己的立场。

觊之益重之。

顾觊之对何子平的坚持表示了尊重。

既归家,竭身运力,以给供养。

何子平回到家中,尽自己所能来赡养母亲。

元嘉三十年,元凶弑逆,安东将军随王诞入讨,以为行参军。

元嘉三十年,发生了宫廷政变,何子平被任命为行参军,参与了讨伐叛乱的行动。

子平以凶逆灭理,普天同奋,故废己受职,事宁,自解。

何子平认为叛乱行为是违背天理的,因此他放弃了个人的利益,接受了职务,并在事情平息后主动辞去。

又除奉朝请,不就。

何子平拒绝了再次被任命为奉朝请的机会。

末除吴郡海虞令,县禄唯以养母一身,而妻子不犯一毫。

何子平最终被任命为吴郡海虞令,他的俸禄全部用于赡养母亲,自己和妻子都没有享用。

人或疑其俭薄,子平曰:“希禄本在养亲,不在为己。”

有人对何子平的俭朴生活表示怀疑,但何子平解释说,他领取俸禄的目的在于赡养母亲,而不是为了自己。

问者惭而退。

询问者感到羞愧,退了下去。

母丧去官,哀毁逾礼,每至哭踊,顿绝方苏。

何子平的母亲去世后,他辞去了官职,悲痛之情超过了礼仪,常常在哭泣中昏厥。

值大明末,东士饥荒,继以师旋,八年不得营葬,昼夜号绝擗踊,不阕俄顷,叫慕之音,常如袒括之日。

在大明末年,何子平遭遇了饥荒和战乱,八年时间都无法为母亲安葬,他日夜哭泣,悲痛欲绝。

冬不衣絮,暑避清凉,日以数合米为粥,不进盐菜。

何子平在丧期中,冬天不穿棉衣,夏天避暑,每天只吃几碗稀粥,不吃盐和菜。

所居屋败,不蔽雨日,兄子伯兴采伐茅竹,欲为葺治,子平不肯,曰:“我情事未申,天地一罪人耳,屋何宜覆。”

何子平居住的房屋破败,无法遮风挡雨,他的侄子伯兴想要用茅竹修缮房屋,但何子平拒绝了,他认为自己还没有完成对母亲的哀悼,不应该享受任何舒适。

蔡兴宗为会稽太守,甚加旌赏。

会稽太守蔡兴宗对何子平的孝行给予了高度评价和表彰。

泰始六年,为营冢椁。

泰始六年,何子平为母亲建造了坟墓。

子平居丧毁甚,困瘠逾久,及至免丧,支体殆不相属。

何子平在丧期中极度哀伤,身体极度消瘦,直到丧期结束,身体几乎无法活动。

幼持操检,敦厉名行,虽处暗室,如接大宾。

何子平从小就保持着高尚的品德和行为,即使处于困境之中,也像接待贵宾一样。

学义坚明,处之以默,安贫守善,不求荣进,好退之士,弥以贵之。

何子平学识渊博,性格沉默寡言,安于贫困,坚守善良,不追求名利,这样的品质使他更加受人尊敬。

顺帝升明元年,卒,时年六十。

何子平在顺帝升明元年去世,享年六十岁。

史臣曰:汉世士务治身,故忠孝成俗,至乎乘轩服冕,非此莫由。

史臣评论说,在汉朝,士人致力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因此忠孝成为风俗,成为进入仕途的必由之路。

晋、宋以来,风衰义缺,刻身厉行,事薄膏腴。

晋宋以来,风气衰败,道义缺失,人们过于注重外在的荣华富贵,而忽视了内在的品德修养。

若夫孝立闺庭,忠被史策,多发沟畎之中,非出衣簪之下。

那些在家庭中树立孝道,在史书中记载忠诚的人,往往来自平民百姓,而不是出身显赫的家族。

以此而言声教,不亦卿大夫之耻乎!

从这个角度来看,那些声名显赫的卿大夫们,不是应该感到羞耻吗?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书-列传-卷九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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