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宋代史学家如欧阳修、司马光等,他们参与了《宋史》的编纂工作,全面记录了宋朝从建立到灭亡的历史过程。
年代:成书于元代(约14世纪)。
内容简要:《宋史》是元代史学家对宋朝历史的总结,详细记载了宋朝从宋太祖赵匡胤的建立到宋朝灭亡的全过程。全书分为本纪、志、列传等多个部分,内容涉及政治、军事、文化、经济、外交等多个方面,展现了宋朝繁荣的文化和复杂的政治斗争,是研究宋朝历史的权威文献之一。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二百零七-原文
◎忠义三
曾怘(弟悟) 刘汲 郑骧 吕由诚 郭永 韩浩(朱庭杰 王允功王荐 周中 周辛附) 欧阳珣 张忠辅 李彦仙(邵云 吕圆登 宋炎附)赵立(王复 郑褒附) 王忠植 唐琦 李震 陈求道
曾怘,字仲常,中书舍人巩之孙。补太学内舍生,以父任郊社斋郎,累官司农丞、通判温州,须次于越。
建炎三年,金人陷越,以琶八为帅,约诘旦城中文武官并诣府,有不至及藏匿、不觉察者,皆死。怘独不往,为邻人纠察逮捕,见琶八,辞气不屈。且言:’国家何负汝,乃叛盟欺天,恣为不道。我宋世臣也,恨无尺寸柄以死国,安能贪生事尔狗奴邪?’时金人帐中执兵者皆愕眙相视,琶八曰:’且令出。’左右尽驱其家属四十口同日杀之越南门外,越人作窖瘗其尸。
金人去,怘弟朝散郎{旦心}时知杭州余杭县事,制大棺敛其骨,葬之天柱山。事闻,予三资恩泽,官其弟怤、子崈、兄子{宀居},皆将仕郎。
方遇难时,崇甫四岁,与乳母张皆死。夜值小雨,张得苏,顾见崇亦苏,尚吮其乳,郡卒陈海匿崇以归。后仕至知南安军。怘从弟悟。
悟字蒙伯,翰林学士肇之孙也。宣和二年进士,靖康间为亳州士曹。金人破亳州,悟被执,抗辞慢骂,众刃劘之,尸体无存者,妻孥同日被害。年三十三。
刘汲,字直夫,眉州丹棱人。绍圣四年进士。为合州司理、武信军推官,改宣德郎、知开封府鄢陵县。奉行神霄宫不如令,以京畿转运使赵霆奏,徙通判隆德府。
时方士林灵素用事,郡人班自改《易系辞》为妖言,以应灵素。汲摄守,下自狱。灵素荐自有道。命转运使陈知存按验,掾史惧,欲变狱。汲责数掾史,知存惮之,卒以实闻。
通判河中府,辟开封府推官。自盛章等尹京,果于诛杀,率取特旨以快意,汲每白府奏罢之。宰相王黼初领应奉司,汲对客辄诋之,黼闻,奏谪监蓬州税。
钦宗召赴阙,汲奏愿得驱驰外服,治兵食以卫京师。时置京西转运司于邓州,以汲添差副使。建炎元年,范致虚师至陕,汲贻书劝以一军自蒲中越河阳,焚金人积聚,绝河桥;一军自陕路直抵郑、许,与诸道连衡,敌必解散。
致虚以书谢汲而行。
金人再犯京师,诸道不知朝廷动息者三月。冯延绪传诏抚谕,谓车驾出郊定和议,令诸道罢兵。汲谓副总管高公纯曰:’诏书未可遽信。’公纯问故,汲曰:’诏下以去年十二月,邓去京七百里,今始至州何也?安有议和以三月,而敌犹未退乎?此必金人胁朝廷以款勤王之师尔,可速进兵。’公纯难之,汲请自行,公纯不得已俱至南阳,不进,汲独驰数十骑赴都城,二帝已北行,汲素服恸哭。
寻代公纯摄帅事,捐金帛飨士,为战守计。诏邓州备巡幸,汲广城池,饰行阙,所以待乘舆之具甚备。就加直龙图阁、知邓州兼京西路安抚使。
汲奏:’欲复两河,当先河东,欲复河东,当用陕兵,请先从事河东,以定西河之根本。’于是金人复渡河,谍知邓州为行在所,命其将银朱急攻京西。
汲遣副总管侯成林守南阳,金人奄至,杀成林。汲集将吏谓曰:’吾受国恩,恨未得死所,金人来必死,汝有能与吾俱死者乎?’皆流涕曰:’惟命。’民有请涉山作砦以避敌者,汲曰:’是弃城矣。然若属俱死无益。’乃下令曰:’城中有材武愿从军者听留,余从便。’得敢死士四百人。
又令曰:’凡仕于此,其听送其家,寅出午反,违者从军法。’众皆感服,无一人失期。
及南阳陷,命将戚鼎将兵三千逆战,及命靳仪与赵宗印分西、南门犄之。汲自以牙兵四百登陴望,见宗印从间道遁,即自至鼎军中,麾其众阵以待,敌至皆死斗,敌却。
俄而仪败,金人攻之益急,矢下如雨,军中请汲去,汲不许,曰:’使敌知安抚使在此为国家致死。’敌大至,汲死之。
事闻,赠太中大夫,谥忠介。
郑骧,字潜翁,信之玉山人。登元符三年进士第。知溧阳县,岁饥,民多逃亡。
漕司按籍督逋赋不少贷,骧患之,尽去其籍。使者欲绳以法,骧曰:’著令约二税为定数,今不除,则逋愈多,民愈贫,赋愈不办。’使者不能屈。
时议自建康凿漕渠导太湖以通大江,将破数州民田,调江、浙二十五州丁夫,所费百万计。朝廷遣官视可否,骧条析利病,力止之。
通判岢岚军,改庆阳府。姚古奏为熙河兰廓路经略司属官。钱盖自渭易熙,奏辟幕下。
地震,秦陇金城六城坏,骧为盖言六城熙河重地,宜趣缮治,因自请董兵护筑益机滩新堡六百步,以控西夏。
堡成,以功迁官,赐绯衣银鱼。
唃厮罗氏旧据青唐,置西宁州,董毡入朝,其弟益麻党征走西夏。
大观中,羌人假其名归附,童贯奏赐姓名赵怀恭,官团练使。至是党征自西宁求归,贯惧事露,议者希贯意欲绝之。
骧谓贯欺君,请辨其伪。贯怒,将厚诬以罪,会败而止。
擢京兆府等路提举常平。骧按格为《常平总目》十卷,颁之所部。
时陕右大稔,骧奏乞以所部本息乘时广籴,得米六十万斛。
高宗初,以直秘阁知同州兼沿河安抚使。
时谋巡近甸金陵、南阳、长安为驻跸计,骧言:”南阳、金陵偏方,非兴王地;长安四塞,天府之国,可以驻跸。”
会帝东幸扬州,复请自楚、泗、汴、洛以迄陕、华,各募精兵,首尾相应,庶敌势不得冲决。不报。
金将娄宿犯同州及韩城,骧遣兵拒险击之,师失利,金人乘胜径至城下,通判以下皆遁去。
骧曰:”所谓太守者,守死而已。”
翼日城陷,骧赴井死,赠通议大夫、枢密直学士,谥威愍,诏赐庙愍节。
骧在熙河,尝摭熙宁迄政和攻取建置之迹为《拓边录》十卷,兵将蕃汉杂事为《别录》八十卷,图画西蕃、西夏、回鹘、卢甘诸国人物图书为《河陇人物志》十卷,序赞普迄溪巴温、董毡世族为《蕃谱系》十卷。
吕由诚,字子明,御史中丞诲之季子。
幼明爽有智略,范镇、司马光,父友也,皆器重之。
以父恩补官,调邓州酒税,临事精敏,老吏不能欺。
会营兵窃发,聚众闭城,守贰逃匿,由诚亲往招谕,贼敛兵听命。
以功迁秩,寻擢提举三门、白波辇运,言者谓其资浅,罢之。
知合水县。
王中立、种谔征灵州,由诚部运随军,天寒食尽,他邑役夫多溃去,唯由诚所部分无失者。
寻改知乘氏县。
丞相吕大防为山陵使,辟为属。
通判成都府,知雅、嘉、温、绵四州,复知嘉州,皆有治绩。
靖康元年,宰相唐恪荐由诚刚正有家法,宜任台臣。
召至京师,与恪议不合,且忧其蓄缩不足以济时艰,力辞求退。
差知袭庆府,未及出关,金人再入,陷京师,立张邦昌,以兵胁士大夫臣之,由诚微服得免。
时群盗所在蜂起,由诚崎岖至郡。
城圮粮竭,于是昼夜为备,版筑甫就,剧贼李昱拥十万众奔至城中,知其有备,阳受元帅府招安而去。
康王移军济阳,由诚竭力馈饷,军以不乏。
遣官属王允恭奉表劝进。
时京东诸郡,兵骄多内讧,独由诚拊循有方,士乐为用。
前后数被攻围,屹然自立群盗中,救援皆绝。
孔彦舟以郓兵叛,首犯郡境,攻之累旬不能下,始引去。
胡选者众尤残暴,攻由诚示必取,由诚夜焚其攻具,直入帐下,贼骇散,不知所为,忽解围去。
一日金兵四集,由诚严立赏罚,厉以忠义,守兵争奋,昼夜警备。
金人百道攻城,矢石如雨,人无叛志。
郡官有迎降者,执而械之。
判官赵令佳同心誓守,城陷俱被执。
金人欲生降之,由诚不屈,乃杀其子仍于前,由诚不顾,与令佳同遇害。
子偰与其家四十口皆被执,无生还者。
南北隔绝,其孙绍清留蜀,后自蜀走江、浙访由诚生死,遇令佳之子子彝于江阴,知令佳与由诚同死被褒典,乃诉于朝,诏赠由诚三官,为通奉大夫,与二子恩泽。
郭永,大名府元城人。
少刚明勇决,身长七尺,须髯若神。
以祖任为丹州司法参军,守武人,为奸利无所忌,永数引法裁之。
守大怒,盛威临永,永不为动,则缪为好言荐之朝。
后守欲变具狱,永力争不能得,袖举牒还之,拂衣去。
调清河丞,寻知大谷县。
太原帅率用重臣,每宴飨费千金,取诸县以给,敛诸大谷者尤亟。
永以书抵幕府曰:”非什一而取,皆民膏血也,以资觞豆之费可乎?脱不获命,令有投劾而归耳。”
府不敢迫。
县有潭出云雨,岁旱,巫乘此哗民,永杖巫,暴日中,雨立至,县人刻石纪其异。
府遣卒数辈号”警盗”,刺诸县短长,游蠹不归,莫敢迕,永械致之府,府为并它县追还。
于是部使者及郡文移有不便于民者,必条利病反复,或遂寝而不行。
或谓永:”世方雷同,毋以此贾祸。”
永曰:”吾知行吾志而已,遑恤其它。”
大谷人安其政,以为自有令无永比者。
既去数年,复过之,则老稚遮留如永始去。
调东平府司录参军,府事无大小,永咸决之。
吏有不能办者,私相靳曰:”尔非郭司录耶!”
通判郑州,燕山兵起,以永为其路转运判官。
郭药师屯边,怙恩暴甚,与民市不偿其直,复驱之,至坏目折支乃已。
安抚使王安中莫敢问。
永白安中,不治且难制,请见而显责之;不从,则取其尤者磔之市。
乃见药师曰:”朝廷负将军乎?”
药师惊曰:”何谓也?”
永曰:”前日将军杖策归朝廷,上推赤心置将军腹中,客遇之礼无所不至,而将军未有尺寸功报上也。今乃倚将军为重,乃纵部曲戕民不禁,平居尚尔,如缓急何!”
药师虽谢无愧容,永谓安中曰:”它日乱边者必此人也。”
已而安中罢,永亦辞去,移河北西路提举常平。
会金人趋京师,所过城邑欲立取之。
是时天寒,城池皆冻,金率藉冰梯城,不攻而入。
永适在大名,闻之,先弛壕渔之禁,人争出渔,冰不能合。
金人至城下,睥睨久之而去。
迁河东提点刑狱。
时高宗在扬州,命宗泽守京师,泽厉兵积粟,将复两河,以大名当冲要,檄永与帅杜充、漕张益谦相掎角。
永即朝夕谋战守具,因结东平权邦彦为援,不数日声振河朔,已没州县皆复应官军,金人亦畏之不敢动。
居亡何,泽卒,充守京师,以张益谦代之,而裴亿为转运使。
益谦、亿龌龊小人。
会范琼胁邦彦南去,刘豫举济南来寇,大名孤城无援,永率士昼夜乘城,伺间则出兵狙击。
或劝益谦委城遁,永曰:’北门所以蔽遮梁、宋,彼得志则席卷而南,朝廷危矣。借力不敌,犹当死守,徐锉其锋,待外援之至,奈何弃之?’因募士赍帛书夜缒城出,告急朝廷,乞先为备。
攻围益急,俘东平、济南人,大呼城下曰:’二郡已降。降者富贵,不降者无噍类。’益谦辈相顾色动,永大言曰:’今日正吾侪报国之时。’又行城抚将士曰:’王师至矣,吾城坚完可守,汝曹努力,敌不足畏也。’众感泣。
质明,大雾四塞,豫以车发断碑残础攻城,楼橹皆坏,左右蒙盾而立,多碎首者。良久城陷,永坐城楼上,或掖之以归,诸子环泣请去,永曰:’吾世受国恩,当以死报,然巢倾卵覆,汝辈亦何之?兹命也,奚惧。’
益谦、亿率众迎降,金人曰:’城破始降,何也?’众以永不从为辞。
金人遣骑召永,永正衣冠南向再拜讫,易幅巾而入,黏罕曰:’沮降者谁?’永熟视曰:’不降者我。’金人奇永状貌,且素闻其贤,乃自相语,欲以富贵啖永,永瞋目唾曰:’无知犬豕,恨不醢尔以报国家,何说降乎?’怒骂不绝。
金人讳其言,麾之使去,永复厉声曰:’胡不速杀我死?当率义鬼灭尔曹。’大名人在系者无不以手加额,为之出涕,金人怒断所举手。
乃杀之,一家皆遇害。虽素不与永合者皆面恸,金人去,相与负其尸瘗之。
永博通古今,得钱即买书,家藏书万卷,为文不求人知。
见古人立名节者,未尝不慨然掩卷终日,而尤慕颜真卿为人。
充之守大名,名称甚盛,永尝画数策见之,它日问其目。曰:’未暇读也。’永数之曰:’人有志而无才,好名而遗实,骄蹇自用而得名声,以此当大任,鲜不颠沛者,公等足与为治乎?’充大惭。
靖康元年冬,金人再犯京师,中外阻绝,或以两宫北狩告永者,永号绝仆地,家人舁归,不食者数日,闻大元帅府檄书至,始勉强一餐。
其忠义盖天性然。
绍兴初,赠中大夫、资政殿学士,谥勇节,官其族数人。
韩浩,丞相琦孙。以奉直大夫守濰州。
建炎二年,金人攻城,浩率众死守,城陷力战死。
通判朱庭杰身被数箭,亦死。
权北海县丞王允功、司理参军王荐皆全家陷没。
浩特赠三官,官其家三人。
庭杰、允功、荐各官其家一人。
朝议大夫周中世居濰州,率家人乘城拒守,中弟辛家最富,尽散其财以享战士。
城陷,中阖门百口皆死。
绍兴六年,以周聿请,赠官。
欧阳珣字全美,吉州庐陵人。
崇宁五年进士。
调忠州学教授、南安军司录,知盐官县。
以荐上京师,遇国难,及出使,加将作监丞。
金人犯京师,朝议割河北绛、磁、深三镇地讲和。
珣率其友九人上书,极言祖宗之地尺寸不可以与人。
及事急,会群臣议,珣复抗论当与力战,战败而失其地,它日取之直;不战而割其地,它日取之曲。
时宰怒,欲杀珣,乃遣珣奉使割深州,珣至深州城下,恸哭谓城上人曰:’朝廷为奸臣所误至此,吾已办一死来矣,汝等宜勉为忠义报国。’
金人怒,执送燕,焚死之。
张忠辅,宣和末为将,同崔中、折可与守崞县。
金人来攻,婴城固守,率士卒以死拒敌。
中度不可支,有二心。
忠辅宣言于众曰:’必欲降,请先杀我。’中设伏绐约议事,斩忠辅首掷陴外以示金人。
既开城门,可与不屈见杀。
可与兄可求建炎中言于朝,官可与之子五人,而忠辅不与,士论惜之。
李彦仙,字少严,初名孝忠,宁州彭原人,徙巩州。
有大志,所交皆豪侠士。
闲骑射。
家极边,每出必阴察山川形势,或瞷敌人纵牧,取其善马以归。
尝为种师中部曲,入云中,获首级,补校尉。
靖康元年,金人犯境,郡县募兵勤王,遂率士应募,补承节郎。
李纲宣抚两河,上书言纲不知兵,恐误国。
书闻,下有司追捕,乃亡去,易名彦仙。
以效用从河东军,谍金人还,复补校尉。
河东陷,彦仙拔归,道出陕,以兵事见守臣李弥大,弥大与语,壮之,留为裨将,戍淆、渑间。
金人再犯汴,永兴帅范致虚合西兵入援,彦仙遮说曰:’淆、渑道隘难以众进,不若分兵而前,留其半于陕,可为后图。’致虚怒其沮众,罢遣之。
师至千秋镇,果败,官吏皆遁。
时彦仙为石壕尉,坚守三觜,民争依之。
下令曰:’尉异县人,非如汝室墓于是。今尉为汝守,若不悉力,金人将尸汝于市。’众皆奋。
金人攻三觜,彦仙战佯北,金人追之,伏发,掩杀千计,分兵四出,下五十余壁。
初,金人得陕,用降者守之,使招集散亡,彦仙阴遣士厕其间,金人不觉。
乃引兵攻其南郭,夜潜师薄东北隅,所纳士内应,噪而入,复陕州。
乘胜渡河,列栅中条诸山,旁郡邑皆响附,分遣邵云等下绛、解诸邑。
吏行文书,请州印章,彦仙曰:’吾以尉守此,第用吾印。’事闻,上谓辅臣曰:’近知彦仙与金人战,再三获捷,朕喜而不寐。’即命知陕州兼安抚使,迁武节郎、阁门宣赞舍人。
彦仙搜军实,增陴浚湟,益为战守备,尽取家属以来,曰:’吾以家徇国,与城俱存亡。’闻者感服。
邵兴在神稷山,以其众来,愿受节制。
彦仙辟兴统领河北忠义军马,屯三门,后赖其力复虢州。
金将乌鲁撒拔再攻陕,彦仙极力御之,金人技穷而去。
三年,娄宿悉兵自蒲、解大入,彦仙伏兵中条山击之,金兵大溃,娄宿仅以身免。
授右武大夫、宁州观察使兼同、虢州制置。
彦仙度金人必并力来攻,即遣人诣宣抚使张浚求三千骑,俟金人攻陕,即空城度河北趋晋、绛、并、汾,捣其心腹,金人必自救,乃繇岚、石西渡河,道鄜、延以归。
浚贻书劝彦仙空城清野,据险保聚,俟隙而动。
彦仙不从。
娄宿率叛将折可求众号十万来攻,分其军为十,以正月旦为始,日轮一军攻城,聚十军并攻,期以三旬必拔。
彦仙意气如平常,登谯门,大作技乐,潜使人缒而出,焚其攻具,金人愕而却。
食尽,煮豆以啖其下,而取汁自饮。
至是亦尽,告急于浚,浚间道以金币使犒其军,檄都统制曲端泾原兵来援。
端素疾彦仙出己上,无出兵意。
浚幕官谢升言于浚曰:’金旦暮下陕,则全据大河,且窥蜀矣。’
浚乃出师至长安。
道阻不得进,裨将邵隆、吕圆登、杨伯孙自外来援,间关伤仆,仅有至者。
彦仙日与金人战,将士未尝解甲。
娄宿雅奇彦仙才,尝啖以河南兵马元帅,彦仙斩其使。
至是使人呼曰:’即降,畀前秩。’
彦仙曰:’吾宁为宋鬼,安用汝富贵为!’
命强弩一发毙之。
设钩索,日钩取金人,舂斮城上。
杀伤相当,守陴者伤夷日尽,金益兵急攻,城陷,彦仙率众巷战,矢集身如猬,左臂中刃不断,战愈力。
金人惜其才,以重赏募人生致之,彦仙易敝衣走渡河,曰:’吾不甘以身受敌人之刃。’
既而闻金人纵兵屠掠,曰:’金人所以甘心此城,以我坚守不下故也,我何面目复生乎?’
遂投河死,年三十六。
金人害其家,惟弟夔、子毅得免。
浚承制赠彦仙彰武军节度使,建庙商州,号忠烈。
官其子,给宅一区,田五顷。
绍兴九年,宣抚使周聿请即陕州立庙,名义烈。
后以商、陕与金人,徙其庙阆州。
乾道八年,易谥忠威。
彦仙颀而长面,严厉不可犯,以信义治陕,犯令者虽贵不贷。
与其下同甘苦,故士乐为用。
有筹略,善应变。
尝略地至青涧,猝遇金人,众愕眙,彦仙依山植疑帜,徐据柳林,解甲自如。
金人疑有伏,引去,彦仙追袭于隘,躏死相枕。
关以东皆下,陕独存,金人必欲下陕,然后并力西向。
彦仙以孤城扼其冲再逾年,大小二百战,金人不得西。
至城陷,民无贰心,虽妇女亦升屋以瓦掷金人,哭李观察不绝。
金人怒,屠其城,全陕遂没。
裨将邵云、吕圆登、宋炎、贾何、阎平、赵成皆死,并赠官录其家。
邵云,龙门人。
金人陷蒲城,云聚少年数百,壁山谷,时出挠之。
会邵隆起兵,云往从之,约为兄弟。
闻胡夜义者众强,乃举所部听命。
李彦仙尝假夜义官,夜义意不满,掠南原而去,彦仙诱杀之。
云欲攻陕,彦仙遣客说以义,遂来归。
累有功,官至武翼郎、阁门宣赞舍人。
城破被执,娄宿欲命以千户长,云大骂不屈,娄宿怒,钉云五日而磔之。
金人有就视者,犹咀血喷其面,至抉眼摘肝,骂不绝。
吕圆登,夏县人。
尝为僧,后以良家子应募,捍金人淆、渑间。
彦仙保三觜,圆登归之,功最多,为爱将。
城垂破,以兵来援,身重创,持彦仙泣曰:’围久,不知公安否,今得见公,且死无恨。’
创身方卧,闻城陷,遽起战死。
宋炎,陕县人。
蹶张命中,补秉义郎。
先,金人围城,炎射死数百人。
比再围,炎以劲弩数百,发毒矢杀千余人。
城陷,金人声言求善射者贵之,炎不应,力战死。
赵立,徐州张益村人。
以敢勇隶兵籍。
靖康初,金人大入,盗贼群起,立数有战功,为武卫都虞候。
建炎三年,金人攻徐,王复拒守,命立督战,中六矢,战益厉。
复壮其勇,酌卮酒挥涕劳之。
城陷,复与其家皆死,独子佾先去。
州教授郑褒亦骂敌而死。
城始破,立巷战,夺门以出,金人击之死,夜半得微雨而苏,乃杀守者,入城求复尸,恸哭手瘗之。
阴结乡民为收复计。
金人北还,立率残兵邀击,断其归路,夺舟船金帛以千计,军声复振。
乃尽结乡民为兵,遂复徐州。
诏授忠翊郎、权知州事。
立奏为复立庙,每遇岁时及出师,必帅众泣祷曰:’公为朝廷死,必能阴祐其遗民也。’
齐人闻之归心焉。
时山东诸郡莽为盗区,立介居其间,威名流闻。
累迁右武大夫、忠州刺史。
会金左将军昌围楚州急,通守贾敦诗欲以城降,宣抚使杜充命立将所部兵往赴之。
且战且行,连七战胜而后能达楚。
两颊中流矢,不能言,以手指麾,既入城休士,而后拔镞。
诏以立守楚州。
明年正月,金人攻城,立命撤废屋,城下然火池,壮士持长矛以待。
金人登城,钩取投火中。
金人选死士突入,又搏杀之,乃稍引退。
五月,兀术北归,筑高台六合,以辎重假道于楚,立斩其使。
兀术怒,乃设南北两屯,绝楚饷道,立引兵出战,大破之。
会朝廷分镇,以立为徐州观察使、泗州涟水军镇抚使兼知楚州。
立一日拥六骑出城,呼曰:’我镇抚也,可来接战。’有两骑将袭其背,立奋二矛刺之,俱堕地,夺两马而还。
众数十追其后,立瞋目大呼,人马皆辟易。
明日,金人列三队邀战,立为三阵应之,金人以铁骑数百横分其阵而围之,立奋身突围,持挺左右大呼,金人落马者不知数。
承、楚间有樊梁、新开、白马三湖,贼张敌万窟穴其间,立绝不与通,故楚粮道愈梗。
始受围,菽麦野生,泽有凫茨可采,后皆尽,至屑榆皮食之。
承州既陷,楚势益孤,立遣人诣朝廷告急。
签书枢密院事赵鼎欲遣张俊救之,俊不肯行。
鼎曰:’江东新造,全藉两淮,失楚则大事去矣。若俊惮行,臣愿与之偕往。’
俊复力辞,乃命刘光世督淮南诸镇救楚。
东海李彦先首以兵至淮河,扼不得进;高邮薛庆至扬州,转战被执死;光世将王德至承州,下不用命;扬州郭仲威按兵天长,阴怀顾望;独海陵岳飞仅能为援,而众寡不敌。
高宗览立奏,叹曰:’立坚守孤城,虽古名将无以逾之。’以书趣光世会兵者五,光世讫不行。
金知外救绝,围益急。
九月,攻东城,立募壮士焚其梯,火辄反向,立叹曰:’岂天未助顺乎。’一旦风转,焚一梯,立喜,登磴道以观,飞炮中其首,左右驰救之,立曰:’我终不能为国殄贼矣。’言讫而绝,年三十有七。
众巷哭。以参谋官程括摄镇抚使以守。
金人疑立诈死,不敢动。
越旬余,城始陷。
初,朝廷闻楚乏食,与粟万斛,命两浙转运李承造自海道先致三千斛,未发而楚失守矣。
立家先残于徐,以单骑入楚。
为人木强,不知书,忠义出天性。
善骑射,不喜声色财利,与士卒均廪给。
每战擐甲胄先登,有退却者,大呼驰至,捽而斩之。
初入城,合徐、楚兵不满万,二州众不相能,立善抚驭,无敢私隙。
仇视金人,言之必嚼齿而怒,所俘获磔以示众,未尝献馘行在也。
刘豫遣立故人赍书约降,立不发书,束以油布焚市中,且曰:’吾了此贼,必灭豫乃止。’由是忠义之声远近皆倾下之,金人不敢斥其名。
围既久,众益困,立夜焚香望东南拜,且泣曰:’誓死守,不敢负国家。’命其众击鼓,曰:’援兵至,闻吾鼓声则应矣。’如是累月,终无至者。
立尝戒士卒:’不幸城破,必巷战决死。’及陷,众如其言。
自金人犯中国,所下城率以虚声胁降,惟太原坚守逾二年,濮州城破,杀伤大相当,皆为金人所惮。
而立威名战多,咸出其上。
讣闻,辍朝,赠奉国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官其子孙十人,谥忠烈。
明年,金人退,得立尸谯楼下,颊骨箭穴存焉。
命官给葬事,后为立祠,名曰显忠。
王复,以龙图阁待制知徐州。
建炎三年,金人自袭庆府引兵围徐州,复与男倚同守城,率军民力战。
外援不至,城陷,复坚坐听事不去,谓粘罕曰:’死守者我也,监郡而次无预焉,愿杀我而舍僚吏百姓。’
粘罕欲降之,复慢骂求死,阖门百口皆被杀。
巡检杨彭年亦死焉。
事闻,赠复资政殿学士,谥壮节,立庙楚州,号忠烈,官其家五人。
王忠植,太行义士也。
绍兴九年,取石州等十一郡,授武功大夫、华州观察、统制河东忠义军马,遂知代州。
寻落阶官,为建宁军承宣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河东经略安抚使。
明年,金人围庆阳急,帅臣宋万年乘城拒守。
会川、陕宣抚副使胡世将檄忠植以所部赴陕西会合,行次延安,叛将赵惟清执忠植使拜诏,忠植曰:’本朝诏则拜,金国诏则不拜。’
惟清械诣其右副元帅撒离曷,不能屈。
使甲士引诣庆阳城下,谕使降,忠植大呼:’我河东步佛山忠义人也,为金人所执,使来招降,愿将士勿负朝廷,坚守城壁。忠植即死城下。’
撒离曷怒诘之,忠植披襟大呼:’当速杀我。’遂遇害。
世将上其事,赠奉国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官其家十人。
唐琦,本卫士。
建炎间,高宗航海,琦病留越州。
李邺以城降,金人琶八守之,琦袖石伏道旁,伺其出,击之,不中被执。
琶八诘之,琦曰:’欲碎尔首,死为赵氏鬼耳。’
琶八曰:’使人人如此,赵氏岂至是哉。’又问曰:’李邺为帅尚以城降,汝何人,敢尔?’
琦曰:’邺为臣不忠,吾恨不得手刃之,尚何言斯人为!’乃顾邺曰:’我月给才石五斗米,不肯背其主,尔享国厚恩乃若此,岂复齿人类哉?’
诟骂不少屈,琶八趣杀之,至死不绝口。
事闻,诏为立庙,赐名旌忠。
李震,汴人也。
靖康初,金人迫京师,震时为小校,率所部三百人出战,杀人马七百余,已而被执。
金人曰:’南朝皇帝安在?’震曰:’我官家非尔所当问。’
金人怒,絣诸庭柱,脔割之,肤肉垂尽,腹有余气,犹骂不绝口。
陈求道,字得之,咸宁人。
登进士第。
靖康间判都水监。
及朝议二帝出郊请和,求道力争之,不听。
钦宗知康王兵众,求道请以元帅加之,赍蜡书者八人皆遇害,惟求道所荐刘定致书而还。
金人立张邦昌,下令在京官不朝者死,求道称疾不往,呕血累日。
开封尹亲以邦昌命召之,竟不能屈。
求道以二帝蒙尘,屡欲自杀,因救得免。
先是,陈留河决,四十余日漕输不通,京城大恐,开封尹宗泽命求道治之,七日河尽复故道。
建炎四年,命为襄、邓、随、郢镇抚,以奏兵食不给,待命未行。
自咸宁挈家就食嘉鱼,值乱兵起,乃之蒲圻,寓龙堂僧寺。
未久,招抚刘忠叛,一夕数千人麇至,驱求道家还嘉鱼。
至茗山逆旅,具酒食奉求道为主,将南走湖湘。
求道正色厉辞,贼怒,杀求道妻蔡及二子符、佺,必欲从己。
求道骂愈厉,贼斫其口拔出舌断之。
独符子凯窜山谷得免。
贼退,始得求道尸,瘗于兴陂。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二百零七-译文
曾怘(弟悟) 刘汲 郑骧 吕由诚 郭永 韩浩(朱庭杰 王允功王荐 周中 周辛附) 欧阳珣 张忠辅 李彦仙(邵云 吕圆登 宋炎附)赵立(王复 郑褒附) 王忠植 唐琦 李震 陈求道
曾怘,字仲常,是中书舍人巩的孙子。他补上了太学内舍生的学位,因为父亲的职务,被任命为郊社斋郎,后来又连续升任官至司农丞、通判温州,接着又到了越地。
建炎三年,金人攻陷了越地,以琶八为帅,约定第二天城中的文武官员都要到府上,如果有不到或者藏匿、不察觉的人,都会被处死。曾怘独自不去,被邻居告发逮捕,见到琶八时,他言辞不屈。他还说:‘国家对你有什么亏待,你却背叛盟约欺骗上天,肆意做不道德的事情。我是宋朝的世臣,遗憾的是没有尺寸之权可以为国家而死,怎么能贪生怕死,侍奉你这狗奴呢?’当时金人帐中的士兵都惊讶地看着他,琶八说:‘让他出去。’左右的人把他的四十口家属都驱赶到越南门外,当天就杀了他们,越地的人把他们的尸体埋在地下。金人离开后,曾怘的弟弟朝散郎曾旦心当时担任杭州余杭县的事务,制作了大棺材收殓他们的遗骨,安葬在天柱山。事情传开后,朝廷给予他三资恩泽,任命他的弟弟曾怤、儿子曾崈、侄子曾居为将仕郎。
在遭遇灾难时,崇甫四岁,和他的乳母张一起死了。那天晚上下着小雨,张苏醒过来,看到崇甫也苏醒了,还在吮吸她的奶,郡卒陈海把崇甫藏起来带回家。后来崇甫官至南安军知军。曾怘的堂弟悟。
悟,字蒙伯,是翰林学士肇的孙子。宣和二年考中进士,靖康年间担任亳州士曹。金人攻破亳州时,悟被俘,他坚决拒绝,大骂敌人,被众人用刀砍死,尸体无存,他的妻子和儿子同一天也被害。他当时三十三岁。
刘汲,字直夫,是眉州丹棱人。绍圣四年考中进士。担任合州司理、武信军推官,后来改任宣德郎、知开封府鄢陵县。因为执行神霄宫的事务不力,被京畿转运使赵霆弹劾,被调任通判隆德府。当时方士林灵素掌权,郡人班自把《易经系辞》中的话改为妖言,来迎合林灵素。刘汲代理郡守,被关进监狱。林灵素推荐班自说他有道德。朝廷命令转运使陈知存审查,属吏害怕,想要改变狱词。刘汲责备属吏,陈知存害怕他,最终把实情上报。
刘汲担任河中府通判,被任命为开封府推官。自从盛章等人掌管京城,就果断地杀戮,总是采取特别命令来满足自己的欲望,刘汲每次都向府上上奏请求停止这种做法。宰相王黼刚开始领导应奉司,刘汲在客人面前就诋毁他,王黼听说了,上奏请求贬谪刘汲监管蓬州税。钦宗召刘汲进京,刘汲上奏请求得到外任的机会,治理军队和粮食来保卫京城。当时在邓州设立京西转运司,任命刘汲为副使。建炎元年,范致虚的军队到达陕地,刘汲写信劝他带领一支军队从蒲中越过河阳,焚烧金人的物资,切断河桥;另一支军队从陕地直抵郑、许,与其他道联合,敌人必定会解散。范致虚用书信感谢刘汲然后离开。
金人再次侵犯京城,各地三个月都不知道朝廷的动态。冯延绪传达诏书安抚,说皇帝出郊外去定和议,命令各地停止用兵。刘汲对副总管高公纯说:‘诏书不可轻信。’高公纯问他为什么,刘汲说:‘诏书是在去年十二月下达的,邓州离京城七百里,现在才到州里,怎么可能有三个月的议和,敌人还没有撤退呢?这一定是金人逼迫朝廷,用和平的名义来拖延勤王的军队,我们可以迅速进军。’高公纯犹豫不决,刘汲请求亲自前往,高公纯不得已和他一起到了南阳,没有前进,刘汲独自带着几十骑兵前往都城,发现二帝已经北行,刘汲穿着素服痛哭。不久代替高公纯代理帅事,捐献金帛宴请士兵,制定战斗和守卫的计划。诏令邓州准备迎接皇帝巡幸,刘汲扩建城池,装饰行宫,准备迎接皇帝的用品非常完备。于是被任命为直龙图阁、知邓州兼京西路安抚使。
刘汲上奏:‘想要收复两河,应该先从河东开始,想要收复河东,应该使用陕地的军队,请先处理河东,以稳定西河的根本。’于是金人再次渡过河,间谍知道邓州是皇帝的行在所,命令他们的将领银朱紧急攻打京西。刘汲派遣副总管侯成林守卫南阳,金人突然到来,杀死了成林。刘汲召集将吏说:‘我受国家恩惠,遗憾的是没有找到死的地方,金人来了一定会死,你们有愿意和我一起死的吗?’大家都流泪说:‘遵命。’有百姓请求越过山岭建造堡垒来躲避敌人,刘汲说:‘这是放弃城池。但是,如果大家都死了也没有意义。’于是下令:‘城中有材武愿意从军的人可以留下,其余的人可以离开。’得到了四百名敢死士。又下令:‘凡是在这里做官的人,都可以送走他们的家人,早上出去晚上回来,违反者按照军法处置。’众人都感佩,没有一个人失期。
等到南阳陷落,命令将领戚鼎率领三千士兵迎战,同时命令靳仪和赵宗印分别守卫西门和南门。刘汲亲自带领四百名牙兵登城瞭望,看到赵宗印从小路逃跑,就亲自到戚鼎的军中,指挥他的士兵布阵等待,敌人到来时,他们都拼死战斗,敌人退却。不久靳仪战败,金人攻击更加猛烈,箭矢如雨,军中请求刘汲离开,刘汲不允许,说:‘如果敌人知道安抚使在这里,一定会为国家而死。’敌人大量到来,刘汲战死。事情传开后,被追赠为太中大夫,谥号忠介。
郑骧,字潜翁,是信之玉山人。元符三年考中进士。担任溧阳县知县,那一年闹饥荒,很多百姓逃亡。漕司按照名册督促缴纳欠税,郑骧为此苦恼,把所有的名册都销毁了。使者想要用法律制裁他,郑骧说:‘根据规定,两税应该是固定的数额,现在不废除,欠税会越来越多,百姓会越来越穷,赋税就更难收了。’使者无法说服他。
当时有人提议从建康凿漕渠引导太湖以通大江,将会破坏数州百姓的田地,调动江、浙二十五州的丁夫,费用高达百万。朝廷派遣官员去查看是否可行,郑骧详细分析了利弊,努力阻止了这个计划。
通判岢岚军,后来改任庆阳府。姚古上奏请求他担任熙河兰廓路经略司属官。钱盖从渭地调到熙地,上奏请求他担任幕下官员。地震时,秦陇金城六城倒塌,郑骧对钱盖说六城是熙河的重要地方,应该赶快修缮,因此自己请求领导军队保护建筑益机滩新堡六百步,以控制西夏。堡建成后,因为功绩升官,被赐予绯衣银鱼。
唃厮罗氏曾经占据青唐,设立西宁州,董毡入朝,他的弟弟益麻党征逃跑到西夏。大观年间,羌人假借他的名义归附,童贯上奏请求赐予姓名赵怀恭,任命他为团练使。到这时,党征从西宁请求回归,童贯害怕事情暴露,提议的人希望童贯拒绝他。郑骧说童贯欺骗皇帝,请求辨明他的伪善。童贯愤怒,想要用重罪诬陷他,恰逢失败而作罢。被提升为京兆府等路提举常平。郑骧按照规定编撰了《常平总目》十卷,颁发到所属地区。当时陕右地区大丰收,郑骧上奏请求用所属地区的本息购买粮食,得到了六十万斛米。
高宗初年,直秘阁的官职被任命为同州知州兼沿河安抚使。当时有人计划巡游金陵、南阳、长安作为临时居住地,骧说:‘南阳、金陵地理位置偏远,不是兴起王业的地区;长安四面环山,是天府之国,可以临时居住。’皇帝东巡扬州时,骧再次请求从楚地、泗水、汴河、洛水直到陕州、华州,各地招募精兵,首尾呼应,以防敌军冲破防线。没有得到回复。
金将娄宿侵犯同州和韩城,骧派遣士兵据险抵抗,军队战败,金军乘胜直抵城下,通判以下的官员都逃跑了。骧说:‘所谓的太守,就是守到死而已。’第二天城池陷落,骧投井自杀,追赠为通议大夫、枢密直学士,谥号威愍,下诏赐予庙号愍节。
骧在熙河时,曾经搜集熙宁到政和年间攻取建置的记录,编成《拓边录》十卷,兵将蕃汉杂事编为《别录》八十卷,绘制西蕃、西夏、回鹘、卢甘等国人物图书为《河陇人物志》十卷,记载吐蕃赞普到溪巴温、董毡世族为《蕃谱系》十卷。
吕由诚,字子明,是御史中丞吕诲的小儿子。他从小聪明有智谋,范镇、司马光,都是他父亲的朋友,都很器重他。因为父亲的恩惠被任命为官,调任邓州酒税官,处理事务时精明敏捷,老练的官员也不能欺骗他。遇到士兵叛乱,聚集众人关闭城门,守城的官员逃匿,由诚亲自前往招抚,叛军收兵听从命令。因功升职,不久提升为提举三门、白波辇运,有人认为他资历浅,罢免了他的职务。任合水县知县。王中立、种谔征讨灵州,由诚率领运输部队随军,天寒食物吃完,其他县的役夫大多逃走,只有由诚所部的士兵没有逃亡。不久改任乘氏县知县。丞相吕大防担任山陵使,征召他为属官。任成都府通判,又任雅州、嘉州、温州、绵州四州知州,再次任嘉州知州,都有政绩。
靖康元年,宰相唐恪推荐由诚刚正不阿,有家法,适合担任台臣。他被召回京城,与唐恪意见不合,又担心他过于拘谨不足以应对时艰,坚决请求退职。被任命为袭庆府知府,还没等出关,金军再次入侵,攻陷京城,立张邦昌为帝,用兵威胁士大夫们臣服,由诚改穿平民衣服得以逃脱。当时群盗到处蜂起,由诚艰难地到达郡城。城池毁坏粮食耗尽,于是日夜备战,城墙刚建成,剧贼李昱率领十万大军奔至城中,知道城中有准备,假装接受元帅府招安离开。康王移军济阳,由诚竭尽全力提供军粮,军队因此不缺粮。
派遣官员王允恭上表劝进。当时京东各郡,军队骄横内部多有争斗,只有由诚安抚有方,士兵乐意为他效力。前后多次被围攻,在群盗中屹立不倒,救援都断绝。孔彦舟率领郓州军队叛乱,首先侵犯郡境,围攻了很长时间未能攻下,才撤退。胡选者众多,尤其残暴,攻打由诚表示必取,由诚夜间焚烧他们的攻城器械,直接进入帐下,贼人惊慌失措,不知所措,突然解围离开。
一天金军四面围攻,由诚严格执行赏罚,以忠义激励士兵,守军争相奋战,昼夜警备。金军从多个方向攻城,箭石如雨,没有人有叛逃的念头。郡中有官员投降敌人,被逮捕并囚禁。判官赵令佳与他同心誓守,城池陷落时都被俘虏。金人想要活捉他们投降,由诚不屈服,金人杀了他的儿子仍在他面前,由诚毫不畏惧,与赵令佳一同遇害。他的儿子吕偰和他的家人四十口都被俘虏,没有生还的。
南北隔绝,他的孙子吕绍清留在蜀地,后来从蜀地逃到江浙寻找由诚的生死,在江阴遇到赵令佳的儿子赵子彝,知道赵令佳和由诚一同遇害并受到表彰,于是向朝廷申诉,朝廷下诏追赠由诚三官,封为通奉大夫,和他的两个儿子一同受到恩泽。
郭永,是大名府元城人。年轻时长得高大,勇敢果断,身高七尺,胡须浓密如神。因为祖辈的官职被任命为丹州司法参军,守城的武官为非作歹无所顾忌,郭永多次引用法律制裁他们。守城官员大怒,威胁郭永,郭永不为所动,官员就假装说好话推荐他到朝廷。后来官员想要更改案卷,郭永据理力争未能成功,把案卷扔回去,拂袖而去。
调任清河丞,不久后担任大谷县知县。太原帅经常使用重臣,每次宴会费用千金,从各县征收,大谷县的征收尤其迫切。郭永写信给幕府说:‘不是征收十分之一,都是百姓的血汗,用这些钱来供应宴会可以吗?如果得不到命令,就让我辞职回乡。’幕府不敢再逼迫。县里有一个潭可以出现云雨,那年旱灾,巫师借此煽动百姓,郭永杖打巫师,在阳光下暴晒,雨立刻下来,县民刻石记载了这个异象。府里派遣士兵被称为‘警盗’,刺探各县长短,游荡不归,没有人敢违抗,郭永将他们拘禁到府里,府里为此追回了其他县的债务。于是部使者及郡文移有不便于民者,郭永必一一列举利弊反复讨论,有的甚至被搁置不执行。有人对郭永说:‘现在世风雷同,不要因此招致祸端。’郭永说:‘我只知道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何必担心其他。’大谷人安居乐业,认为自从有县令以来没有比郭永更好的。
离开几年后,再次经过那里,老幼都拦住他,就像他刚离开时一样。
调任东平府司录参军,府里的事务无论大小,郭永都决断。有官吏不能处理的,私下里互相讥讽说:‘你不是郭司录吗!’任郑州通判,燕山兵起,郭永被任命为这条路上的转运判官。郭药师驻扎边境,依仗恩宠非常暴虐,与百姓交易不付钱,又驱赶他们,直到眼睛瞎了、手臂折断才停止。安抚使王安中不敢过问。郭永向王安中报告,认为不加以整治将难以控制,请求面见并公开斥责他;王安中不听从,郭永就抓捕了其中最恶劣的人,在市场上公开处决。
郭药师见到王安中时,问:‘朝廷对不起将军吗?’药师惊讶地问:‘为什么这么说?’郭永说:‘以前将军骑马归顺朝廷,皇帝把赤诚之心放在将军的腹中,对待将军的礼节无所不至,而将军没有尺寸之功报答朝廷。现在竟然依赖将军为重,却放纵部下伤害百姓而不加禁止,平时尚且如此,紧急情况下该怎么办!’药师虽然道歉但面无愧色,郭永对王安中说:‘将来作乱边境的人一定是这个人。’不久王安中被罢免,郭永也辞职离开,调任河北西路提举常平。
恰逢金军逼近京城,所经过的城邑都想轻易攻下。当时天气寒冷,城池都结冰,金军借助冰梯攻城,不战而入。郭永恰好在大名,听说这个消息后,先解除了禁止捕鱼的禁令,人们争相出去捕鱼,冰层无法合拢。金军来到城下,观望了很久才离开。后来被调任河东提点刑狱。
当时高宗在扬州,命令宗泽守卫京城,宗泽整饬军队积存粮食,准备收复两河,因为大名是战略要地,发文让郭永与帅杜充、漕张益谦相互支援。郭永立即日夜准备战守物资,因此结交东平权邦彦作为援军,不出几天声名震动河朔,已经沦陷的州县都重新响应官军,金人也因此畏惧不敢轻举妄动。
居无何,泽卒,充守京师,以张益谦代之,而裴亿为转运使。
泽死了之后,充接替了他的职位守卫京师,让张益谦代替他,裴亿则担任了转运使。
益谦、亿都是卑鄙的小人。
恰逢范琼胁迫邦彦南逃,刘豫带领济南的军队来侵犯,大名城孤立无援,永率领士兵日夜守城,寻找机会就出兵狙击。
有人劝益谦放弃城池逃跑,永说:‘北门是用来屏蔽梁、宋的,如果他们得逞,就会席卷而来,朝廷就危险了。即使力量不敌,也应当死守,慢慢削弱他们的锐气,等待外援的到来,怎么能放弃呢?’于是招募士兵带着书信在夜晚从城墙上吊下去,向朝廷求救,请求提前做好准备。
攻城越来越急,俘虏了东平和济南的人,他们在城下大声呼喊:‘两郡已经投降了。投降的人可以富贵,不投降的人将被消灭。’益谦等人面面相觑,表情动摇,永大声说:‘今天正是我们报国的时候。’又走遍城池安抚将士说:‘王师即将到来,我们的城池坚固,可以守卫,你们要努力,敌人并不值得畏惧。’众人都感动得流泪。
天亮时,大雾弥漫,豫用车辆运来断裂的碑石和残缺的基石攻城,城楼和瞭望塔都被摧毁,士兵们用盾牌遮挡站立,很多人因此头破血流。
过了一段时间,城池被攻陷,永坐在城楼上,有人扶着他回去,他的儿子们围着他哭泣请求离开,永说:‘我们世代受到国家的恩惠,应当以死报国,然而巢倾卵覆,你们这些人又能去哪里呢?这是命运,有什么可怕的。’
益谦、亿率领众人投降,金人说:‘城池被攻破才投降,为什么?’众人以永不愿投降为借口。
金人派人召唤永,永整理好衣冠,面向南方拜了两拜,然后换上头巾进入,黏罕问:‘阻挠投降的是谁?’永正视他,说:‘不投降的是我。’金人对永的容貌感到惊奇,而且一直听说他的贤能,于是相互商量,想要用富贵来诱惑永,永瞪大了眼睛吐唾沫说:‘无知的东西,恨不得杀了你为我国家报仇,还说什么投降?’他愤怒地骂不绝口。
金人害怕他的话,挥手让他离开,永又大声说:‘为什么不快点杀了我?我将率领义鬼消灭你们。’大名城被囚禁的人无不举手加额,为他流泪,金人愤怒地砍掉了他们举起的双手。
于是杀了永,他的全家都遭到杀害。即使那些素来与永不合的人也都面容悲戚,金人离开后,他们一起抬着永的尸体埋葬。
永博学多才,得到钱就买书,家里藏书万卷,写文章不求人知道。
看到古人立名节的人,未曾不感慨地合上书整天沉思,尤其钦佩颜真卿的为人。
充守卫大名时,名声很大,永曾经画了几条策略给他看,后来问他策略的名称。
充说:‘没有时间读。’永多次提醒他:‘人有志向而没有才能,喜欢名声而忽略了实际,骄傲自大而得到名声,用这样的方法承担重任,很少不失败的人,你们这些人能够治理好吗?’充非常羞愧。
靖康元年冬天,金人再次侵犯京师,朝廷内外阻隔,有人把两宫北逃的消息告诉永,永痛哭失声,跌倒在地,家人把他抬回家,几天不吃东西,听说大元帅府的檄书到了,才勉强吃了一顿。
他的忠诚和义气是天生的。
绍兴初年,追赠他为中大夫、资政殿学士,谥号勇节,官职封给了他的几个族人。
韩浩,是丞相韩琦的孙子。以奉直大夫的身份守卫濰州。
建炎二年,金人攻城,浩率领众人死守,城池被攻陷后力战而死。
通判朱庭杰身中数箭,也死了。
权北海县丞王允功、司理参军王荐全家都被杀害。
浩被追赠三官,官职封给了他的家人三人。
朝议大夫周中世居濰州,率领家人守城抵抗,他的弟弟辛家最富有,他把所有的财产都分给了战士。
城池被攻陷后,周家中百口人都死了。
绍兴六年,因为周聿的请求,追赠周为官。
欧阳珣字全美,是吉州庐陵人。
崇宁五年进士及第,调任忠州学教授、南安军司录,担任盐官县知县。
因为推荐他到京师,遇到国家灾难,等到出使,加封为将作监丞。
金人侵犯京师,朝廷商议割让河北的绛、磁、深三镇土地求和。
珣率领他的九个朋友上书,极力表示祖宗的土地一寸都不能给人。
等到事情紧急,与群臣商议,珣再次坚持应该全力抵抗,战败失去土地,将来还可以夺回;不战而割让土地,将来就无法夺回了。
当时的宰相很生气,想要杀珣,于是派珣出使割让深州,珣到了深州城下,痛哭地对城上的人说:‘朝廷被奸臣误导到这个地步,我已经准备好一死,你们这些人应该努力为忠义报国。’金人很生气,抓住他送到燕地,烧死了他。
张忠辅,宣和末年担任将领,和崔中、折可一起守卫崞县。
金人来攻城,他们坚守城池,率领士兵以死抵抗。
崔中无法支撑,产生了二心。
忠辅在众人面前宣言:‘如果一定要投降,请先杀了我。’崔中设下伏兵诱骗他议事,斩了忠辅的首级扔到城外给金人看。
打开城门后,折可坚持不屈被杀。
折可的兄弟折可求在建炎年间向朝廷进言,官职封给了折可和他的五个儿子,但是没有封给忠辅,士人们都为他感到惋惜。
李彦仙,字少严,原名孝忠,是宁州彭原人,后来迁居巩州。
他有远大的志向,所交往的都是豪侠之士。
闲暇时骑马射箭,家在边境,每次外出都会暗中观察山川形势,或者看到敌人放牧,就取他们的好马回来。
曾经是种师中的部下,进入云中,获得首级,补任校尉。
靖康元年,金人侵犯边境,郡县招募士兵勤王,彦仙率领士兵应募,补任承节郎。
李纲宣抚两河,彦仙上书说李纲不懂军事,恐怕会误国。
书上报后,有司下令追捕,彦仙逃亡,改名彦仙。
以效用从河东军,刺探到金人撤退的消息,又补任校尉。
河东陷落后,彦仙撤退,路过陕州,因为军事事情见到守臣李弥大,弥大与他交谈,认为他英勇,留下他做副将,驻守淆、渑之间。
金人再次侵犯汴京,永兴帅范致虚联合西军入援,彦仙劝说他:‘淆、渑道路狭窄,难以大军前进,不如分兵前进,留下部分兵力在陕州,可以做后图。’致虚生气他阻挠大军,就打发他走了。
军队到达千秋镇,果然战败,官吏们都逃跑了。
当时彦仙担任石壕尉,坚守三觜,百姓都争相依附他。
他下令说:‘我是外县人,不像你们在这里有家室坟墓。现在我为你们守城,如果你们不尽力,金人会把你们的尸体挂在市场上。’众人都振奋起来。
金人攻打三觜,彦仙假装败北,金人追赶他,伏兵发动,掩杀千计,分兵四处出击,攻下五十多个营寨。
最初,金人占领陕州,任用降将为守将,让他们召集散兵游勇,彦仙暗中派遣士兵混在他们中间,金人没有察觉。
于是率领军队攻打南郭,夜晚悄悄地接近东北角,被接纳的士兵里应外合,大喊着冲入城内,收复了陕州。
乘胜渡河,在中条山诸山列阵,邻近的郡县都响应,分遣邵云等人攻下绛、解等县。
官吏行文书,请求州印章,彦仙说:‘我以尉的身份守卫这里,只用我的印章。’事情上报后,皇帝对辅臣说:‘最近听说彦仙与金人作战,多次获胜,我很高兴,睡不着觉。’
就任命他为陕州知州兼安抚使,升任武节郎、阁门宣赞舍人。
彦仙搜查军实,加固城墙,挖掘护城河,加强了战守准备,把全家人都带到这里,说:‘我以家为代价为国家效力,与城池共存亡。’听到的人都感动佩服。
邵兴在神稷山,率领他的军队来,愿意接受节制。
彦仙任命邵兴为河北忠义军马统领,驻扎在三门,后来依靠他的力量收复了虢州。
金军再次进攻陕西,彦仙全力抵御,金军无法取胜而撤退。
三年后,娄宿率领军队从蒲城、解县大规模进攻,彦仙在中条山设伏兵攻击,金军大败,娄宿仅以身免。
彦仙估计金军会合力进攻,于是派人去见宣抚使张浚请求三千骑兵,等金军进攻陕西时,他空城渡过黄河前往晋、绛、并、汾等地,打击金军的心脏,金军必然回救,于是从岚、石渡过黄河,经过鄜、延返回。
张浚写信劝彦仙空城清野,占据险要之地聚集兵力,等待机会再行动,但彦仙没有听从。
娄宿率领叛将折可求率领号称十万的军队来进攻,他把军队分为十份,从正月开始,每天轮流一支军队攻城,十支军队一起攻城,约定三十天内必能攻下。
彦仙依然保持着平常的意气,登上城楼,大作音乐,暗中派人用绳子缒下城去,烧毁了金军的攻城器械,金军惊愕后撤退。
粮食吃尽,彦仙煮豆给士兵吃,自己则喝豆汁。豆汁也吃完了,他向张浚求援,张浚派人带着金币去慰劳他的军队,并檄令都统制曲端率领泾原的军队来支援。但曲端因为嫉妒彦仙的地位,不愿意出兵。
张浚的幕僚谢升对张浚说:“如果金军明天就攻下陕西,那么就会完全控制黄河,并且觊觎蜀地。”于是张浚亲自率军到长安。由于道路阻碍,无法前进,副将邵隆、吕圆登、杨伯孙从外面来支援,途中受伤,只有少数人到达。
彦仙每天与金军作战,将士们从未解甲。
娄宿非常欣赏彦仙的才华,曾以河南兵马元帅的职位引诱他,但彦仙斩杀了娄宿的使者。这时,娄宿派人喊话:“如果投降,就恢复你原来的官职。”彦仙说:“我宁愿做宋国的鬼,怎么会用你的富贵呢!”命令强弩手一箭射死了他。他设置钩索,每天从城上钩取金军士兵,在城上砍杀。
双方伤亡相当,守城的士兵伤势日益加重,金军增兵急攻,城池陷落,彦仙率领众人巷战,箭矢如刺猬般聚集在他身上,左臂被刀刃刺伤但没有断,战斗更加激烈。
金军惜才,用重金悬赏活捉他,彦仙换上破旧的衣服逃跑渡河,说:“我不愿意让敌人用刀刃伤害我。”后来听说金军纵兵屠杀抢掠,说:“金军之所以愿意攻下这个城池,是因为我坚守不退,我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呢?”于是投河自尽,时年三十六岁。金军害了他的家人,只有弟弟李夔、儿子李毅幸免于难。
张浚以皇帝的名义追赠彦仙为彰武军节度使,在商州建立庙宇,称他为忠烈。任命他的儿子为官,赐给一所住宅,五顷田地。
绍兴九年,宣抚使周聿请求在陕州建立庙宇,名义为烈。后来因为商州、陕州归附金国,将庙宇迁至阆州。
乾道八年,改谥号为忠威。
彦仙身材高大,面容严肃,不可侵犯,以信义治理陕西,违反命令的人即使地位高贵也不会宽恕。他与下属同甘共苦,因此士兵们乐于为他效力。他有谋略,善于应变。曾率军至青涧,突然遇到金军,他依靠山势树立疑兵旗帜,慢慢地占据柳林,解甲休息。金军怀疑有伏兵,撤退了,彦仙在狭窄的山谷中追击,金军死伤枕藉。
关东地区都被攻下,只有陕西幸存,金军一定要攻下陕西,然后全力西进。彦仙用孤城扼守要道,坚持了两年,大小战斗两百次,金军无法西进。
直到城池陷落,民众没有二心,即使是妇女也上屋用瓦片投掷金军,不停地为李观察哭泣。金军愤怒,屠杀城民,整个陕西都沦陷了。副将邵云、吕圆登、宋炎、贾何、阎平、赵成都战死,并且追赠官职,记录他们的家世。
邵云是龙门人。金军攻陷蒲城时,邵云聚集了几百名年轻人,在山谷中筑垒抵抗,时常出来骚扰。后来邵隆起兵,邵云前往投奔,两人结为兄弟。听说胡夜义的人马强大,于是把所部听命于他。李彦仙曾经借用胡夜义的官职,胡夜义心中不满,抢掠南原而去,李彦仙诱杀了他。邵云想要攻取陕西,李彦仙派人用大义说服他,于是归顺。
他屡建战功,官至武翼郎、阁门宣赞舍人。城池被攻破时被俘,娄宿想要任命他为千户长,邵云大骂不屈,娄宿愤怒,将他钉在柱子上五天然后处死。有金军士兵前来观看,邵云仍然口喷鲜血,直到挖出他的眼睛和肝脏,骂声不绝。
吕圆登是夏县人。曾经是僧人,后来作为良家子弟应募,在淆、渑之间抵抗金军。李彦仙保护了三座山头,吕圆登归顺于他,功劳最大,成为他的爱将。城池即将被攻破时,他率领军队来支援,身受重伤,抱着李彦仙哭泣说:“围困已久,不知道您安否,现在见到您,我就没有遗憾了。”他的伤口正在愈合,听说城池陷落,立刻起身战死。
宋炎是陕县人。擅长使用强弓,补任秉义郎。先前,金军围城时,宋炎射死了数百人。等到再次围城,宋炎用数百支强弓,发射毒箭杀死了一千多人。城池陷落,金军声称寻找善射者,宋炎没有回应,力战而死。
赵立是徐州张益村人。因为勇敢被编入军队。靖康初年,金军大规模入侵,盗贼纷纷起事,赵立多次立下战功,成为武卫都虞候。建炎三年,金军攻打徐州,王复坚守城池,命令赵立督战,赵立被射中六箭,战斗更加激烈。王复赞赏他的勇敢,斟酒挥泪慰劳他。城池陷落,王复和他的家人都战死,只有他的儿子赵佾先离开。
州教授郑褒也骂敌而死。城池刚被攻破,赵立巷战,夺门而出,金军追击他,他被打死,半夜得到小雨才苏醒,于是杀死守卫,进入城池寻找王复的尸体,痛哭流涕,亲手埋葬了他。他暗中与乡民结盟,制定收复计划。金军北撤,赵立率领残兵截击,断绝他们的归路,夺回了数千艘船只和金银财宝,军声再次振作。
他最终将所有乡民都编入军队,于是收复了徐州。皇帝下诏任命他为忠翊郎、权知州事。赵立上奏请求为王复建立庙宇,每逢岁时和出兵,他必定率领众人哭泣祈祷说:“您为朝廷而死,一定会暗中保佑您的遗民。”齐地的人听说了,都归心于宋朝。
当时山东各郡成为盗贼的巢穴,赵立夹在中间,威名远扬。他多次升迁,官至右武大夫、忠州刺史。恰逢金国左将军昌围攻楚州,守将贾敦诗想要投降,宣抚使杜充命令赵立率领他的部队前往支援。赵立边战边行,连续七次胜利后才到达楚州。他的脸颊被箭矢射中,无法说话,用手指指挥,进入城池后让士兵休息,然后拔出箭矢。
皇帝下诏任命赵立守卫楚州。第二年正月,金军攻城,赵立命令拆除废弃的房屋,在城下点燃火池,勇士们手持长矛等待。金军登上城墙,被钩索钩住后投入火池。金军选出敢死队员突入,赵立又搏杀他们,金军才稍微撤退。
五月,兀术北归,在六合筑高台,用辎重借道于楚州,赵立斩杀了金军的使者。兀术愤怒,设置了南北两个军营,切断楚州的补给线,赵立率领军队出战,大败金军。
朝廷分派了地方镇守,任命立为徐州观察使、泗州涟水军镇抚使,并兼管楚州事务。立有一天带着六名骑兵出城,呼喊道:‘我是镇抚使,可以来接战。’有两名骑兵想要偷袭他的背后,立举起两支矛刺去,他们都摔倒了,立夺了他们的马返回。有数十人追赶他,立瞪大眼睛大声呼喊,人和马都吓得后退。
第二天,金人排列三队挑战,立也分为三队应对,金人用数百名铁骑横着分开他的阵形并包围他,立奋力突围,手持长矛左右大呼,金人落马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承州和楚州之间有樊梁、新开、白马三湖,贼人张敌在湖中筑巢,立绝不与他们往来,因此楚州的粮道更加阻塞。刚开始被围困时,豆麦是野生的,湖泽中有可以采摘的野鸭和茨,后来都吃光了,最后只能吃榆树皮。
承州陷落后,楚州的形势更加孤立,立派人到朝廷求救。签书枢密院事赵鼎想要派遣张俊去救援,但俊不愿意去。赵鼎说:‘江东新建,全靠两淮地区,如果失去楚州,大事就完了。如果俊害怕出行,我愿意和他一起去。’俊再次坚决推辞,于是朝廷命令刘光世监督淮南各镇去救援楚州。
东海的李彦先首先带兵到达淮河,但被阻止无法前进;高邮的薛庆到达扬州,在转战中被俘杀;光世的将领王德到达承州,下级不服从命令;扬州的郭仲威按兵不动,暗中犹豫不决;只有海陵的岳飞能够提供支援,但人少无法对抗。
高宗看了立的奏章,感叹道:‘立坚守孤城,即使是古代的名将也无法超越他。’他写信催促刘光世召集军队,但光世始终没有行动。金人知道外部的救援已经断绝,围攻更加急迫。
九月,金人攻打东城,立招募壮士焚烧敌人的云梯,但火光总是反射回来,立叹息道:‘难道是天意不支持我们吗。’突然风向改变,焚烧了一座云梯,立很高兴,登上阶梯观看,但飞来的炮弹击中了他的头部,左右的人急忙去救他,立说:‘我终究不能为国家消灭贼人了。’说完就断气了,享年三十七岁。众人都在巷子里哭泣。由参谋官程括代理镇抚使守城。
金人怀疑立是假装死亡,不敢进攻。十多天后,城池才被攻陷。最初,朝廷听说楚州缺粮,给了万斛粟米,命令两浙转运使李承造从海路先送来三千斛,但在出发前楚州已经失守了。
立的家人在徐州先遭到破坏,立独自骑马进入楚州。他为人刚直,不懂得读书,但忠义是出自天性。擅长骑射,不喜欢声色财利,和士兵们一样吃大锅饭。每次战斗都穿着铠甲头盔率先冲锋,如果有后退的人,他会大声呼喊骑马冲过去,抓住他后斩首。
刚进入城池时,徐州和楚州的军队加起来不到一万,两州的军队不相容,立善于安抚驾驭,没有人敢有私心。他仇视金人,提到他们一定会咬牙切齿地愤怒,所俘虏的敌人会被公开处决,从未向朝廷献馘。
刘豫派遣立的老朋友带着信约他投降,立没有打开信,而是用油布包裹后当众焚烧,并说:‘我消灭了这些贼人,一定要消灭刘豫才能停止。’因此,他的忠义之声远近闻名,金人不敢直呼他的名字。
围攻持续了很久,士兵们越来越困顿,立夜晚点燃香火,朝着东南方向跪拜,并哭泣说:‘誓死守城,不敢辜负国家。’他命令士兵们击鼓,说:‘援军到了,听到我的鼓声就响应。’就这样连续几个月,始终没有援军到来。
立曾经告诫士兵:如果城池被攻破,一定要巷战至死。等到城池被攻陷时,士兵们就像他说的那样做了。
自从金人侵犯中国以来,所攻下的城池大多靠虚张声势来威胁投降,只有太原坚守超过两年,濮州城破,伤亡相当大,金人都很害怕。而立的威名和战功,都超过了他们。
消息传来后,朝廷停止了朝会,追赠立为奉国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官封他的子孙十人,谥号忠烈。第二年,金人撤退后,在谯楼下面找到了立的尸体,他的脸颊骨上还存有箭孔。朝廷命令官员负责安葬事宜,后来为立建了祠堂,命名为显忠。
王复,以龙图阁待制身份担任徐州知州。建炎三年,金人从袭庆府引兵围攻徐州,王复和他的儿子王倚一起守城,率领军民奋力抵抗。外援没有到来,城池陷落,王复坚定地坐在官署里不走,对粘罕说:‘死守的是我,作为监郡官,我没有参与其中,希望杀了我而放过我的僚属和百姓。’粘罕想要让他投降,王复侮辱他并求死,全家人都被杀。巡检杨彭年也死了。事情传开后,朝廷追赠王复为资政殿学士,谥号壮节,在楚州为他立庙,称为忠烈,官封他的家人五人。
王忠植,是太行山上的义士。绍兴九年,攻取了石州等十一郡,被授予武功大夫、华州观察使、统制河东忠义军马,于是担任代州知州。不久后,他被降职,担任建宁军承宣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河东经略安抚使。
第二年,金人紧急围攻庆阳,帅臣宋万年据城抵抗。川陕宣抚副使胡世将命令王忠植带领他的部队前往陕西会合,走到延安时,叛将赵惟清抓住王忠植让他接受诏令,王忠植说:‘本朝的诏令我愿意接受,金国的诏令我不愿意接受。’赵惟清用镣铐把他带到右副元帅撒离曷那里,王忠植没有屈服。
胡世将上报了他的事情,朝廷追赠王忠植为奉国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官封他的家人十人。
唐琦,原本是卫士。建炎年间,高宗航海,唐琦因病留在越州。李邺带领城池投降,金人琶八守卫越州,唐琦藏在道路旁,等琶八出来时攻击他,虽然没有击中但被抓住。琶八审问他,唐琦说:‘我想击碎你的头颅,死后成为赵氏的鬼魂。’琶八说:‘如果每个人都这样,赵氏怎么会有今天呢。’又问:‘李邺作为元帅都投降了,你是谁,敢这样?’唐琦说:‘李邺作为臣子不忠,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然后看着李邺说:‘我每月只领到五斗米的俸禄,我不愿意背叛我的君主,而你享受国家的厚恩却这样,难道还算人吗?’他侮辱他们而不屈服,琶八想要杀他,但他至死都没有停止。
事情传开后,朝廷下令为他立庙,赐名旌忠。
李震,是汴梁人。靖康初年,金人逼迫京城,李震当时是小校,率领所部三百人出战,杀死七百多人马,后来被俘。金人说:‘南朝的皇帝在哪里?’李震说:‘我的官家不是你应该问的。’金人愤怒,把他绑在庭院的柱子上,割他的肉,皮肤垂下来,但他的肚子还有一口气,仍然骂不绝口。
陈求道,字得之,是咸宁人。考中进士。靖康年间担任都水监判官。当朝廷讨论二帝出郊求和时,陈求道竭力反对,但没有被采纳。钦宗知道康王兵多,陈求道请求授予他元帅的职位,携带蜡书的八人全部遇害,只有陈求道所推荐的刘定送信回来。
金人立张邦昌为帝,下令在京城的官员不朝见就处死,陈求道称病不去,连续多日吐血。开封尹亲自带着张邦昌的命令召见他,但他最终没有屈服。陈求道因为二帝被俘,多次想要自杀,但最终被救了下来。
起初,陈留河决堤,四十多天漕运无法通行,京城非常恐慌,开封尹宗泽命令寻求道教的方法来治理,七天之后河床完全恢复了原状。
建炎四年,他被任命为襄、邓、随、郢镇的安抚使,但因为上报说军粮不足,所以等待命令还没有出发。
自从咸宁时期,带着家人到嘉鱼县谋生,正逢乱兵兴起,于是前往蒲圻,住在龙堂僧寺。
不久之后,有叛乱的士兵招募刘忠,一夜之间数千人聚集,驱赶着要求道家的人返回嘉鱼。
到了茗山的旅馆,他们准备了酒食来奉承求道的人,想要南下去湖湘。
求道的人严肃地严厉地拒绝了他们,叛贼愤怒,杀死了求道人的妻子蔡氏和两个孩子符、佺,一定要让他们跟随自己。
求道的人骂得更凶,叛贼砍掉了他的嘴巴,拔出舌头将其斩断。
只有符的儿子凯逃窜到山谷中才得以幸免。
叛贼撤退后,人们才找到求道的尸体,将其埋葬在兴陂。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二百零七-注解
曾怘:曾怘,字仲常,是中书舍人巩的孙子。他补太学内舍生,因父亲担任郊社斋郎,累官至司农丞、通判温州。
金人:指金朝的军队,金朝是古代中国的一个少数民族建立的政权。
琶八:琶八是金朝的将领。
宋世臣:指宋朝的忠臣。
靖康间:指靖康之变期间,即1126年至1127年。
合州:今四川省合江县。
神霄宫:道教宫观,以道教神霄派为主。
京畿转运使:古代官职,负责京畿地区的财政运输。
易系辞:《易经》的一部分,是《易经》的十翼之一。
京西转运司:古代官署,负责京西地区的财政运输。
陕州:今河南省三门峡市。
邓州:今河南省邓州市。
两河:指黄河和淮河之间的地区。
岢岚军:今山西省岢岚县。
熙河兰廓路:古代行政区划,位于今甘肃省南部。
青唐:今青海省西宁市。
西宁州:今青海省西宁市。
董毡:西夏国的将领。
唃厮罗氏:西夏国的民族。
大观中:指北宋徽宗赵佶的大观年间,即1107年至1110年。
常平:古代官职,负责粮食储备和赈灾。
本息:本金和利息的总和。
高宗:南宋的开国皇帝赵构,庙号高宗。
直秘阁:宋代官职,掌管秘阁图书,是文官的一种荣誉职位。
同州:古地名,位于今陕西省大荔县。
沿河安抚使:宋代地方军事官职,负责沿河地区的军事安抚。
金陵:古地名,今南京市。
南阳:古地名,位于今河南省南阳市。
长安:古地名,今陕西省西安市,古代中国的首都。
驻跸:皇帝出行时停留的地方。
骧:人名,此处指某位官员。
巡近甸:巡视附近的地区。
敌势:敌人的势力。
同州及韩城:同州和韩城,韩城位于今陕西省韩城市。
通判:古代官职,协助知州处理政务。
拓边录:骧所著关于熙河地区攻取建置的书籍。
兵将蕃汉杂事:关于兵将以及蕃汉(指汉族和少数民族)杂事的书籍。
图画:绘制。
西蕃、西夏、回鹘、卢甘:古代民族或地区名称,分别指西藏、西夏、回纥和卢甘地区。
图书:书籍。
序赞普迄溪巴温、董毡世族:为赞普(吐蕃王)至溪巴温、董毡世族所作的序。
蕃谱系:关于吐蕃世系的书籍。
吕由诚:人名,此处指某位官员。
子明:吕由诚的字。
御史中丞:宋代官职,负责监察百官。
诲之季子:诲之的第三个儿子。
范镇、司马光:宋代文学家、政治家,范镇是吕由诚父亲的朋友。
器重:重视,看重。
邓州酒税:邓州的地方官职,负责酒税。
营兵:军队。
窃发:暗中发动。
守贰:地方官员的副手。
招谕:招揽,劝降。
迁秩:升职。
提举三门、白波辇运:提举三门和白波辇运的官员。
言者:进言的人,指谏官。
合水县:古地名,位于今甘肃省合水县。
灵州:古地名,位于今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陕、华:陕西和华州,华州位于今陕西省华州区。
袭庆府:古地名,位于今山西省临汾市。
京师:指古代中国的首都,如长安、洛阳、北京等,是国家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张邦昌:金朝时期的一个汉人叛将,曾建立伪楚政权。
士大夫:古代对知识分子和官员的统称。
微服:穿着平民衣服,不暴露身份。
蜂起:像蜜蜂一样纷纷起来,形容众多。
崎岖:形容道路不平,也比喻处境艰难。
城圮:城墙倒塌。
粮竭:粮食耗尽。
康王:指宋康王赵构,后来成为宋高宗。
济阳:古地名,位于今河南省济源市。
馈饷:供给军粮。
京东诸郡:京东地区的各个郡。
内讧:内部纷争。
拊循:安抚,抚慰。
郓兵:郓州的军队。
首犯:首先侵犯。
胡选:人名,此处指某位官员。
剽悍:勇猛凶狠。
招安:招降。
矢石如雨:箭矢和石块像雨点一样密集。
械:拘禁。
郭永:人名,此处指某位官员。
丹州司法参军:丹州的司法参军。
守大怒:地方官员大怒。
缪为好言荐之朝:假装好意向朝廷推荐。
清河丞:清河县的县丞。
大谷县:古地名,位于今山西省大谷县。
太原帅:太原地区的军事统帅。
重臣:重要的官员。
宴飨:宴会和酒席。
觞豆之费:酒宴的费用。
敛:征收。
脱:如果。
令有投劾而归耳:如果得不到命令,就上书弹劾而回。
警盗:负责警戒盗贼的士兵。
游蠹:游荡的害虫,此处指游荡不归的士兵。
械致之府:用刑具将其送至官府。
部使者:地方派遣的使者。
郡文移:郡县间的文书。
雷同:意思相同,没有新意。
贾祸:招致祸患。
雷同,毋以此贾祸:不要因为雷同而招致祸患。
世方雷同,毋以此贾祸:当时大家都雷同,不要因此招致祸患。
大谷人:大谷县的人民。
东平府司录参军:东平府的司录参军。
燕山兵起:燕山地区的军队起事。
转运判官:负责转运粮食的官员。
郭药师:人名,此处指某位官员。
怙恩暴甚:依仗恩宠而非常暴虐。
直学士:直属于学士院的官员。
檄:指古代官府用以征召、命令的文书。
相掎角:相互支援,共同防守。
声振河朔:声名远扬。
没州县:被金军占领的州县。
官军:朝廷的军队。
转运使:古代官职,负责地方财政、运输等事务,相当于现在的财政厅厅长。
龌龊:形容人品德卑劣,不端正。
范琼:古代将领,此处在文中指其胁迫范邦彦南逃。
刘豫:金朝时期的一个汉人叛将,曾建立伪齐政权。
济南:古代地名,今山东省济南市。
大名:古代地名,今河北省大名县。
永:人名,此处指永某,文中提到的守城将领。
募士:招募士兵。
帛书:用丝织品写的书信。
缒城:用绳子从城墙上垂下。
东平:古代地名,今山东省东平县。
梁、宋:古代地名,分别指今河南省开封市和山东省济宁市。
朝廷:指古代中国的中央政府,即皇帝和其官员组成的政府机构。
王师:指朝廷的军队。
质明:天刚亮的时候。
黏罕:金国将领。
幅巾:一种头巾。
沮降:阻止投降。
义鬼:忠诚的鬼魂。
系:关押。
瘗:瘗指的是埋葬,这里是指将求道的尸体埋葬。
博通古今:学识渊博,通晓古今。
钱:货币,古代的货币单位。
颜真卿:唐代著名书法家,以楷书著称。
充:人名,此处指充某,文中提到的守城将领。
靖康元年:公元1126年,北宋末年的一次重大事件。
两宫:指皇帝和皇后。
北狩:指皇帝被俘北迁。
大元帅府:古代军事机构,负责指挥军事行动。
绍兴:南宋的一个年号,公元1131年至1162年。
中大夫:古代官职,掌管礼仪、祭祀等事务。
资政殿学士:古代官职,负责议论国事,提供建议。
谥:指古代帝王、贵族死后,朝廷给予的尊号。
勇节:谥号,表示勇敢有节操。
濰州:古代地名,今山东省滨州市。
权:代理,暂时担任。
北海县:古代地名,今山东省滨州市北海区。
司理参军:古代官职,负责司法事务。
吉州庐陵:古代地名,今江西省吉安市庐陵区。
崇宁五年:公元1106年,北宋的一个年号。
忠州学教授:古代官职,负责教育地方官员。
南安军司录:古代官职,负责军事事务。
盐官县:古代地名,今浙江省海宁市。
将作监丞:古代官职,负责建筑、工程等事务。
河北绛、磁、深三镇:古代地名,指今河北省的绛县、磁县、深州市。
朝议:朝廷的会议。
宰:宰相,古代的最高行政长官。
奉直大夫:古代官职,掌管礼仪、祭祀等事务。
崞县:古代地名,今山西省临汾市崞县。
种师中:宋代将领。
云中:古代地名,今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校尉:古代官职,掌管军队。
河东:古代地名,今山西省中部地区。
石壕尉:古代官职,负责治安、征税等事务。
三觜:古代地名,今陕西省渭南市华州区。
中条山:古代地名,今山西省南部地区。
邵云:人名。
绛、解:古代地名,指今山西省的绛县、解县。
武节郎:古代官职,掌管军事。
阁门宣赞舍人:古代官职,负责宫门守卫、礼仪等事务。
金:指金朝,是中国历史上由女真族建立的一个朝代,存在于1115年至1234年。
陕:指陕西省,是中国的一个省份,历史上曾是多个朝代的都城。
彦仙:指李彦仙,南宋抗金名将,以坚守陕州(今陕西省华阴市)而闻名。
娄宿:指娄宿,金朝将领,曾参与多次对南宋的军事行动。
右武大夫:宋代武官阶秩之一,为从四品官。
宁州:指宁州,宋代行政区划,位于今甘肃省南部。
观察使:宋代地方行政官职,负责观察州县政事。
虢州:指虢州,宋代行政区划,位于今河南省灵宝市。
制置:宋代地方军事行政官职,负责军事和行政事务。
宣抚使:宋代地方军事指挥官职,负责安抚地方。
张浚:指张浚,南宋政治家、军事家,曾任宣抚使等职。
骑:指骑兵,古代军事编制中的一种兵种。
晋、绛、并、汾:指晋州、绛州、并州、汾州,宋代行政区划,位于今山西省。
鄜、延:指鄜州、延州,宋代行政区划,位于今陕西省。
间道:指小路、偏僻的路。
金币:指金子和银子,古代货币形式。
都统制:宋代地方军事指挥官职,负责一地区的军事事务。
曲端:指曲端,南宋将领,曾任都统制等职。
泾原兵:指泾州、原州的军队,位于今甘肃省东部。
谯门:指城门,古代城池的城门之一。
技乐:指技艺表演和音乐。
缒:指用绳子拴住人或物从高处放下。
啖:指吃,用食物招待。
河南兵马元帅:指河南地区的军事统帅。
畀:指给予,赐予。
秩:指官职的等级。
强弩:指强力的弓,射程远,力量大。
钩索:指钩子和绳索,用于捕捉或救援。
舂斮:指用杵和臼捣碎,或用刀斧砍伐。
陴:指城墙。
敝衣:指破旧的衣服。
商州:指商州,宋代行政区划,位于今陕西省商洛市。
忠烈:指忠诚而勇敢的人。
颀:指身材高大。
严厉:指严肃而严厉的样子。
犯令者:指违反命令的人。
贷:指宽恕,不处罚。
略地:指攻占土地。
青涧:指青涧,宋代行政区划,位于今陕西省延安市。
猝遇:指突然遇到。
疑帜:指迷惑敌人的旗帜。
隘:指狭窄的山谷或道路。
蹶张:指张弓射箭的姿势。
秉义郎:宋代武官阶秩之一,为从九品官。
劲弩:指强劲的弓,射程远,力量大。
毒矢:指涂有毒药的箭。
武卫都虞候:宋代武官阶秩之一,为从七品官。
靖康初:指靖康年间,即1126年至1127年。
盗贼:指强盗和土匪。
武卫:宋代军队编制之一。
都虞候:宋代军队中的官职,负责军队的训练和管理。
王复:指王复,南宋将领,曾任徐州知州等职。
卮酒:古代的一种酒器。
州教授:宋代地方教育机构的负责人。
复立庙:指为某人重建庙宇。
岁时:指每年的固定时间,如春节、中秋节等。
出师:指出兵打仗。
莽:指混乱,不秩序。
介居:指夹在两个势力之间。
楚州:古代行政区划名,位于今江苏省淮安市。
通守:宋代地方军事指挥官职,负责一地区的军事事务。
杜充:指杜充,南宋将领,曾任宣抚使等职。
兀术:指完颜兀术,金朝将领,多次参与对南宋的军事行动。
辎重:指军事上的物资装备。
镞:指箭头。
权知州事:指代理知州职务。
两颊:指面颊两侧。
然火池:指点燃火堆的池塘。
死士:指愿意为某事献身的人。
绝:指切断,阻断。
饷道:指供应军队粮食的道路。
分镇:指将一个较大的行政区域分割成若干个较小的行政区域,每个区域由一位官员负责。
徐州观察使:古代官职,负责徐州地区的行政、军事和监察。
泗州涟水军镇抚使:古代官职,负责泗州涟水地区的军事管理和安抚。
铁骑:指装备精良、战斗力强的骑兵部队。
承州:古代行政区划名,位于今江苏省。
楚粮道:指楚州通往朝廷的粮食运输通道。
淮东:古代地区名,位于今江苏省东部。
淮西:古代地区名,位于今安徽省西部。
粘罕:金朝的一个著名将领,原名完颜宗翰。
龙图阁待制:古代官职,负责起草和审查皇帝的诏书。
石州:古代行政区划名,位于今山西省。
太原:古代行政区划名,位于今山西省。
濮州:古代行政区划名,位于今山东省。
川陕宣抚副使:古代官职,负责川陕地区的军事和政治安抚。
延安:古代行政区划名,位于今陕西省。
赵惟清:金朝时期的一个叛将。
撒离曷:金朝的一个将领。
卫士:古代的宫廷警卫。
赵氏:指宋朝的皇室。
蜡书:古代用蜡封印的书信。
开封尹:开封尹是古代官职,负责管理开封府的行政事务。
陈留河:陈留河是古代的一条河流,位于今天的河南省开封市附近。在古代,河流常常是重要的交通和灌溉通道。
漕输:漕输指的是通过水路运输粮食和其他物资。在古代,漕运是中央政府调拨粮食和物资到各地的重要方式。
京城:京城指的是古代的都城,这里指的是北宋时期的都城汴京,即今天的开封市。
宗泽:宗泽是北宋末年的名将,曾任开封尹,以勇猛和忠诚著称。
道治:道治在这里指的是道教的治疗方法,可能是指宗泽命人寻求道教人士来治理河患。
襄、邓、随、郢:这四个地名分别指的是当时的四个军事重镇,位于今天的湖北省境内。
咸宁:咸宁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湖北省咸宁市。
嘉鱼:嘉鱼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湖北省嘉鱼县。
乱兵:乱兵指的是叛乱或战乱中的士兵,这里可能指的是起兵叛乱的士兵。
蒲圻:蒲圻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湖北省蒲圻市。
龙堂僧寺:龙堂僧寺是指一个佛教寺庙,僧寺是佛教徒修行和居住的地方。
刘忠:刘忠可能是当时的一个叛乱首领或将领。
麇至:麇至形容许多人同时到达,如同群鹿一般。
茗山逆旅:茗山逆旅指的是茗山附近的旅店,逆旅是古代供行人歇息的旅店。
酒食:酒食指的是酒和食物,这里可能是指叛乱者用酒食款待求道的人。
湖湘:湖湘指的是今天的湖南省和湖北省,这里可能是指叛乱者想要逃往的地方。
正色厉辞:正色厉辞形容态度严肃,言辞严厉。
贼:贼在这里指的是叛乱者或敌人。
蔡:蔡指的是求道的妻子,姓氏。
符、佺:符、佺指的是求道的两个儿子的名字。
窜山谷:窜山谷指的是逃入山谷,以躲避追捕。
兴陂:兴陂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也可能是求道被埋葬的地方。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二百零七-评注
古文开篇以陈留河决为引,描绘了一场突如其来的自然灾害,展现了自然界与人类社会之间的紧密联系。‘先是’二字,既表明了事件的起始,也暗示了后续情节的铺垫。
‘陈留河决,四十余日漕输不通’一句,通过‘决’字生动地描绘了河堤决口的景象,‘四十余日’则强调了灾害持续的时间之长,漕输不通则直接影响了京城的经济供应,使得‘京城大恐’。
‘开封尹宗泽命求道治之’中,‘命’字体现了官府对道教信仰的重视,‘求道治之’则表明了道教在古代社会中的实际作用。‘七日河尽复故道’一句,以时间作为转折点,突出了求道的能力和效果。
‘建炎四年,命为襄、邓、随、郢镇抚’一句,转入了求道的官场生涯,‘命’字再次出现,体现了皇权的意志。然而,‘以奏兵食不给,待命未行’则暗示了求道在官场上的无奈和困境。
‘自咸宁挈家就食嘉鱼’一句,描绘了求道因官场失意而选择隐居的生活,‘挈家就食’表现了其家庭观念和对生活的基本需求。
‘值乱兵起,乃之蒲圻,寓龙堂僧寺’中,‘值’字点明了乱兵起事这一突发事件的偶然性,‘之’字则表现了求道逃避战乱、寻求庇护的心态。
‘招抚刘忠叛,一夕数千人麇至’一句,展现了叛乱势力迅速壮大的情景,‘麇至’形象地描绘了叛军的人数众多。
‘驱求道家还嘉鱼’中的‘驱’字,透露出叛军对求道的威胁和逼迫,‘家’字则强调了求道对家庭的牵挂。
‘至茗山逆旅,具酒食奉求道为主,将南走湖湘’一句,描绘了叛军试图收买求道的场景,‘逆旅’和‘酒食’则暗示了叛军的虚伪和狡诈。
‘求道正色厉辞’一句,展现了求道面对威胁时的坚定和刚毅,‘正色’和‘厉辞’则突出了其不屈的精神。
‘贼怒,杀求道妻蔡及二子符、佺,必欲从己’中的‘怒’字,揭示了叛军对求道反抗的愤怒,‘必欲从己’则表现了叛军对求道的控制欲望。
‘求道骂愈厉,贼斫其口拔出舌断之’一句,通过‘骂’字和‘斫’字,生动地描绘了求道在叛军威胁下的英勇抗争和最终的惨烈牺牲。
‘独符子凯窜山谷得免’中的‘独’字,强调了符子凯的幸运,‘窜山谷’则表现了他在逃亡过程中的艰难。
‘贼退,始得求道尸,瘗于兴陂’一句,以‘贼退’作为转折点,描绘了求道牺牲后的结局,‘瘗于兴陂’则是对其忠诚和牺牲的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