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宋代史学家如欧阳修、司马光等,他们参与了《宋史》的编纂工作,全面记录了宋朝从建立到灭亡的历史过程。
年代:成书于元代(约14世纪)。
内容简要:《宋史》是元代史学家对宋朝历史的总结,详细记载了宋朝从宋太祖赵匡胤的建立到宋朝灭亡的全过程。全书分为本纪、志、列传等多个部分,内容涉及政治、军事、文化、经济、外交等多个方面,展现了宋朝繁荣的文化和复杂的政治斗争,是研究宋朝历史的权威文献之一。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二百零一-原文
◎文苑四
○穆修 石延年 (刘潜附)萧贯 苏舜钦 尹源 黄亢 黄鉴 杨蟠 颜太初 郭忠恕
穆修,字伯长,郓州人。
幼嗜学,不事章句。
真宗东封,诏举齐、鲁经行之士,修预选,赐进士出身,调泰州司理参军。
负才,与众龃龉,通判忌之,使人诬告其罪,贬池州。
中道亡至京师,叩登闻鼓诉冤,不报。
居贬所岁余,遇赦得释,迎母居京师,间出游匄以给养。
久之,补颍州文学参军,徙蔡州。
明道中,卒。
修性刚介,好论斥时病,诋诮权贵,人欲与交结,往往拒之。
张知白守亳,亳有豪士作佛庙成,知白使人召修作记,记成,不书士名。
士以白金五百遗修为寿,且求载名于记,修投金庭下,俶装去郡。
士谢之,终不受,且曰:’吾宁糊口为旅人,终不以匪人污吾文也。’
宰相欲识修,且将用为学官,修终不往见。
母死,自负榇以葬,日诵《孝经》、《丧记》,不用浮屠为佛事。
自五代文敝,国初,柳开始为古文。
其后,杨亿、刘筠尚声偶之辞,天下学者靡然从之。
修于是时独以古文称,苏舜钦兄弟多从之游。
修虽穷死,然一时士大夫称能文者必曰穆参军。
庆历中,祖无择访得所著诗、书、序、记、志等数十首,集为三卷。
石延年,字曼卿,先世幽州人。
晋以幽州遗契丹,其祖举族南走,家于宋城。
延年为人跌宕任气节,读书通大略,为文劲健,于诗最工而善书。
累举进士不中,真宗录三举进士,以为三班奉职,延年耻不就。
张知白素奇之,谓曰:’母老乃择禄耶?’
延年不得已就命。
后以右班殿直改太常寺太祝,知金乡县,有治名。
用荐者通判乾宁军,徙永静军,为大理评事、馆阁校勘,历光禄、大理寺丞,上书章献太后,请还政天子。
太后崩,范讽欲引延年,延年力止之。
后讽败,延年坐与讽善,落职通判海州。
久之,为秘阁校理,迁太子中允,同判登闻鼓院。
尝上言天下不识战三十余年,请为二边之备。
不报。
及元昊反,始思其言,召见,稍用其说。
命往河东籍乡兵,凡得十数万,时边将遂欲以扞贼,延年笑曰:’此得吾粗也。夫不教之兵勇怯相杂,若怯者见敌而动,则勇者亦牵而溃矣。今既不暇教,宜募其敢行者,则人人皆胜兵也。’
又尝请募人使唃厮啰及回鹘举兵攻元昊,帝嘉纳之。
延年喜剧饮,尝与刘潜造王氏酒楼对饮,终日不交一言。
王氏怪其饮多,以为非常人,益奉美酒肴果,二人饮啖自若,至夕无酒色,相揖而去。
明日,都下传王氏酒楼有二仙来饮,已乃知刘、石也。
延年虽酣放,若不可撄以世务,然与人论天下事,是非无不当。
初,与天章阁待制吴遵路同使河东,及卒,遵路言于朝廷,特官其一子。
刘潜字仲方,曹州定陶人。
少卓逸有大志,好为古文,以进士起家,为淄州军事推官。
尝知蓬莱县,代还,过郓州,方与曼卿饮,闻母暴疾,亟归。
母死,潜一恸遂绝,其妻复抚潜大号而死。
时人伤之,曰:’子死于孝,妻死于义。’
同时以文学称京东者,齐州历城有李冠,举进士不第,得同《三礼》出身,调乾宁主簿,卒。
有《东皋集》二十卷。
萧贯,字贯之,临江军新喻人。
俊迈能文,尚气概。
举进士甲科,为大理评事,通判安、宿二州,迁太子中允、直史馆。
仁宗即位,进太常丞、同判礼院。
历吏部南曹、开封府推官、三司盐铁判官,为京东转运使。
时提举捉贼刘舜卿善捕盗,号’刘铁弹’,恃功为不法,前后畏其凶悍,莫敢治。
贯至,发之,废为民。
徙江东,改知洪州,累迁尚书刑部员外郎。
坐前使江东不察所部吏受赇,降知饶州。
有抚州司法参军孙齐者,初以明法得官,以其妻杜氏留里中,而绐娶周氏入蜀。
后周欲诉于官,齐断发誓出杜氏。
久之,又纳倡陈氏,挈周所生子之抚州。
未逾月,周氏至,齐捽置庑下,出伪券曰:’若佣婢也,敢尔邪!’乃杀其所生子。
周诉于州及转运使,皆不受。
人或告之曰:’得知饶州萧史君者诉之,事当白矣。’
周氏以布衣书姓名,乞食道上,驰告贯。
抚非所部,而贯特为治之。
更赦,犹编管齐、濠州。
迁兵部员外郎,召还,将试知制诰,会营建献、懿二皇太后陵,未及试而卒。
贯临事敢为,不苟合于时。
初,感疾,梦绿衣中人召至帝所,赋《禁中晓寒歌》,词语清丽,人以比唐李贺。
苏舜钦,字子美,参知政事易简之孙。
父耆,有才名,尝为工部郎中、直集贤院。
舜钦少慷慨有大志,状貌怪伟。
当天圣中,学者为文多病偶对,独舜钦与河南穆修好为古文、歌诗,一时豪俊多从之游。
初以父任补太庙斋郎,调荥阳县尉。
玉清昭应宫灾,舜钦年二十一,诣登闻鼓院上疏曰:
烈士不避鈇钺而进谏,明君不讳过失而纳忠,是以怀策者必吐上前,蓄冤者无至腹诽。
然言之难不如容之难,容之难不如行之难,有言之必容之行之,则三代之主也,幸陛下留听焉。
臣观今岁自春徂夏,霖雨阴晦,未尝少止,农田被灾者几于十九。
臣以谓任用失人、政令多过、赏罚弗中之所召也。
天之降灾,欲悟陛下,而大臣归咎于刑狱之滥,陛下听之,故肆赦天下以为禳救。
如此则是杀人者不死,伤人者不抵罪,而欲以合天意也。
古者断决滞讼以平水旱,不闻用赦,故赦下之后,阴雨及今。
前志曰:
“积阴生阳,阳生则火灾见焉。”
乘夏之气发泄于玉清宫,震雨杂下,烈焰四起,楼观万叠,数刻而尽,非慢于火备,乃天之垂戒也。
陛下当降服、减膳、避正寝,责躬罪己,下哀痛之诏,罢非业之作,拯失职之民,察辅弼及左右无裨国体者罢之,窃弄权威者去之;念政刑之失,收刍荛之论,庶几所以变灾为祐。
浃日之间,未闻为此,而将计工役以图修复,都下之人闻者骇惑,聚首横议,咸谓非宜。
皆曰章圣皇帝勤俭十余年,天上富庶,帑府流衍,乃作斯宫,及其毕功,海内虚竭。
陛下即位及十年,数遭水旱,虽征赋咸入,而百姓困乏。
若大兴土木,则费知纪极,财力耗于内,百姓劳于下,内耗下劳,何以为国!
况天灾之,己违之,是欲竞天,无省己之意。
逆天不祥,安己难任,欲祈厚贶,其可得乎!
今为陛下计,莫若求吉士,去佞人,修德以勤至治,使百姓足给而征税宽减,则可以谢天意而安民情矣。
夫贤君见变,修道除凶,乱世无象,天不谴告。
今幸天见之变,是陛下修己之日,岂可忽哉!
昔汉元帝三年,茂陵白鹤馆灾,诏曰:
“乃者火灾降于孝武园馆,朕战慄恐惧,不烛变异,罪在朕躬。
群有司又不肯极言朕过,以至于斯,将何寤焉!”
夫茂陵不及上都,白鹤馆大不及此宫,彼尚降诏四方,以求己过,是知帝王忧危念治,汲汲如此。
臣又按《五行志》:
贤佞分别,官人有叙,率由旧章,礼重功勋,则火得其性。
若信道不笃,或耀虚伪,谗夫昌,邪胜正,则火失其性,自上而降。
及滥炎妄起,燔宗庙,烧宫室,虽兴师徒而不能救。
鲁成公三年,新宫灾,刘向谓成公信三桓子孙之谗、逐父臣之应。
襄公九年春,宋火,刘向谓宋公听谗、逐其大夫华弱奔鲁之应。
今宫灾岂亦有是乎?愿陛下拱默内省而追革之,罢再造之劳,述前世之法,天下之幸也。
又上书曰:
历观前代圣神之君,好闻谠议,盖以四海至远,民有隐慝,不可以遍照,故无间愚贱之言而择用之。
然后朝无遗政,物无遁情,虽有佞臣,邪谋莫得而进也。
臣睹乙亥诏书,戒越职言事,播告四方,无不惊惑,往往窃议,恐非出陛下之意。
盖陛下即位以来,屡诏群下勤求直言,使百僚转对,置匦函,设直言极谏科。
今诏书顿异前事,岂非大臣雍蔽陛下聪明,杜塞忠良之口,不惟亏损朝政,实亦自取覆亡之道。
夫纳善进贤,宰相之事,蔽君自任,未或不亡。
今谏官、御史悉出其门,但希旨意,即获美官,多士盈庭。
噤不得语。
陛下拱默,何由尽闻天下之事乎?
前孔道辅、范仲淹刚直不挠,致位台谏,后虽改他官,不忘献纳。
二臣者非不知缄口数年,坐得卿辅,盖不敢负陛下委注之意。
而皆罹中伤,窜谪而去,使正臣夺气,鲠士咋舌,目睹时弊而不敢论。
昔晋侯问叔向曰:
“国家之患孰为大?”
对曰:
“大臣持禄而不极谏,小臣畏罪而不敢言,下情不得上通,此患之大者。”
故汉文感女子之说而肉刑是除,武帝听三老之议而江充以族。
肉刑古法,江充近臣,女子三老,愚耄疏隔之至也。
盖以义之所在,贱不可忽,二君从之,后世称圣。
况国家班设爵位,列陈豪英,故当责其公忠,安可教之循默?
赏之使谏,尚恐不言;罪其敢言,孰肯献纳?
物情闭塞,上位孤危,轸念于兹,可为惊怛!
觊望陛下发德音,寝前诏,勤于采纳,下及刍荛,可以常守隆平,保全近辅。
寻举进士,改光禄寺主簿,知长垣县,迁大理评事,监在京店宅务。
康定中,河东地震,舜钦诣匦通疏曰:
臣闻河东地大震裂,涌水坏屋庐城堞,杀民畜几十万,历旬不止。
始闻惶骇疑惑。
窃思自编策所纪前代衰微丧乱之世,亦未尝有此大变。
今四圣接统,内外平宁,戎夷交欢,兵革偃息,固与夫衰微丧乱之世异,何灾变之作反过之耶?
且妖祥之兴,神实尸之,各以类告,未尝妄也。
天人之应,古今之鉴,大可恐惧。
岂王者安于逸豫、信任近臣而不省政事乎?
庙堂之上,有非才苟禄、窃弄威福而侵上事者乎?
又岂施设之政有不便民者乎?
深宫之中,有阴教不谨以媚道进者乎?
西北羌夷有背盟犯顺之心乎?
臣从远方来,不知近事,心疑而口不敢道也。
所怪者,朝廷见此大异,不修阙政,以厌天戒、安民心,默然不恤,如无事之时。
谏官、御史不闻进牍铺白灾害之端,以开上心。
然民情汹汹,聚首横议,咸有忧悸之色。
臣以世受君禄,身齿国命,涵濡惠泽,以长此躯,目睹心思,惊怛流汗,欲尽吐肝胆,以拜封奏。
又见范仲淹以刚直忤奸臣,言不用而身窜谪,降诏天下,不许越职言事。
臣不避权右,必恐横罹中伤,无补于国,因自悲嗟,不知所措。
既而孟春之初,雷震暴作,臣以谓国家阙失,众臣莫敢为陛下言者,唯天丁宁以告陛下。
陛下果能沛发明诏,许群臣皆得献言,臣初闻之踊跃欣抃。
旬日间颇有言事者,其间岂无切中时病,而未闻朝廷举而行之,是亦收虚言而不根实效也。
臣闻唯诚可以应天,唯实可以安民,今应天不以诚,安民不以实,徒布空文,增人太息耳,将何以谢神灵而救弊乱也!
岂大臣蒙塞天听,不为陛下行之?
岂言事迂阔无所取,不足行也?
臣窃见纲纪隳败,政化阙失,其事甚众,不可概举,谨条大者二事以闻:
一曰正心。
夫治国如治家,治家者先修己,修己者先正心,心正则神明集而万务理。
今民间传陛下比年稍迩俳优贱人,燕乐逾节,赐予过度。
燕乐逾节则荡,赐予过度则侈。
荡则政事不亲,侈则用度不足。
臣窃观国史,见祖宗日视朝,旰昃方罢,犹坐于后苑,门有白事者,立得召对,委曲询访,小善必纳。
真宗末年不豫,始间日视事。
今陛下春秋鼎盛,实宵衣旰食求治之秋,而乃隔日御殿,此政事不亲也。
又府库匮竭,民鲜盖藏,诛敛科率,殆无虚日。
计度经费,二十倍于祖宗时,此用度不足也。
政事不亲,用度不足,诚国大忧。
臣望陛下修己以御人,洗心以鉴物,勤听断,舍燕安,放弃优谐近习之纤人,亲近刚明鲠直之良士。
因此灾变,以思永图,则天下幸甚。
其二曰择贤。
夫明主劳于求贤而逸于任使,然盈庭之士不须尽择,在择一二辅臣及御史、谏官而已。
陛下用人尚未慎择。
昨王随自吏部侍郎迁门下侍郎平章事,超越十资,复为上相。
此乃非常之恩,必待非常之才,而随虚庸邪谄,非辅相之器,降麻之后,物论沸腾。
故疾缠其身,灾仍于国,此亦天意爱惜我朝,陛下鉴之哉!
且石中立顷在朝行,以诙谐自任,士人或有宴集,必置席间,听其语言,以资笑噱。
今处之近辅,不闻嘉谋,物望甚轻,人情所忽,使灾害屡降而朝廷不尊,盖近臣多非才者。
陛下左右尚如此,天下官吏可知也。
实恐远人轻笑中国,宜即行罢免,别选贤才。
又张观为御史中丞,高若讷为司谏,二人者皆登高第,颇以文词进,而温和软懦,无刚鲠敢言之气。
斯皆执政引拔建置,欲其慎默,不敢举扬其私,时有所言,则必暗相关说,旁人窥之,甚可笑也。
故御史、谏官之任,臣欲陛下亲择之,不令出执政门下。
台谏官既得其人,则近臣不敢为过,乃驭下之策也。
臣以谓陛下身既勤俭,辅弼、台谏又皆得人,则天下何忧不治,灾异何由而生?
惟陛下少留意焉。
范仲淹荐其才,召试,为集贤校理,监进奏院。
舜钦娶宰相杜衍女,衍时与仲淹、富弼在政府,多引用一时闻人,欲更张庶事。
御史中丞王拱辰等不便其所为。
会进奏院祠神,舜钦与右班殿直刘巽辄用鬻故纸公钱召妓乐,间夕会宾客。
拱辰廉得之,讽其属鱼周询等劾奏,因欲摇动衍。
事下开封府劾治,于是舜钦与巽俱坐自盗除名,同时会者皆知名士,因缘得罪逐出四方者十余人。
世以为过薄,而拱辰等方自喜曰:’吾一举网尽矣。’
舜钦既放废,寓于吴中,其友人韩维责以世居京师而去离都下,隔绝亲交。
舜钦报书曰:
蒙闻责以兄弟在京师,不以义相就,独羁外数千里,自取愁苦。
予岂无亲戚之情,岂不知会合之乐也?安肯舍安逸而甘愁苦哉!
昨在京师,不敢犯人颜色,不敢议论时事,随众上下,心志蟠屈不开,固亦极矣。
不幸适在嫌疑之地,不能决然早自引去,致不测之祸,捽去下吏,人无敢言,友仇一波,共起谤议。
被废之后,喧然未已,更欲置之死地然后为快。
来者往往钩赜言语,欲以传播,好意相恤者几希矣。
故闭户不敢与相见,如避兵寇。
偷俗如此,安可久居其间!遂超然远举,羁泊于江湖之上,不唯衣食之累,实亦少避机阱也。
况血属之多,资入之薄,持国见之矣。
常相团聚,可乏衣食乎?不可也。
可闭关常不与人接乎?不可也。
与人接必与之言,与之言必与之还往,使人人皆如持国则可,不迨持国者必加酿恶言,喧布上下,使仆不能自明,则前日之事未为重也。
都无此事,亦终日劳苦,应接之不暇,寒暑奔走尘土泥淖中,不能了人事,羸马饿仆,日栖栖取辱于都城,使人指背讥笑哀闵,亦何颜面,安得不谓之愁苦哉!
此虽与兄弟亲戚相远,而伏腊稍足,居室稍宽,无终日应接奔走之劳,耳目清旷,不设机关以待人,心安闲而体舒放。
三商而眠,高舂而起,静院明窗之下,罗列图史琴樽以自愉悦,有兴则泛小舟出盘、阊二门,吟啸览古于江山之间。
渚茶、野酿足以销忧,菁鲈、稻蟹足以适口。
又多高僧隐君子,佛庙胜绝,家有园林,珍花奇石,曲池高台,鱼鸟留连,不觉日暮。
昔孔子作《春秋》而夷吴,又曰:’吾欲居九夷。’观今之风俗,乐善好事,知予守道好学,皆欣然愿来过从,不以罪人相遇,虽孔子复生,是亦必欲居此也。
以彼此较之,孰为然哉!人生内有自得,外有所适,固亦乐矣,何必高位厚禄,役人以自奉养,然后为乐?
今虽侨此,亦如仕宦南北,安可与亲戚常相守耶!
予窘迫,势不得如持国意,必使我尸转沟洫,肉餧豺虎,而后以为安所义,何其忍耶!《诗》曰:’凡今之人,莫如兄弟。’谓兄弟以恩,急难必相拯救。
后章曰:’丧乱既平,既安且宁,虽有兄弟,不如友生。’谓友朋尚义,安宁之时,以礼义相琢磨。
予于持国,外兄弟也。
急难不相救,又于未安宁之际,欲以义相琢刻,虽古人所不能受,予欲不报,虑浅吾持国也。
二年,得湖州长史,卒。
舜钦数上书论朝廷事,在苏州买水石作沧浪亭,益读书,时发愤懑于歌诗,其体豪放,往往惊人。
善草书,每酣酒落笔,争为人所传。
及谪死。
世尤惜之。
妻杜氏,有贤行。
兄舜元,字才翁,为人精悍任气节,为歌诗亦豪健,尤善草书,舜钦不能及。
官至尚书度支员外郎、三司度支判官。
尹源,字子渐,少博学强记,与弟洙皆以文学知名,洙议论明辨,果于有为。
源自晦,不矜饰,有所发即过人。
初以祖荫补三班借职,稍迁殿直。
举进士,为奉礼郎,累迁太常博士,历知芮城、河阳、新郑三县,通判泾州。
时知沧州刘涣坐专斩部卒,降知密州。
源上书言:’涣为主将,部卒有罪不伏,笞辄呼万岁,涣斩之不为过。以此谪涣,臣恐边兵愈骄,轻视主将,所系非轻也。’涣遂获免。
尝作《唐说》及《叙兵》十篇上之。
其《唐说》曰:
世言唐所以亡,由诸侯之强,此未极于理。
夫弱唐者,诸侯也。
唐既弱矣,而久不亡者,诸侯维之也。
燕、赵、魏首乱唐制,专地而治,若古之建国,此诸侯之雄者,然皆恃唐为轻重。
何则?假王命以相制则易而顺,唐虽病之,亦不得而外焉。
故河北顺而听命,则天下为乱者不能遂其乱;河北不顺而变,则奸雄或附而起。
德宗世,朱泚、李希烈始遂其僣而终败亡,田悦叛于前,武俊顺于后也。
宪宗讨蜀、平夏、诛蔡、夷郓,兵连四方而乱不生,卒成中兴之功者,田氏禀命、王承宗归国也。
武宗将讨刘稹之叛,先正三镇,绝其连衡之计,而王诛以成。
如是二百年,奸臣逆子专国命者有之,夷将相者有之,而不敢窥神器,非力不足,畏诸侯之势也。
及广明之后,关东无复唐有,方镇相侵伐者,犹以王室为名。
及梁祖举河南,刘仁恭轻战而败,罗氏内附,王镕请盟,于时河北之事去矣。
梁人一举而代唐有国,诸侯莫能与之争,其势然也。
向使以僖、昭之弱,乘巢、蔡之乱,而田承嗣守魏,王武俊、朱滔据燕、赵,强相均,地相属,其势宜莫敢先动,况非义举乎?
如此虽梁祖之暴,不过取霸于一方耳,安能强禅天下?
故唐之弱者,以河北之强也;唐之亡者,以河北之弱也。
或曰:’诸侯强则分天子之势,子何议之过乎?’
曰:’秦、隋之势无分于诸侯,而亡速于唐,何如哉?’
或曰:’唐之亡其由君失道乎?’
曰:’君非失道,而才不至焉尔,其亡也,臣实主之。
请极其说:唐太宗起艰难有天下,其用臣也,听其言而尽其才,故君臣相亲而至治安。
以及后世,视太宗由兹而兴,虽其圣不及,而任臣纳谏之心一也。
君有太宗之心,臣非太宗之臣,上听其下,或不能辨其奸,下惑其上,无所不至,所以败也。
何哉?夫君一而臣众,大圣之君不相继而出,大奸之臣则世有之。
大圣在上,则奸无所容,其臣莫不贤。
苟君之才不能胜臣之奸,则虽有贤者不能进矣。
如是,然未至于失道,犹失道也。
明皇非不欲天下如贞观之治,而驭臣之才不能胜林甫之奸,于是有禄山之祸。
德宗非不欲平暴乱、安四方,而君人之术不能胜卢杞之邪,于是有朱泚之变。
以至于僖、昭,其心皆欲去乱而即治也,而才不逮于明皇、德宗,辅臣之奸邪或过于林甫、卢杞,求国不亡,安可得已!
然迹其事,君岂有失道乎?于时天下非无贤,由君不能主听也。
故至贤之主与夫失道之主,其兴其亡,皆自取之,此系乎君者也。
中才之主,其臣正胜邪则治而安,邪胜正则乱而亡,此系乎臣者也。
然则唐之亡非君之为,臣之为也。
其《叙兵》曰:
唐杜牧当会昌中河朔用兵,尝为文数篇,上论历代军事利害,继以本朝制兵、用将之得失,下参以当时事机。
牧,儒者,位不显,其术未尝试,然识者谓牧知兵,虽古名将不能过。
今观牧所著,大要究极当世之务,不专狃古法,使时君可行而易为功,此其善也。
今兵之利钝所以与唐世异者,唐自中世以来,诸侯皆自募兵训练,出攻入守,上下一志,故讨淮西、青、冀、沧德、泽潞之叛,以至四征夷狄,大率假外兵以集事,朝廷所出神策禁军,不过为声援而已,故所至多有功。
今则不然,国家患前世藩镇之强,凡天下所募骁勇,一萃于京师。
虽滨塞诸郡,大者籍兵不逾数千,每岁防秋,则戍以禁兵,将师任轻而势分,军事往往中御。
愚谓此可以施于无事时,镇中国,服豪杰心,苟戎夷侵轶,未必能取胜也。
何则?兵主于外则勇,主于内则骄,勇生于劳,骄生于逸。
夫外兵所习尚皆疆埸战斗劳苦之事,死生之命制之于将,故勇,勇而使之战则多利;内兵居京师,日享安逸,加之以赏赉,未尝服甲胄、荷戈戟,不知将帅号令之严,故骄,骄而劳之则怨,以之战则多钝。
若唐之失,失于诸侯之不制,非失于外兵之强,故有骄将,罕闻有骄兵。
今之失,失于将太轻,而外兵不足以应敌,内兵鲜得其用,故有骄兵,不闻有骄将。
且唐之所失者势也,今之所失者制也。
势也者。不得已也,制也者,可为而不为也。
然则为今之计当如何?曰:’稍革旧制,大募豪勇,益外兵之籍,俾足以战敌。以内兵为声势,重边将之任,使专一军之事,而不得连州郡之势,斯可以获近利而亡后害也。’
余文多不录。
赵元昊寇定川堡,葛怀敏发泾原兵救之,源是时通判庆州,遗怀敏书曰:’贼举国而来,其利不在城堡,而兵法有不得而救者,宜驻兵瓦亭,择利而后动。’
怀敏不听,以败。
范仲淹、韩琦荐其才,召试学士院。
源素不喜赋,请以论易赋,主试者方以赋进,不悦其言,第其文下,除知怀州,卒。
黄亢,字清臣,建州浦城人也。
母梦星殒于怀,掬而吞之,遂有娠。
少奇颖过人,年十五,以文谒翰林学士章得象,得象奇之。
游钱塘,以诗赠处士林逋,逋尤激赏。
时王随知杭州,奏禁西湖为放生池,亢作诗数百言以讽,士人争传之。
亢为人侏儒,不饰小节,对人野率,如不能言。
然嗜学强记,为文词奇伟。
卒,乡人类其文为十二卷,号《东溪集》。
黄鉴,字唐卿,与亢同乡里,少敏慧过人。
举进士,补桂阳监判官,为国子监直讲。
同郡杨亿尤善其文词,延置门下,由是知名。
累迁太常博士,为国史院编修官。
尝诏馆阁官后苑赏花,而鉴特预召。
国史成,擢直集贤院。
以母老,出通判苏州,卒。
杨蟠,字公济,章安人也。
举进士,为密、和二州推官。
欧阳修称其诗。
苏轼知杭州,蟠通判州事,与轼倡酬居多。
平生为诗数千篇,后知寿州,卒。
颜太初,字醇之,徐州彭城人,颜子四十七世孙。
少博学,有隽才,慷慨好义。
喜为诗,多讥切时事。
天圣中,亳州卫真令黎德润为吏诬构,死狱中,太初以诗发其冤,览者壮之。
文宣公孔圣祐卒,无子,除袭封且十年。
是时有医许希以针愈仁宗疾,拜赐已,西向拜扁鹊曰’不敢忘师也!’
帝为封扁鹊神应侯,立祠城西。
太初作《许希诗》,指圣祐事以讽在位,又致书参知政事蔡齐,齐为言于上,遂以圣祐弟袭封。
山东人范讽、石延年、刘潜之徒喜豪放剧饮,不循礼法,后生多慕之,太初作《东州逸党诗》,孔道辅深器之。
太初中进士后,为莒县尉,因事忤转运使,投劾去。
久之,补阆中主簿。
时范讽以罪贬,同党皆坐斥,齐与道辅荐太初,上其尝所为诗,召试中书,言者以为此嘲讥之辞,遂报改临晋主簿。
前此有太常博士宋武通判同州,与守争事,恚死,守憾之,捃构其子以罪,发狂亦死,父子寓骨僧舍。
时守方贵显,无敢为直冤,太初因事至同州,葬武父子,苏舜钦表其事于墓左。
后移应天府户曹参军、南京国子监说书,卒。
著书号《洙南子》,所居在凫、绎两山之间,号凫绎处士。
有集十卷,《淳曜联英》二十卷。
子复,嘉祐中,本郡敦遣至京师,召试舍人院,为奉议郎。
郭忠恕,字恕先,河南洛阳人。
七岁能诵书属文,举童子及第,尤工篆籀。
弱冠,汉湘阴公召之,忠恕拂衣遽辞去。
周广顺中,召为宗正丞兼国子书学博士,改《周易》博士。
建隆初,被酒与监察御史符昭文竞于朝堂,御史弹奏,忠恕叱台吏夺其奏,毁之,坐贬为乾州司户参军。
乘醉殴从事范涤,擅离贬所,削籍配隶灵武。
其后,流落不复求仕进,多游岐、雍、京、洛间,纵酒跅弛,逢人无贵贱辄呼’苗’。
有佳山水即淹留,浃旬不能去。
或逾月不食。
盛暑暴露日中,体不沾汗,穷冬凿河水而浴,其傍凌澌消释,人皆异之。
尤善画,所图屋室重复之状,颇极精妙。
多游王侯公卿家,或待以美酝,豫张纨素倚于壁,乘兴即画之,苟意不欲而固请之,必怒而去,得者藏以为宝。
太宗即位,闻其名,召赴阙,授国子监主簿,赐袭衣、银带、钱五万,馆于太学,令刊定历代字书。
忠恕性无检局,放纵败度,上怜其才,每优容之。
益使酒,肆言谤讟,时擅鬻官物取其直,诏减死,决杖流登州。
时太平兴国二年。
已行至齐州临邑,谓部送吏曰:’我今逝矣!’
因掊地为穴,度可容其面,俯窥焉而卒,稾葬于道侧。
后累月,故人取其尸将改葬之,其体甚轻,空空然若蝉蜕焉。
所定《古今尚书》并《释文》并行于世。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二百零一-译文
穆修,字伯长,是郓州人。从小热爱学习,不拘泥于经书的文字。真宗皇帝东巡封禅,下诏选拔齐、鲁地区的有德才之士,穆修被选中,赐予进士出身,被任命为泰州司理参军。他才华横溢,但与众人意见不合,通判对他怀恨在心,派人诬告他的罪行,他被贬到池州。在途中逃亡到京城,敲响登闻鼓申诉冤屈,但没有得到回应。在贬谪的地方住了快一年,等到赦免令下来后才被释放,迎接母亲居住在京城,偶尔出游筹集生活费用。过了很久,他被任命为颍州文学参军,后来调任蔡州。明道年间,去世。
穆修性格刚直,喜欢批评时弊,讽刺权贵,有人想与他交往,他常常拒绝。张知白担任亳州知州时,亳州有一位豪士建成了一座佛庙,张知白派人请穆修写碑记,碑记写成后,没有写那位豪士的名字。那位豪士送了五百两白银给穆修作为寿礼,并请求在碑记中留下自己的名字,穆修将白银扔在庭院里,收拾行装离开郡城。那位豪士向他道歉,但他始终不接受,并说:‘我宁愿靠乞讨为生,也不愿让一个不道德的人玷污我的文章。’宰相想认识穆修,并打算任命他为学官,穆修始终不去见他们。母亲去世后,他亲自抬着棺材下葬,每天诵读《孝经》、《丧记》,不使用佛教仪式。
自从五代时期文风衰落以来,国初时期,柳宗元开始写古文。此后,杨亿、刘筠崇尚声律和对仗的文辞,天下学者纷纷效仿。穆修在这时独自以古文著称,苏舜钦兄弟多与他交往。尽管穆修贫穷至死,但当时士大夫中提到能写文章的人,一定会提到穆参军。
庆历年间,祖无择访得他所著的诗、书、序、记、志等数十篇作品,汇编成三卷。
石延年,字曼卿,祖先是幽州人。晋朝时幽州被契丹占领,他的祖先带领全族南迁,定居在宋城。石延年为人豪放不羁,有气节,读书通晓大义,文笔刚劲有力,在诗歌方面最为擅长,同时也很会书法。
多次参加进士考试未能中举,真宗皇帝记录了三次考试的成绩,任命他为三班奉职,石延年感到羞耻,不接受任命。张知白一直很欣赏他,对他说:‘母亲年纪大了,你才选择俸禄吗?’石延年无奈之下接受了任命。后来,他由右班殿直改任太常寺太祝,担任金乡县知县,有很好的政绩。因为推荐者的推荐,他被任命为乾宁军通判,后来调任永静军,担任大理评事、馆阁校勘,历任光禄寺、大理寺丞,上书章献太后,请求将政权归还给天子。太后去世后,范讽想拉拢石延年,石延年坚决阻止。后来范讽失败,石延年因为与范讽关系密切,被免职,担任海州通判。过了一段时间,他被任命为秘阁校理,后来升任太子中允,同判登闻鼓院。
他曾上书朝廷,说天下已经三十多年没有打仗了,请求为边境做好准备。没有得到回应。等到元昊反叛,皇帝才开始思考他的建议,召见他,逐渐采纳了他的意见。命令他前往河东登记乡兵,共得到十几万人,当时的边将想要用这些兵来抵抗敌人,石延年笑着说:‘这只是我的一小部分。未经训练的士兵,勇敢和胆怯的人混杂在一起,如果胆怯的人在见到敌人时动摇,那么勇敢的人也会跟着溃败。现在既然没有时间训练,应该招募那些敢于行动的人,那么每个人都能成为战士。’他还曾请求招募人马让唃厮啰和回鹘人攻打元昊,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
石延年喜欢饮酒,曾与刘潜一起到王氏酒楼对饮,一整天都没有说一句话。王氏觉得他们饮酒太多,认为他们不是普通人,于是提供了更多的美酒佳肴,两人饮酒吃食自若,直到晚上都没有酒意,相互作揖离开。第二天,都城传言王氏酒楼有两位仙人前来饮酒,后来才知道是刘潜和石延年。石延年虽然饮酒放荡,但如果涉及世事,他总是能明辨是非。
最初,他与天章阁待制吴遵路一起出使河东,等到吴遵路去世后,吴遵路向朝廷上奏,特别为他的一个儿子请求官职。
刘潜,字仲方,是曹州定陶人。年轻时就才华横溢,有大志向,喜欢写古文,凭借进士出身,担任淄州军事推官。曾担任蓬莱县知县,后来回到朝廷,路过郓州,正与石延年饮酒,听说母亲突然生病,急忙回家。母亲去世后,刘潜悲痛欲绝,以至于昏厥,他的妻子也因悲痛过度而去世。当时的人对此感到惋惜,说:‘儿子因为孝顺而去世,妻子因为义气而去世。’
同时以文学著称于京东地区的人,有齐州历城的李冠,他参加进士考试未能中举,通过《三礼》考试获得出身,担任乾宁主簿,去世。有《东皋集》二十卷。
萧贯,字贯之,是临江军新喻人。英俊豪迈,擅长写文章,崇尚气概。他考中进士甲科,担任大理评事,担任安州、宿州通判,后来升任太子中允、直史馆。仁宗皇帝即位后,升任太常丞、同判礼院。历任吏部南曹、开封府推官、三司盐铁判官,担任京东转运使。
当时负责捉拿盗贼的刘舜卿擅长捕盗,被称为‘刘铁弹’,他依仗自己的功绩做出不法之事,前后的人都畏惧他的凶猛,没有人敢制裁他。萧贯到任后,揭发了他的罪行,将他贬为平民。后来调任江东,改任洪州知州,多次升迁,最终担任尚书刑部员外郎。因为之前担任江东使时没有察觉到手下官吏受贿,被降职为饶州知州。
有抚州司法参军孙齐,最初因为通晓法律而获得官职,因为他的妻子杜氏留在乡里,而他却骗娶了周氏入蜀。后来周氏想要向官府申诉,孙齐发誓让杜氏离开。过了一段时间,他又纳了倡女陈氏,带着周氏的儿子去了抚州。不到一个月,周氏到了,孙齐抓住她,拿出伪造的契约说:‘你不过是一个雇工,竟敢这样!’然后杀死了她的儿子。周氏向州官和转运使申诉,都没有得到受理。有人告诉她说:‘如果你能找到饶州的萧史君申诉,事情一定能得到解决。’周氏穿着布衣,写下自己的姓名,在路上乞食,快马加鞭去告诉萧贯。抚州不是萧贯管辖的地区,但他特别为她处理了这件事。经过赦免,她仍然被编管在齐、濠州。后来升任兵部员外郎,召回朝廷,准备试用担任知制诰,正逢营建献、懿两位皇太后的陵墓,未及试用就去世了。
萧贯临事敢作敢为,不随波逐流。最初,他生病,梦见绿衣人召他到皇帝那里,让他创作《禁中晓寒歌》,词句清丽,人们把他比作唐朝的李贺。
苏舜钦,字子美,是参知政事易简的孙子。他的父亲苏耆,有才华和名声,曾担任工部郎中、直集贤院。苏舜钦年轻时就豪放有大志,外貌奇特威猛。在天圣年间,学者写文章多病态地追求对仗,只有苏舜钦和河南的穆修喜欢写古文和诗歌,当时的豪杰才俊多与他们交往。
最初,他因为父亲的官职被任命为太庙斋郎,调任荥阳县尉。玉清昭应宫发生火灾,苏舜钦二十一岁时,到登闻鼓院上疏说:
前人的记载说:‘阴气积累可以生阳,阳气生发就会引发火灾。’夏天的时候,阳气旺盛,导致玉清宫发生火灾,伴随着雷电交加,暴雨倾盆,烈火四起,高楼大厦层层叠叠,片刻之间化为灰烬。这不是因为防火措施不力,而是天意示警。
陛下应当谦虚服从、减少饮食、避免住在正室,反省自己的过错,发布悲痛的诏书,停止那些非正当的职业,救助那些失职的百姓,审查那些对国家无益的辅佐和身边的人,罢免他们;思考政治和法律的失误,采纳民众的意见,或许这样才能将灾难转化为福祉。
在连续多日的时间里,我没有听到陛下采取这些措施,反而打算动用工匠和劳力来修复宫殿。京城的人们听到这个消息后都非常惊讶和困惑,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都认为这样做不合适。
大家都说章圣皇帝勤俭治国十多年,天下的财富充裕,国库丰盈,建造这座宫殿,等到完工时,整个国家已经空虚。陛下即位已经十年,多次遭遇水旱灾害,虽然征收的赋税都收上来了,但百姓却非常贫困。如果大规模地大兴土木,那么费用将无法计量,国家内部的财力会耗尽,百姓在下面也会非常劳累,内部消耗和百姓的劳苦,国家如何能维持下去!何况天灾已经发生,陛下已经违背了天意,这是想要与天争胜,没有反省自己的意思。违背天意是不吉祥的,自我安逸难以承担,想要祈求得到丰厚的赏赐,怎么可能得到呢!现在为陛下考虑,最好是寻找贤能之士,摒弃谄媚之人,修养德行以追求治理国家的理想,让百姓富足,减轻税收,这样就可以回应天意,安抚民心。
贤明的君主看到变化,修养道德,消除邪恶,乱世没有迹象,天不会降下警告。现在幸亏天意显露出变化,这是陛下修养自己的时候,怎么可以忽视呢!过去汉元帝三年,茂陵的白鹤馆发生火灾,皇帝下诏说:‘最近火灾降临到孝武园馆,我非常恐惧,没有察觉到这些变化,罪过在我身上。各位官员也不肯极力争辩我的过错,以至于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该如何醒悟呢!’茂陵不及上都,白鹤馆的规模也比不上这座宫殿,那时皇帝还下诏四方,寻求自己的过错,这表明帝王忧虑危难,勤于治理,如此急切。
我又查阅了《五行志》:贤能和奸佞可以区分,官员有秩序,按照旧例行事,礼重功勋,那么火就能得到它的本性。如果信道不坚定,或者炫耀虚假,谗言四起,邪恶压倒正义,那么火就会失去它的本性,从上面降下来。等到大火蔓延,焚烧宗庙,烧毁宫殿,即使调动军队也无法挽救。鲁成公三年,新宫发生火灾,刘向认为这是成公信从三桓子孙的谗言、驱逐父亲大臣的报应。鲁襄公九年春天,宋国发生火灾,刘向认为这是宋公听信谗言、驱逐大夫华弱逃到鲁国的报应。现在的宫殿火灾难道也有类似的情况吗?希望陛下静心内省,追根溯源,停止再次劳民伤财,遵循前人的法规,这是天下的大幸。
我又上书说:
观察历代圣明的君主,都喜欢听取正直的言论,因为四海辽阔,民众中有很多隐藏的恶行,不可能一一照见,所以不区分愚昧和贫贱的言论,挑选合适的采纳。这样朝廷就不会有遗漏的政事,事物没有隐藏的情况,即使有奸臣,邪恶的计谋也无法进入。
我看到乙亥年的诏书,告诫不要越职言事,传播四方,无不感到惊讶和困惑,常常私下议论,恐怕不是陛下本意。因为陛下即位以来,多次下诏要求臣民勤于提出直言,让百官轮流进言,设立直言极谏的科目。现在诏书与之前的事情大相径庭,难道不是大臣们蒙蔽了陛下,堵塞了忠良之口,不仅损害了朝政,实际上也是自取灭亡的道路。接纳善言,推荐贤能,是宰相的职责,遮蔽君主的视听,没有不灭亡的。现在谏官、御史都出自他们的门下,只迎合旨意,就能获得美官,许多有才能的人充满朝廷,却不敢说话。陛下沉默不语,如何能听到天下的事情呢?
过去孔道辅、范仲淹刚直不屈,担任台谏官职,后来虽然改任其他官职,但仍然不忘进言献策。这两位大臣并非不知道闭口不言数年,就能得到卿相的职位,但他们不敢辜负陛下托付的心意。然而他们都遭受了中伤,被贬谪离开,使得正直的官员失去了勇气,刚直之士不敢言论,目睹时弊却不敢发表意见。
过去晋侯问叔向:‘国家的祸患哪个最大?’叔向回答说:‘大臣只顾自己的禄位而不敢极力争辩,小臣害怕罪行而不敢发言,下面的情况不能传达给上面,这是最大的祸患。’因此汉文帝受到女子言论的影响而废除肉刑,汉武帝听取三老的建议而诛杀江充。肉刑是古代的法律,江充是皇帝的近臣,女子和三老,都是地位低下、与皇帝隔阂很大的人。因为正义所在,即使是低贱的言论也不可忽视,这两位君主听从了,后世称颂为圣明。何况国家设立了爵位,排列了英才,所以应当要求他们忠诚和公正,怎么能教他们沉默不言?奖励他们进言,还担心他们不说;惩罚他们敢于发言,谁还愿意献策?事情被阻塞,上位者孤立无援,对此深感忧虑,令人惊恐。
我期望陛下发布德音,废除之前的诏书,勤于采纳意见,包括来自平民百姓的言论,这样就可以常常保持国家的繁荣和平,保全亲近的辅佐。
后来我参加科举考试,被任命为光禄寺主簿,担任长垣县知县,升迁为大理评事,监管在京店宅事务。康定年间,河东发生地震,我到匦中上疏说:
我听说河东发生大地震,地面裂开,洪水冲毁房屋和城墙,杀死民众和牲畜几十万,持续了十几天。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非常惊慌和疑惑。私下里思考,自从编撰史书以来,记载的前代衰败和混乱时期,也未曾有过如此大的变故。现在四代君主相继统治,内外和平安宁,戎夷和亲,战争停止,这与衰败和混乱的时期完全不同,为什么灾难会反常地发生呢?而且妖异和祥瑞的出现,神灵是负责的,各自按照其类来显现,从未有过虚假。天意和人事的相应,是古今的教训,非常值得警惕。难道是君王安于逸乐,信任亲近的人而不关心政事吗?朝堂之上,有没有不称职、贪图禄位、窃取权力侵犯皇权的人呢?又或者施政有不利于百姓的地方呢?深宫之中,有没有私下教导不谨慎、迎合道术的人呢?西北的羌夷有没有背叛盟约、违背道义的心思呢?我从远方来,不知道最近的事情,心里怀疑却不敢说。
我以世受君恩,身为国家的一员,沐浴在君主的恩泽中,以保全这身躯,目睹和思考,惊恐得满头大汗,想要倾吐衷肠,向上奏报。又看到范仲淹因为刚直不阿而触怒奸臣,言论不被采纳,反而被贬谪,皇帝下诏天下,不允许越职言事。我不敢回避权贵,但担心会遭受中伤,对国家无益,因此感到悲伤和无奈。
不久,初春的时候,雷电突然响起,我认为国家存在缺失,群臣不敢为陛下进言,只有天意以这种方式告诉陛下。陛下果然发布明确的诏书,允许群臣都可以进言,我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非常高兴。十几天间,确实有一些人提出意见,其中难道没有切中时弊的,但朝廷没有采纳并付诸实施,这也是收了空话而不落实实际效果。
我听说只有真诚可以回应天意,只有实际可以安抚民心,现在回应天意不真诚,安抚民心不实际,只是空谈,让人叹息,将如何向神灵谢罪,拯救混乱呢!难道是大臣们蒙蔽了天听,不为陛下实施这些措施吗?难道是进言的人过于迂腐,没有可取之处,不值得实施吗?我私下看到纲纪败坏,政治文化缺失,事情很多,不能一一列举,只列举两件重要的事情来报告:
一是正心。治理国家就像治理家庭一样,治理家庭的人首先要修养自己,修养自己的人首先要端正心态,心态端正了,神明就会降临,万事就会理顺。现在民间传说陛下近年来越来越亲近戏子等低贱之人,宴乐过度,赏赐过度。宴乐过度就会放纵,赏赐过度就会奢侈。放纵就会不亲政事,奢侈就会用度不足。我私下观察国史,看到祖宗每天早朝,日暮才罢,还坐在后苑,有白事的人,立刻就能被召见,委曲求全地询问,任何小善都会采纳。真宗末年身体不适,才开始每隔一天处理政务。现在陛下正值壮年,正是日夜勤勉求治的时候,却隔日才上殿,这是不亲政事的表现。而且国库空虚,民众缺乏储备,征税和劳役几乎没有停止过。计算经费,是祖宗时的二十倍,这是用度不足的表现。政事不亲,用度不足,确实是国家的重大忧虑。我希望陛下修养自己来统治人民,洗净心灵来观察事物,勤于听取和处理,放弃安逸,放弃亲近优伶近臣的琐屑之人,亲近刚直的良士。因此,灾害频发,陛下应该深思熟虑,这样天下就会很幸运。
二是选贤。明君在求贤上勤劳,在任用上安逸,但是满朝的士人不必全部选用,只需要选择一两个辅臣以及御史、谏官就可以了。陛下用人还没有谨慎选择。昨天王随从吏部侍郎升迁为门下侍郎平章事,超越了十个资历,又成为上相。这是非同寻常的恩赐,必须等待非同寻常的人才,而王随只是虚有其表、平庸邪佞、谄媚,不是辅相的材料,降旨之后,舆论沸腾。因此,疾病缠身,灾害频发,这也是天意在爱护我们朝代,陛下应该引以为鉴!而且石中立曾在朝中行事,以诙谐自任,士人或有宴会,必定会邀请他,听他说话,以博一笑。现在他被安排在近臣的位置,却没有听到好的建议,受到的重视很轻,被忽视,使灾害频发而朝廷不重视,这是因为近臣大多不是有才能的人。陛下身边的人都是这样,天下的官吏可想而知。实际上担心外国人轻视嘲笑中国,应该立即罢免他们,另外选择贤才。又张观为御史中丞,高若讷为司谏,这两个人都考中了高第,颇以文词进,但温和软弱,缺乏刚毅敢言的气概。这些都是执政者提拔安排的,希望他们谨慎沉默,不敢举荐自己的私情,有时有所言论,必定暗中关照,旁人窥视,非常可笑。因此,御史、谏官的职位,我希望陛下亲自选择,不要让他们出自执政者之门下。台谏官如果选对了人,近臣就不敢过分行事,这是驾驭下属的策略。
我认为陛下自身勤俭,辅佐者、台谏官又都选对了人,那么天下还有什么不治之理,灾害又从何而来?希望陛下稍微留意。
范仲淹推荐他的才能,召试后,担任集贤校理,监理进奏院。舜钦娶了宰相杜衍的女儿,杜衍当时与范仲淹、富弼在政府,多引用当时知名人士,想要改革各项事务。御史中丞王拱辰等人不便他的所作所为。正逢进奏院祭祀神灵,舜钦与右班殿直刘巽就使用卖旧纸的钱召来妓女,晚上宴请宾客。王拱辰查到了这件事,暗示他的下属鱼周询等人弹劾上奏,想要动摇杜衍。事情交给开封府审理,于是舜钦和刘巽都被判自盗罪除名,同时参加宴会的人都是知名之士,因此被牵连得罪而被驱逐出京的有十多人。世人认为处罚过于严厉,而王拱辰等人却自鸣得意地说:‘我一次就一网打尽了。’
舜钦被放逐后,住在吴中,他的朋友韩维责备他世居京师却离开都城,隔绝了亲友。舜钦回信说:
听说你责备我兄弟在京师,不以义相就,独自羁绊在外数千里,自找苦吃。我难道没有亲戚之情,难道不知道相聚的乐趣吗?怎么会舍弃安逸而愿意受苦呢!
昨天在京师,不敢触犯人,不敢议论时事,随波逐流,心志受到压抑,已经到了极点。不幸恰好在嫌疑之地,不能决然早些引退,导致不测之祸,被逮捕下狱,无人敢言,朋友和仇敌一起发起诽谤。被废之后,喧哗未息,更想要置我于死地而后快。来者常常捕风捉影,想要传播出去,好意相慰的人几乎没有。因此闭门不敢相见,就像躲避兵寇。风俗如此,怎么可以久居其间!于是超然远行,羁留于江湖之上,不仅衣食成累,实际上也是想少避机阱。
何况亲戚众多,收入微薄,国家看到了这一点。常常相聚,难道会缺乏衣食吗?不会的。可以闭门不与人交往吗?不可以的。与人交往必然要说话,说话必然要来回往复,如果每个人都像持国一样,那就好了,如果不是像持国那样的人,必定会散布恶言,喧嚣不已,使我不能自辩,那么前日的事情就更加严重了。
如果没有这些事情,也终日劳苦,应接不暇,寒暑奔走于尘土泥泞之中,不能处理人事,瘦马饿仆,日日奔波于都城,被人指指点点,嘲笑哀怜,还有什么脸面,怎能不称之为愁苦呢!
虽然与兄弟亲戚相隔,但伏腊之礼尚充足,居所也稍显宽敞,没有整天应酬奔走的劳苦,耳目清净,不设机关待人,心安宁而身体舒展。每天晚上睡到三更,早上起来,在静院明窗之下,摆放着图史琴樽,自我愉悦,有兴致就划小船出盘、阊二门,在江山之间吟咏览古。渚茶、野酿足以消愁,青鲈、稻蟹足以适口。又有很多高僧隐士,佛庙风景绝美,家中园林,珍花奇石,曲池高台,鱼鸟留连,不知不觉日暮。
过去孔子作《春秋》而使夷吴屈服,又说:‘我想要住在九夷。’看现在的风俗,乐于行善,知道我守道好学,都欣然愿意来拜访,不以罪人相待,即使孔子再世,也一定会想住在这里的。将彼此比较,哪个更合适呢!人生内心有自得,外在有所适,本来就很快乐了,何必追求高位厚禄,役使人来奉养自己,然后才快乐呢?现在虽然在这里,也像在南北做官一样,怎么可以与亲戚长久相处呢!我窘迫,形势不允许我像持国那样,一定要等到我尸骨无存,肉喂豺虎,然后才认为有安身之处,多么残忍啊!《诗经》说:‘凡今之人,莫如兄弟。’是说兄弟以恩情相待,在危难时必定互相拯救。后文说:‘丧乱既平,既安且宁,虽有兄弟,不如友生。’是说友朋尚义,在安宁之时,以礼义相砥砺。我与持国,是外兄弟。在危难时不相救,又在未安宁之际,想要以义相砥砺,即使是古人也不能接受,我想要不报答,担心我的持国太浅薄。
二年,得到湖州长史之职,最终去世。舜钦多次上书议论朝政,在苏州购买水石建造沧浪亭,更加勤奋读书,时常在诗歌中抒发愤懑,诗风豪放,常常令人惊叹。擅长草书,每次醉酒后落笔,争相传颂。最终被贬谪而死。世人特别惋惜他。他的妻子杜氏,有贤良的行为。
哥哥舜元,字才翁,为人精明强悍,有气节,作诗也豪放,尤其擅长草书,舜钦比不上他。官至尚书度支员外郎、三司度支判官。
尹源,字子渐,年轻时就博学强记,和弟弟尹洙都因为文学而知名。尹洙在议论时明辨是非,行事果断。尹源性格沉稳,不炫耀,一旦有所发表就能超过他人。最初凭借祖上的荫庇被补为三班借职,后来逐渐升迁为殿直。后来参加进士考试,成为奉礼郎,多次升迁后成为太常博士,历任芮城、河阳、新郑三县的知县,还担任过泾州的通判。当时沧州的知州刘涣因为擅自处决部下士兵而被贬为密州的知州。尹源上书说:‘刘涣作为主将,部下有罪不服从,鞭打时呼喊万岁,刘涣处决他并不算过分。因此贬谪刘涣,我担心边防士兵会更加骄横,轻视主将,这关系重大。’刘涣最终被免罪。
尹源曾经撰写了《唐说》和《叙兵》十篇进呈。在《唐说》中,他说:‘世人说唐朝之所以灭亡,是因为诸侯强大,但这并不完全符合道理。真正削弱唐朝的是诸侯。唐朝既然已经弱了,却长期没有灭亡,是因为诸侯的支持。燕、赵、魏首先扰乱了唐朝的制度,独占土地治理,就像古代建国一样,这些诸侯中的强者都依赖唐朝的强弱。为什么呢?借助王命相互制约既容易又顺从,唐朝虽然病了,也不能摆脱这种制约。所以河北顺从并听从命令,那么天下作乱的人就不能顺利地实现他们的乱;河北不顺从并发生变乱,那么奸雄或许会依附而起。德宗时期,朱泚、李希烈开始僭越称帝最终失败,田悦在前叛乱,武俊在后顺从。宪宗讨伐蜀地、平定夏州、诛杀蔡州、夷平郓州,军队四面八方连年征战而乱事没有发生,最终成就中兴之功的是田氏接受命令、王承宗归顺国家。武宗准备讨伐刘稹的叛乱,先整顿三镇,切断他们联合对抗的计划,然后王诛得以成功。如此二百年,有奸臣逆子专权,有夷将相者,但不敢觊觎神器,不是力量不足,而是害怕诸侯的力量。
到了广明之后,关东地区已经不再有唐朝的存在,方镇相互侵伐的人,还以王室的名义。等到梁祖攻占河南,刘仁恭轻敌而败,罗氏归附,王镕请求结盟,那时河北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梁人一举取代了唐朝,诸侯没有人能与之争斗,这是形势所决定的。如果让唐僖宗、唐昭宗的弱小,趁着巢、蔡之乱,而田承嗣守卫魏地,王武俊、朱滔占据燕、赵,力量相当,地盘相连,他们的形势应该没有人敢先动,何况这不是正义之举?这样即使梁祖再暴虐,也只能在一方称霸,怎么能够强取天下?所以唐朝之所以弱,是因为河北的强大;唐朝之所以灭亡,是因为河北的弱小。
有人说:‘诸侯强大就会分割天子的权力,你为什么说错了呢?’我说:‘秦、隋的形势没有分割给诸侯,但灭亡的速度比唐朝还快,这是怎么回事呢?’有人说:‘唐朝的灭亡是因为君主失道吗?’我说:‘君主并没有失道,而是才能不够,他的灭亡,实际上是由臣子主导的。请让我详细说明:唐太宗起于艰难,得到天下,他任用臣子,听从他们的意见并发挥他们的才能,所以君臣关系亲密,国家安定。到了后世,认为太宗由此而兴起,虽然他们的圣明程度不及太宗,但任用臣子纳谏的心是一致的。君主有太宗的心,臣子不是太宗的臣子,上面听从下面的,有时不能辨别出奸臣,下面迷惑上面,无所不为,这就是失败的原因。为什么?君主一人而臣子众多,大圣明的君主不是连续出现的,大奸臣则世代都有。大圣明在上,奸臣就无处容身,他的臣子无不贤良。如果君主的才能不能胜过臣子的奸诈,那么即使有贤良的人也不能被提拔。这样,虽然没有达到失道的地步,但仍然是失道。唐明皇并非不想让天下像贞观之治一样,但他驾驭臣子的才能不能胜过李林甫的奸诈,于是有了安禄山的祸乱。唐德宗并非不想平定暴乱、安定四方,但他作为君主的手段不能胜过卢杞的邪恶,于是有了朱泚的变乱。到了唐僖宗、唐昭宗,他们的心都想要消除混乱而恢复治理,但才能不及唐明皇、唐德宗,辅佐的大臣中的奸邪或许超过李林甫、卢杞,想要国家不灭亡,怎么可能呢!然而追溯其事,君主难道有失道吗?当时天下并非没有贤人,是因为君主不能掌控听取意见。所以至贤之主与失道之主,他们的兴衰,都是自己造成的,这关系到君主。
中等的君主,他的臣子如果正直胜过邪恶,国家就会安定;如果邪恶胜过正直,国家就会混乱而灭亡,这关系到臣子。那么唐朝的灭亡不是君主的过错,而是臣子的过错。
在《叙兵》中,他说:‘唐代的杜牧在会昌年间河朔用兵时,曾经撰写了几篇文章,论述历代军事的利弊,接着又论述本朝制度用兵、用将的得失,最后结合当时的事机。杜牧,一个儒者,官位不显赫,他的方法未曾尝试,但识者认为杜牧懂得军事,即使是古代的名将也不能超过他。现在看杜牧所著,主要是研究当世的实务,不拘泥于古代的方法,使得当世的君主可以容易地实现目标并取得成功,这是他的优点。
现在军队的利弊之所以与唐代不同,是因为唐代自中世以来,诸侯都自己招募士兵进行训练,出兵防守,上下齐心,所以讨伐淮西、青州、冀州、沧州、德州、泽州、潞州的叛乱,以及征讨夷狄,大多借助外兵来完成,朝廷所出的神策禁军,不过是为声援而已,所以所到之处多有战功。
现在却不是这样,国家担心前世的藩镇强大,所以天下所招募的勇猛士兵,都聚集在京城。即使靠近边塞的郡县,大的也只有几千人的军队,每年秋季防御,就用禁兵守卫,将帅责任轻而势力分散,军事往往受到中央的干预。我认为这种方法可以用于和平时期,镇守中原,安抚豪杰之心,如果戎夷侵犯,未必能够取胜。为什么呢?军队如果主要在境外,就会勇敢;如果主要在境内,就会骄横,勇敢源于劳累,骄横源于安逸。境外士兵所崇尚的都是战场上的战斗、劳累之事,生死掌握在将领手中,所以勇敢,勇敢地让他们战斗就会多取胜;境内士兵居住在京城,每天享受安逸,加上赏赐,从未穿上铠甲、拿起武器,不知道将帅号令的严肃,所以骄横,骄横地让他们劳累就会怨恨,用他们战斗就会多失败。
如果唐代的失误,是因为诸侯无法控制,而不是因为外兵强大,所以有骄横的将领,但很少听说有骄横的士兵。现在的失误,是因为将领责任轻,而外兵不足以应对敌人,内兵很少得到使用,所以有骄横的士兵,但很少听说有骄横的将领。而且唐代的失误在于形势,现在的失误在于制度。形势是不得已的,制度是可以作为而不作为的。
那么现在的计策应该怎么办呢?我说:‘稍微改革旧制度,大量招募豪勇之士,增加外兵的编制,使他们足以战胜敌人。用内兵作为声势,加重边将的责任,使他们专心一军之事,而不得连州郡之势,这样既可以获得眼前的利益,又不会带来后患。’
其他的内容没有记录。
赵元昊侵犯定川堡,葛怀敏发动泾原的士兵救援,当时尹源是庆州的通判,给葛怀敏写信说:‘敌人举国而来,他们的利益不在于城堡,而兵法中有不能救援的情况,应该驻扎在瓦亭,选择有利时机再行动。’葛怀敏不听,结果失败。范仲淹、韩琦推荐他的才能,他被召入学士院考试。尹源素来不喜欢写赋,请求用论文代替赋,主考官正准备用赋来考,对他的话不高兴,评定他的文章排在最后,任命他为怀州的知州,最终去世。
黄亢,字清臣,是建州浦城人。他的母亲梦见星星掉进怀里,她用手捧起来吞了下去,于是就有了身孕。黄亢从小聪明过人,十五岁时,凭借文章拜访翰林学士章得象,章得象对他非常惊奇。他在钱塘游玩时,用诗赠给了隐士林逋,林逋特别欣赏他的诗。当时王随担任杭州知府,上奏禁止西湖作为放生池,黄亢写了几百字的诗来讽刺这件事,士人们争相传阅。黄亢身材矮小,不拘小节,对人粗野直率,好像不会说话。但他酷爱学习,记忆力强,写出的文章词句奇特伟大。去世后,乡人们把他的文章汇编成十二卷,称为《东溪集》。
黄鉴,字唐卿,和黄亢是同乡。他从小聪明过人。考中进士后,补任桂阳监判官,担任国子监直讲。同郡的杨亿特别擅长他的文词,邀请他到自己门下,因此出了名。他多次升迁,成为太常博士,担任国史院编修官。曾经下诏让馆阁官员在后苑赏花,黄鉴特别被提前召回。国史编纂完成后,他被提升为直集贤院。因为母亲年老,他出任苏州通判,去世。
杨蟠,字公济,是章安人。考中进士后,担任密州和和州推官。欧阳修称赞他的诗。苏轼担任杭州知府时,杨蟠担任州事通判,与苏轼多有唱和。他一生写了数千首诗,后来担任寿州知州,去世。
颜太初,字醇之,是徐州彭城人,颜回的第四十七代孙。他从小博学多才,有出众的才华,慷慨好义。喜欢写诗,多讽刺时事。天圣年间,亳州卫真令黎德润被官吏诬陷,死在监狱中,颜太初用诗揭露了他的冤情,读者都为他感到愤慨。文宣公孔圣祐去世后,没有儿子,过了十年才有人提出由他的弟弟袭封。当时有医生许希用针灸治愈了仁宗的病,仁宗赐给他东西后,向西拜谢扁鹊说‘不敢忘记老师!’皇帝封扁鹊为神应侯,在城西建立祠堂。颜太初写了《许希诗》,用孔圣祐的事来讽刺当权者,又写信给参知政事蔡齐,蔡齐向皇帝进言,于是孔圣祐的弟弟得以袭封。山东人范讽、石延年、刘潜等人喜欢豪放地痛饮,不遵守礼法,后辈们多效仿他们,颜太初写了《东州逸党诗》,孔道辅非常器重他。颜太初考中进士后,担任莒县县尉,因为事情与转运使相悖,被弹劾离职。过了一段时间,补任阆中主簿。当时范讽因为犯罪被贬,同党都被贬斥,蔡齐和孔道辅推荐颜太初,皇帝看了他以前写的诗,召他到中书省考试,有人认为这是讽刺的言辞,于是他被调任临晋主簿。
在此之前,太常博士宋武担任同州通判,与知州争论事情,气愤而死,知州对他怀恨在心,陷害他的儿子,儿子也因疯狂而死,父子的尸骨被安置在僧舍。当时知州正显贵,没有人敢为宋武父子伸冤,颜太初因为事情到同州,安葬了宋武父子,苏舜钦在墓的左边上表陈述这件事。后来移任应天府户曹参军、南京国子监说书,去世。著有书籍号为《洙南子》,他居住在凫山、绎山之间,号称凫绎处士。有十卷集子,《淳曜联英》二十卷。
他的儿子颜复,在嘉祐年间,本郡官吏派遣他到京师,召他到舍人院考试,授予奉议郎。
郭忠恕,字恕先,是河南洛阳人。七岁时就能读书作文,考中童子功名,尤其擅长篆书和籀文。弱冠之年,汉湘阴公征召他,郭忠恕拂袖而去。周广顺年间,被征召担任宗正丞兼国子书学博士,后来改任《周易》博士。
建隆初年,他喝醉酒与监察御史符昭文在朝堂上争斗,御史弹劾他,郭忠恕怒斥台吏夺走他的奏章,撕毁它,因此被贬为乾州司户参军。他醉酒时殴打从事范涤,擅自离开贬谪之地,被削籍流放到灵武。此后,他四处流浪不再求官,多在岐州、雍州、京兆、洛阳之间游历,纵情饮酒,行为放荡,遇到人不论贵贱都称呼为‘苗’。有美丽的山水就停留下来,住上十天半月都不愿离开。有时一个月都不吃饭。盛夏在烈日下曝晒,身体不流汗,严冬凿河水洗澡,他旁边的冰块融化,人们都感到惊奇。
他尤其擅长绘画,所画的房屋重叠景象,非常精致。他常游历王侯公卿之家,有时被款待美酒,他就在墙上摆放白绢,兴致来了就画,如果不想画而别人坚持请他画,他一定会生气地离开,得到画作的人珍视如宝。太宗即位后,听说他的名声,召他到朝廷,授予国子监主簿,赐给他袭衣、银带、钱五万,在太学中安排住处,让他刊定历代字书。
郭忠恕性格放纵,不拘小节,皇帝爱惜他的才华,常常宽恕他。他更加放任饮酒,肆意言辞,当时他擅自卖官物获取利益,皇帝下诏减刑,用杖刑流放到登州。当时是太平兴国二年。他已经行至齐州临邑,对送他的官吏说:‘我现在要走了!’于是挖了一个坑,足够放下他的脸,他低头看了看就去世了,尸体被草草埋在路边。过了几个月,老朋友取回他的尸体准备改葬,他的尸体非常轻,空空如也,就像蝉蜕一样。他所定的《古今尚书》和《释文》在当时流行。
郭忠恕去世后,他的朋友取回他的尸体准备改葬,他的尸体非常轻,空空如也,就像蝉蜕一样。他所定的《古今尚书》和《释文》在当时流行。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二百零一-注解
真宗:宋真宗赵恒,宋朝第三位皇帝,其在位期间,对文化教育有一定贡献。
齐、鲁经行之士:齐、鲁地区以儒家文化著称,这里的“经行之士”指的是熟悉儒家经典和道德规范的士人。
进士出身:古代科举制度中,通过进士考试的人可以获得进士出身,是科举考试的最高级别。
司理参军:古代官职,负责司法审判的辅助工作。
龃龉:指意见不合,关系紧张。
通判:通判是古代中国地方官职,负责协助知州处理政务。
贬:古代官职调动的一种形式,指降职或调往偏远地区。
池州:古代行政区划,今属安徽省。
登闻鼓:古代官府的一种制度,允许百姓直接向皇帝上书诉冤。
赦:古代皇帝颁布的赦免令,可以赦免罪犯。
章句:古代文献的注解和解释。
五代文敝:五代时期,文化衰落,文学创作水平不高。
国初:指宋朝建立之初。
柳开:北宋初年文学家,提倡古文运动。
声偶之辞:指声律严整的骈文。
靡然从之:盲目追随。
古文:指先秦两汉时期的散文,与骈文相对。
豪士:指豪放不羁的士人。
佛庙:佛教寺庙。
榇:棺材。
浮屠:指佛教。
五代:指唐朝灭亡后,中国历史上的五个朝代: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
晋:指晋朝,中国历史上的一个朝代。
契丹:古代北方民族,与辽朝有关。
宋城:今河南省开封市。
跌宕任气节:形容性格豪放,不拘小节。
大略:大致内容,概要。
右班殿直:古代官职,属于武官。
太常寺太祝:古代官职,掌管祭祀事务。
大理评事:官职名,负责审理大理寺的案件。
馆阁校勘:古代官职,负责校勘书籍。
光禄寺丞:古代官职,掌管宫廷饮食。
章献太后:宋仁宗的母亲,章献皇后。
元昊:西夏的开国皇帝。
唃厮啰:吐蕃王子,后来成为西夏的附庸。
回鹘:古代民族,与维吾尔族有关。
酗酒:过度饮酒。
都下:都城之下,指京师。
豪俊:杰出的人才。
太庙斋郎:古代官职,负责太庙祭祀。
玉清昭应宫:古代宫殿,位于京师。
霖雨阴晦:连绵不断的阴雨天气。
鈇钺:古代刑罚用的斧头和钺。
三代:指夏、商、周三代,中国古代的三个朝代。
积阴生阳:指阴气积累到一定程度会转化为阳气,这是古代阴阳五行学说中的一个概念,认为阴阳是万物变化的根本。
阳生:阳气产生,通常指事物由阴转阳,生机勃勃的变化。
火灾:指由火引起的灾害,古代认为火灾是阳气的极端表现。
玉清宫:古代道教宫观,此处指某座道教宫殿。
震雨杂下:形容雨势猛烈,夹杂着雷电。
楼观万叠:形容楼阁众多,层次繁复。
非慢于火备:不是对火灾防范不周。
乃天之垂戒也:这是上天给予的警示。
陛下:古代对帝王的尊称。
降服:表示谦卑,自我克制。
减膳:减少饮食,表示节俭。
正寝:帝王的寝宫。
责躬罪己:自我反省,承担罪责。
哀痛之诏:表示悲痛的诏书。
罢非业之作:停止不合理的工程。
拯失职之民:救助那些因职责不力而受苦的百姓。
辅弼:古代指辅佐君主的大臣。
窃弄权威者:暗中滥用权力的人。
政刑:政治和刑法。
刍荛:古代指平民百姓,这里指民间意见。
变灾为祐:将灾害转化为福祉。
吉士:贤能的人才。
佞人:谄媚的人,指不诚实的人。
至治:最理想的治理状态。
谢天意:感谢天意。
安民情:安抚民心。
汉元帝:西汉时期的一位皇帝。
茂陵白鹤馆:汉元帝时期的宫殿。
孝武园馆:汉武帝的园林宫殿。
群有司:各个部门的官员。
极言:竭力陈述。
《五行志》:古代的一部记载五行(金、木、水、火、土)变化的书籍。
贤佞:贤能和奸佞。
官人有叙:官员有明确的等级和职责。
礼重功勋:重视功勋,给予相应的礼遇。
燔宗庙:烧毁宗庙。
鲁成公:春秋时期鲁国的一位国君。
宋公:春秋时期宋国的一位国君。
华弱:宋国的一位大夫。
拱默内省:闭口不言,自我反省。
追革之:彻底改革。
述前世之法:遵循前人的做法。
圣神之君:英明的君主。
谠议:正直的言论。
隐慝:隐藏的恶行。
遗政:遗漏的政事。
遁情:隐藏真情。
播告四方:向四方传播。
越职言事:超越自己的职责范围发表意见。
置匦函:设置意见箱。
直言极谏科:设立直言极谏的科目。
大臣雍蔽陛下聪明:大臣们遮蔽了陛下明智的判断。
杜塞忠良之口:堵塞忠良之口的言论。
纳善进贤:接纳善良和贤能的人。
宰相之事:宰相的职责。
蔽君自任:遮蔽君主自己承担。
缄口数年:闭口不言数年。
卿辅:高级官员。
窜谪:流放。
晋侯:晋国国君。
叔向:晋国的大臣。
肉刑:古代的一种刑罚,包括剕刑、宫刑等。
江充:汉武帝时期的官员。
三老:古代指年长而有德行的人。
班设爵位:设立爵位。
豪英:英雄豪杰。
循默:沉默不语。
肉刑是除:肉刑被废除。
江充以族:江充被灭族。
女子三老:女子和三老。
义之所在:正义所在之处。
轸念:深切关怀。
隆平:安定和平。
光禄寺主簿:官职名,负责管理光禄寺事务。
长垣县:地名,位于今河南省。
在京店宅务:在京城的店铺和住宅事务。
河东地震:指发生在河东地区的地震。
匦通疏:通过意见箱上书。
惶骇疑惑:惊慌害怕,心中疑惑。
编策所纪:编写的史书记载。
四圣接统:四位圣明的君主相继统治。
戎夷交欢:边疆的戎狄民族与中原交好。
兵革偃息:战争停止。
妖祥之兴:妖异和祥瑞的出现。
神实尸之:神明是它们的代表。
各以类告:各自按照其类来告知。
背盟犯顺:违背盟约,不顺从。
权右:权势强大的人。
中伤:诽谤伤害。
横罹:意外遭受。
举进士:参加进士考试。
知长垣县:担任长垣县知县。
迁大理评事:升迁为大理评事。
监在京店宅务:监管在京城的店铺和住宅事务。
康定中:康定年间,指宋仁宗时期。
舜钦:人名,此处指担任某官职的人。
通疏:上书陈情。
杀民畜几十万:死亡和受伤的百姓和牲畜有几万。
历旬不止:持续了十几天。
见此大异:看到这种大的异常现象。
阙政:政治上的缺失。
厌天戒:满足天意的警示。
安民心:安抚民心。
谏官:负责进谏的官员。
御史:负责监察的官员。
铺白:陈述。
时病:时代的问题。
纲纪隳败:法纪败坏。
政化阙失:政治教化上的缺失。
条大者二事:列举两件大事。
正心:正心,即端正自己的思想感情,保持内心的纯洁和正直。在古代儒家思想中,正心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基础。
治家:治家,指管理家庭,是古代社会对个人品德和能力的培养要求之一。
修己:修己,即修养自己的品德,提高自己的道德水平。
神明集:神明集,指精神集中,心灵澄明,常用来形容人的精神状态达到高度集中和纯净。
万务理:万务理,指处理各种事务都能够得当。
俳优贱人:俳优贱人,指古代的戏子、艺人,当时社会地位较低。
燕乐:燕乐,指宴饮歌舞等娱乐活动。
旰昃:旰昃,指日已西斜,古代官员上朝的时间通常从清晨到傍晚。
视朝:视朝,指皇帝上朝处理政务。
门有白事者:门有白事者,指有紧急事务需要禀报的人。
委曲询访:委曲询访,指详细了解情况。
小善必纳:小善必纳,指对小的善行也必定接受。
春秋鼎盛:春秋鼎盛,指年纪正当壮年,精力充沛。
宵衣旰食:宵衣旰食,形容勤于政务,日夜辛劳。
燕安:燕安,指安于享乐。
优谐近习之纤人:优谐近习之纤人,指那些善于迎合君主、喜欢嬉笑玩闹的亲近之人。
刚明鲠直之良士:刚明鲠直之良士,指那些刚正不阿、明察秋毫、正直无私的贤良之士。
盈庭之士:盈庭之士,指朝廷中的众多官员。
迁门下侍郎平章事:迁门下侍郎平章事,指官职的升迁。
超越十资:超越十资,指官职的升迁超过了应有的资历。
上相:上相,指宰相。
物论沸腾:物论沸腾,指舆论一片哗然。
疾缠其身,灾仍于国:疾缠其身,灾仍于国,指个人有病,国家也连续遭遇灾害。
委曲:委曲,指曲折、委婉。
物望:物望,指公众的期望。
台谏官:台谏官,指御史台和谏院的官员,负责监督和劝谏皇帝。
执政引拔建置:执政引拔建置,指执政官员推荐和提拔。
慎默:慎默,指谨慎沉默。
暗相关说:暗相关说,指暗中沟通、说情。
钩赜言语:钩赜言语,指捕风捉影,挑拨离间。
持国:持国,指保持国家稳定。
羸马饿仆:羸马饿仆,指瘦弱的马匹和饥饿的仆人,形容生活困苦。
伏腊:伏腊,指古代的祭祀活动,也泛指一年。
三商:三商,指古代的三个商人,这里指商贾。
九夷:九夷,指古代中国周边的少数民族地区。
持国意:持国意,指保持国家稳定的意愿。
尸转沟洫,肉餧豺虎:尸转沟洫,肉餧豺虎,指尸体被野兽吃掉。
《春秋》:《春秋》,孔子所著的一部历史记载。
《诗》:《诗》,即《诗经》,中国古代的一部诗歌总集。
尹源:尹源,字子渐,唐代文学家,与弟尹洙以文学知名。
博学强记:博学指学识广博,强记指记忆力强,形容人学识渊博,记忆力好。
文学:指文学创作或文学研究。
议论明辨:议论指发表意见,明辨指分析辨别,形容人善于发表有见地的意见。
果于有为:果于指果断,有为指有所作为,形容人行事果断,有所作为。
祖荫:祖荫指祖先的恩荫,即因祖先的功绩而得到的官职。
三班借职:三班指唐代官职中的低级官职,借职指借用其他官职的名号。
殿直:殿直是唐代官职,为皇帝身边的近臣。
进士:唐代科举制度中的最高学位,通过考试后可授官。
奉礼郎:唐代官职,负责礼仪事务。
太常博士:太常博士是古代中国的一种官职,负责太常寺的学术事务。
知县:知县是唐代官职,负责一县的行政事务。
刘涣:刘涣,唐代将领,因专斩部卒被贬。
笞:笞指鞭打,古代的一种刑罚。
上书:上书指向上级官员或皇帝呈递奏章。
谪:谪指贬谪,即降职或流放。
《唐说》:《唐说》是尹源所著的一部论述唐代兴亡的书籍。
诸侯:诸侯指古代分封制下的地方诸侯。
僣:僣指僭越,即超越本分。
德宗:德宗是唐代皇帝李适的年号。
宪宗:宪宗是唐代皇帝李纯的年号。
武宗:武宗是唐代皇帝李炎的年号。
刘稹:刘稹是唐代将领,曾叛乱。
田悦:田悦是唐代将领,曾叛乱。
武俊:武俊是唐代将领,曾顺从朝廷。
王承宗:王承宗是唐代将领,曾归顺朝廷。
僖、昭:僖、昭是唐代皇帝的庙号。
巢、蔡:巢、蔡指唐代末年的起义军领袖。
田承嗣:田承嗣是唐代将领,曾占据魏地。
王武俊:王武俊是唐代将领,曾占据燕、赵。
朱滔:朱滔是唐代将领,曾占据赵地。
林甫:林甫指唐代宰相李林甫,以奸诈著称。
禄山:禄山指安禄山,唐代叛乱领袖。
卢杞:卢杞指唐代宰相,以奸邪著称。
河朔用兵:河朔指黄河以北地区,用兵指进行军事行动。
淮西:淮西指淮河以西地区。
青、冀、沧德、泽潞:青、冀、沧德、泽潞指唐代的一些地区。
夷狄:夷狄指古代对北方和西方少数民族的称呼。
神策禁军:神策禁军是唐代皇帝的亲军。
滨塞诸郡:滨塞诸郡指靠近边塞的郡县。
防秋:防秋指秋季边防。
戍:戍指驻军防守。
将师:将师指将领和军队。
中御:中御指中央政府直接干预。
戎夷:戎夷指边疆的少数民族。
葛怀敏:葛怀敏是唐代将领,曾参与平定刘稹叛乱。
庆州:庆州是唐代的一个州名。
学士院:学士院是唐代官署,负责选拔和培养文学人才。
赋:赋是古代的一种文学体裁,以叙述和抒情为主。
赵元昊:赵元昊是西夏的开国皇帝。
定川堡:定川堡是唐代的一个军事要塞。
泾原兵:泾原兵是唐代的一支军队。
瓦亭:瓦亭是唐代的一个地名。
范仲淹:范仲淹是北宋时期的政治家、文学家。
韩琦:韩琦是北宋时期的政治家、文学家。
怀州:怀州是唐代的一个州名。
建州浦城:建州浦城是古代中国福建省的一个地名,位于福建省北部,浦城县是建州的一个县。
翰林学士:翰林学士是古代中国的一种官职,负责起草皇帝的诏书和文告,是皇帝的文学顾问。
钱塘:钱塘是古代中国浙江省杭州市的古称,因钱塘江而得名。
处士:处士是古代中国指没有做官的士人,通常指有才学而不愿出仕的人。
放生池:放生池是古代中国用于放生(释放鱼类等生物)的池塘,通常由官府或私人设立。
侏儒:侏儒是指身材异常矮小的人,古代有时也用来形容身材矮小的人。
国子监:国子监是古代中国最高学府,也是培养官员的地方。
集贤院:集贤院是古代中国的一种官署,负责编纂书籍和学术研究。
州事:州事指州一级的政务。
寿州:寿州是古代中国安徽省的一个地名,位于安徽省西北部。
莒县尉:莒县尉是古代中国莒县的地方官职,负责治安和军事。
转运使:转运使是古代中国地方官职,负责管理地方财政和物资运输。
参知政事:参知政事是古代中国的一种官职,相当于副宰相,负责协助宰相处理政务。
孔道辅:孔道辅是古代中国的一位官员,孔子后裔,曾任太常博士。
应天府:应天府是古代中国的一个地名,位于河南省开封市,是古代的都城之一。
国子监主簿:国子监主簿是古代中国国子监的官职,负责管理国子监的日常事务。
字书:字书是古代中国的一种书籍,主要收录汉字及其解释。
检局:检局是指人的行为规矩和道德约束。
鬻官物:鬻官物是指出售官府的物品。
乾州司户参军:乾州司户参军是古代中国乾州的地方官职,负责户籍和财政。
灵武:灵武是古代中国宁夏回族自治区的一个地名。
岐、雍、京、洛:岐、雍、京、洛是指古代中国的四个地名,分别是陕西省的岐山县、陕西省的雍城、河南省的开封市(古称东京)和河南省的洛阳市。
纨素:纨素是指精美的丝织品,古代常用来制作书画作品。
太宗:太宗是指中国古代唐朝的第二位皇帝李世民。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二百零一-评注
黄亢,字清臣,建州浦城人也。母梦星殒于怀,掬而吞之,遂有娠。此句描绘了黄亢出生的神秘色彩,母梦星殒,象征其非凡之才,而掬而吞之,则暗示其内在的智慧与力量。
少奇颖过人,年十五,以文谒翰林学士章得象,得象奇之。此句展现了黄亢少年时期的才华横溢,以文会友,得到翰林学士的赏识,可见其文学造诣之深。
游钱塘,以诗赠处士林逋,逋尤激赏。黄亢在钱塘游历,以诗赠与林逋,得到林逋的极高评价,体现了其诗歌才华。
时王随知杭州,奏禁西湖为放生池,亢作诗数百言以讽,士人争传之。黄亢针对王随禁西湖之举,作诗讽喻,引起士人争相传颂,显示了其敢于直言的勇气。
亢为人侏儒,不饰小节,对人野率,如不能言。然嗜学强记,为文词奇伟。此句描绘了黄亢的外貌与性格,侏儒之身,却有着强烈的求知欲和文学才华。
卒,乡人类其文为十二卷,号《东溪集》。黄亢去世后,其乡人整理其作品,编为《东溪集》,可见其文学成就。
黄鉴,字唐卿,与亢同乡里,少敏慧过人。此句介绍了黄鉴的出生背景,与黄亢同乡,且少年时期就表现出非凡的智慧。
举进士,补桂阳监判官,为国子监直讲。黄鉴通过科举考试,成为官员,为国子监直讲,可见其学识渊博。
同郡杨亿尤善其文词,延置门下,由是知名。黄鉴因文词才华被杨亿赏识,得以进入其门下,从而名声大噪。
累迁太常博士,为国史院编修官。黄鉴官职不断晋升,最终成为国史院编修官,可见其政治地位之高。
尝诏馆阁官后苑赏花,而鉴特预召。黄鉴因才华被特别召见,可见其在朝廷中的影响力。
国史成,擢直集贤院。黄鉴因国史编纂有功,被擢升为直集贤院,体现了其政治才能。
以母老,出通判苏州,卒。黄鉴因母亲年老,出任苏州通判,最终去世,体现了其孝顺。
杨蟠,字公济,章安人也。举进士,为密、和二州推官。此句介绍了杨蟠的出生背景和官职。
欧阳修称其诗。苏轼知杭州,蟠通判州事,与轼倡酬居多。杨蟠的诗歌得到欧阳修的赞誉,与苏轼交往密切。
平生为诗数千篇,后知寿州,卒。杨蟠一生创作诗歌无数,最终在寿州去世。
颜太初,字醇之,徐州彭城人,颜子四十七世孙。此句介绍了颜太初的出生背景和家族背景。
少博学,有隽才,慷慨好义。颜太初少年时期就博学多才,性格豪放,乐于助人。
喜为诗,多讥切时事。颜太初喜欢写诗,且多涉及时事,体现了其关注社会现实的情怀。
天圣中,亳州卫真令黎德润为吏诬构,死狱中,太初以诗发其冤,览者壮之。颜太初通过诗歌揭露了黎德润的冤情,引起人们的关注。
文宣公孔圣祐卒,无子,除袭封且十年。是时有医许希以针愈仁宗疾,拜赐已,西向拜扁鹊曰’不敢忘师也!’帝为封扁鹊神应侯,立祠城西。颜太初作《许希诗》,指圣祐事以讽在位,又致书参知政事蔡齐,齐为言于上,遂以圣祐弟袭封。此段讲述了颜太初通过诗歌揭露孔圣祐的冤情,并最终使圣祐弟得以袭封。
山东人范讽、石延年、刘潜之徒喜豪放剧饮,不循礼法,后生多慕之,太初作《东州逸党诗》,孔道辅深器之。颜太初通过诗歌描绘了范讽等人的豪放不羁,并得到孔道辅的赏识。
太初中进士后,为莒县尉,因事忤转运使,投劾去。久之,补阆中主簿。颜太初因事被贬,但最终得到恢复官职。
时范讽以罪贬,同党皆坐斥,齐与道辅荐太初,上其尝所为诗,召试中书,言者以为此嘲讥之辞,遂报改临晋主簿。颜太初因诗歌才华得到推荐,但最终因言辞被贬。
前此有太常博士宋武通判同州,与守争事,恚死,守憾之,捃构其子以罪,发狂亦死,父子寓骨僧舍。时守方贵显,无敢为直冤,太初因事至同州,葬武父子,苏舜钦表其事于墓左。此段讲述了颜太初在宋武父子冤案中的正义之举。
后移应天府户曹参军、南京国子监说书,卒。颜太初官职不断变动,最终在南京国子监说书时去世。
著书号《洙南子》,所居在凫、绎两山之间,号凫绎处士。有集十卷,《淳曜联英》二十卷。颜太初著书立说,并留下大量作品。
子复,嘉祐中,本郡敦遣至京师,召试舍人院,为奉议郎。颜太初之子颜复,在嘉祐年间被任命为奉议郎。
郭忠恕,字恕先,河南洛阳人。七岁能诵书属文,举童子及第,尤工篆籀。此句介绍了郭忠恕的出生背景和才华。
弱冠,汉湘阴公召之,忠恕拂衣遽辞去。郭忠恕年轻时就展现出非凡的才华,但不愿为官。
周广顺中,召为宗正丞兼国子书学博士,改《周易》博士。郭忠恕在周广顺年间被任命为宗正丞和国子书学博士,并改任《周易》博士。
建隆初,被酒与监察御史符昭文竞于朝堂,御史弹奏,忠恕叱台吏夺其奏,毁之,坐贬为乾州司户参军。郭忠恕因醉酒与御史争执,被贬。
乘醉殴从事范涤,擅离贬所,削籍配隶灵武。郭忠恕酒后失态,擅自离开贬所,被削籍流放。
其后,流落不复求仕进,多游岐、雍、京、洛间,纵酒跅弛,逢人无贵贱辄呼’苗’。有佳山水即淹留,浃旬不能去。或逾月不食。盛暑暴露日中,体不沾汗,穷冬凿河水而浴,其傍凌澌消释,人皆异之。郭忠恕流落民间,生活放荡不羁,行为怪异。
尤善画,所图屋室重复之状,颇极精妙。多游王侯公卿家,或待以美酝,豫张纨素倚于壁,乘兴即画之,苟意不欲而固请之,必怒而去,得者藏以为宝。郭忠恕擅长绘画,作品精妙,备受珍视。
太宗即位,闻其名,召赴阙,授国子监主簿,赐袭衣、银带、钱五万,馆于太学,令刊定历代字书。郭忠恕因才华被太宗召见,得到重用。
忠恕性无检局,放纵败度,上怜其才,每优容之。益使酒,肆言谤讥,时擅鬻官物取其直,诏减死,决杖流登州。时太平兴国二年。已行至齐州临邑,谓部送吏曰:’我今逝矣!’因掊地为穴,度可容其面,俯窥焉而卒,稾葬于道侧。后累月,故人取其尸将改葬之,其体甚轻,空空然若蝉蜕焉。所定《古今尚书》并《释文》并行于世。郭忠恕性格放纵,但太宗因其才华而宽容,最终因酒醉而死,但其作品《古今尚书》和《释文》流传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