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宋代史学家如欧阳修、司马光等,他们参与了《宋史》的编纂工作,全面记录了宋朝从建立到灭亡的历史过程。
年代:成书于元代(约14世纪)。
内容简要:《宋史》是元代史学家对宋朝历史的总结,详细记载了宋朝从宋太祖赵匡胤的建立到宋朝灭亡的全过程。全书分为本纪、志、列传等多个部分,内容涉及政治、军事、文化、经济、外交等多个方面,展现了宋朝繁荣的文化和复杂的政治斗争,是研究宋朝历史的权威文献之一。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二百二十一-原文
◎方技下
○贺兰栖真 柴通玄 甄栖真 楚衍 僧志言 僧怀丙 许希 庞安时 钱乙 僧智缘 郭天信 魏汉津 王老志 王仔昔 林灵素 皇甫坦 王克明 莎衣道人 孙守荣
贺兰栖真,不知何许人。为道士,自言百岁。善服气,不惮寒暑,往往不食。或时纵酒,游市廛间,能啖肉至数斤。始居嵩山紫虚观,后徙济源奉仙观,张齐贤与之善。景德二年,诏曰:’师栖身岩壑,抗志烟霞,观心众妙之门,脱屣浮云之外。朕奉希夷而为教,法清静以临民,思得有道之人,访以无为之理。久怀上士,欲觌真风,爰命使车,往申礼聘。师其暂别林谷,来仪阙庭,必副招延,无惮登涉。今遣入内内品李怀赟召师赴阙。’既至,真宗作二韵诗赐之,号宗玄大师,赉以紫服、白金、茶、帛、香、药,特蠲观之田租,度其侍者。未几,求还旧居。大中祥符三年卒,时大雪,经三日,顶犹热,人多异之。
紫通玄,字又玄,陕州阌乡人。为道士于承天观。年百余岁,善辟谷长啸,唯饮酒。言唐末事,历历可听。太宗召至阙下,恳求归本观。真宗即位,屡来京师。召对,语无文饰,多以修身慎行为说。祀汾阴,召至行在,命坐,问以无为之要。所居观即唐轩游宫,有明皇诗石及所书《道德经》二碑。上作二韵诗赐之,并赉以茶、药、束帛。诏为修道院,蠲其田租,度弟子二人。明年春,通玄作遗表,自称罗山太一洞主,遣弟子张守元、李守一诣阙,以龟鹤为献;又召官僚士庶言生死之要。夜分,盥濯,然香庭中,望阙而坐,迟明卒。
时又召河中草泽刘巽、华山隐士郑隐、敷水隐士李宁。巽年七十余,以经传讲授,躬耕自给。授大理评事致仕,赐绿袍、笏、银带。隐以经术为业,遇道士传辟谷炼气之法,修习颇验,居华山王刁岩逾二十年,冬夏裳衣皮裘。宁精于药术,老而不衰,常以药施人,人以金帛为报,辄拒之。景德中,万安太后不豫,驿召宁赴阙,未至而后崩。大中祥符四年,赐号正晦先生。上并作诗为赐,加以茶、药、缯帛。独隐辞赐物不受。
甄栖真,字道渊,单州单父人。博涉经传,长于诗赋。一应进士举,不中第,叹曰:’劳神敝精,以追虚名,无益也。’遂弃其业,读道家书以自乐。初访道于牢山华盖先生,久之出游京师,因入建隆观为道士。周历四方。以药术济人,不取其报。祥符中,寓居晋州,性和静无所好恶,晋人爱之。以为紫极宫主。
年七十有五,遇人,或以为许元阳,语之曰:’汝风神秀异,有如李筌。虽老矣,尚可仙也。’因授炼形养元之诀,且曰:’得道如反掌,第行之惟艰,汝勉之。’栖真行之二三年,渐反童颜,攀高摄危,轻若飞举。乾兴元年秋,谓其徒曰:’此岁之暮,吾当逝矣。’即宫西北隅自甃殡室。室成,不食一月,与平居所知叙别,以十二月二日衣纸衣卧砖塌卒。人未之奇也。及岁久,形如生,众始惊,传以为尸解。
栖真自号神光子,与隐人海蟾子者以诗往还。论养生秘术,目曰《还金篇》,凡两卷。
楚衍,开封阼城人。少通四声字母,里人柳曜师事衍,里中以先生目之。衍于《九章》、《缉古》、《缀术》、《海岛》诸算经尤得其妙。明相法及《聿斯经》,善推步、阴阳、星历之数,间语休咎无不中。自陈试《宣明历》,补司天监学生,迁保章正。天圣初,造新历,众推衍明历数,授灵台郎,与掌历官宋行古等九人制崇天历。进司天监丞,入隶翰林天文。皇祐中,同造《司辰星漏历》十二卷。久之,与周琮同管勾司天监。卒,无子,有女亦善算术。
僧志言,自言姓许,寿春人。落发东京景德寺七俱胝院,事清璲。初,〈王遂〉诵经勤苦,志言忽造璲,跪前愿为弟子。璲见其相貌奇古,直视不瞬,心异之,为授具戒。然动止轩昂,语笑无度,多行市里,褰裳疾趋,举指书空,伫立良久;时从屠酤游,饮啖无所择。众以为狂,璲独曰:’此异人也。’
人有欲为斋施,辄先知其至,不俟款门,指名取供。温州人林仲方自其家以摩衲来献,舟始及岸,遽来取去。仁宗每延入禁中,径登坐结趺,饭毕遽出,未尝揖也。王公士庶召即赴,然莫与交一言者。或阴卜休咎,书纸挥翰甚疾,字体遒壮,初不可晓,其后多验。仁宗春秋渐高,嗣未立,默遣内侍至言所。言所书有’十三郎’字,人莫测何谓。后英宗以濮王第十三子入继,众始悟。大宗正守节请书,言不顾,迫之,得’润州’字。未几,守节薨,赠丹阳郡王。见寺童义怀,抚其背曰:’德山、临济。’怀既落发,住天衣,说法,大为学者所宗,其前知多类此。
普净院施浴,夜漏初尽,门扉未启,方迎佛而浴室有人声,往视,则言在焉。有具斋荐鲙者,并食之,临流而吐,化为小鲜,群泳而去。海客遇风且没,见僧操縆引舶而济。客至都下遇言,忽谓之曰:’非我,汝奈何?’客记其貌,真引舟者也。与曹州士赵棠善,后棠弃官隐居番禺。人传棠与言数以偈颂相寄,万里间辄数日而达。棠死,亦盛夏身不坏。
言将死,作颂,不可晓。已而曰:’我从古始成就,逃多国土,今南国矣。’仁宗遣内侍以真身塑像置寺中,榜曰显化禅师。其后善厚者礼之,见额上荧然有光,就视之,得舍利。
僧怀丙,真定人。
巧思出天性,非学所能至也。
真定构木为浮图十三级,势尤孤绝。
既久而中级大柱坏,欲西北倾,他匠莫能为。
怀丙度短长,别作柱,命众工维而上。
已而却众工,以一介自从,闭户良久,易柱下,不闻斧凿声。
赵州洨河凿石为桥,熔铁贯其中。
自唐以来相传数百年,大水不能坏。
岁久,乡民多盗凿铁,桥遂欹倒,计千夫不能正。
怀丙不役众工,以术正之,使复故。
河中府浮梁用铁牛八维之,一牛且数万斤。
后水暴涨绝梁,牵牛没于河,募能出之者。
怀丙以二大舟实土,夹牛维之,用大木为权衡状钩牛,徐去其土,舟浮牛出。
转运使张焘以闻,赐紫衣。
寻卒。
许希,开封人。
以医为业,补翰林医学。
景祐元年,仁宗不豫,侍医数进药,不效,人心忧恐。
冀国大长公主荐希,希诊曰:’针心下包络之间,可亟愈。’
左右争以为不可,诸黄门祈以身试,试之,无所害。
遂以针进,而帝疾愈。
命为翰林医官,赐绯衣、银鱼及器币。
希拜谢已,又西向拜,帝问其故,对曰:’扁鹊,臣师也。今者非臣之功,殆臣师之赐,安敢忘师乎?’
乃请以所得金兴扁鹊庙。
帝为筑庙于城西隅,封灵应侯。
其后庙益完,学医者归趋之,因立太医局于其旁。
希至殿中省尚药奉御,卒。
著《神应针经要诀》行于世。
录其子宗道至内殿崇班。
庞安时字安常,蕲州蕲水人。
儿时能读书,过目辄记。
父,世医也,授以脉诀。
安时曰:’是不足为也。’独取黄帝、扁鹊之脉书治之,未久,已能通其说,时出新意,辨诘不可屈,父大惊,时年犹未冠。
已而病聩,乃益读《灵枢》、《太素》、《甲乙》诸秘书,凡经传百家之涉其道者,靡不通贯。
尝曰:’世所谓医书,予皆见之,惟扁鹊之言深矣。盖所谓《难经》者,扁鹊寓术于其书,而言之不祥,意者使后人自求之欤!予之术盖出于此。以之视浅深,决死生,若合符节。且察脉之要,莫急于人迎、寸口。是二脉阴阳相应,如两引绳,阴阳均,则绳之大小等,故定阴阳于喉、手,配覆溢于尺、寸,寓九候于浮沉,分四温于伤寒。此皆扁鹊略开其端,而予参以《内经》诸书,考究而得其说。审而用之,顺而治之,病不得逃矣。’
又欲以术告后世,故著《难经辨》数万言。
观草木之性与五藏之宜,秩其职任,官其寒热,班其奇偶,以疗百疾,著《主对集》一卷。
古今异宜,方术脱遗,备阴阳之变,补仲景《论》。
药有后出,古所未知,今不能辨,尝试有功,不可遗也。
作《本草补遗》。
为人治病,率十愈八九。
踵门求诊者,为辟邸舍居之,亲视饘粥、药物,必愈而后遣;其不可为者,必实告之,不复为治。
活人无数。
病家持金帛来谢,不尽取也。
尝诣舒之桐城,有民家妇孕将产,七日而子不下,百术无所效。
安时之弟子李百全适在傍舍,邀安时往视之。
才见,即连呼不死,令其家人以汤温其腰腹,自为上下拊摩。
孕者觉肠胃微痛,呻吟间生一男子。
其家惊喜,而不知所以然。
安时曰:’儿已出胞,而一手误执母肠不复能脱,故非符药所能为。吾隔腹扪儿手所在,针其虎口,既痛即缩手,所以遽生,无他术也。’
取儿视之,右手虎口针痕存焉。
其妙如此。
有问以华佗之事者,曰:’术若是,非人所能为也。其史之妄乎!’
年五十八而疾作,门人请自视脉,笑曰:’吾察之审矣。且出入息亦脉也,今胃气已绝。死矣。’
遂屏却药饵。
后数日,与客坐语而卒。
钱乙字仲阳,本吴越王俶支属,祖从北迁,遂为郓州人。
父颖善医,然嗜酒喜游,一旦,东之海上不反。
乙方三岁,母前死,姑嫁吕氏,哀而收养之,长诲之医,乃告以家世。
即泣,请往迹寻,凡八九反。
积数岁,遂迎父以归,时已三十年矣。
乡人感慨,赋诗咏之。
其事吕如事父,吕没无嗣,为收葬行服。
乙始以《颅〈囟页〉方》著名,至京师视长公主女疾,授翰林医学。
皇子病瘈疭,乙进黄土汤而愈。
神宗召问黄土所以愈疾状,对曰:’以土胜水,水得其平,则风自止。’
帝悦,擢太医丞,赐金紫。
由是公卿宗戚家延致无虚日。
广亲宗子病,诊之曰:’此可毋药而愈。’
其幼在傍,指之曰:’是且暴疾惊人,后三日过午,可无恙。’
其家恚,不答。
明日,幼果发{疒间}甚急,召乙治之,三日愈。
问其故,曰:’火色直视,心与肝俱受邪。过午者,所用时当更也。’
王子病呕泄,他医与刚剂,加喘焉。
乙曰:’是本中热,脾且伤,奈何复燥之?将不得前后溲。’
与之石膏汤,王不信,谢去。
信宿浸剧,竟如言而效。
士病欬,面青而光,气哽哽。
乙曰:’肝乘肺,此逆候也。若秋得之,可治;今春,不可治。’
其人祈哀,强予药。
明日,曰:’吾药再泻肝,而不少却;三补肺,而益虚;又加唇白,法当三日死。今尚能粥,当过期。’
居五日而绝。
孕妇病,医言胎且坠。
乙曰:’娠者五藏传养,率六旬乃更。诚能候其月,偏补之,何必坠?’
已而母子皆得全。
又乳妇因悸而病,既愈,目张不得瞑。
乙曰:’煮郁李酒饮之使醉,即愈。所以然者,目系内连肝胆,恐则气结,胆衡不下。郁李能去结,随酒入胆,结去胆下,则目能瞑矣。’
饮之,果验。
乙本有羸疾,每自以意治之,而后甚,叹曰:’此所谓周痹也。入藏者死,吾其已夫。’既而曰:’吾能移之使在末。’因自制药,日夜饮之。左手足忽挛不能用,喜曰:’可矣!’所亲登东山,得茯苓大逾斗。以法啖之尽,由是虽偏废,而风骨悍坚如全人。以病免归,不复出。
乙为方不名一师,于书无不窥,不靳靳守古法。时度越纵舍,卒与法会。尤遽《本草》诸书,辨正阙误。或得异药,问之,必为言生出本末、物色、名貌差别之详,退而考之皆合。末年挛痹浸剧,知不可为,召亲戚诀别,易衣待尽,遂卒,年八十二。
僧智缘,随州人,善医。嘉祐末,召至京师,舍于相国寺。每察脉,知人贵贱、祸福、休咎,诊父之脉而能道其子吉凶,所言若神,士大夫争造之。王珪与王安石在翰林,珪疑古无此,安石曰:’昔医和诊晋侯,而知其良臣将死。夫良臣之命乃见于其君之脉,则视父知子,亦何足怪哉!’
熙宁中,王韶谋取青唐,上言蕃族重僧,而僧结吴叱腊主部帐甚众,请智缘与俱至边。神宗召见,赐白金,遣乘传而西,遂称’经略大师’。智缘有辩口,径入蕃中,说结吴叱腊归化,而他族俞龙珂、禹藏讷令支等皆因以书款。韶颇忌恶之,言其挠边事,召还,以为右街首坐,卒。
郭天信字佑之,开封人。以技隶太史局。徽宗为端王,尝退朝,天信密遮白曰:’王当有天下。’既而即帝位,因得亲昵。不数年,至枢密都承旨、节度观察留后。其子中复为阁门通事舍人,许陪进士径试大廷,擢秘书省校书郎。未几,天信觉已甚,乞还武爵,又从之。
政和初,拜定武军节度使、祐神观使,颇与闻外朝政事。见蔡京乱国,每托天文以撼之,且云:’日中有黑子。’帝甚惧,言之不已,京由是黜。张商英方有时望,天信往往称于内朝。商英亦欲借左右游谈之助,阴与相结,使僧德洪辈道达语言。商英劝帝节俭,稍裁抑僧寺,帝始敬畏之,而近侍积不乐,间言浸润,眷日衰。京党因是告商英与天信漏泄禁中语言,天信先发端,窥伺上旨,动息必报,乃从外庭决之,无不如志。商英遂罢。御史中丞张克公复论之,诏贬天信昭化军节度副使、单州安置,命宋康年守单,几其起居。再贬行军司马,窜新州,又徒康年使广东,天信至数月,死。京已再相,犹疑天信挟术多能,死未必实,令康年选吏发棺验视焉。
魏汉津,本蜀黥卒也。自言师事唐仙人李良号’李八百’者,授以鼎乐之法。尝过三山龙门,闻水声,谓人曰:’其下必有玉。’即脱衣没水,抱石而出,果玉也。皇祐中,与房庶俱以善乐荐,时阮逸方定黍律,不获用。崇宁初犹在,朝廷方协考钟律,得召见,献乐议,言得黄帝,夏禹声为律、身为度之说。谓人主禀赋与众异,请以帝指三节三寸为度,定黄钟之律;而中指之径围,则度量权衡所自出也。又云:’声有太有少。太者,清声,阳也。天道也。少者,浊声,阴也,地道也。中声在其间,人道也。合三才之道,备阴阳奇偶,然后四序可得而调,万物可得而理。’当时以为迂怪,蔡京独神之。或言汉津本范镇之役,稍窥见其制作,而京托之于李良云。
于是请先铸九鼎,次铸帝坐大钟及二十四气钟。四年三月鼎成,赐号冲显处士。八月,《大晟乐》成。徽宗御大庆殿受群臣朝贺,加汉津虚和冲显宝应先生,颁其乐书天下。而京之客刘昺主乐事,论太少之说为非,将议改作。既而以乐成久,易之恐动观听,遂止。汉津密为京言:’《大晟》独得古意什三四尔,他多非古说,异日当以访任宗尧。’宗尧学于汉津者也。
汉津晓阴阳数术,多奇中,尝语所知曰:’不三十年,天下乱矣。’未几死。京遂召宗尧为典乐,复欲有所建,而为田为所夺,语在《乐志》。后即铸鼎之所建宝成殿,祀黄帝、夏禹、成王、周、召而良、汉津俱配食。谥汉津为嘉晟侯。
有马贲者,出京之门,在大晟府十三年,方魏、刘、任、田异论时,依违其间,无所质正,擢至通议大夫、徽猷阁待制。议者咎当时名器之滥如此。
王老志,濮州临泉人。事亲以孝闻。为转运小吏,不受赂谢。遇异人于丐中,自言:’吾所谓钟离先生也。’予之丹,服之而狂。遂弃妻子,结草庐田间,时为人言休咎。
政和三年,太仆卿王亶以其名闻。召至京师,馆于蔡京第。尝缄书一封至帝所,徽宗启读,乃昔岁秋中与乔、刘二妃燕好之语也。帝由是稍信之,封为洞微先生。朝士多从求书,初若不可解,后卒应者十八九,故其门如市。京虑太甚,颇以为戒;老志亦谨畏,乃奏禁绝之。尝献乾坤鉴法,命铸之。既成,谓帝与皇后他日皆有难,请时坐鉴下,思所以儆惧消变者。
明年,见其师,责以擅处富贵,乃丐归,未得请,病甚,始许其去。步行出,就居,病已失矣。归濮而死。诏赐金以葬,赠正议大夫。
初,王黼未达时,父为临泉令,问黼名位所至,即书’太平宰相’四字。旋以墨涂去之,曰:’恐泄机也。’黼败,人乃悟。
王仔昔,洪州人。
始学儒,自言遇许逊,得《大洞》、《隐书》豁落七元之法,出游嵩山,能道人未来事。
政和中,徽宗召见,赐号冲隐处士。
帝以旱祷雨,每遣小黄门持纸求仔昔画,日又至,忽篆符其上,仍细书”焚符汤沃而洗之”。
黄门惧不肯受,强之,乃持去。
盖帝默祝为宫妃疗赤目者,用其说一沃,立愈。
进封通妙先生,居上清宝箓宫。
献议九鼎神器不可藏于外。
乃于禁中建圆象徽调阁以贮之。
仔昔资倨傲,又少戆,帝常待以客礼,故其遇巨阉殆若童奴,又欲群道士皆宗己。
及林灵素有宠,忌之,陷以事,囚之东太一宫。
旋坐言语不逊,下狱死。
仔昔之得罪,宦者冯浩力最多。
未死时,书示其徒曰:”上蔡遇冤人.”
其后浩南窜,至上蔡被诛。
林灵素,温州人。
少从浮屠学,苦其师笞骂,去为道士。
善妖幻,往来淮、泗间,丐食僧寺,僧寺苦之。
政和末,王老志、王仔昔既衰,徽宗访方士于左道录徐知常,以灵素对。
既见,大言曰:”天有九霄,而神霄为最高,其治曰府。神霄玉清王者,上帝之长子,主南方,号长生大帝君,陛下是也,既下降于世,其弟号青华帝君者,主东方,摄领之。己乃府仙卿曰褚慧,亦下降佐帝君之治.”
又谓蔡京为左元仙伯,王黼为文华吏,盛章、王革为园苑宝华吏,郑居中、童贯及诸巨阉皆为之名。
贵妃刘氏方有宠,曰九华玉真安妃。
帝心独喜其事,赐号通真达灵先生,赏赉无算。
建上清宝箓宫,密连禁省。
天下皆建神霄万寿宫。
浸浸造为青华正昼临坛,及火龙神剑夜降内宫之事,假帝诰、天书、云篆,务以欺世惑众。
其说妄诞,不可究质,实无所能解。
惟稍识五雷法,召呼风霆,间祷雨有小验而已。
令吏民诣宫受神霄秘录,朝士之嗜进者,亦靡然趋之。
每设大斋,辄费缗钱数万,谓之千道会。
帝设幄其侧,而灵素升高正坐,问者皆再拜以请。
所言无殊异,时时杂捷给嘲诙以资媁笑。
其徒美衣玉食,几二万人。
遂立道学,置郎、大夫十等,有诸殿侍晨、校籍、授经,以拟待制、修撰、直阁。
始欲尽废释氏以逞前憾,既而改其名称冠服。
灵素益尊重,升温州为应道军节度,加号元妙先生、金门羽客、冲和殿侍晨,出入呵引,至与诸王争道。
都人称曰:”道家两府.”
本与道士王允诚共为怪神,后忌其相轧,毒之死。
宣和初,都城暴水,遣灵素厌胜。
方率其徒步虚城上,役夫争举梃将击之,走而免。
帝知众所怨,始不乐。
灵素在京师四年,恣横愈不悛,道遇皇太子弗敛避。
太子入诉,帝怒,以为太虚大夫,斥还故里,命江端本通判温州,几察之。
端本廉得其居处过制罪,诏徙置楚州而已死。
遗奏至,犹以侍从礼葬焉。
皇甫坦,蜀之夹江人。
善医术。
显仁太后苦目疾,国医不能疗,诏募他医,临安守臣张偁以坦闻。
高宗召见,问何以治身,坦曰:”心无为则身安,人主无为则天下治.”
引至慈宁殿治太后目疾,立愈。
帝喜,厚赐之,一无所受。
令持香祷青城山,还,复召问以长生久视之术,坦曰:”先禁诸欲,勿令放逸。丹经万卷,不如守一.”
帝叹服,书”清静”二字以名其庵,且绘其像禁中。
荆南帅李道雅敬坦,坦岁谒道。
隆兴初,道入朝,高宗、孝宗问之,皆称皇甫先生而不名。
坦又善相人,尝相道中女必为天下母,后果为光宗后。
王克明字彦昭,其始饶州乐平人,后徙湖州乌程县。
绍兴、乾道间名医也。
初生时,母乏乳,饵以粥,遂得脾胃疾,长益甚,医以为不可治。
克明自读《难经》、《素问》以求其法,刻意处药,其病乃愈。
始以术行江、淮,入苏、湖,针灸尤精。
诊脉有难疗者,必沉思得其要,然后予之药。
病虽数证,或用一药以除其本,本除而余病自去。
亦有不予药者,期以某日自安。
有以为非药之过,过在某事,当随其事治之。
言无不验。
士大夫皆自屈与游。
魏安行妻风痿十年不起,克明施针,而步履如初。
胡秉妻病气秘腹胀,号呼逾旬,克明视之。
时秉家方会食,克明谓秉曰:”吾愈恭人病,使预会可乎?”
以半硫圆碾生姜调乳香下之,俄起对食如平常。
庐州守王安道风禁不语旬日,他医莫知所为。
克明令炽炭烧地,洒药,置安道于上,须臾而苏。
金使黑鹿谷过姑苏,病伤寒垂死,克明治之,明日愈。
及从徐度聘金,黑鹿谷适为先排使,待克明厚甚。
克明讶之,谷乃道其故,由是名闻北方。
后再从吕正己使金,金接伴使忽被危疾,克明立起之,却其谢。
张子盖救海州,战士大疫,克明时在军中,全活者几万人。
子盖上其功,克明力辞之。
克明颇知书,好侠尚义,常数千里赴人之急。
初试礼部中选,累任医官。
王炎宣抚四川,辟克明,不就。
炎怒,劾克明避事,坐贬秩。
后迁至额内翰林医痊局,赐金紫。
绍兴五年卒,年六十七。
莎衣道人,姓何氏,淮阳军朐山人。
祖执礼,仕至朝议大夫。
道人避乱渡江,尝举进士不中。
绍兴末,来平江。
一日,自外归,倏若狂者,身衣白礻间,昼丐食于市,夜止天庆观。
久之,衣益敝,以莎缉之。
尝游妙严寺,临池见影,豁然大悟。
人无贵贱,问休咎,罔不奇中。
会有瘵者乞医,命持一草去,旬日而愈。
众翕然传莎草可以愈疾,求而不得者,或遂不起,由是远近异之。
孝宗一夕梦莎衣人跣哭来吊者,讯之曰:’苏人也。’诘其故,不肯言。
帝寤,以语内侍。
会后及太子薨,帝哀泣,内侍进前勉释,并道前梦。
帝乃矍然,因遣使召之,不至。
帝念恢复大计,累岁未有所属,后位虚且久,乃焚香默言:’何诚能仙顾,必知朕意。’遂遣中官致贽,不言所以。
道人见之掉首,吴音曰:’有中国即有外夷;有日即有月,不须问。’趣之去。
使者归奏,帝甚异之,遂赐号通神先生,为筑庵观中,赐衣数袭,皆不受。
好事者强邀入庵,大笑而出,复于故处。
众日以珍馔饷之,每食于通衢,逮饱即去。
帝岁命内侍即其居设十道斋,合云水之士,施予优普。
一岁,偶逾期,众咸讶而请,道人亟起于卧,摇手瞬目而招之曰:’亟来,亟来!’是日内侍至平望,众益服其神。
光宗即位,召之,又不至。
庆元六年卒。
孙守荣,临安富阳人。
生七岁,病瞽。
遇异人教以风角、鸟占之术,其法以音律推五数,播五行,测度万物始终盛衰之理。
凡问者,一语顷,辄知休咎。
守荣既悟,异人授以铁笛,遂去不复见。
守荣因号富春子,吹笛市中,人初不异也。
然其术率验。
宝庆间,游吴兴,闻谯楼鼓角声,惊曰:’旦夕且有变,土人当有典郡者。’见王元春,即贺之曰:’作乡郡者,必君也。’元春初不之信。
越两月,潘丙作乱,元春以告变功,果典郡。
自是富春子之名大显,贵人争延致之。
淮南帅李曾伯荐诸朝。
既至,谒丞相史嵩之,阍者以昼寝辞。
守荣曰:’丞相方钓鱼园池,何得云尔。’阍者惊异,入白丞相,丞相一见,颇喜之。
自是数出入相府。
一日,庭鹊噪,令占之,曰:’来日晡时,当有宝物至。’明日,李全果以玉柱斧为贡。
嵩之又尝得李全檄藏袖中,询其事,守荣曰:’此李全诈假布囊二十万尔。’剥封,果如其说。
士大夫咸询履历,守荣不尽答。
私谓所知曰:’吾以音推诸朝绅,互有赢缩,宋禄其殆终乎!’
后为嵩之所忌,诬以他罪,贬死远郡。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二百二十一-译文
方技下
贺兰栖真、柴通玄、甄栖真、楚衍、僧志言、僧怀丙、许希、庞安时、钱乙、僧智缘、郭天信、魏汉津、王老志、王仔昔、林灵素、皇甫坦、王克明、莎衣道人、孙守荣。
贺兰栖真,不知道是哪里的人。作为道士,自称已经百岁。擅长服气功,不怕寒暑,常常不吃饭。有时放纵饮酒,在市井中游玩,能吃肉到几斤。最初住在嵩山紫虚观,后来搬到济源奉仙观,张齐贤与他关系很好。景德二年,皇帝下诏说:’师傅栖身在山谷之中,志向高远,追求烟霞之境,观察众妙之门,超脱于浮云之外。我崇尚希夷之教,以清静之法治民,想得到有道德的人,用无为的道理来拜访。久怀高士之心,想见到真正的风气,特派使者,前往聘请。师傅您暂时离开山林,来到朝廷,一定会得到招揽,不要怕跋山涉水。现在派遣内品李怀赟去召请师傅。’到了之后,真宗皇帝写了两首诗赐给他,封号为宗玄大师,赐给他紫袍、白金、茶叶、丝绸、香料、药物,特别免除观中的田租,并度化他的侍者。不久之后,他请求回到旧居。大中祥符三年去世,当时下大雪,经过三天,头顶仍然很热,人们都觉得这很不寻常。
紫通玄,字又玄,陕州阌乡人。在承天观修道。年纪一百多岁了,擅长辟谷和长啸,只喝酒。谈论唐末的事情,条理清晰,听起来很真实。太宗皇帝召他到朝廷,他恳求回到本观。真宗皇帝即位后,他多次来到京师。皇帝召见时,说话不矫饰,经常用修身慎行来说教。祭祀汾阴时,他被召到皇帝的行宫,皇帝让他坐下,询问无为的要领。他居住的道观就是唐代的轩游宫,有唐明皇的诗石和所写的《道德经》两块碑。皇帝作了两首诗赐给他,并赐给他茶叶、药物、丝绸。下诏建立修道院,免除他的田租,度化他的两个弟子。第二年春天,通玄写下了遗表,自称罗山太一洞主,派弟子张守元、李守一到朝廷,献上龟鹤;又召见官僚和百姓谈论生死之理。半夜时分,他沐浴更衣,在香庭中坐着,望着朝廷的方向,直到天亮去世。
当时又召见了河中的隐士刘巽、华山的隐士郑隐、敷水的隐士李宁。巽年纪七十多岁,以经传讲授,自耕自食。被授予大理评事致仕,赐予绿袍、笏板、银带。隐士以经术为业,遇到道士传授辟谷炼气的方法,修炼效果显著,住在华山王刁岩那里超过二十年,冬夏都穿皮衣。宁精通药术,年老而不衰,常常用药物帮助人,人们用金银丝绸来报答他,他总是拒绝。景德年间,万安太后身体不适,派人用驿马召宁到朝廷,还没到就去世了。大中祥符四年,赐号正晦先生。皇帝并作诗赐给他,加上茶叶、药物、丝绸。郑隐辞谢不接受赐物。
甄栖真,字道渊,单州单父人。广泛涉猎经传,擅长诗赋。一次参加进士考试,没有中第,感叹说:’劳神伤精,追求虚名,没有好处。’于是放弃了他的事业,读道家书籍来自我快乐。最初在牢山华盖先生那里修道,过了一段时间出游京师,因此进入建隆观成为道士。周游四方。用药术帮助人,不收取报酬。祥符年间,居住在晋州,性格和静,没有喜好和厌恶,晋人喜爱他。被任命为紫极宫主。
七十五岁时,遇到一个人,有人认为他是许元阳,对他说:’你的风神秀异,有如李筌。虽然年纪大了,还可以成仙。’于是传授给他炼形养元的秘诀,并说:’得道就像翻掌一样容易,只是实行起来很困难,你要努力。’栖真修炼了两三年,逐渐恢复了童颜,攀高登山,轻快如飞。乾兴元年秋天,他对他的徒弟说:’今年年底,我将去世。’就在宫的西北角自己建造了殡室。室成之后,他一个月不吃东西,与平时所知的人告别,在十二月二日穿着纸衣躺在砖床上去世。人们没有觉得有什么奇特。但过了很久,他的尸体仍然像活着一样,人们才惊讶,传说他尸解成仙。
栖真自称神光子,与隐士海蟾子通过诗歌来往。讨论养生秘术,题目叫《还金篇》,共有两卷。
楚衍,开封阼城人。从小精通四声字母,同乡柳曜拜他为师,同乡把他当作先生看待。楚衍在《九章》、《缉古》、《缀术》、《海岛》等算经中尤其精通。精通相法和《聿斯经》,擅长推步、阴阳、星历之数,偶尔谈论吉凶无不准确。自己陈述试《宣明历》,补任司天监学生,升任保章正。天圣初年,创制新历,众人推崇楚衍精通历数,授予灵台郎,与掌历官宋行古等九人制定崇天历。升任司天监丞,并入翰林天文。皇祐年间,共同编撰了《司辰星漏历》十二卷。过了一段时间,与周琮一同管理司天监。去世时没有儿子,有一个女儿也擅长算术。
僧志言,自称姓许,寿春人。在东京景德寺七俱胝院剃度,拜清璲为师。最初,王遂勤奋诵经,志言忽然拜访清璲,跪在面前请求成为弟子。清璲看到他相貌奇特,目光坚定,心中觉得奇异,就授予他具戒。然而他的举止轩昂,言谈举止无度,常常在市井中行走,卷起衣裳快步前行,举手在空中写字,久久站立;时常与屠夫酒保交往,吃喝无所选择。众人认为他疯狂,只有清璲说:’这是一个异人。’
有人想要举行斋施,志言总是事先知道,不等敲门,直接点名取用。温州人林仲方用摩衲布来献,船刚靠岸,他就来取走。仁宗皇帝经常邀请他进入宫中,他径直登上座位盘腿打坐,吃完饭后立刻离开,从未行过礼。王公贵族和士人百姓邀请他就去,但没有人与他交谈一句话。有时暗中占卜吉凶,写字很快,字体遒劲有力,最初看不懂,后来大多应验。仁宗皇帝年纪渐高,继承人尚未确定,暗中派遣内侍到志言那里。志言所写的有’十三郎’字样,没有人能猜出是什么意思。后来英宗以濮王的第十三子身份入继,众人才明白。大宗正守节请求他写字,志言不予理会,逼迫他,得到’润州’字样。不久之后,守节去世,追赠丹阳郡王。见到寺童义怀,拍着他的背说:’德山、临济。’义怀剃度后,住在天衣寺,说法,被学者所推崇,他之前的预知大多如此。
普净院施浴,夜漏刚尽,门扉未开,正在迎佛时,浴室有人声,前往查看,发现志言在里面。有准备斋食的人,他也一起吃,临流而吐,吐出的食物化为小鱼,群游而去。海客遇到风暴将要沉没,看到僧人拉着绳子救他们。客到都下遇到志言,忽然对他说:’不是我,你为什么这样?’客记住了他的面貌,确实是拉绳子救他们的人。与曹州士人赵棠交好,后来赵棠辞官隐居番禺。人们传说赵棠与志言多次以偈颂相寄,相隔万里,几天后就能收到。赵棠去世后,也是盛夏,尸体不腐。
志言临终时,所作颂词无法理解。后来说:’我从古至今成就,逃离多国土地,现在来到南国了。’仁宗皇帝派遣内侍将他的真身塑像放置在寺中,题名为显化禅师。此后,善男信女都来拜谒他,看到他的额头上发光,仔细一看,得到舍利子。
僧怀丙,是真定人。他的巧思是天生的,不是通过学习就能达到的。真定城建造了一座十三层的木塔,形势非常独特。时间久了,中间的大柱坏了,想要向西北倾斜,其他工匠都无法修复。怀丙测量了柱子的长度,另外制作了一根柱子,命令工匠们把它固定上去。然后他让工匠们离开,自己一个人留在那里,关上门好长时间,换下了柱子,没有听到斧凿的声音。
赵州洨河上有一座用石头凿成的桥,桥中灌铸了铁。自唐朝以来,已经传承了几百年,大水都无法摧毁它。时间久了,乡民们偷走了桥中的铁,桥因此倾斜,即使有上千人也无法扶正。怀丙没有动用众多工匠,用他的方法修复了桥梁,使它恢复了原状。河中的浮梁用八头铁牛固定,一头铁牛就有几万斤重。后来河水暴涨,桥梁断裂,铁牛被河水冲走,有人悬赏能把它捞上来的人。怀丙用两艘大船装满土,把铁牛夹在中间,用大木头做成像秤砣一样的钩子钩住铁牛,慢慢地把土去掉,船就浮起来,铁牛也被捞了上来。转运使张焘把这件事上报朝廷,皇帝赐给了怀丙紫色的衣服。不久后,怀丙去世了。
许希,是开封人。以行医为业,后来补任翰林医学。景祐元年,仁宗皇帝身体不适,侍医多次进药,都没有效果,人心惶惶。冀国大长公主推荐了许希,许希诊断后说:‘在心下包络之间扎针,可以立即痊愈。’左右的人争相认为不可行,一些宦官请求以身试针,试针后没有任何不适。于是许希用针扎了进去,皇帝的病就好了。皇帝任命他为翰林医官,赐予绯衣、银鱼和器币。许希拜谢之后,又向西拜了一拜,皇帝问他为什么,他回答说:‘扁鹊是我的老师。现在治好皇帝的病,不是我的功劳,而是我老师的恩赐,我怎么能忘记我的老师呢?’于是他请求用得到的赏金修建扁鹊的庙。皇帝在城西角为他修建了庙宇,封他为灵应侯。后来庙宇越来越完善,学医的人纷纷前来,因此在庙宇旁边设立了太医局。
许希在殿中省担任尚药奉御时去世。他著有《神应针经要诀》流传于世。他的儿子许宗道被记录在内殿崇班。
庞安时,字安常,是蕲州蕲水人。小时候就能读书,过目不忘。他的父亲是一位世医,教他脉诀。庞安时说:‘这些不足以成为我的追求。’他只学习黄帝、扁鹊的脉书来治疗病人,不久就能通晓其中的道理,时常有新的见解,辩论起来无人能反驳,他的父亲非常惊讶,当时他还没有成年。后来他因病耳聋,于是更加努力学习《灵枢》、《太素》、《甲乙》等秘籍,凡是涉及医学的经传百家,他都能融会贯通。他曾经说:‘世间的医学书籍,我都看过了,只有扁鹊的话最深奥。所谓《难经》,扁鹊将医术隐藏在书中,却不说得那么明显,大概是想让后人自己去领悟吧!我的医术就是从这里来的。用它来观察病情的深浅,决定生死,就像符节一样准确。而且观察脉象的关键,没有比人迎、寸口更重要的了。这两脉阴阳相应,就像两根拉直的绳子,阴阳平衡,绳子的粗细就相等,所以把阴阳定在喉咙和手上,把覆溢定在尺、寸之间,把九候定在浮沉之间,把四温定在伤寒之中。这些都是扁鹊略略开启的端倪,我结合《内经》等书,研究而得到了其中的道理。仔细地运用它,顺应自然来治疗,疾病就无法逃脱了。’他又想将医术传授给后人,因此写了《难经辨》数万言。观察草木的性质和五脏的适宜,排列它们的职责,确定它们的寒热,分类奇偶,用来治疗各种疾病,著有《主对集》一卷。对于古今不同的情况,方术的遗漏,补充了阴阳的变化,补充了仲景的《论》中的不足。对于后来出现的药物,古代所不知道的,现在也不能辨别的,尝试有效,不能遗漏。写了《本草补遗》。
庞安时给人治病,成功率高达十之八九。上门求诊的人,他会为他们提供住所,亲自观察饮食和药物,直到病愈才让他们离开;对于无法治愈的病人,他会如实告诉他们,不再为他们治疗。他救活了无数人。病人家属拿着金帛来感谢他,他并不全部接受。
庞安时曾经到舒州的桐城,有一户人家的妇女怀孕即将生产,七天了孩子都没有生下来,各种方法都无效。庞安时的弟子李百全恰好在旁边的住所,邀请庞安时去看。庞安时一见到情况,就连续喊‘不会死’,让妇女的家人用热水温暖她的腰腹部,自己上下按摩。孕妇觉得肠胃微微疼痛,呻吟间生下了一个男孩。这家非常惊喜,却不知道为什么。庞安时说:‘孩子已经从胞中出来,但是一只手误抓了母亲的肠子,无法脱出,所以不是符药能解决的。我隔着肚子摸到孩子的手在哪里,在他的虎口扎针,一疼他就缩手,所以孩子能立刻生下来,没有其他方法。’他检查了孩子,发现右手虎口有扎针的痕迹。他的医术就是这样神奇。
有人问他关于华佗的事情,他说:‘这样的医术,不是人能做得到的。史书中的记载是虚构的吧!’他五十八岁时生病,门人请他给自己诊脉,他笑着说:‘我已经仔细观察过了。而且呼吸也是脉象,现在胃气已经绝了。我快要死了。’于是他不再服用药物。几天后,他和客人坐着说话时去世了。
钱乙,字仲阳,原本是吴越王钱俶的远亲,祖辈从北方迁移,成为郓州人。他的父亲钱颖擅长医术,但喜欢喝酒和游玩,有一天,他去了海上就没有回来。钱乙三岁时,母亲去世,他的姑姑嫁给了吕家,对钱乙非常疼爱,将他收养,长大后教他医术,并告诉他家世。钱乙听了之后哭泣,请求去寻找父亲,来回八九次。经过几年,终于把父亲接了回来,那时已经过去了三十年。乡里的人对此感到感慨,作诗来歌颂他。他对吕家的感情就像对待父亲一样,吕家没有后代,钱乙为他们收尸并服丧。
钱乙最初以《颅囟方》而闻名,到了京师为长公主的女儿看病,被授予翰林医学的职位。皇子的病是抽搐,钱乙给他服用了黄土汤后病就好了。神宗皇帝询问黄土汤如何治愈疾病,钱乙回答说:‘因为土克水,水得到了平衡,风自然就停止了。’皇帝很高兴,提升他为太医丞,赐予金紫。从此,公卿贵族家庭每天都有人来请他看病。
广亲宗子的病,钱乙诊断后说:‘这个病可以不用药就能治愈。’宗子的孩子就在旁边,钱乙指着他说:‘这个孩子将要突然发病,三天后午时过后,就没有危险了。’宗子的家人很生气,没有理睬他。第二天,孩子果然病情很严重,召来钱乙治疗,三天后病就好了。问他原因,钱乙说:‘火色直视,心脏和肝脏都受到了邪气。午时过后,是因为时辰变化。’王子病了呕吐腹泻,其他医生给他服用了峻剂,导致他喘息。钱乙说:‘这个病本来是中焦有热,脾脏也受伤了,怎么能再让他干燥呢?这样他会无法大小便。’他给王子服用了石膏汤,王子不相信,谢绝了。过了一两天,病情更加严重,最终按照钱乙的话那样,病好了。
一个病人咳嗽,脸色发青而光亮,气息阻塞。钱乙说:‘肝气克制了肺,这是逆证。如果是在秋天得的,可以治疗;现在是春天,不能治疗。’病人祈求哀求,强迫他服药。第二天,钱乙说:‘我的药会再次泻肝,但不会减少;三次补肺,反而更加虚弱;再加上嘴唇发白,按照法则是三天后就会死。现在还能喝粥,应该会超过三天。’过了五天,病人就去世了。
一个孕妇生病,医生说胎儿要掉下来。钱乙说:‘孕妇的五脏互相滋养,大约六旬才会更换。如果能够等待她的月份,偏补一下,何必让胎儿掉下来呢?’后来母亲和胎儿都平安无事。
一个哺乳期的妇女因为惊吓而生病,病好后,眼睛无法闭上。钱乙说:‘煮郁李酒让她喝醉,就会好。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眼睛的脉络与肝胆相连,害怕会导致气结,胆气上不去。郁李能去除结,随着酒进入胆中,结去胆气下降,眼睛就能闭上。’她喝了酒,果然有效。
乙本身体有病,常常自己随意治疗,结果病情加重,感叹道:‘这就是所说的周痹病。如果病入内脏就会死亡,我恐怕不行了。’接着又说:‘我能把病移到身体的末端。’于是自己制药,日夜服用。左手和脚突然痉挛不能动弹,他高兴地说:‘可以了!’他的亲人登上东山,找到了大量的茯苓。按照方法全部食用后,尽管身体有残疾,但风骨依然坚韧如常人。因病免职回家,再也没有出来。
乙本没有拜过任何一位老师,对书籍无所不读,不拘泥于古法。他时常跳出常规,最终与古法相合。尤其精通《本草》等书,能辨正其中的错误。如果得到异药,他会详细询问药的生长、形态、名称等差别,退下来一查,发现都符合。
晚年,乙本患上了严重的挛痹,知道病无法治愈,召集亲戚告别,换上便服等待死亡,最终去世,享年八十二岁。
僧智缘,随州人,擅长医术。嘉祐末年,被召到京师,住在相国寺。他每次诊脉,都能知道人的贵贱、祸福、吉凶,诊父亲的脉就能说出儿子的吉凶,所说的话如同神明,士大夫们争相拜访他。王珪和王安石在翰林院,王珪怀疑古代没有这种医术,王安石说:‘从前医和诊晋侯,就能知道他的忠臣将要死去。忠臣的命理就体现在君主的脉象上,那么看父亲就能知道儿子,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熙宁年间,王韶计划夺取青唐,上奏说蕃族重视僧侣,而僧侣结交吴叱腊主部的人很多,请求智缘与他一起到边疆。神宗召见了他,赐给他白金,派他乘坐驿车西行,于是被封为‘经略大师’。智缘有口才,直接进入蕃族中,说服结吴叱腊归顺,其他族群的俞龙珂、禹藏讷令支等人也都因此写信表示归顺。王韶非常嫉妒他,说他在干扰边疆事务,将他召回,任命为右街首座,最终去世。
郭天信字佑之,开封人。因为技艺被分配到太史局。徽宗还是端王时,曾经退朝后,天信私下对他说:‘王将会有天下。’后来即位,因此与他亲近。不久,他升任枢密都承旨、节度观察留后。他的儿子郭中复担任阁门通事舍人,被允许直接参加进士考试,提升为秘书省校书郎。不久,天信觉得自己病得很重,请求归还武官职位,又得到了允许。
政和初年,他被任命为定武军节度使、祐神观使,很受皇帝的信任,参与外朝政事。他看到蔡京扰乱国家,常常借助天文来动摇他,并且说:‘太阳中有黑子。’皇帝非常害怕,不停地说起这件事,蔡京因此被罢免。张商英当时有很高的声望,天信常常在宫中称赞他。商英也想借助天信的游说帮助,暗中与他结交,让僧德洪等人传达话语。商英劝皇帝节俭,稍微裁减僧寺,皇帝开始敬畏他,但近侍们都不高兴,暗中散布流言,皇帝对他的宠爱逐渐减少。蔡京的党羽因此告发商英和天信泄露宫中话语,天信首先发起,窥伺皇帝的旨意,动静必须报告,于是从外面决定,一切都按照他的意愿。商英最终被罢免。御史中丞张克公再次弹劾他,皇帝下诏将天信贬为昭化军节度副使、单州安置,命令宋康年守单州,监视他的生活。再次贬为行军司马,流放到新州,又调宋康年到广东,天信到那里几个月后去世。蔡京已经再次担任宰相,仍然怀疑天信有法术多能,认为他死得不正常,命令宋康年选派官吏打开棺材验视。
魏汉津,本是蜀地的一个被刺字的士兵。他自称拜唐仙人李良号为‘李八百’为师,学习了鼎乐之法。他曾经路过三山龙门,听到水声,对人说:‘下面一定有玉石。’于是脱掉衣服潜入水中,抱出一块石头,果然是玉石。皇祐年间,他与房庶一起因为擅长音乐被推荐,当时阮逸正在制定黍律,没有被采用。崇宁初年还在,朝廷正在共同考察钟律,得到召见,献上乐议,说得到了黄帝、夏禹的声音作为律、身作为度的说法。他说君主的天赋与众不同,请求以皇帝手指的三节三寸为度,确定黄钟的律;而中指的直径,则是度量权衡的起源。他还说:‘声音有太有少。太是清声,属于阳,是天道。少是浊声,属于阴,是地道。中声在两者之间,属于人道。结合三才之道,备阴阳奇偶,然后四季才能调和,万物才能治理。’当时的人认为这是荒谬的,只有蔡京认为这是神明的。
有人说汉津本是范镇的役夫,逐渐窥见他的制作,蔡京却将之归功于李良。
于是他请求先铸造九鼎,然后铸造皇帝坐的大钟和二十四节气钟。政和四年三月,鼎铸成,被赐号为‘冲显处士’。八月,《大晟乐》完成。徽宗在大庆殿接受群臣朝贺,加封汉津为‘虚和冲显宝应先生’,将他的乐书颁发天下。而蔡京的门客刘昺主管乐事,认为太少的说法不正确,打算重新制作。后来因为乐已经完成很久,更改可能会动摇视听,于是作罢。汉津私下对蔡京说:‘《大晟乐》只得到了古意的十分之三、四,其他的多不是古人的说法,将来应该向任宗尧请教。’宗尧是汉津的学生。
汉津通晓阴阳数术,多有奇中,曾经对朋友说:‘不出三十年,天下将乱。’不久去世。蔡京于是召任宗尧为典乐,又想有所建树,却被田为所阻,具体情况在《乐志》中有记载。后来在铸鼎的地方建立了宝成殿,祭祀黄帝、夏禹、成王、周公、召公,以及李良、汉津,一起配享。
赠汉津谥号为‘嘉晟侯’。
有马贲,出自蔡京的门下,在大晟府待了十三年,在魏、刘、任、田等人争论的时候,他在中间摇摆不定,没有明确立场,最终被提升为通议大夫、徽猷阁待制。有人批评当时的名器如此泛滥。
王老志,濮州临泉人。以孝顺闻名。担任转运小吏,不接受贿赂。在乞丐中遇到一个异人,自称‘钟离先生’,给他丹药,服用后变得疯狂。于是他抛弃妻子,在田间搭建草庐,时常为人预测吉凶。
政和三年,太仆卿王亶因为他的名声推荐他。他被召到京师,住在蔡京的家中。曾经密封一封信给皇帝,徽宗打开阅读,是去年秋天与乔、刘两位妃子宴会的言语。皇帝因此开始相信他,封他为‘洞微先生’。朝士们纷纷向他求字,起初似乎不可解,后来有大约十八九的人得到了他的字,因此他的门庭若市。蔡京非常担心,多次提醒他;老志也很谨慎敬畏,于是上奏请求禁止。
他曾经献上乾坤鉴法,命令铸成。铸成后,他对皇帝和皇后说,他们将来都会遇到困难,请求他们时常坐在鉴下,思考如何警惕和消除变化。
第二年,他见到他的师傅,被责备他擅自处理富贵,于是请求回家,没有得到允许,病重,才开始允许他离开。他步行离开,找到住处,病已经好了。回到濮州后去世。皇帝下诏赐金为他安葬,追赠为正议大夫。
最初,王黼没有显达时,他的父亲担任临泉县令,问他将来能达到的名位,就写下‘太平宰相’四个字。然后又用墨涂去,说:‘恐怕泄露天机。’王黼失败后,人们才明白这个意思。
王仔昔,是洪州人。最初学习儒家学问,自称遇到许逊,得到《大洞》、《隐书》中豁落七元之法,于是出游嵩山,能预知人的未来之事。政和年间,徽宗召见了他,赐给他冲隐处士的称号。皇帝因为旱灾祈雨,每次都派小黄门拿着纸让仔昔画符,每天都会来,突然在符上篆写‘焚符汤沃而洗之’。黄门害怕不肯接受,强迫他,才拿走。原来皇帝暗中祈祷为宫妃治疗红眼病,用这种方法一洗就立刻好了。于是封他为通妙先生,居住在上清宝箓宫。他建议九鼎神器不可放在外面,于是在宫中建了圆象徽调阁来存放它们。
仔昔性格傲慢,又有些傻气,皇帝经常以客礼对待他,所以他在遇到宦官时几乎像对待童奴一样,还想要所有的道士都尊敬他。等到林灵素受到宠爱,就嫉妒他,陷害他,将他囚禁在东太一宫。后来因为言语不逊,被下狱而死。仔昔得罪的原因,宦官冯浩出了很大的力。在死前,他写信给他的徒弟说:‘上蔡遇到冤人。’后来冯浩南逃,到了上蔡被杀。
林灵素,是温州人。年轻时跟从佛教学习,苦于师父的鞭打和责骂,于是成为道士。他擅长妖术和幻术,在淮河、泗水之间往来,在寺庙中乞食,寺庙里的人都对他感到苦恼。
政和末年,王老志、王仔昔已经衰落,徽宗在左道录徐知常那里访求方士,于是见到了林灵素。见到后,他大言不惭地说:‘天有九霄,而神霄为最高,其治所叫做府。神霄玉清王是上帝的长子,主管南方,号长生大帝君,陛下就是,既然降临世间,他的弟弟青华帝君主管东方,辅佐他。我是府中的仙卿褚慧,也是下降来辅佐帝君的治理。’他又说蔡京是左元仙伯,王黼是文华吏,盛章、王革是园苑宝华吏,郑居中、童贯以及众多宦官都有他的名号。贵妃刘氏当时很受宠爱,被称为九华玉真安妃。皇帝对这件事特别高兴,赐给他通真达灵先生的称号,赏赐无数。
建了上清宝箓宫,与禁省紧密相连。天下各地都建立了神霄万寿宫。逐渐制造出青华正昼临坛,以及火龙神剑夜降内宫的事情,假借皇帝的诰命、天书、云篆,力求欺骗世人迷惑群众。他的说法荒诞不经,无法核实,实际上什么都不会。只是稍微懂得五雷法,能召唤风雨,偶尔祈雨也有小验。让官吏和百姓到宫中接受神霄秘录,那些喜欢升官的朝士也都纷纷趋之若鹜。每次举行大斋,就花费数万缗钱,称为千道会。皇帝在他的旁边设帐,而灵素高高坐在正位,提问的人都要跪拜请教。他所说的没有特别之处,时常穿插机智的回答和幽默的玩笑来取悦人。他的徒弟们穿着华丽的衣服,吃着美食,差不多有两万人。于是他建立了道学,设立了郎、大夫十等,有诸殿侍晨、校籍、授经,来模仿待制、修撰、直阁。最初他想废除佛教以发泄以前的怨恨,后来改为更改名称和服饰。
灵素更加受到尊重,升温州为应道军节度,加号为元妙先生、金门羽客、冲和殿侍晨,出入都有人喝道引路,甚至与诸王争道。都城的人都称他为‘道家两府’。他最初与道士王允诚一起制造怪神,后来因为嫉妒他们互相倾轧,下毒将他害死。宣和初年,都城发生洪水,派灵素去镇压。他正带着他的徒步队走在空城上,工人们争相举起棍棒要打他,他逃跑才免于一死。皇帝知道众人对他怨恨,才不再喜欢他。
灵素在京城四年,越来越蛮横,遇到皇太子也不躲避。太子入宫告状,皇帝大怒,封他为太虚大夫,斥责他回故乡,命令江端本担任温州通判,暗中调查他。端本廉洁,查到他的住所超过了制度规定的限制,下诏将他迁往楚州,不久就死了。遗奏送到,皇帝还是以侍从的礼仪安葬了他。
皇甫坦,是蜀地夹江人。擅长医术。显仁太后苦于眼疾,国医无法治疗,皇帝下诏招募其他医生,临安守臣张偁推荐了皇甫坦。高宗召见他,问他如何养生,皇甫坦说:‘心无欲则身体安宁,君主无欲则天下太平。’他带领皇帝到慈宁殿治疗太后的眼疾,立刻痊愈。皇帝很高兴,重重赏赐了他,他却一无所受。让他拿着香去青城山祈祷,回来后,皇帝再次召见他询问长生久视之术,皇甫坦说:‘先禁止各种欲望,不要让它放纵。丹经万卷,不如守住一个。’皇帝赞叹佩服,写下‘清静’二字来命名他的茅屋,并且在他的画像上题字。
荆南帅李道雅敬重皇甫坦,皇甫坦每年拜访他。隆兴初年,李道入朝,高宗、孝宗都称他为皇甫先生而不提名字。皇甫坦又擅长相面,曾经相面说道中女必为天下母,后来果然成为光宗的皇后。
王克明字彦昭,最初是饶州乐平人,后来迁居湖州乌程县。绍兴、乾道年间是名医。他出生时,母亲没有奶水,喂他以粥,于是得了脾胃病,长大后病情更加严重,医生认为无法治疗。王克明自己阅读《难经》、《素问》来寻求治疗方法,专心致志地研究药物,他的病才好了。最初他用医术在江淮地区行医,进入苏州、湖州,针灸尤其精通。遇到难以治疗的病人,一定会深思熟虑找到关键,然后给予药物。病虽然有多种症状,有时只用一药来根除其根本,根本除去了,其他病自然就会好。也有不给药的情况,约定某日病人自然会好。有人认为这不是药的过错,过错在于某件事,应该根据那件事来治疗。他说的没有不灵验的。士大夫们都自愿与他交往。
魏安行的妻子风痿十年不能起身,王克明施针后,她能像以前一样行走。胡秉的妻子病气秘腹胀,号呼十多天,王克明看了她。当时胡秉家正好在吃饭,王克明对胡秉说:‘我治好了恭人的病,让她参加宴会可以吗?’用半硫圆和生姜、乳香调匀后让她服用,立刻就能起身吃饭,就像平常一样。庐州守王安道被风禁闭不能说话十多天,其他医生都不知道怎么办。王克明让烧旺炭火烤地,洒药,把王安道放在上面,不久他就苏醒了。金国的使者黑鹿谷路过姑苏,患了伤寒病濒临死亡,王克明治疗了他,第二天就痊愈了。等到王克明随徐度出使金国,黑鹿谷恰好是先行排使,对王克明非常优待。王克明感到惊讶,黑鹿谷于是告诉他原因,从此他在北方名声大噪。后来王克明又随吕正己出使金国,金国的接待使突然得重病,王克明立刻治愈了他,拒绝了他的感谢。张子盖救援海州,战士们大规模感染疫病,王克明当时在军中,救活了几乎万人。张子盖上报了他的功绩,王克明坚决推辞。
王克明颇通文墨,喜欢侠义,经常不远千里去帮助别人。最初在礼部考试中选中,多次担任医官。王炎担任四川宣抚使,征召王克明,他没有接受。王炎生气,弹劾王克明逃避职责,因此被降职。后来升迁到额内翰林医痊局,赐予金紫。绍兴五年去世,享年六十七岁。
莎衣道人,姓何,是淮阳军朐山人。他的祖父何执礼,官至朝议大夫。道人躲避战乱渡江,曾经考进士没有中。绍兴末年,来到平江。有一天,他从外面回来,突然像疯子一样,身穿白色的衣服,白天在市场上乞食,晚上住在天庆观。时间久了,衣服越来越破旧,他用莎草来修补。曾经游览妙严寺,在池塘边看到自己的影子,突然大悟。无论贫富贵贱,问他吉凶祸福,没有不准确的。有患痨病的人向他求医,他让人拿一株草去,十天后就痊愈了。众人纷纷传说莎草可以治病,想要却得不到的人,有的竟然因此去世,因此他在远近都很有名气。
孝宗有一天晚上梦见一个穿着莎衣的人赤脚哭泣来吊唁,询问她原因,她却不肯说。孝宗醒来后,把这件事告诉了内侍。后来皇后和太子相继去世,孝宗悲痛哭泣,内侍上前安慰他,并提到了之前的梦境。孝宗因此惊讶,派人去召见那个梦中的人,但她没有来。孝宗考虑到恢复大计,多年来一直没有什么归属,皇后之位空缺已久,于是焚香默念:‘如果真的能成仙,一定知道我的心意。’于是派遣中官送去礼物,但没有说明原因。道士见到礼物后摇了摇头,用吴地方言说:‘有中国就有外夷;有日就有月,不用问。’催促使者离开。
使者回来报告,孝宗对此感到非常奇异,于是赐予道士‘通神先生’的称号,在道观中为她建造了一座小屋,赐予她几套衣服,但她都拒绝了。一些好事者强行邀请她进入小屋,她大笑而出,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众人每天送来美食,她总是在公共场所吃完就离开。
孝宗每年都命令内侍在他居住的地方设立十道斋,聚集云水之士,慷慨施舍。有一年,因为超过了规定的时间,众人感到惊讶并请求,道士立刻从床上起来,挥手眨眼示意他们快去,说:‘快来,快来!’这一天内侍到达平望,众人更加佩服她的神通。光宗即位后,召见她,她还是没有来。庆元六年去世。
孙守荣是临安富阳人。七岁时,因病失明。遇到一个异人,教他风角、鸟占之术,这种方法是通过音律来推算五行的变化,预测万物的兴衰。凡是询问的人,他都能在一句话的功夫内知道吉凶。孙守荣明白后,异人给了他一支铁笛,然后就不见了。孙守荣因此被称为富春子,在市中吹笛,人们一开始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但他的占卜术总是很灵验。
宝庆年间,他游历吴兴,听到谯楼的鼓角声,惊讶地说:‘早晚将有变故,当地人中将有担任郡守的人。’见到王元春后,就祝贺他说:‘担任乡郡的人,一定是您。’王元春起初不相信。过了两个月,潘丙作乱,王元春因告变有功,果然被任命为郡守。从此富春子的名声大噪,贵人争相邀请他。
淮南帅李曾伯将他推荐给朝廷。到了朝廷后,他拜见丞相史嵩之,守门人用正在午睡为由拒绝了他。孙守荣说:‘丞相正在钓鱼园池,怎么能说他在睡觉呢。’守门人惊讶不已,进去告诉了丞相,丞相一见他,就很喜欢他。从此他多次出入相府。有一天,庭院里的喜鹊叫声不断,史嵩之让他占卜,他说:‘明天傍晚,将有宝物到来。’第二天,李全果然献上了玉柱斧。史嵩之又曾经把李全的檄文藏在袖中,询问檄文的事,孙守荣说:‘这是李全假装用布袋装了二十万布。’打开布袋,果然如他所言。
士大夫们都来询问他的经历,孙守荣并不完全回答。私下里对认识的人说:‘我用音律推算朝廷中的官员,他们的运势各有起伏,宋朝的禄位恐怕要终结了!’后来被史嵩之忌恨,被诬陷其他罪名,被贬谪到遥远的郡县而死。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二百二十一-注解
方技:方技指的是古代中国的技术、技艺,包括医学、天文、历法、算术、占卜等,是一种综合性的技术体系。
贺兰栖真:贺兰栖真是一位传说中的道士,据称百岁高龄,擅长服气修炼,不惧寒暑,有时纵酒。
服气:服气是道教修炼的一种方法,指的是通过呼吸吐纳,吸收天地之气,以达到养生延年的目的。
辟谷:辟谷是道教中的一种修炼方法,指的是不食五谷,通过服食药物或修炼内功来维持生命。
唐末:唐末指的是唐朝末年,即公元907年至960年之间,这一时期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动荡时期。
太宗:太宗通常指的是唐朝的第二位皇帝李世民,他在位期间开创了贞观之治。
真宗:真宗指的是宋朝的第三位皇帝赵恒,他在位期间有景德、大中祥符等年号。
希夷:希夷是指道教中的至高境界,意指超脱尘世,达到至高无上的境界。
清静:道教术语,指内心的平静。
紫服:紫服是古代皇帝赐予有功之臣或道士的服饰,象征着尊贵和荣耀。
白金:白金在古代指银或银器,是财富的象征。
茶:茶在古代中国不仅是饮品,也是一种重要的文化象征。
帛:帛是一种丝织品,古代用作货币或礼品。
香:香在古代中国常用于祭祀、修炼或作为贡品。
药:药在古代指草药,用于治病或修炼。
度:度在道教中指授予道士的正式身份或法号。
遗表:遗表是古代帝王或高官在临终前写的遗书。
龟鹤:龟鹤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象征着长寿。
经传:经传指的是儒家经典和传记。
进士举:进士举是古代科举制度中的最高考试,通过者可授官。
道家书:道家书指的是道教的经典著作。
华盖先生:华盖先生是道教的隐士或高人。
炼形养元:炼形养元是道教修炼中的一种方法,指的是修炼身体和元气,以达到长生不老的目的。
尸解:尸解是道教中的一种修炼成果,指的是身体死亡后,灵魂或真气脱离身体,达到成仙的目的。
四声字母:四声字母是古代汉语音韵学的一种分类方法。
算经:算经是古代中国的数学著作。
相法:相法是古代中国的一种占卜方法,通过观察人的面相、手相等来预测命运。
阴阳:阴阳是中国古代哲学中的两个基本概念,分别代表阴性和阳性,用于解释自然界和社会现象。
星历:星历是古代中国的一种天文历法。
休咎:吉凶祸福。
具戒:具戒是佛教中的一种戒律,指僧侣必须遵守的戒律。
斋施:斋施是指斋戒和布施,是佛教中的修行方式。
摩衲:摩衲是佛教中的一种僧衣。
结趺:结趺是佛教中的一种坐姿,即盘腿而坐。
舍利:舍利是佛教中指高僧圆寂后留下的遗骨或遗物,被认为是神圣的。
浮图:指佛教中的佛塔,也称为佛塔或浮屠。
势尤孤绝:形容建筑物的独特和孤立,特别突出。
维而上:用绳索等固定在上面。
洨河:古河流名,位于今河北省。
铁贯其中:用铁柱贯穿桥体。
欹倒:倾斜倒塌。
术正之:用技术方法矫正。
紫衣:古代官员的服饰之一,代表高级官职。
翰林医学:翰林院中的医学官职。
针心下包络之间:中医针灸术语,指心包经的位置。
扁鹊:古代著名医学家,以医术高超著称。
灵枢:中医经典著作之一,讨论人体生理和病理。
太素:中医经典著作之一,讨论人体解剖和生理。
甲乙:中医经典著作之一,讨论针灸。
难经:中医经典之一。
权衡状钩牛:用类似秤砣的形状钩住牛。
尚药奉御:官职名,负责皇帝的药物供应。
神应针经要诀:医学著作名。
内殿崇班:官职名,宫廷中的高级官职。
黄帝:古代传说中的帝王,也是中医学的重要人物。
脉诀:中医学中关于脉诊的口诀。
难经辨:医学著作名,对《难经》进行辨析。
主对集:医学著作名,讨论医学问题。
后出:后来出现的。
本草补遗:医学著作名,补充《本草纲目》的内容。
踵门求诊:指登门求医。
辟邸舍居之:开辟住宅供求医者居住。
饘粥:稠粥,一种食物。
《颅囟方》:医学著作名,讨论头部疾病的治疗方法。
瘈疭:一种疾病,表现为抽搐。
黄土汤:中医方剂名,用于治疗某些疾病。
胃气:中医学中指胃的功能和状态。
刚剂:指性味偏热的药物。
石膏汤:中医方剂名,用于治疗某些疾病。
肝乘肺:中医学中的病理术语,指肝的病邪影响肺。
逆候:不正常的症状,预示着病情严重。
五藏:中医学中的五脏,即心、肝、脾、肺、肾。
传养:相互滋养。
悸:心悸,心脏跳动异常。
郁李酒:用郁李果实酿制的酒,具有舒肝解郁的功效。
羸疾:羸疾指的是身体虚弱多病的状况,羸是瘦弱的意思。
周痹:周痹是一种中医病名,指病邪遍及周身,引起肢体麻木、疼痛等症状。
入藏者死:在古代医学中,认为疾病如果深入到内脏,则难以治愈,预后不良。
末:在这里指的是身体的末端,如手脚。
方:方剂,指中医中的药方。
不名一师:没有固定的老师,指乙在学医过程中没有专一跟随某位老师学习。
本草:《本草》是古代中医药学的重要著作,记录了大量的草药知识。
辨正阙误:辨别并纠正其中的错误。
偏废:身体某一部分功能受损,不能正常使用。
经略大师:经略是指军事上的征讨、治理,大师是对有高深学问或技艺的人的尊称。
蕃族:指古代对周边少数民族的称呼。
吴叱腊主部帐:吴叱腊是少数民族的部落首领。
枢密都承旨:枢密院是古代中央军事机构,都承旨是枢密院的官员。
节度观察留后:节度使是古代地方军事行政长官,观察留后是节度使的副手。
黜:古代官职的罢免。
鼎乐之法:鼎乐是一种古代音乐形式。
黍律:黍律是古代用来定音的一种方法。
黄钟之律:黄钟是古代音律中的一种,也是古代音律的标准。
太和冲显宝应先生:太和冲显宝应先生是对魏汉津的尊称。
《大晟乐》:《大晟乐》是徽宗时期的一种音乐作品。
虚和冲显宝应先生:虚和冲显宝应先生是对徽宗的尊称。
乾坤鉴法:乾坤鉴法是一种预测未来的方法。
太平宰相:太平宰相是对王黼未来官位的预测,后来王黼确实成为宰相。
儒:儒家,是中国古代的一种思想流派,以孔子为代表,主张仁、义、礼、智、信等道德规范,强调君臣、父子、夫妇、朋友等社会关系,影响了中国几千年的文化和政治。
许逊:许逊是中国道教的重要人物之一,被认为是南岳真人,相传有法术,能预知未来。
大洞:道教术语,指深奥的修炼之道。
隐书:指隐秘的书籍,可能指道教或儒家的一些不公开的著作。
豁落七元之法:道教术语,指一种修炼方法。
嵩山:中国五岳之一,位于河南省,是道教名山。
徽宗:北宋皇帝赵佶的庙号,他在位期间,对道教有特别的推崇。
小黄门:古代宫廷中的低级宦官。
政和:北宋徽宗赵佶的年号。
禁中:指皇宫内部。
圆象徽调阁:可能是徽宗时期建造的用于存放重要物品的建筑。
九鼎神器:指古代象征国家权力的九鼎。
倨傲:傲慢无礼。
巨阉:指权势极大的宦官。
东太一宫:古代道教的一座宫观。
宦者:指宦官。
方士:古代指懂得方术、道术的人。
左道录:古代官职,掌管道教事务。
徐知常:北宋时期的人物,曾任左道录。
神霄:道教术语,指天上的最高神殿。
玉清王:道教术语,指天上的神。
长生大帝君:道教术语,指长生不老的神。
蔡京:北宋时期的大臣,以权谋著称。
王黼:蔡京的弟弟,北宋时期的官员。
盛章:北宋时期的官员。
王革:北宋时期的官员。
郑居中:北宋时期的官员。
童贯:北宋时期的宦官,权势极大。
贵妃:古代皇帝的妃子,地位较高。
刘氏:指贵妃刘氏。
上清宝箓宫:道教宫观。
禁省:指皇宫。
神霄万寿宫:道教宫观。
青华帝君:道教术语,指天上的神。
火龙神剑:道教术语,指具有神秘力量的剑。
云篆:道教术语,指用云彩形状的文字。
五雷法:道教术语,指一种用雷神的力量来治病的方法。
千道会:道教仪式,指大规模的斋醮活动。
道学:指道教学问。
郎:古代官职,地位较高。
大夫:古代官职,地位较高。
诸殿侍晨:古代官职,负责宫廷的日常事务。
校籍:古代官职,负责校对官籍。
授经:古代官职,负责传授经书。
待制:古代官职,负责起草诏书。
修撰:古代官职,负责修撰史书。
直阁:古代官职,负责宫阁的日常事务。
释氏:指佛教。
应道军节度:古代军事职务。
元妙先生:道教术语,指有高深道术的人。
金门羽客:道教术语,指有仙道的人。
冲和殿侍晨:古代官职,负责冲和殿的日常事务。
呵引:古代官员出行时的仪仗队。
皇太子:皇帝的儿子,未来的皇帝。
慈宁殿:古代宫殿。
青城山:中国道教名山。
丹经:道教术语,指关于修炼丹药的经典。
夹江:四川省的一个地名。
素问:中医经典之一。
脾胃疾:中医术语,指脾胃方面的疾病。
针灸:中医治疗方法之一。
诊脉:中医诊断方法之一。
难疗:难以治疗的。
瘵:结核病。
莎衣道人:指一个道士,以穿莎草编织的衣服为特征。
淮阳军:古代的一个军事行政区域。
朐山:位于江苏省的一个地名。
朝议大夫:古代官职,地位较高。
进士:古代科举制度中的最高学位。
平江:古代的一个地名,今江苏省苏州市。
妙严寺:佛教寺庙。
莎草:一种植物,其纤维可以编织成衣物。
孝宗:宋孝宗赵昚,南宋皇帝,名赵昚,庙号孝宗,是南宋的第四位皇帝。
莎衣人:指穿着莎草编织衣服的人,这里可能是指一个神秘的人物或仙人。
跣哭:跣,赤脚;哭,哭泣。这里指赤脚哭泣,形容极度悲伤。
吊者:指前来吊唁的人。
讯之:询问他。
苏人也:苏人,指苏州人,这里可能是指来自苏州的某个人。
诘其故:诘,追问;故,原因。追问其原因。
帝寤:帝,皇帝;寤,醒来。皇帝醒来。
内侍:指宫廷中的宦官。
太子薨:太子薨,太子去世。
矍然:惊慌失措的样子。
遣使召之:派遣使者去召唤他。
恢复大计:恢复大计,指恢复国家大业的计划。
累岁未有所属:多年来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位虚且久:职位空缺且时间已久。
焚香默言:焚香,烧香;默言,默默祈祷。烧香默默祈祷。
通神先生:指能够通神的先生,即仙人。
庵观:道观。
通衢:宽阔的道路。
风角:古代一种占卜方法,通过观察风向来预测吉凶。
鸟占:通过观察鸟的行为来预测吉凶。
音律:音乐中的音阶和节奏。
五行:指金、木、水、火、土五种基本元素,古代哲学认为它们是构成世界的基础。
富春子:孙守荣的号,富春子。
谯楼:古代城墙上用来报时的楼。
典郡:担任郡守。
潘丙作乱:潘丙发动叛乱。
典郡者:担任郡守的人。
乡郡:指家乡的郡。
宝物:贵重的物品。
玉柱斧:玉制的柱子和斧头,这里指宝物。
李全:南宋末年的将领。
宋禄:宋朝的禄位,指宋朝的国运。
嵩之:史嵩之,南宋时期的丞相。
阍者:守门人。
昼寝:白天睡觉。
乡郡者,必君也:担任乡郡的人,一定是您。
宝庆间:宝庆年间,南宋理宗赵昀的年号。
李曾伯:南宋时期的将领。
剥封:打开封条。
赢缩:盈亏,指事物的发展变化。
诬以他罪:以其他罪名诬陷他。
贬死远郡:被贬谪至偏远的地方而死。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二百二十一-评注
孝宗一夕梦莎衣人跣哭来吊者,讯之曰:’苏人也。’诘其故,不肯言。
此段文字描绘了孝宗皇帝的一个梦境,其中’莎衣人’的形象带有浓厚的神话色彩,象征着超自然的存在。孝宗皇帝的询问与莎衣人的沉默,形成了一种神秘与未知的对比,为故事增添了一层神秘感。
帝寤,以语内侍。
‘帝寤’一词表明孝宗皇帝从梦中醒来,将梦境告诉了内侍,这一行为暗示了皇帝对梦境的重视,以及对超自然力量的好奇。
会后及太子薨,帝哀泣,内侍进前勉释,并道前梦。
太子薨亡,孝宗皇帝的哀痛与内侍的劝慰,以及前梦的提及,形成了一种对比,暗示了梦境与现实之间的联系,以及梦境对皇帝情感的影响。
帝乃矍然,因遣使召之,不至。
孝宗皇帝因梦境而变得警觉,派遣使者去召见梦中之人,但未能成功,这进一步加深了梦境的神秘性。
帝念恢复大计,累岁未有所属,后位虚且久,乃焚香默言:’何诚能仙顾,必知朕意。’遂遣中官致贽,不言所以。
这段文字展现了孝宗皇帝对国家大计的忧虑,以及对超自然力量的祈求。他通过焚香默言,表达了对神仙的信任和依赖,同时也反映了皇帝内心的孤独与无助。
道人见之掉首,吴音曰:’有中国即有外夷;有日即有月,不须问。’趣之去。
道人的回答充满了哲理,他通过比喻,表达了一种宇宙观和人生观,同时也暗示了皇帝的请求并不重要,这与皇帝的祈求形成了对比。
使者归奏,帝甚异之,遂赐号通神先生,为筑庵观中,赐衣数袭,皆不受。
皇帝对道人的回答感到惊讶,并赐予他尊号和礼物,但道人却不接受,这反映了道人的超然态度和对世俗礼节的淡泊。
好事者强邀入庵,大笑而出,复于故处。
好事者的邀请和道人的反应,展现了道人的个性,他不受世俗的束缚,保持着独立的人格。
众日以珍馔饷之,每食于通衢,逮饱即去。
这段文字描绘了道人的生活方式,他不受物质生活的束缚,保持着简朴的生活态度。
帝岁命内侍即其居设十道斋,合云水之士,施予优普。
皇帝对道人的尊敬和信任,体现在他每年都会在道人的居所设斋,邀请各界人士参与,这反映了皇帝对道人的尊重和对宗教文化的重视。
一岁,偶逾期,众咸讶而请,道人亟起于卧,摇手瞬目而招之曰:’亟来,亟来!’是日内侍至平望,众益服其神。
这段文字展现了道人的神秘能力,他能够预知未来,并引导内侍前往指定地点,这进一步加深了道人的神秘形象。
光宗即位,召之,又不至。
光宗皇帝即位后,再次召见道人,但道人依然没有出现,这表明道人对世俗权力的淡泊。
庆元六年卒。
道人在庆元六年去世,这一段文字简洁地交代了道人的结局,同时也为故事画上了句号。
孙守荣,临安富阳人。
这段文字介绍了故事中的另一位人物孙守荣,他来自临安富阳,为故事的展开奠定了背景。
生七岁,病瞽。
孙守荣自幼失明,这一设定为他的异人身份和神秘能力提供了基础。
遇异人教以风角、鸟占之术,其法以音律推五数,播五行,测度万物始终盛衰之理。
异人传授给孙守荣的技艺,展现了中国古代的神秘文化,以及天人合一的思想。
凡问者,一语顷,辄知休咎。
孙守荣的技艺高超,能够通过一语推断出他人的命运,这体现了中国古代占卜文化的精髓。
守荣既悟,异人授以铁笛,遂去不复见。
孙守荣悟出了异人的教诲,得到了铁笛,并从此与异人失去了联系,这为他的神秘身份增添了一层神秘色彩。
守荣因号富春子,吹笛市中,人初不异也。
孙守荣以富春子为号,在市中吹笛,但人们并不觉得有什么异常,这反映了他的平凡与神秘之间的对比。
然其术率验。
尽管孙守荣看似平凡,但他的占卜技艺却屡试不爽,这进一步巩固了他的神秘形象。
宝庆间,游吴兴,闻谯楼鼓角声,惊曰:’旦夕且有变,土人当有典郡者。’见王元春,即贺之曰:’作乡郡者,必君也。’元春初不之信。
孙守荣在宝庆年间游历吴兴,通过占卜预知了未来的变化,并准确预测了王元春将担任郡守,这展现了他的占卜技艺和预知未来的能力。
越两月,潘丙作乱,元春以告变功,果典郡。
王元春果然在两个月后平定了潘丙的叛乱,并因此担任了郡守,这证实了孙守荣的占卜能力。
自是富春子之名大显,贵人争延致之。
孙守荣的名声因此大噪,许多贵人争相邀请他,这反映了他在社会上的影响力。
淮南帅李曾伯荐诸朝。
淮南帅李曾伯将孙守荣推荐给朝廷,这标志着孙守荣的技艺得到了官方的认可。
既至,谒丞相史嵩之,阍者以昼寝辞。
孙守荣拜访丞相史嵩之,但被守门人以丞相昼寝为由拒绝,这展现了史嵩之的傲慢和孙守荣的无奈。
守荣曰:’丞相方钓鱼园池,何得云尔。’阍者惊异,入白丞相,丞相一见,颇喜之。
孙守荣机智地回应了守门人的借口,并因此得到了史嵩之的青睐,这反映了孙守荣的机智和口才。
自是数出入相府。
孙守荣因此得以频繁出入相府,这进一步巩固了他的社会地位。
一日,庭鹊噪,令占之,曰:’来日晡时,当有宝物至。’明日,李全果以玉柱斧为贡。
孙守荣通过占卜预知了李全将献上宝物,这一预测得到了验证,这再次证明了孙守荣的占卜技艺。
嵩之又尝得李全檄藏袖中,询其事,守荣曰:’此李全诈假布囊二十万尔。’剥封,果如其说。
孙守荣不仅预知了宝物的到来,还能够揭示欺诈行为,这展现了他在政治上的洞察力。
士大夫咸询履历,守荣不尽答。
孙守荣对士大夫的询问并不完全回答,这表明他有所保留,或者不愿意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私谓所知曰:’吾以音推诸朝绅,互有赢缩,宋禄其殆终乎!’后为嵩之所忌,诬以他罪,贬死远郡。
孙守荣私下里对知己透露了自己的预知能力,并预言了宋朝的衰亡,最终因为史嵩之的忌恨而被贬谪至偏远之地,并最终在那里去世。这一段文字展现了孙守荣的悲剧命运,同时也反映了中国古代社会的残酷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