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宋代史学家如欧阳修、司马光等,他们参与了《宋史》的编纂工作,全面记录了宋朝从建立到灭亡的历史过程。
年代:成书于元代(约14世纪)。
内容简要:《宋史》是元代史学家对宋朝历史的总结,详细记载了宋朝从宋太祖赵匡胤的建立到宋朝灭亡的全过程。全书分为本纪、志、列传等多个部分,内容涉及政治、军事、文化、经济、外交等多个方面,展现了宋朝繁荣的文化和复杂的政治斗争,是研究宋朝历史的权威文献之一。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九十四-原文
种世衡(子古 谔 谈 孙朴 师道 师中)
种世衡,字仲平,放之兄子也。
少尚气节,昆弟有欲析其赀者,悉推与之,惟取图书而已。
以放荫补将作监主簿,累迁太子中舍。
尝知泾阳县,里胥王知谦以奸利事败,法当徙,遁去。
比郊赦辄出,世衡曰’送府则会赦’,杖其脊而请罪于府,知府李谘奏释之。
后通判凤州。
州将王蒙正,章献后姻家也,所为不法。
尝干世衡以私,不听,蒙正怒,乃诱知谦讼冤而阴助之,世衡坐流窦州,徙汝州。
弟世材上一官以赎,为孟州司马。
久之,龙图阁直学士李纮为辨其诬,宋绶、狄棐继言之,除卫尉寺丞,历监随州酒,签书同州、鄜州判官事。
西边用兵,守备不足。
世衡建言,延安东北二百里有故宽州,请因其废垒而兴之,以当寇冲,右可固延安之势,左可致河东之粟,北可图银、夏之旧。
朝廷从之,命董其役。
夏人屡出争,世衡且战且城之。
然处险无泉,议不可守。
凿地百五十尺,始至于石,石工辞不可穿,世衡命屑石一畚酬百钱,卒得泉。
城成,赐名青涧城。
迁内殿崇班、知城事。
开营田二千顷,募商贾,贷以本钱,使通货赢其利,城遂富实。
间出行部族,慰劳酋长,或解与所服带。
尝会客饮,有得敌情来告者,即以饮器予之,繇是属羌皆乐为用。
再迁洛苑副使、知环州。
蕃部有牛家族奴讹者,素屈强,未尝出谒郡守,闻世衡至,遽郊迎。
世衡与约,明日当至其帐,往劳部落。
是夕大雪,深三尺。
左右曰:’地险不可往。’
世衡曰:’吾方结诸羌以信,不可失期。’
遂缘险而进。
奴讹方卧帐中,谓世衡必不能至,世衡蹴而起,奴讹大惊曰:’前此未尝有官至吾部者,公乃不疑我耶!’
率其族罗拜听命。
羌酋慕恩部落最强,世衡尝夜与饮,出侍姬以佐酒。
既而世衡起入内,潜于壁隙中窥之。
慕恩窃与侍姬戏,世衡遽出掩之,慕恩惭惧请罪。
世衡笑曰:’君欲之耶?’
即以遗之,由是得其死力。
诸部有贰者,使讨之无不克。
有兀二族,世衡招之不至,即命慕恩出兵诛之。
其后百余帐皆自归,莫敢贰。
因令诸族置烽火,有急则举燧,介马以待。
葛怀敏败,率羌兵数千人以振泾原,无敢后者。
尝课吏民射,有过失,射中则释其罪;有辞某事、请某事,辄因中否而与夺之。
人人自厉,皆精于射,繇是数年敌不敢近环境。
迁东染院使、环庆路兵马钤辖。
范仲淹檄令与蒋偕筑细腰城,世衡时卧病,即起,将所部甲士昼夜兴筑,城成而卒。
初,世衡在青涧城,元昊未臣,其贵人野利刚浪〈口夌〉、遇乞兄弟有材谋,皆号大王。
亲信用事,边臣欲以谋间之。
庆历二年,鄜延经略使庞籍,两为保安军守刘拯书,赂蕃部破丑以达野利兄弟,而泾原路王沿、葛怀敏亦遣人持书及金宝以遣遇乞。
会刚浪〈口夌〉令浪埋、赏乞、媚娘等三人诣世衡请降,世衡知其诈,曰:’与其杀之,不若因以为间。’
留使监商税,出入骑从甚宠。
有僧王光信者,趫勇善骑射,习知蕃部山川道路。
世衡出兵,常使为乡导,数荡族帐,奏以为三班借职,改名嵩。
世衡为蜡书,遣嵩遗刚浪〈口夌〉,言浪埋等已至,朝廷知王有向汉心,命为夏州节度使,奉钱月万缗,旌节已至,趣其归附,以枣缀画龟,喻其早归之意。
刚浪〈口夌〉得书大惧,自所治执嵩归元昊。
元昊疑刚浪〈口夌〉贰己,不得还所治,且锢嵩穽中。
使其臣李文贵以刚浪〈口夌〉旨报世衡,且言不达所遗书意,或许通和,愿赐一言。
世衡以白籍。
时朝廷已欲招拊,籍召文贵至,谕以国家宽大开纳意,纵使还报。
元昊得报,出嵩,礼之甚厚,使与文贵偕来。
自是继遣使者请降,遂称臣如旧。
世衡闻野利兄弟已诛,为文越境祭之。
籍疏嵩劳,具言元昊未通时,世衡画策遣嵩冒艰险间其君臣,遂成猜贰,因此与中国通,请优进嵩官。
迁三班奉职。
后嵩因对自陈,又进侍禁、阁门祗候。
世衡死,籍为枢密使。
世衡子古上书讼父功,为籍所抑。
古复上书,遂赠世衡成州团练使,诏流内铨授古大县簿尉,押还本贯。
籍既罢,古复辩理,下御史考验,以籍前奏王嵩疏为定。
诏以其事付史官,听古从官便郡。
世衡在边数年,积谷通货,所至不烦县官益兵增馈。
善抚养士卒,病者遣一子专视其食饮汤剂,以故得人死力。
及卒,羌酋朝夕临者数日,青涧及环人皆画象祠之。
子古、谔、诊,皆有将材。
关中号曰’三种’。
谊,其幼子也。
孙朴、师道、师中。
古字大质,少慕从祖放为人,不事科举。
当任官,辞以与弟,时称’小隐君’。
世衡卒,录古为天兴尉,累转西京左藏库副使、泾原路都监、知原州。
羌人犯塞,古御之。
斩级数百。
筑城镇戎之北,以据要害。
神宗召对,迁通事舍人,官其三弟。
与弟诊破环州折姜会,斩首二千级,迁西上阁门副使。
民有损直鬻田于熟羌以避役者,古按其状,得良田三千顷,丁四千,悉刺为民兵。
历环庆、永兴军路钤辖。
坐讼范纯仁不当,夺一官,知宁州,徙镇戎军。
熙河师十万道境上,须刍粮,僚佐以他路为言。
古曰:’均王师也。’
命给之。
又徙鄜、隰二州,卒,年七十。
古明达孝义。
弟谔坐擅兴系狱,乞纳官赎其罪。
世衡遗张问田千亩,问返之,而世衡死,古终不复受。
然世衡受知于范仲淹,因立青涧功,而古以私憾讼纯仁,士论少之。
谔字子正,以父任累官左藏库副使,延帅陆诜荐知青涧城。
夏酋令〈口夌〉内附,诜恐生事,欲弗纳,谔请纳之。
夏人来索,诜问所以报,谔曰:’必欲令〈口夌〉,当以景询来易。’乃止。
询者,中国亡命至彼者也。
夏将嵬名山部落在故绥州,其弟夷山先降,谔使人因夷山以诱之,赂以金盂,名山小吏李文喜受而许降,而名山未之知也。
谔即以闻,诏转运使薛向及陆诜委谔招纳。
谔不待报,悉起所部兵长驱而前,围其帐。
名山惊,援枪欲斗,夷山呼曰:’兄已约降,何为如是?’文喜因出所受金盂示之,名山投枪哭,遂举众从谔而南。
得酋领三百、户万五千、兵万人。
将筑城,诜以无诏出师,召谔还。
军次怀远,晨起方栉,敌四万众坌集,傅城而陈。
谔开门以待,使名山帅新附百余人挑战,谔兵继之,鼓行而出。
至晋祠据险,使偏将燕达、刘甫为两翼,身为中军,乃闭垒,悉老弱乘城鼓噪以疑贼。
已而合战,追击二十里,俘馘甚众,遂城绥州。
诜劾谔擅兴,且不禀节制,欲捕治,未果而诜徙秦。
言者交攻之,遂下吏,贬秩四等,安置随州。
会侯可以言水利入见,神宗问其事,对曰:’种谔奉密旨取绥而获罪,后何以使人?’帝亦悔,复其官。
韩绛宣抚陕西,用为鄜延钤辖。
绛城啰兀,规横山,令谔将兵二万出无定川,命诸将皆受节度,起河东兵会银州。
城成而庆卒叛,诏罢师,弃啰兀,责授汝州团练副使。
再贬贺州别驾,移单州,又移华州。
绛再相,讼其前功,复礼宾副使、知岷州。
董毡将鬼章聚兵于洮、岷,新羌多叛,谔讨袭诛之。
从李宪出塞,收洮州,下逋宗、讲珠、东宜诸城,掩击至大河,斩首七千级。
迁东上阁门使、文州刺史、知泾州,徒鄜延副总管。
上言:’夏主秉常为其母所囚,可急因本路官捣其巢穴。’遂入对,大言曰:’夏国无人,秉常孺子,臣往持其臂以来耳。’帝壮之,决意西讨,以为经略安抚副使,诸将悉听节制。
谔即次境上,帝以谔先期轻出,使听令于王中正。
敌屯兵夏州,谔率本路并畿内七将兵攻米脂,三日未下。
夏兵八万来援,谔御之无定川,伏兵发,断其首尾,大破之,降守将令介讹遇。
捷书闻,帝大喜,群臣称贺,遣中使谕奖,而罢中正。
谔留千人守米脂,进次银、石、夏州,不见敌。
始,被诏当会灵武,谔迂枉不进,士卒饥惫,欲以粮运不继归罪转运使李稷。
驻军麻家平,大校刘归仁以众溃,诏令班师。
犹迁凤州团练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
谔谋据横山之志未已,遣子朴上其策。
帝召朴问状,擢为阁门祗候。
将进城横山,命徐禧、李舜举使鄜延计议。
谔言:’横山延袤千里,多马宜稼,人物劲悍善战,且有盐铁之利,夏人恃以为生;其城垒皆控险,足以守御。今之兴功,当自银州始。其次迁宥州,又其次修夏州,三郡鼎峙,则横山之地已囊括其中。又其次修盐州,则横山强兵战马、山泽之利,尽归中国。其势居高,俯视兴、灵,可以直覆巢穴。’而禧与沈括定议移银州,城永乐,与谔始谋异,乃奏留谔守延。
既而永乐受围,谔观望不救,帝冀其后效,置不问,且虞贼至,就命知延州。
疽发背卒,年五十七。
谔善驭士卒,临敌出奇,战必胜,然诈诞残忍,左右有犯立斩,或先刳肺肝,坐者掩面,谔饮食自若。
敌亦畏其敢战,故数有功。
李稷之馈军也,旦入谔营,军吏鸣鼓声喏。
谔呼问吏曰:’军有几帅?要当借汝头以代运使。’即叱斩之。
稷惶怖遽出。
尝渡河,猝遇敌,绐门下客曰:’事急矣,可衣我衣,乘我马,从旗鼓千骑,亟趋大军。’客信之,敌以为谔,追之,几不免。
自熙宁首开绥州,后再举西征,皆其兆谋,卒致永乐之祸。
议者谓谔不死,边事不已。
谊字寿翁。
熙宁中,古入对,神宗问其家世,命谊以官。
从高遵裕复洮、岷,又平山后羌,至熙河副将。
使青唐,董毡遣鬼章迎候境上,取道故为回枉,以夸险远。
谊固习其地里,诮之曰:’尔跳梁坎井间,谓我不知远近邪?’命趋便道。
鬼章怒,胁以兵,谊声气不动,卒改涂。
外为路都监。
自兰州渡河讨贼,斩首六百,累转西京使。
元祐初,知岷州。
鬼章诱杀景思立,后益自矜,大有窥故土之心,使其子诣宗哥请益兵入寇,且结属羌为内应。
谊刺得其情,上疏请除之。
诏遣游师雄就商利害,遂与姚兕合兵出讨。
羌迎战,击走之,追奔至洮州。
谊亟进攻,晨雾蔽野,跬步不可辨。
谊曰:’吾军远来,彼固不知厚薄,乘此可一鼓而下也。’遂亲鼓之。
有顷,雾霁,先登者已得城,鬼章就执。
谊戏问之曰:’别后安否?’不能对,徐谓人曰:’我生恶种使,今日果为所擒。天不使我复有故土,命也。’遂俘以归。
拜西上阁门使、康州刺史,徙知鄜州。
夏人犯延安,赵禼使谊统诸将。
敌闻谊至,皆溃去。
延人谓:’得谊,胜精兵二十万。’进熙河钤辖、知兰州。
兰与通远皆绝塞,中间保障不相接,腴田多弃不耕,谊请城李诺平以扼冲要。
会迁东上阁门使、保州团练使,卒,年五十五。
谊倜傥有气节,喜读书。
莅军整严,令一下,死不敢避;遇敌,度不胜不出,故每战未尝负败。
岷羌酋包顺、包诚恃功骄恣,前守务姑息,谊至,厚待之。
适有小过,叱下吏,将置法,顺、诚叩头伏罪,愿效命以赎,乃使输金出之,群羌畏惕。
及洮州之役,二人功最多。
朴以父任右班殿直,积劳,迁至皇城使、昌州刺史,徙熙河兰会钤辖兼知河州,安抚洮西沿边公事。
河南蕃部叛,属羌阿章率他族拒官军,熙帅胡宗回使朴出讨。
时朴至州才二日,以贼锋方锐,且盛寒,欲姑徐之,而宗回驰檄至六七,不得已,遂出兵。
羌知朴来,伏以待。
朴遇伏,首尾不相应,朴殊死战,为贼所杀,以马负其尸去。
羌乘胜追北。
师还遇隘,壅迮不得行。
偏将王舜臣者善射,以弓卦臂,独立败军后。
羌来可万骑,有七人介马而先。
舜臣念此必羌酋之尤桀黠者,不先殪之,吾军必尽。
乃宣言曰:’吾令最先行者眉间插花。’
引弓三发,陨三人,皆中面;余四人反走,矢贯其背。
万骑〈目咢〉眙莫敢前,舜臣因得整众。
须臾,羌复来。
舜臣自申及酉,抽矢千余发,无虚者。
指裂,血流至肘。
薄暮,乃得逾隘。
将士气夺,无敢复言战。
当是时,微舜臣则师歼矣。
事闻,赠朴雄州防御使,官其后十人。
师道字彝叔。
少从张载学,以荫补三班奉职,试法,易文阶,为熙州推官、权同谷县。
县吏有田讼,弥二年不决。
师道繙阅案牍,穷日力不竟,然所讼止母及兄而已。
引吏诘之曰:’母、兄,法可讼乎。汝再期扰乡里足未?’
吏叩头服罪。
通判原州,提举秦凤常平。
议役法忤蔡京旨,换庄宅使、知德顺军。
又谓其诋毁先烈,罢入党籍,屏废十年。
以武功大夫、忠州刺史、泾原都钤辖知怀德军。
夏国画境,其人焦彦坚必欲得故地,师道曰:’如言故地,当以汉、唐为正,则君家疆土益蹙矣。’
彦贤无以对。
童贯握兵柄而西,翕张威福,见者皆旅拜,师道长揖而已。
召诣阙,徽宗访以边事,对曰:’先为不可胜,来则应之。妄动生事,非计也。’
贯议徙内郡弓箭手实边,而指为新边所募。
帝复访之,对曰:’臣恐勤远之功未立,而近扰先及矣。’
帝善其言,赐袭衣、金带,以为提举秦凤弓箭手。
时五路并置官,帝谓曰:’卿,吾所亲擢也。’
贯滋不悦,师道不敢拜,以请,得提举崇福宫。
久之,知西安州。
夏人侵定边,筑佛口城,率师往夷之。
始至渴甚,师道指山之西麓曰:’是当有水。’
命工求之,果得水满谷。
累迁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洺州防御使、知渭州。
督诸道兵城席苇,土赋工,敌至,坚壁葫芦河。
师道陈于河浒,若将决战者。
阴遣偏将曲克径出横岭,扬言援兵至,敌方骇顾,杨可世潜军军其后,姚平仲以精甲衷击之,敌大溃,斩首五十级,获橐驼、马牛万计,其酋仅以身免。
卒城而还。
又诏帅陕西、河东七路兵征臧底城,期以旬日必克。
既薄城下,敌守备甚固。
官军小怠,列校有据胡床自休者,立斩之,尸于军门。
令曰:’今日城不下,视此。’
众股栗,噪而登城,城即溃,时兵至才八日。
帝得捷书喜,进侍卫亲军马军副都指挥使、应道军承宣使。
从童贯为都统制,拜保静军节度使。
贯谋伐燕,使师道尽护诸将。
师道谏曰:’今日之举,譬如盗入邻家不能救,又乘之而分其室焉,无乃不可乎?’
贯不听。
既次白沟,辽人噪而前,士卒多伤。
师道先令人持一巨梃自防,赖以不大败。
辽使来请曰:’女真之叛本朝,亦南朝之所甚恶也。今射一时之利,弃百年之好,结豺狼之邻,基他日之祸,谓为得计可乎?’
救灾恤邻,古今通义,惟大国图之。
贯不能对,师道复谏宜许之,又不听,密劾其助贼。
王黼怒,责为右卫将军致仕,而用刘延庆代之。
延庆败绩于卢沟,帝思其言,起为宪州刺史、知环州,俄还保静军节度使,复致仕。
金人南下,趣召之,加检校少保、静难军节度使、京畿河北制置使,听便宜檄兵食。
师道方居南山豹林谷,闻命即东。
过姚平仲,有步骑七千,与之俱北。
至洛阳,闻斡离不已屯京城下,或止勿行曰:’贼势方锐,愿少驻汜水,以谋万全。’
师道曰:’吾兵少,若迟回不进,形见情露,祗取辱焉。今鼓行而前,彼安能测我虚实?都人知吾来,士气自振,何忧贼哉!’
揭榜沿道,言种少保领西兵百万来。
遂抵城西,趋汴水南,径逼敌营。
金人惧,徙砦稍北,敛游骑,但守牟驼冈,增垒自卫。
时师道春秋高,天下称为’老种’。
钦宗闻其至,喜甚,开安上门,命尚书右丞李纲迎劳。
时已议和,入见,帝问曰:’今日之事,卿意如何?’
对曰:’女真不知兵,岂有孤军深入人境而能善其归乎?’
帝曰:’业已讲好矣。’
对曰:’臣以军旅之事事陛下,余非所敢知也。’
拜检校少傅、同知枢密院、京畿两河宣抚使,诸道兵悉隶焉。
以平仲为都统制。
师道时被病,命毋拜,许肩舆入朝。
金使王汭在廷颉颃,望见师道,拜跪稍如礼。
帝顾笑曰:’彼为卿故也。’
京城自受围,诸门尽闭,市无薪菜。
师道请启西、南壁,听民出入如常。
金人有擅过偏将马忠军者,忠斩其六人。
金人来诉,师道付以界旗,使自为制,后无有敢越佚者。
又请缓给金币,使彼惰归,扼而歼诸河,执政不可。
种氏、姚氏皆为山西巨室,平仲父古方以熙河兵入援。
平仲虑功名独归种氏。乃以士不得速战为言达于上。
李纲主其议,令城下兵缓急听平仲节度。
帝日遣使趣师道战,师道欲俟其弟秦凤经略使师中至,奏言过春分乃可击。
时相距才八日,帝以为缓,竟用平仲斫营,以及于败。
既败,李邦彦议割三镇,师道争之不得。
李纲罢,太学诸生、都人伏阙愿见种、李,诏趣使弹压。
师道乘车而来,众褰廉视之,曰:’果我公也。’相率声喏而散。
金师退,乃罢为中太一宫使。
御史中丞许翰见帝,以为不宜解师道兵柄。
上曰:’师道老矣,难用,当使卿见之。’令相见于殿门外。
师道不语,翰曰:’国家有急,诏许访所疑,公勿以书生之故不肯谈。’师道始言:’我众彼寡,但分兵结营,控守要地,使彼粮道不通,坐以持久,可破也。’翰叹味其言,复上奏谓师道智虑未衰,尚可用。
于是加检校少师,进太尉,换节镇洮军,为河北、河东宣抚使,屯滑州,实无兵自随。
师道请合关、河卒屯沧、卫、孟、滑,备金兵再至。
朝论以大敌甫退,不宜劳师以示弱,格不用。
既而师中战死,姚古败,朝廷震悚,召师道还。
太原陷,又使巡边。
次河阳,遇王汭,揣敌必大举,亟上疏请幸长安以避其锋。
大臣以为怯,复召还。
既至,病不能见。
十月,卒,年七十六。
帝临奠,哭之恸,赠开府仪同三司。
京师失守,帝搏膺曰:’不用种师道言,以至于此!’
金兵之始退也,师道申前议,劝帝乘半济击之,不从,曰:’异日必为国患。’故追痛其语。
建炎中,加赠少保,谥曰忠宪。
师中字端孺。
历知环、滨、邠州、庆阳府、秦州,侍卫步军马军副都指挥使、房州观察使,奉宁军承宣使。
金人内侵,诏提秦凤兵入援,未至而敌退,乃以二万人守滑。
遣副姚古为河北制置使,古援太原,师中援中山、河间。
或谓师中自磁、相而北,金人若下太行,则势不能自还,此段凝师于河上比也。
时大臣立议矛盾,枢密主破敌,而三省令护出之。
师中渡河,即上言:’粘罕已至泽州,臣欲由邢、相间捷出上党,捣其不意,当可以逞。’朝廷疑不用。
乾离不还,师中逐出境。
粘罕至太原,悉破诸县,为锁城法困之,内外不相通。
姚古虽复隆德、威胜,扼南北关,而不能解围。
于是诏师中由井陉道出师,与古掎角,进次平定军,乘胜复寿阳、榆次,留屯真定。
时粘罕避暑云中,留兵分就畜牧,觇者以为将遁,告诸朝。
知枢密院许翰信之,数遣使督师中出战,且责以逗挠。
师中叹曰:’逗挠,兵家大戮也。吾结发从军,今老矣,忍受此为罪乎!’即日办严,约古及张灏俱进,辎重赏犒之物,皆不暇从行。
五月,抵寿阳之石坑,为金人所袭。
五战三胜,回趋榆次,去太原百里,而古、灏失期不至,兵饥甚。
敌知之,悉众攻,右军溃而前军亦奔。
师中独以麾下死战,自卯至巳,士卒发神臂弓射退金兵,而赏赍不及,皆愤怨散去,所留者才百人。
师中身被四创,力疾斗死。
师中老成持重,为时名将,诸军自是气夺。
刘韐言:’师中闻命即行,奋不顾身,虽古忠臣,不过也。’请加优赠,以劝死国者。
诏赠少师,谥曰庄愍。
论曰:宋惩五季藩镇之弊,稍用逢掖治边陲、领介胄。
然兵势国之大事,非素明习,而欲应变决策于急遽危难之际,岂不仆哉。
种氏自世衡立功青涧,抚循士卒,威动羌、夏,诸子俱有将材,至师道、师中已三世,号山西名将。
徽宗任宦竖起边衅,师道之言不售,卒基南北之祸。
金以孤军深入,师道请迟西师之至而击之,长驱上党;师中欲出其背以掩之,可谓至计矣。
李纲、许翰顾以为怯缓逗挠,动失机会,遂至大衄,而国随以败,惜哉!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九十四-译文
种世衡(子古 谔 谈 孙朴 师道 师中)
种世衡,字仲平,是放之的哥哥的儿子。年轻时就崇尚气节,兄弟中有想要分割他的财产的人,他都推让给了他们,只留下了图书。
因为放之的荫庇,他被任命为将作监主簿,后来多次升迁,最终成为太子中舍。
曾经担任泾阳县知县,里胥王知谦因为贪赃枉法的事情败露,按照法律应当被流放,但他逃跑了。等到郊外大赦时,王知谦就出来了。世衡说‘如果送到府里就会得到赦免’,就打了他一顿,然后请罪于府,知府李谘上奏请求释放他。
后来他被任命为凤州通判。州将王蒙正是章献皇后的姻亲,他的行为不合法。曾经试图贿赂世衡,但世衡没有接受,王蒙正很生气,就诱使王知谦告状并暗中帮助他,结果世衡被流放到窦州,后来又调到汝州。
他的弟弟世材为了赎罪,提升了一个官职,成为孟州司马。过了一段时间,龙图阁直学士李纮为他辩护,宋绶、狄棐也相继为他说话,他被任命为卫尉寺丞,后来又历任随州酒监、同州、鄜州判官。
西部边疆用兵,守备不足。世衡建议,在延安东北二百里有一座废弃的宽州,建议利用这些废墟重建,以抵挡敌军,既可以巩固延安的形势,也可以运送河东的粮食,还可以图谋银、夏两地的旧地。
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命令他负责这项工程。夏人多次出兵争夺,世衡一边战斗一边修筑城池。但是那里地势险要没有水源,讨论后认为不能守卫。世衡挖地一百五十尺,才挖到石头,石工拒绝继续挖掘,世衡命令用一百钱一担的石头报酬,最终挖到了水源。
城池建成,被赐名为青涧城。世衡升迁为内殿崇班、知城事。开辟了二千顷的营田,招募商贾,用本钱贷款,让他们通过贸易获利,城池因此变得富裕。
世衡偶尔出行到各个部落,慰劳部落首领,有时还会赠送他们自己佩戴的饰品。曾经有客人来饮酒,有得到敌情的人来报告,世衡就给他酒杯,因此属羌人都乐意为他效力。
世衡再次升迁为洛苑副使、知环州。
蕃部有一个名叫牛家族的奴讹,一向傲慢无礼,从未出城拜见郡守,听说世衡来了,立刻到郊外迎接。世衡与他约定,第二天会到他的帐篷,去慰劳部落。
那天晚上下大雪,深达三尺。左右的人说:‘地势险要,不能去。’世衡说:‘我正要结交各个羌人以建立信任,不能失约。’于是沿着险峻的道路前进。
奴讹正躺在帐篷里,认为世衡不可能到达,世衡踢开帐篷,奴讹大吃一惊说:‘以前从来没有官员来到我们的部落,您怎么不怀疑我呢!’他率领他的族人跪拜,听从世衡的命令。
羌族首领慕恩部落最强,世衡曾经晚上与他饮酒,拿出侍姬来陪酒。后来世衡起身进入内室,从墙壁的缝隙中窥视。慕恩偷偷与侍姬嬉戏,世衡立刻出来抓住他,慕恩感到羞愧和恐惧,请求罪过。世衡笑着说:‘你想要这个吗?’然后把侍姬送给了他,从此慕恩对他忠心耿耿。
其他部落有二心的,世衡派慕恩去讨伐,没有不胜的。有兀二族,世衡招揽他们不来,就命令慕恩出兵讨伐。之后有一百多个部落都主动归附,没有人敢有二心。世衡命令各个部落设置烽火,有紧急情况就点燃烽火,骑马等待。
葛怀敏战败,世衡率领数千羌兵去振兴泾原,没有人敢落后。世衡曾经命令官吏和百姓射箭,有过失的,射中就赦免他的罪;有请求某事、请求某事的,就根据射中与否来决定是否答应。
人人自我激励,都擅长射箭,因此数年敌人不敢靠近环境。
世衡升迁为东染院使、环庆路兵马钤辖。范仲淹命令他与蒋偕一起修建细腰城,世衡当时卧病在床,立刻起身,带领他的士兵昼夜施工,城池建成他就去世了。
最初,世衡在青涧城时,元昊还没有臣服,他的贵臣野利刚浪、遇乞兄弟有才智和谋略,都被称为大王。他们亲近信任,边臣想要用计谋离间他们。
庆历二年,鄜延经略使庞籍,两次写信给保安军守将刘拯,贿赂蕃部破丑以传达给野利兄弟,而泾原路王沿、葛怀敏也派人带着书信和金银财宝去见遇乞。
正好刚浪等人命令浪埋、赏乞、媚娘等三人去见世衡请降,世衡知道他们是假的,说:‘与其杀他们,不如利用他们作为间谍。’留下他们监管商税,出入都有骑从,非常受宠。
有一个名叫王光信的和尚,身材高大,勇敢善骑射,熟悉蕃部的山川道路。世衡出兵时,经常让他作为向导,多次荡平部落,上奏请求任命他为三班借职,改名嵩。
世衡制作蜡书,派嵩送给刚浪等人,说浪埋等人已经到达,朝廷知道王有归附汉人的心意,任命他为夏州节度使,奉钱每月万缗,旌节已经到达,催促他归附,用枣缀画龟,暗示他早日归附。
刚浪等人得到书信后非常害怕,把自己治理的地方交给王嵩,元昊怀疑刚浪等人背叛自己,无法回到自己的地方,并且把王嵩关押起来。
元昊的臣子李文贵带着刚浪的旨意回报世衡,并且说没有传达所留下的书信的意思,或许可以通和,希望赐予一言。世衡把这件事告诉了庞籍。
当时朝廷已经想要招抚,庞籍召见李文贵,告诉他国家宽大开纳的意思,即使他们回来报告。
元昊得到报告后,释放了王嵩,对他非常礼遇,让他和李文贵一起回来。从此以后,接连派遣使者请降,最终像以前一样称臣。
世衡听说野利兄弟已经被杀,越境祭祀他们。庞籍上奏请求奖赏王嵩,详细说明了元昊未通时,世衡策划派遣王嵩冒险离间元昊的君臣,因此造成猜疑,因此与中国通和,请求优待提升王嵩的官职。
世衡去世后,庞籍成为枢密使。世衡的儿子古上书诉说他父亲的功绩,被庞籍压制。古再次上书,于是追赠世衡为成州团练使,下诏让流内铨授古大县簿尉,押送回原籍。
庞籍被罢免后,古再次辩理,下御史考验,以庞籍之前上奏王嵩的奏疏为定。下诏把这件事交给史官,让古选择方便的地方任职。
世衡在边疆数年,积累粮食,流通货币,所到之处不麻烦县官增加兵力或补给。善于抚养士兵,病了就派一个儿子专门照顾他们的饮食和药物,因此得到了士兵的全力支持。
世衡去世后,羌族首领日夜守灵数日,青涧和环州的人都在画像中祭祀他。他的儿子古、谔、诊,都有将才。关中人称他们为‘三种’。谔,是他的小儿子。孙朴、师道、师中。
古字大质,年轻时仰慕从祖放的人品,不参加科举。当被任命为官时,他以与弟弟为理由推辞,当时被称为‘小隐君’。世衡去世后,朝廷任命古为天兴尉,后来多次转任,成为西京左藏库副使、泾原路都监、知原州。
羌人侵犯边塞,古率兵抵御,斩首数百。在镇戎之北修筑城镇,以占据要害之地。神宗召见,升迁为通事舍人,任命他的三个弟弟为官。
有人因为损失了直鬻田地给熟羌以逃避劳役,古查看了情况,找到了三千顷良田,四千丁口,全部登记为民兵。历任环庆、永兴军路钤辖。
因为控告范纯仁不当,被剥夺了一个官职,被任命为宁州知州,后来调任镇戎军。熙河的十万军队经过边境,需要粮食,僚佐以其他路的情况为借口。
古说:‘这是王师的公平待遇。’命令提供给他们。后来又调任鄜、隰二州,去世,享年七十岁。
古明达孝义。他的弟弟谔因为擅自兴兵被关押,请求纳官赎罪。世衡留下张问田千亩,张问归还了土地,但世衡去世后,古始终没有接受。
然而世衡被范仲淹赏识,因为青涧城的功绩,而古因为私人恩怨控告范纯仁,士人对此有所非议。
谔字子正,因为父亲的官职而连续担任官职,成为左藏库副使,延帅陆诜推荐他担任知青涧城。
夏国的酋长令〈口夌〉归附,陆诜担心会发生事端,不想接纳,谔请求接纳他。夏国人来索要,陆诜询问如何回应,谔说:‘如果一定要让〈口夌〉归附,应该用景询来交换。’于是停止了。
景询是中国逃亡到那里的人。
夏国的将领嵬名山部落在故绥州,他的弟弟夷山先投降,谔派人通过夷山来诱降他,用金盂作为贿赂,嵬名山的小官李文喜接受了贿赂并答应投降,但嵬名山自己并不知道。
谔立即上报朝廷,朝廷下诏让转运使薛向和陆诜委托谔去招纳。谔不等回复,就率领所部军队长驱直入,包围了嵬名山的营帐。
嵬名山惊讶,拿起枪想要战斗,夷山喊道:‘哥哥已经约定投降,为什么这样做?’文喜拿出他收到的金盂给他看,嵬名山扔掉枪哭着,于是带领众人跟随谔南归。
他们得到了三百个酋长、一万五千户人家、一万人。
他们准备筑城,陆诜因为未得到诏令就出兵,召回谔。军队驻扎在怀远,早晨起来正在梳头,四万敌军突然聚集,靠近城池列阵。
谔打开城门等待,让嵬名山带领新归附的百余人挑战,谔的军队随后而出,击鼓前进。到达晋祠占据险要位置,让偏将燕达、刘甫作为两翼,自己作为中军,关闭营垒,让老弱士兵登上城墙鼓噪以迷惑敌人。
之后进行战斗,追击二十里,俘虏很多,于是筑城绥州。陆诜弹劾谔擅自出兵,且不服从节制,想要逮捕他,但没有成功,陆诜被调任秦地。
言官纷纷攻击谔,谔被下放到随州。恰逢侯可以因为水利问题进见皇帝,神宗询问他关于水利的事情,他回答说:‘种谔奉密旨夺取绥州而获罪,以后如何使用人?’皇帝也后悔了,恢复了谔的官职。
韩绛在陕西宣抚,任命谔为鄜延钤辖。韩绛在啰兀筑城,规划横山,命令谔率领两万兵马出无定川,命令各位将领都接受节制,从河东调兵会合银州。
城池建成而庆卒叛变,皇帝下诏停止军事行动,放弃啰兀,责授汝州团练副使。再次贬为贺州别驾,移任单州,又移任华州。
韩绛再次担任宰相,为谔的前功辩护,恢复了他的礼宾副使、岷州知州的职位。
董毡的将领鬼章在洮、岷聚集兵力,新的羌族有很多叛变,谔讨伐并诛杀了他们。跟随李宪出塞,收复了洮州,攻下了逋宗、讲珠、东宜等城,掩击到黄河边,斩首七千人。
升迁为东上阁门使、文州刺史、泾州知州,调任鄜延副总管。上奏说:‘夏国的君主秉常被他的母亲囚禁,可以立即利用本路官员捣毁他们的巢穴。’于是入宫对答,大声说:‘夏国无人,秉常是个孩子,我去牵着他的手带他回来。’皇帝认为他勇敢,决定西征,任命他为经略安抚副使,所有将领都听从他的节制。
谔立即驻扎在边境上,皇帝因为谔提前轻率出兵,让他听从王中正的命令。敌军在夏州驻扎,谔率领本路和畿内七位将领的军队攻打米脂,三天未能攻下。
夏国八万军队来支援,谔在无定川抵御他们,伏兵发动,切断他们的首尾,大败他们,降服了守将令介讹遇。捷报传来,皇帝非常高兴,群臣庆贺,派遣中使传达奖赏,同时罢免了中正。
谔留下千人守卫米脂,前进驻扎在银、石、夏州,没有遇到敌人。最初,皇帝下诏要他们到灵武会合,谔绕道不前进,士兵饥饿疲惫,想要将粮食运输不继的罪名归咎于转运使李稷。
驻军在麻家平,大校刘归仁因为士兵溃散,皇帝下诏令撤军。谔还被升迁为凤州团练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
谔想要占据横山的志向没有停止,派遣他的儿子种朴上奏他的策略。皇帝召见种朴询问情况,提拔他为阁门祗候。
将要进入横山,命令徐禧、李舜举到鄜延商议。谔说:‘横山绵延千里,多马适宜耕种,人物勇猛善战,且有盐铁的利益,夏国人依赖它生存;他们的城池都控制险要位置,足以防御。现在的工程,应该从银州开始。其次是迁宥州,再次是修夏州,三个郡鼎足而立,横山的地盘就已经囊括其中。再次是修盐州,那么横山的强大军队、战马、山泽的利益,都归中国所有。地势高,俯瞰兴、灵,可以直接覆盖他们的巢穴。’但是徐禧和沈括决定迁移银州,筑城永乐,与谔的最初计划不同,于是上奏留下谔守延。
之后永乐被围困,谔观望不救,皇帝希望他之后能有所作为,暂时没有追究,同时担心敌人到来,就任命他为延州知州。疽病发作去世,享年五十七岁。
谔擅长驾驭士兵,临敌出奇,战斗必胜,但是欺诈残忍,身边的人有犯错的立即斩首,有时先挖出心肺,犯人捂脸,谔饮食自若。敌人也害怕他敢于战斗,所以多次立功。
李稷运送军粮时,早上进入谔的营地,军吏鸣鼓行礼。谔呼喊询问军吏说:‘军队有几个统帅?我打算借你的头代替运使。’立即命令斩首。李稷惊恐地逃出。
曾经渡河,突然遇到敌人,欺骗他的门客说:‘事情紧急了,你可以穿上我的衣服,骑上我的马,跟随旗帜和鼓声的千骑,迅速前往大军。’门客相信了他,敌人以为谔,追赶他,几乎无法逃脱。
从熙宁年开始,首先开辟绥州,之后再次西征,都是他的谋划,最终导致了永乐的灾难。议论的人认为如果谔不死,边疆的事情就不会停止。
谊字寿翁。熙宁年间,古代入宫对答,神宗询问他的家世,命令谊担任官职。跟随高遵裕收复了洮、岷,又平定了山后的羌族,成为熙河副将。
出使青唐,董毡派遣鬼章在边境上迎接,故意绕远路,以夸耀险远。谊熟悉那里的地理,嘲笑他说:‘你在井边跳来跳去,以为我不知道远近吗?’命令他走捷径。
鬼章愤怒,用兵威胁他,谊声音和气色不变,最终改变了路线。在外面担任路都监。从兰州渡河讨伐敌人,斩首六百,多次转任西京使。
元祐初年,担任岷州知州。鬼章诱杀景思立,后来更加自大,有窥视故土的野心,派他的儿子到宗哥请求增兵入侵,并且联合羌族作为内应。
谊刺探到了他们的情报,上疏请求除掉他们。皇帝下诏派遣游师雄前往商议利弊,于是与姚兕联合军队出兵讨伐。羌族迎战,击退了他们,追击到洮州。
谊立即进攻,早晨的雾气弥漫田野,脚步难以辨认。谊说:‘我们军队远道而来,他们肯定不知道我们的实力,趁这个机会可以一举攻下。’于是亲自击鼓。
不久雾散,先头部队已经攻下城池,鬼章被擒获。谊开玩笑问他:‘分别后安好?’他无法回答,慢慢对人说:‘我生来就讨厌种使,今天果然被他擒获。天不让我再拥有故土,这是命。’于是被俘回去。
被任命为西上阁门使、康州刺史,调任鄜州知州。
夏国人侵犯延安,赵禼让谊统领各位将领。敌人听说谊到了,都溃散而去。延州的人说:‘得到谊,胜过二十万精兵。’升迁为熙河钤辖、兰州知州。
兰州和通远都是边塞,中间的保障不相连接,肥沃的田地多被废弃不耕种,谊请求在李诺平筑城以扼守要冲。
后来升迁为东上阁门使、保州团练使,去世,享年五十五岁。
他英俊潇洒,有气节,喜欢读书。到军队中,管理严格,命令一下,即使面临死亡也不躲避;遇到敌人,如果没有取胜的把握就不出战,所以每次战斗都没有失败过。
岷羌的酋长包顺、包诚依仗自己的功绩骄傲放纵,之前的守将对他们姑息迁就,等到谊到了,对他们待遇优厚。他们适当地犯了小错,谊命令下级官员严厉处理,准备依法处置,包顺、包诚磕头认罪,愿意效命来赎罪,于是谊让他们交出金钱后释放了他们,其他羌人都感到敬畏。
等到洮州战役,两人的功劳最大。
朴以父亲的身份担任右班殿直,积累劳绩,升迁到皇城使、昌州刺史,调任熙河兰会钤辖兼河州知州,负责安抚洮西沿边事务。
河南的蕃部叛乱,属羌阿章率领其他部族抵抗官军,熙州的统帅胡宗回派朴出兵征讨。当时朴刚到州里两天,因为敌军士气正盛,而且天气非常寒冷,想要暂缓行动,但胡宗回连发几道檄文催促,不得已,只好出兵。羌人知道朴来了,埋伏等待。朴遭遇伏击,首尾不能呼应,拼死战斗,最终被敌人杀死,敌人用马拖着他的尸体离开。羌人乘胜追击,官军回师时遇到险要,无法前进。
偏将王舜臣擅长射箭,用弓箭射击,独自在败军之后击退敌人。羌人来了有上万骑兵,其中七人骑马先行。舜臣认为这一定是羌族中特别狡猾的首领,如果不先杀掉他,我军必败。于是宣布说:‘我命令第一个冲在最前面的,要在眉毛上插花。’射出三箭,射死三人,都射中面部;剩下的四人转身逃跑,箭贯穿他们的背部。万骑惊愕,不敢前进,舜臣因此整顿了军队。不久,羌人又来进攻。舜臣从上午到下午,射出一千多箭,没有一箭落空。箭矢射断,血流到肘部。黄昏时,才得以越过险要。将士们士气低落,没有人敢再提起战斗。当时,如果没有舜臣,军队就全军覆没了。事情传开后,追赠朴为雄州防御使,官职传给了他后面的十个人。
师道字彝叔。年轻时跟随张载学习,因为父亲的关系补任三班奉职,通过法试,升迁为文官,担任熙州推官、代理同谷县知县。县里有田地纠纷的案件,两年都没有解决。师道查阅案卷,费尽心思也没有解决,但纠纷只涉及母亲和哥哥。
在原州任通判,负责秦凤常平。提议役法违背了蔡京的旨意,被调任庄宅使、德顺军知军。又因为被指责诋毁先烈,被取消党籍,闲置了十年。以武功大夫、忠州刺史、泾原都钤辖的身份知怀德军。
夏国人侵定边,修建佛口城,师道率军前往平定。刚到时非常口渴,师道指着山的西麓说:‘这里应该有水。’命令工匠去寻找,果然找到了水。
师道历任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洺州防御使、渭州知州。督促各路军队修筑城墙,敌人到来时,坚守葫芦河。师道在河边布阵,仿佛要决战。暗中派遣偏将曲克直接出横岭,扬言援军到来,敌人惊慌失措,杨可世暗中率军在其后,姚平仲率领精锐部队从中突击,敌人溃败,斩首五十级,缴获骆驼、马牛无数,敌酋仅以身免。最终攻下城池后返回。
又下诏让师道率领陕西、河东七路军队征讨臧底城,限期十天必克。到了城下,敌人防守坚固。官军稍有松懈,有些军官坐在胡床上休息,师道立即将其斩首,尸体放在军门。命令说:‘今天城池不下,就看着这个。’众人吓得发抖,喧哗着攻城,城池随即被攻破,当时军队到达城下才八天。皇帝得到捷报非常高兴,升迁师道为侍卫亲军马军副都指挥使、应道军承宣使。
跟随童贯担任都统制,被封为保静军节度使。童贯计划攻打燕国,让师道全面指挥诸将。师道劝谏说:‘现在的行动,就像盗贼进入邻家不能救,却趁机分家产一样,这不是合适的行为吧?’童贯不听。
到了白沟,辽人喧哗着冲上前,士兵伤亡惨重。师道先让人拿着一根大木棍自卫,才没有大败。辽国使者来请求说:‘女真背叛朝廷,也是南朝所痛恨的。现在为了眼前的小利,放弃百年的友好,结交豺狼之邻,为将来的祸患埋下伏笔,这能算是正确的决策吗?救灾和援助邻国,是古今通行的义理,只有大国才能考虑。’童贯无言以对,师道再次劝谏应该答应他们,但童贯还是不听,秘密弹劾他帮助敌人。王黼愤怒,责备师道,让他退休,而用刘延庆代替他。延庆在卢沟战败,皇帝想起师道的话,重新起用他为宪州刺史、环州知州,不久又回到保静军节度使,再次退休。
金人南下,紧急召回师道,加封检校少保、静难军节度使、京畿河北制置使,允许他根据情况发布檄文征兵和粮食。师道当时住在南山豹林谷,接到命令后立即东行。经过姚平仲,有步兵和骑兵七千人,与他一同北上。到达洛阳,听说斡离不已在京城下驻扎,有人劝他不要去:‘敌人势力正盛,希望你在汜水稍作停留,以谋万全。’师道说:‘我的军队少,如果犹豫不前,形势就会暴露,只会自取其辱。现在鼓行而前,敌人怎么能知道我们的虚实?都城的人知道我来了,士气自然会振奋,何必担心敌人呢!’在沿途张贴告示,说种少保率领百万西军前来。于是抵达城西,直奔汴水南岸,直接逼近敌营。金人害怕,将营寨稍微向北移动,收敛了游骑兵,只守卫牟驼冈,加固防御。
当时师道年纪已高,天下人都称他为‘老种’。钦宗听说他来了,非常高兴,打开安上门,命令尚书右丞李纲迎接慰劳。当时已经议和,进入朝廷,皇帝问他:‘今天的事情,你有什么看法?’他回答说:‘女真不懂得军事,怎么会有孤军深入敌境还能顺利返回的呢?’皇帝说:‘已经议和了。’他回答说:‘我以军旅之事侍奉陛下,其他的事情我不敢过问。’被封为检校少傅、同知枢密院、京畿两河宣抚使,各路军队都归他指挥。任命平仲为都统制。师道当时身体不适,命令他不必下拜,允许他乘坐轿子入朝。金国使者王汭在朝廷上傲慢无礼,看到师道,跪拜的姿势稍微像样了一些。皇帝看着笑说:‘他是因为你才这样。’京城自从被围困,所有城门都关闭了,市场上没有柴火和蔬菜。
师道请求打开西、南城门,让百姓像平时一样出入。有金国人擅自越过偏将马忠的军队,马忠斩杀了其中六人。金国人来申诉,师道交给他界旗,让他自行处理,之后没有人敢擅自越过界限。又请求缓发金币,让敌人懈怠,然后在河上拦截并消灭他们,但执政大臣不同意。
种氏和姚氏都是山西的大户人家,平仲的父亲古方带领熙河的军队前来支援。平仲担心战功只会归于种氏。于是他以士兵不能迅速作战为理由,向上级表达了自己的担忧。李纲支持这个提议,命令城下的士兵根据平仲的调度来决定缓急行动。皇帝每天派遣使者催促军队出战,师道想要等待他的弟弟秦凤经略使师中到来,然后上奏说等到春分之后才能进攻。当时相距只有八天,皇帝认为时间太慢,最终采纳了平仲的建议,砍伐营帐,导致失败。失败之后,李邦彦提议割让三个镇,师道争辩但没有成功。李纲被罢免,太学的学生们和都城的人民都跪在宫门前希望见到种、李二人,皇帝下诏催促他们平息事态。师道乘车前来,众人掀开帘子看他,说:‘果然是我们的大夫。’然后纷纷行礼散去。
金军撤退后,师道被任命为中太一宫使。御史中丞许翰见到皇帝,认为不应该解除师道的兵权。皇帝说:‘师道年纪大了,难以使用,你应该去见见他。’命令在殿门外相见。师道不说话,许翰说:‘国家有急难,诏令允许你提出疑问,请不要因为你是书生的原因而不愿讨论。’师道才开始说:‘我们人多对方少,只需要分兵结营,控制要地,使他们的粮道不通,让他们坐以待毙,就可以打败他们。’许翰对他的话深表赞赏,再次上奏说师道的智谋和考虑并未衰退,还可以使用。于是加封他为检校少师,晋升为太尉,调任镇洮军节度使,担任河北、河东宣抚使,驻扎滑州,实际上没有自己的军队。
师道请求合并关、河的士兵驻扎在沧、卫、孟、滑,以防备金军再次来袭。朝廷认为大敌刚刚撤退,不应该让军队劳累以示软弱,因此没有采纳。不久之后,师中战死,姚古战败,朝廷震惊,召回师道。太原陷落,又派他去巡视边境。到达河阳时,遇到王汭,预测敌人必将大举进攻,急忙上疏请求皇帝前往长安以避开敌人的锋芒。大臣们认为这是胆怯的表现,再次召回师道。到达后,因病无法觐见。十月,去世,享年七十六岁。皇帝亲自祭奠,痛哭流涕,追赠他为开府仪同三司。
京师失守,皇帝捶胸说:‘不听种师道的建议,才导致这样的结果!’金军刚开始撤退时,师道再次提出之前的建议,劝说皇帝在敌军半渡时发动攻击,但皇帝没有听从,说:‘将来一定会成为国家的祸患。’因此追悔他的话。建炎年间,追赠他为少保,谥号忠宪。
师中字端孺。历任环、滨、邠州、庆阳府、秦州知州,侍卫步军马军副都指挥使、房州观察使,奉宁军承宣使。
金军入侵,皇帝下诏调秦凤兵支援,但还未到达敌人就撤退了,于是师中带领两万士兵守卫滑州。派遣副将姚古担任河北制置使,支援太原,师中支援中山、河间。有人认为师中从磁、相北上,如果金军攻下太行,他就无法返回,这是类似段凝在黄河上驻军的做法。当时大臣们的意见矛盾,枢密院主张击退敌人,而三省令要求保护他们撤退。师中渡过黄河后,立即上奏说:‘粘罕已经到达泽州,我想从邢、相之间快速出击上党,打击他们意料之外的地方,应该可以取胜。’朝廷怀疑而没有采纳。乾离不返回后,师中被迫出境。粘罕到达太原,全部攻破各县,用锁城法围困他们,内外无法相通。姚古虽然收复了隆德、威胜,扼守南北关,但无法解围。于是皇帝下诏师中从井陉道出兵,与姚古形成夹击,进驻平定军,乘胜收复寿阳、榆次,留在真定驻扎。当时粘罕在云中避暑,留下士兵分头放牧,侦察兵认为他们将要撤退,报告朝廷。知枢密院许翰相信了,多次派遣使者督促师中出战,并责备他拖延。师中叹息说:‘拖延,是兵家的大忌。我从年轻时参军到现在,现在老了,能忍受这样的罪名吗!’当天就做好了准备,约定姚古和张灏一起进攻,但辎重和赏赐的东西都没有时间带走。
五月,到达寿阳的石坑,被金军袭击。经过五次战斗,三胜,退回榆次,离太原一百里,但姚古和张灏没有按时到达,士兵饥饿难耐。敌人知道了这一点,全部兵力进攻,右军溃败,前军也溃逃。师中只带领手下死战,从卯时到巳时,士兵用神臂弓射退金军,但因为赏赐没有跟上,士兵们都愤怒地散去,只剩下百人。师中身受四处创伤,带着伤病继续战斗至死。
师中老成持重,是当时的名将,从此其他军队士气大减。刘韐说:‘师中接到命令就出发,奋不顾身,即使是古代的忠臣,也不过如此。’请求给予优厚的赠予,以鼓励为国捐躯的人。皇帝下诏赠予他为少师,谥号庄愍。
评论说:宋朝为了防止五代时期藩镇的弊端,逐渐使用文官治理边疆、武官统领军队。然而,军事是国家的大事,如果不熟悉,想在紧急危难时刻应变决策,难道不会失败吗?种氏自从世衡在青涧立功,安抚士兵,威震羌、夏,他的儿子们都有将才,到师道、师中已经是三代,被称为山西的名将。徽宗任用宦官挑起边事,师道的建议没有被采纳,最终埋下了南北之祸的隐患。金军孤军深入,师道建议推迟西师到达的时间再进攻,长驱直入上党;师中想要从背后包抄他们,可以说是最好的计策。李纲、许翰却认为这是胆怯、拖延,失去了机会,最终导致大败,国家随之衰败,真是可惜啊!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九十四-注解
种世衡:种世衡,北宋时期著名将领,字仲平,以军事才能和治边策略著称。
放之兄子:放之兄子,指种世衡是种放的儿子。
气节:指人的节操、品德,特别是在困难或压力面前所表现出的坚定和正直。
赀:古代货币单位,此处指财产。
将作监主簿:官职名,负责工程管理。
太子中舍:官职名,太子府中的官员。
里胥:古代乡村中的基层管理人员。
奸利:指通过不正当手段谋取利益。
徙:古代刑罚之一,指流放。
郊赦:指在郊外举行赦免仪式。
凤州:古代州名,位于今陕西省凤县。
章献后:指北宋仁宗的皇后,章献皇后。
通判:古代官职,负责地方行政。
蕃部:古代对少数民族部落的称呼。
寇冲:指敌军经常侵犯的地方。
监:官职名,监督、管理。
酒:指酒税。
签书:官职名,签署文书。
判官事:指担任判官的职务。
守备:指军事防御。
废垒:废弃的堡垒。
寇:指敌军。
青涧城:北宋时期在今陕西省青涧县所建的一座城池。
营田:指军队或政府直接经营的田地。
属羌:属,归属;羌,羌族。
蕃部有牛家族奴讹者:指牛家族的奴隶讹。
郊迎:到郊外迎接。
帐:古代游牧民族居住的帐篷。
羌酋:羌族的首领。
慕恩部落:羌族的一个部落。
侍姬:指侍奉主人的姬妾。
贰:指有二心,不忠诚。
烽火:古代边防信号,用烟火传递信息。
介马:指骑马。
葛怀敏:北宋时期将领。
泾原:古代地区名,位于今陕西省泾阳县。
东染院使:官职名,负责染织事务。
环庆路兵马钤辖:官职名,负责兵马的管理。
细腰城:北宋时期在今陕西省彬县所建的一座城池。
元昊:西夏的开国皇帝。
野利刚浪〈口夌〉:西夏的贵族。
遇乞兄弟:西夏的贵族。
间:挑拨离间。
保安军:古代军镇名,位于今陕西省咸阳市。
两为:两次担任。
破丑:西夏的部落名。
鄜延经略使:官职名,负责鄜州和延州的军事事务。
王沿:北宋时期将领。
三班借职:官职名,临时借用三班官职。
蜡书:用蜡封写的密信。
夏州节度使:西夏的节度使。
旌节:古代使臣的节杖,代表皇帝的权威。
介马以待:骑马等待。
枢密使:官职名,负责军事事务。
录:追赠官职。
簿尉:官职名,地方行政官员。
犯塞:侵犯边塞。
损直鬻田:低价出售田地。
熟羌:与汉族交往较多的羌族。
擅兴:擅自征兵。
系狱:被关押在监狱中。
纳官赎罪:用官职或财产来赎罪。
青涧功:指在青涧城的功绩。
私憾:个人的怨恨。
士论:士人的舆论,即公众的评价。
谔:谔字子正,指人名,此处为古代人物。
累官:连续担任官职。
左藏库副使:古代官职,负责管理国库。
延帅:延州的地方军事首领。
陆诜:人名,古代人物。
知青涧城:古代官职,负责管理青涧城。
夏酋:夏国的首领。
令〈口夌〉内附:令〈口夌〉归附。
恐生事:担心发生事情。
纳:接纳。
必欲令〈口夌〉,当以景询来易:如果一定要让〈口夌〉归附,应当用景询来交换。
询者,中国亡命至彼者也:询,指的是逃亡到那里的中国人。
嵬名山部落:古代部落名。
故绥州:古代地名,绥州。
夷山:人名,嵬名山部落之弟。
诱之:诱使他们。
赂以金盂:用金盂作为贿赂。
名山小吏李文喜:名山部落的低级官吏李文喜。
闻:上报。
诏:皇帝的命令。
转运使:古代官职,负责运输和财政。
薛向:人名,古代人物。
委谔招纳:委托谔去招纳。
悉起所部兵:全部起用所部兵力。
长驱而前:直接向前进攻。
围其帐:包围他们的营帐。
援枪欲斗:拿起枪准备战斗。
举众从谔而南:带领众人跟随谔向南。
馘:斩首。
绥州:古代地名。
怀远:古代地名。
敌四万众坌集:敌人四万大军聚集。
傅城而陈:围绕着城池列阵。
鼓噪以疑贼:大声鼓噪以迷惑敌人。
合战:交战。
追击二十里:追击敌人二十里。
劾谔擅兴:弹劾谔擅自出兵。
禀节制:禀报并接受节制。
徙秦:被贬到秦国。
会侯:人名,古代人物。
水利:水利工程。
神宗:宋朝皇帝赵顼的庙号。
复其官:恢复他的官职。
韩绛:人名,古代人物。
宣抚陕西:在陕西进行宣抚。
鄜延钤辖:古代官职,负责鄜延地区的军事。
啰兀:古代地名。
横山:古代地名。
无定川:古代地名。
银州:古代地名。
卒叛:士兵叛变。
责授汝州团练副使:被责罚并任命为汝州团练副使。
贬贺州别驾:被贬为贺州别驾。
移单州:被调到单州。
移华州:被调到华州。
复礼宾副使、知岷州:恢复礼宾副使的官职,并担任岷州知州。
董毡:人名,古代人物。
鬼章:人名,古代人物。
洮、岷:洮州和岷州,古代地名。
收洮州:收复洮州。
下逋宗、讲珠、东宜诸城:攻下逋宗、讲珠、东宜等城。
掩击至大河:偷袭并追击到黄河。
东上阁门使:古代官职。
文州刺史:古代官职,负责文州。
知泾州:担任泾州知州。
徒鄜延副总管:被调任鄜延副总管。
秉常:夏国君主。
捣其巢穴:捣毁他们的巢穴。
经略安抚副使:古代官职,负责经略安抚。
王中正:人名,古代人物。
夏州:古代地名。
米脂:古代地名。
银、石、夏州:银州、石州、夏州。
迂枉不进:绕道不前进。
麻家平:古代地名。
刘归仁:人名,古代人物。
凤州团练使:古代官职,负责凤州的军事。
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古代军事官职。
横山之志:占据横山的志向。
徐禧:人名,古代人物。
李舜举:人名,古代人物。
城永乐:筑城永乐。
延州:古代地名。
疽发背卒:背上生疽而死。
善驭士卒:善于驾驭士兵。
诈诞残忍:欺诈、荒诞、残忍。
左右:身边。
中使:皇帝的使者。
熙宁:宋朝年号。
再举西征:再次发起西征。
议者:议论的人。
谊:人名,古代人物。
寿翁:谊的字。
高遵裕:人名,古代人物。
青唐:古代地名。
回枉:绕道。
路都监:古代官职。
西京使:古代官职。
元祐:宋朝年号。
宗哥:人名,古代人物。
游师雄:人名,古代人物。
姚兕:人名,古代人物。
熙河副将:古代官职。
通远:古代地名。
李诺平:人名,古代人物。
保州团练使:古代官职,负责保州的军事。
延安:古代地名。
赵禼:人名,古代人物。
精兵二十万:精锐士兵二十万。
谊倜傥:谊,指人的性格或行为,倜傥,意为英俊、豪放,合起来指人英俊豪放,有气节。
莅军整严:莅,到、到达;军,军队;整严,整顿严肃,指军队整顿得非常严整。
令一下,死不敢避:指命令一下达,即使面临死亡也不回避,形容军队纪律严明。
岷羌酋:岷羌,指岷山地区的羌族;酋,首领。
包顺、包诚:人名,此处指岷羌的首领。
恃功骄恣:恃,依靠;功,功劳;骄恣,骄傲放纵。
务姑息:务,从事;姑息,迁就,宽容。
皇城使:古代官职,负责管理皇城。
昌州刺史:昌州的地方行政长官。
熙河兰会钤辖:熙河,地名;兰会,地名;钤辖,军事官职,负责管理地方军事。
知河州:河州的地方行政长官。
安抚洮西沿边公事:安抚,安抚地方;洮西,地名;沿边,边境;公事,政务。
阿章:人名。
熙帅:熙州的地方军事长官。
胡宗回:人名。
师道:指种师道。
张载:人名,北宋时期哲学家。
荫补:依靠家族关系得到官职。
三班奉职:古代官职,负责文书工作。
试法:通过考试获得官职。
文阶:古代官员的官阶,以文官的品级来划分。
熙州推官:熙州的司法官。
同谷县:地名。
田讼:关于土地的诉讼。
繙阅案牍:翻阅案卷。
引吏诘之:召唤小吏质问。
提举:古代官职,负责管理某一事务。
秦凤常平:秦凤,地名;常平,常平仓,负责粮食储备。
蔡京:人名,北宋时期政治家。
庄宅使:古代官职,负责管理皇家的庄田和宅邸。
德顺军:地名。
屏废:被贬谪、废黜。
武功大夫:古代军职,以武功授官。
忠州刺史:忠州的地方行政长官。
泾原都钤辖:泾原,地名;都钤辖,军事官职。
怀德军:地名。
夏国:古代对西夏的称呼。
佛口城:地名。
洺州防御使:洺州的地方军事长官。
渭州:地名。
杨可世:人名。
橐驼:骆驼。
马牛:马和牛。
金人:古代对金朝的称呼。
检校:古代官职,荣誉性质,无实际职务。
静难军节度使:静难军的地方军事长官。
京畿河北制置使:京畿,京城附近地区;制置使,负责地方行政。
豹林谷:地名。
斡离不:人名,金朝将领。
汜水:地名。
揭榜:张贴告示。
种少保:人名,官职为少保。
京畿两河宣抚使:京畿,京城附近地区;两河,指黄河流域;宣抚使,负责安抚地方。
王汭:宋代将领,曾任河阳节度使。
马忠:人名。
执政:古代指宰相等高级官员。
种氏:古代姓氏之一,出自姬姓,是春秋时期鲁国的公族。在这里指代一个家族,这个家族在山西地区有很高的地位和影响力。
姚氏:古代姓氏之一,源远流长,历史悠久。在这里指代另一个在山西地区有显赫地位的家族。
熙河兵:熙河路兵,宋代熙河路(今甘肃临洮一带)的驻军,这里指这些军队被调来支援。
平仲:指种平仲,即种师道,宋代名将,这里指种师道。
李纲:宋代名臣,曾任宰相,主张抗金,这里指李纲支持种师道的建议。
帝:指宋徽宗赵佶。
趣师道战:催促种师道出战。
秦凤经略使师中:秦凤路经略使,即师中,这里指种师中的弟弟。
三镇:指代三个军事要地。
金师:指金朝的军队。
中太一宫使:官职名,掌管太一宫的官员。
御史中丞:官职名,御史台的副长官。
许翰:宋代官员,曾任御史中丞。
检校少师:官职名,检校官中的次高官职。
太尉:官职名,古代军事最高官职之一。
节镇洮军:指洮州(今甘肃临潭)的军事要地。
河北、河东宣抚使:官职名,负责河北、河东地区的安抚工作。
滑州: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南省滑县。
关、河卒:指关中、河洛地区的士兵。
长安:古代都城,今陕西省西安市。
五季:指五代十国时期,即唐朝灭亡后至宋朝建立前的五个朝代。
逢掖:古代对士人的称呼,这里指士人参与治理边疆。
介胄:古代对军人的称呼。
世衡:指种世衡,种师道的父亲,曾任青涧守将。
宦竖:指宦官,这里指宦官引起的边疆争端。
粘罕:金朝名将,金太宗的弟弟。
邢、相间:指邢州(今河北省邢台市)和相州(今河南省安阳市)之间的地区。
井陉道:古代交通要道,位于今河北省井陉县。
平定军: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北省平定县。
寿阳:古代地名,位于今山西省寿阳县。
榆次:古代地名,位于今山西省榆次区。
云中:古代地名,位于今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
神臂弓:古代一种远程兵器,类似于弩。
仆:跌倒,这里指失败。
优赠:优厚的赠予,这里指朝廷对种师中的追赠。
庄愍:谥号,表示庄重而仁慈。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九十四-评注
这段古文描述了宋代名将种师道和种师中的事迹,通过他们的经历展现了当时政治、军事的复杂局势以及个人命运与国家命运的紧密联系。
首先,文中提到种氏、姚氏为山西巨室,这反映了当时地方豪族的势力,以及他们在国家政治中的影响力。种师道作为平仲的父亲,以熙河兵入援,显示了当时边疆防御的重要性。
‘平仲虑功名独归种氏’一句,揭示了种师道对功名的顾虑,以及他为了平衡家族利益而采取的策略。他提出士不得速战的言论,实际上是为了避免功名过于集中,这也是一种政治智慧。
李纲主其议,令城下兵缓急听平仲节度,这表明了李纲对种师道的信任和支持。然而,皇帝的急躁最终导致了战败,这也反映了当时朝廷决策的失误。
‘师道争之不得’和‘李纲罢’等句,反映了朝廷内部对于军事决策的分歧和矛盾,以及种师道等将领在其中的无奈。
‘师道老矣,难用’一句,揭示了年龄对于将领军事才能的影响,同时也反映了朝廷对于老将的忽视。
‘师道请合关、河卒屯沧、卫、孟、滑’一句,显示了种师道对于军事布局的深思熟虑,以及他对金兵再次入侵的预见。
‘师中闻命即行,奋不顾身’一句,赞扬了种师中的忠诚和勇敢,同时也反映了当时将领在战争中的牺牲精神。
‘宋惩五季藩镇之弊,稍用逢掖治边陲、领介胄’一句,指出了宋代对于藩镇政策的调整,以及对于文官和武官的任用。
‘徽宗任宦竖起边衅,师道之言不售,卒基南北之祸’一句,批评了徽宗时期的政治决策,以及种师道等将领的悲剧。
整段古文通过对种师道、种师中以及李纲、许翰等人的描述,展现了宋代军事政治的复杂性和多面性,同时也表达了对那些为国家付出生命的将领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