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宋代史学家如欧阳修、司马光等,他们参与了《宋史》的编纂工作,全面记录了宋朝从建立到灭亡的历史过程。
年代:成书于元代(约14世纪)。
内容简要:《宋史》是元代史学家对宋朝历史的总结,详细记载了宋朝从宋太祖赵匡胤的建立到宋朝灭亡的全过程。全书分为本纪、志、列传等多个部分,内容涉及政治、军事、文化、经济、外交等多个方面,展现了宋朝繁荣的文化和复杂的政治斗争,是研究宋朝历史的权威文献之一。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九十六-原文
范镇(从子百禄 从孙祖禹)
范镇,字景仁,成都华阳人。
薛奎守蜀,一见爱之,馆于府舍,俾与子弟讲学。
镇益自谦退,每步行趋府门,逾年,人不知其为帅客也。
及还朝,载以俱。
有问奎入蜀何所得,曰:’得一伟人,当以文学名世。’
宋庠兄弟见其文,自谓弗及,与为布衣交。
举进士,礼部奏名第一。
故事,殿廷唱第过三人,则首礼部选者,必越次抗声自陈,率得置上列。
吴育、欧阳修号称耿介,亦从众。
镇独不然,同列屡趣之,不为动。
至第七十九人,乃从呼出应,退就列,无一言,廷中皆异之。
自是旧风遂革。
调新安主簿,西京留守宋绶延置国子监,荐为东监直讲。
召试学士院,当得馆阁校理,主司妄以为失韵,补校勘。
人为忿郁,而镇处之晏如。
经四年,当迁,宰相庞籍言:’镇有异材,不汲汲于进取。’
超授直秘阁,判吏部南曹、开封府推官。
擢起居舍人、知谏院。
上疏论:’民力困敝,请约祖宗以来官吏兵数,酌取其中为定制,以今赋入之数什七为经费,储其三以备水旱非常。’
又言:’周以冢宰制国用,唐以宰相判盐铁、度支。今中书主民,枢密主兵,三司主财,各不相知。财已匮,枢密益兵无穷;民已困,三司取财不已。请使二府通知兵民大计,与三司同制国用。’
契丹使至,虚声示强,大臣益募兵以塞责,岁费百千万。
镇言:’备契丹莫若宽三晋之民,备灵夏莫若宽秦民,备西南莫若宽越、蜀之民,备天下莫若宽天下之民。夫兵所以卫民而反残民,臣恐异日之忧不在四夷,而在冗兵与穷民也。’
商人输粟河北,取偿京师,而榷货不即予钞,久而鬻之,十才得其六。
或建议出内帑钱,稍增价与市,岁可得羡息五十万。
镇谓:’外府内帑,均为有司。今使外府滞商人,而内帑乘急以牟利,至伤国体。’
仁宗遽止之。
葬温成后,太常议礼,前谓之园,后谓之陵,宰相刘沆前为监护使,后为园陵使。
镇曰:’尝闻法吏舞法矣,未闻礼官舞礼也。请诘前后议礼异同状。’
集贤样理刁约论圹中物侈丽,吴充、鞠真卿争论礼,并补外,皆上章留之。
石全斌护葬,转观察使,他吏悉优迁两官。
镇言:’章献、章懿、章惠三后之葬,推恩皆无此比。乞追还全斌等告敕。’
副都知任守忠、邓保吉同日除官,内臣无故改官者又五六人。
时有敕,凡内降非准律令者,并许执奏。
曾未一月,大臣辄废不行。
镇乞正中书、枢密之罪,以示天下。
帝天性宽仁,言事者竞为激讦,至污人以帷箔不可明之事。
镇独务引大体,非关朝廷安危,生民利疚,则阔略不言。
陈执中为相,镇论其无学术,非宰相器。
及嬖妾笞杀婢,御史劾奏,欲逐去之。
镇言:’今阴阳不和,财匮民困,盗贼滋炽,狱犴充斥,执中当任其咎。御史舍大责细,暴扬燕私,若用此为进退,是因一婢逐宰相,非所以明等级,辨堂陛。’
识者韪之。
文彦博、富弼入相,诏百官郊迎。
镇曰:’隆之以虚礼,不若推之以至诚。陛下用两人为相,举朝皆谓得人。然近制,两制不得诣宰相居第,百官不得间见,是不推之以诚也。愿罢郊迎,除谒禁,则于御臣之术为两得矣。’
议减任子及每岁取士,皆自镇发之。
又乞令宗室疏属补外官,帝曰:’卿言是也。顾恐天下谓朕不能睦族耳。’
镇曰:’陛下甄别其贤者用之,不没其能,乃所以睦族也。’
虽不行,至熙宁初,卒如其言。
帝在位三十五年,未有继嗣。
嘉祐初,暴得疾,中外大小之臣,无不寒心,莫敢先言者。
镇独奋曰:’天下事尚有大于此者乎?’
即拜疏曰:’置谏官者,为宗庙社稷计。谏官而不以宗庙社稷计事陛下,是爱死嗜利之人,臣不为也。’
方陛下不豫,海内皇皇莫知所为,陛下独以祖宗后裔为念,是为宗庙之虑,至深且明也。
昔太祖舍其子而立太宗,天下之大公也。
真宗以周王薨,养宗子于宫中,天下之大虑也。
愿以太祖之心,行真宗故事,拔近属之尤贤者,优其礼秩,置之左右,与图天下事,以系亿兆人心。
疏奏,文彦博使客问何所言,以实告,客曰:’如是,何不与执政谋?’
镇曰:’自分必死,故敢言。若谋于执政,或以为不可,岂得中辍乎?’
章累上,不报。
执政谕之曰:’奈何效希名干进之人。’
镇贻以书曰:’比天象见变,当有急兵,镇义当死职,不可死乱兵之下。此乃镇择死之时,尚何顾希名干进之嫌哉?’
又言:’陛下得臣疏,不以留中而付中书,是欲使大臣奉行也。臣两至中书,大臣皆设辞拒臣,是陛下欲为宗庙社稷计,而大臣不欲也。’
臣窃原大臣畏避之意,恐行之而陛下中变耳。
中变之祸,不过一死。
国本不立,万一有如天象所告急兵之变,死且有罪,其为计亦已疏矣。
愿以臣章示大臣,使其自择死所。
闻者股栗。
除兼侍御史知杂事,镇以言不从,固辞。
执政谕镇曰:”今间言已入,为之甚难。”
镇复书执政曰:”事当论其是非,不当问其难易。诸公谓今日难于前日,安知异日不难于今日乎?”
凡见上面陈者三,言益恳切。
镇泣,帝亦泣,曰:”朕知卿忠,卿言是也,当更俟三二年。”
章十九上,待命百余日,须发为白。
朝廷知不能夺,乃罢知谏院,改集贤殿修撰,纠察在京刑狱,同修起居注,遂知制诰。
镇虽解言职,无岁不申前议。
见帝春秋益高,每因事及之,冀以感动帝意。
至是,因入谢,首言:”陛下许臣,今复三年矣,愿早定大计。”
又因祫享,献赋以讽。
其后韩琦遂定策立英宗。
迁翰林学士。
中书议追尊濮王,两制、台谏与之异,诏礼官检详典礼。
镇判太常寺,率其属言:”汉宣帝于昭帝为孙,光武于平帝为祖,其父容可称皇考,议者犹非之,谓其以小宗合大宗之统也。今陛下既以仁宗为考,又加于濮王,则其失非特汉二帝比。凡称帝若考,若寝庙,皆非是。”
执政怒,召镇责曰:”方令检详,何遽列上!”
镇曰:”有司得诏,不敢稽留,即以闻,乃其职也。奈何更以为罪乎?”
会草制,误迁宰相官,改侍读学士。
明年,还翰林,出知陈州。
陈方饥,视事三日,擅发钱粟以贷。
监司绳之急,即自劾,诏原之。
是岁大熟,所贷悉还。
神宗即位,复为翰林学士兼侍读、知通进银台司。
故事,门下封驳制旨,省审章奏,纠擿违滞,皆著所授敕,后乃刊去。
镇始请复之,使知所守。
王安石改常平为青苗,镇言:”常平之法,起于汉盛时,视谷贵贱发敛,以便农末,最为近古,不可改。而青苗行于唐之衰世,不足法。且陛下疾富民之多取而少取之,此正百步、五十步之间耳。今有两人坐市贸易,一人故下其直以相倾,则人皆知恶之,可以朝廷而行市道之所恶乎?”
吕惠卿在迩英言:”今预买绢,亦青苗之比。”
镇曰:”预买,亦敝法也。若府库有余,当并去之,岂应援以为比。”
韩琦极论新法之害,送条例司疏驳,李常乞罢青苗钱,诏命分析,镇皆封还。
诏五下,镇执如初。
司马光辞枢密副使,诏许之,镇再封还。
帝以诏直付光,不由门下。
镇奏曰:”由臣不才,使陛下废法,有司失职,乞解银台司。”
举苏轼谏官,御史谢景温奏罢之;举孔文仲制科,文仲对策,论新法不便,罢归故官。
镇皆力争之,不报。
即上疏曰:”臣言不行,无颜复立于朝,请谢事。臣言青苗不见听,一宜去;荐苏轼、孔文仲不见用,二宜去。李定避持服,遂不认母,坏人伦,逆天理,而欲以为御史,御史台为之罢陈荐,舍人院为之罢宋敏求、吕大临、苏颂,谏院为之罢胡宗愈。王韶上书肆意欺罔,以兴造边事,事败,则置而不问,反为之罪帅臣李师中。及御史一言苏轼,则下七路掎摭其过;孔文仲则遣之归任。以此二人况彼二人,事理孰是孰非,孰得孰失,其能逃圣鉴乎?言青苗有见效者,不过岁得什百万缗钱,缗钱什百万,非出于天,非出于地,非出于建议者之家,盖一出于民耳。民犹鱼也,财犹水也,养民而尽其财,譬犹养鱼而竭其水也。”
疏五上,其后指安石用喜怒为赏罚,曰:”陛下有纳谏之资,大臣进拒谏之计;陛下有爱民之性,大臣用残民之术。臣知言入触大臣之怒,罪且不测。然臣职献替而无一言,则负陛下矣。”
疏入,安石大怒,持其疏至手颤,自草制极诋之。
以户部侍郎致仕,凡所得恩典,悉不与。
镇表谢,略曰:”愿陛下集群议为耳目,以除壅蔽之奸,任老成为腹心,以养和平之福。”天下闻而壮之。
安石虽诋之深切,人更以为荣。
既退,苏轼往贺曰:”公虽退,而名益重矣!”
镇愀然曰:”君子言听计从,消患于未萌,使天下阴受其赐,无智名,无勇功;吾独不得为此,使天下受其害而吾享其名,吾何心哉!”
日与宾客赋诗饮酒,或劝使称疾杜门,镇曰:”死生祸福,天也,吾其如天何!”
同天节乞随班上寿,许之,遂为令。
轼得罪,下台狱,索与镇往来书文甚急,犹上书论救。
久之,徙居许。
哲宗立,韩维言:”镇在仁宗时,首启建储之议,未尝以语人,人亦莫为言者。”
具以十九疏上之。
拜端明殿学士,起提举中太一宫兼侍读,且欲以为门下侍郎。
镇雅不欲起,从孙祖禹亦劝止之,遂固辞,改提举崇福宫。
祖禹谒告归省,诏赐以龙茶,存劳甚渥。
复告老,以银青光禄大夫再致仕,累封蜀郡公。
镇于乐尤注意,自谓得古法,独主房庶以律生尺之说。
司马光谓不然,往复论难,凡数万言。
初,仁宗命李照改定大乐,下王朴乐三律。
皇祐中,又诏胡瑗等考正。
神宗时诏镇与刘几定之。
镇曰:”定乐当先正律。”
神宗曰:”然,虽有师旷之聪,不以六律不能正五音。”
镇作律尺、龠合、升斗、豆区、鬴斛,欲图上之,又乞访求真黍,以定黄钟。
而刘几即用李照乐,加用四清声而奏乐成。
诏罢局,赐赍有加。
镇曰:”此刘几乐也,臣何与焉。”
至是,乃请太府铜为之,逾年而成,比李照乐下一律有奇。
帝及太皇太后御延和殿,召执政同阅视,赐诏嘉奖。
下之太常,诏三省、侍从、台阁之臣,皆往观焉。
镇时已属疾,乐奏三日而薨,年八十一。
赠金紫光禄大夫,谥曰忠文。
镇平生与司马光相得甚欢,议论如出一口,且约生则互为传,死则作铭。
光生为《镇传》,服其勇决;镇复铭光墓云:’熙宁奸朋淫纵,险诐憸猾,赖神宗洞察于中。’其辞峭峻。
光子康属苏轼书之,轼曰:’轼不辞书,惧非三家福。’乃易他铭。
镇清白坦夷,遇人必以诚,恭俭慎默,口不言人过。
临大节,决大议,色和而语壮,常欲继之以死,虽在万乘前,无所屈。
笃于行义,奏补先族人而后子孙,乡人有不克婚葬者,辄为主之。
兄鎡,卒于陇城,无子,闻其有遗腹子在外,镇时未仕,徒步求之两蜀间,二年乃得之,曰:’吾兄异于人,体有四乳,则儿亦必然。’已而果然,名曰百常。
少受学于乡先生庞直温,直温子昉卒于京师,镇娶其女为孙妇,养其妻子终身。
其学本《六经》,口不道佛、老、申、韩之说。
契丹、高丽皆传诵其文。
少时赋《长啸》,却胡骑,晚使辽,人相目曰:此’长啸公’也。
兄子百禄亦使辽,辽人首问镇安否。
百禄字子功,镇兄锴之子也。
第进士,又举才识兼茂科。
时治平水灾,大臣方议濮礼,百禄对策曰:’简宗庙、废祭祀,则水不润下。昔汉哀尊共皇,河南、颍川大水;孝安尊德皇,京师、郡国二十九大水。盖大宗隆,小宗杀;宗庙重,私祀轻。今宜杀而隆,宜轻而重,是悖先王之礼。礼一悖,则人心失而天意睽,变异所由起也。’对入三等。
熙宁中,邓绾举为御史,辞不就。
提点江东、利、梓路刑狱,加直集贤院。
利州武守周永懿以贿败,百禄请复至道故事,用文吏领兵,以辖边界,从之。
熊本治泸蛮事,有夷酋力屈请降,裨将贾昌言欲杀以为功,百禄谕之不听,往谓本曰:’杀降不祥,活千人者封子孙。奈何容骄将横境内乎?’本矍然,即檄止之。
七年,召知谏院。
属岁旱,请讲求急务,收还法令之未便者,以救将死之民。
论手实法曰:’造薄手实,许令告匿。户令虽有手实之文,而未尝行。盖谓使人自占,必不以实告,而明许告讦,人将为仇。然则礼、义、廉、耻之风衰矣。’
五路置三十七将,专督所部兵,至许辟置布衣参军谋。
百禄察其中,或以恩泽市,或以瘝败收,或未历边方,或起于群盗,疏列其亡状者十四人,请仍旧制,将佐颛教阅,余付之州县,事多施行。
与徐禧治李士宁狱,奏士宁荧惑童妇,致不轨生心,罪死不赦。
禧右士宁,以为无罪。
执政主禧,贬百禄监宿州酒。
元丰末,入为司门吏部郎中、起居郎。
哲宗立,迁中书舍人。
司马光复差役法,患吏受赇,欲加流配。
百禄固争曰:’民今日执事,受谢于人,明日罢役,则以财赂人。苟绳以重典,黥面赭衣必将充塞道路。’光悟曰:’微君言,吾不悉也。’遂已。
元祐元年,为刑部侍郎。
诸郡以故斗杀情可矜者请谳,法官曰:’宜贷。’光曰:’杀人不死,法废矣。’百禄曰:’谓之杀人,则可;若制刑以为无足疑,原情以为无足悯,则不可。今概之死,则二杀之科,自是遂无足疑悯者矣。’时又诏天下狱不当谳而辄谳者抵罪。
有司重于请,至枉情以求合法。
百禄曰:’熙宁之法,非可疑可悯而谳者免驳勘,元丰则刊之,近则有奏劾之诏,故官吏畏避,不惮论杀。’因条五年死贷之数以闻。
门下省犹驳正当贷者,又例在有司者还中书,百禄又争之,后悉从其请。
改吏部侍郎。
议者欲汰胥吏,吕大防趣废其半,百禄曰:’不可。废半则失职者众,不若以渐消之,自今阙吏勿补,不数岁,减斯过半矣。’不听。
都水王孝先议回河故道,大防意向之,命百禄行视。
百禄以东流高仰,而河势顺下,不可回,即驰奏所以然之状,且取神宗诏令勿塞故道者并上之。
大防犹谓:’大河东流,中国之险限。今塘泺既坏,界河淤浅,河且北注矣。’百禄言:’塘泺有限寇之名,无御寇之实。借使河徙而北,敌始有下流之忧,乃吾之利也。先帝明诏具在,奈何妄动摇之。’乃止。
俄兼侍读,进翰林学士。
为帝言分别邪正之目,凡导人主以某事者为公正,某事者为奸邪,以类相反,凡二十余条。
愿概斯事以观其情,则邪正分矣。
以龙图阁学士知开封府。
勤于民事,狱无系囚。
僚吏欲以圄空闻,百禄曰:’千里之畿,无一人之狱,此至尊之仁,非尹功也。’不许。
经数月,复为翰林学士,拜中书侍郎。
是岁郊祀,议合祭天地,礼官以’昊天有成命’为言。
百禄曰:’此三代之礼,奈何复欲合祭乎?’成命’之颂,祀天祭地,均歌此诗,亦如春夏祈谷而歌《噫嘻》,亦岂为一祭哉?’争久不决,质于帝前。
宰相曰:’百禄之言,礼经也;今日之用,权制也。陛下始郊见,宜以并事天地为恭。’于是合祭。
熙河范育言:’阿里骨酷暴且病,温溪心八族皆思内附,可以计纳。’百禄曰:’中国以信抚四夷,阿里骨未有过,溪心虚实未可知,无衅而动,非策也。’又请进筑纳迷等三城,百禄曰:’是皆良田,为必争之地,我既城之,若贼骑时出,我何以耕?后虽欲弃之,为费已甚,亦不能矣。’帝皆从之。
右仆射苏颂坐稽留除书免,百禄以同省罢为资政殿学士、知河中,徙河阳、河南。
薨,年六十五,赠银青光禄大夫。
子祖述,监颍州酒税,摄狱掾,阅具狱,活两死囚,州人以为神。
知巩县,凿南山导水入洛,县无水患,文彦博称其能。
以父堕党籍,监中岳庙。
久之,通判泾州。
知台州,奏罢黄甘、葛蕈之贡。
主管西京御史台。
靖康多难,避地至汝州。
汝守赵子栎邀与共守,于是旁郡尽陷,汝独全。
累官朝议大夫,卒。
从弟祖禹。
祖禹字淳甫,一字梦得。
其生也,母梦一伟丈夫被金甲入寝室,曰:’吾汉将军邓禹。’既寤,犹见之,遂以为名。
幼孤,叔祖镇抚育如己子。
祖禹自以既孤,每岁时亲宾庆集,惨怛若无所容,闭门读书,未尝预人事。
既至京师,所与交游,皆一时闻人。
镇器之曰:’此儿,天下士也。’
进士甲科。
从司马光编修《资治通鉴》,在洛十五年,不事进取。
书成,光荐为秘书省正字。
时王安石当国,尤爱重之。
王安国与祖禹友善,尝谕安石意,竟不往谒。
富弼致仕居洛,素严毅,杜门罕与人接,待祖禹独厚;疾笃,召授以密疏,大抵论安石误国及新法之害,言极愤切。
弼薨,人皆以为不可奏,祖禹卒上之。
神宗崩,祖禹上疏论丧服之制曰:’先王制礼,君服同于父,皆斩衰三年,盖恐为人臣者不以父事其君。自汉以来,不惟人臣无服,人君遂不为三年之丧。国朝自祖宗以来,外廷虽用易月之制,宫中实行三年服。君服如古典,而臣下犹依汉制,故十二日而小祥,期而又小祥,二十四日而大祥,再期而又大祥。既以日为之,又以月为之,此礼之无据者也。古者再期而大祥,中月而禫。禫,祭之名,非服之色。今乃为之惨服三日然后禫,此礼之不经者也。服既除,至葬又服之,祔庙后即吉,才八月而遽纯吉,无所不佩,此又礼之无渐者也。朔望,群臣朝服以造殡宫,是以吉服临丧;人主衰服在上,是以先帝之服为人主之私丧,此二者皆礼之所不安也。’
哲宗立,擢右正言。
吕公著执政,祖禹以婿嫌辞,改祠部员外郎,又辞。
除著作佐郎、修《神宗实录》检讨,迁著作郎兼侍讲。
神宗既祥,祖禹上疏宣仁后曰:’今即吉方始,服御一新,奢俭之端,皆由此起。凡可以荡心悦目者,不宜有加于旧。皇帝圣性未定,睹俭则俭,睹奢则奢,所以训导成德者,动宜有法。今闻奉宸库取珠,户部用金,其数至多,恐增加无已,愿止于未然。崇俭敦朴,辅养圣性,使目不视靡曼之色,耳不听淫哇之声,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则学问日益,圣德日隆,此宗社无疆之福。’故事,服除当开乐置宴,祖禹以为因除服而开乐设宴,则似除服而庆贺,非君子不得已而除之之意,不可。
夏暑权罢讲,祖禹言:’陛下今日之学与不学,系他日治乱。如好学,则天下君子欣慕,愿立于朝,以直道事陛下,辅佐德业,而致太平;不学,则小人皆动其心,务为邪谄,以窃富贵。且凡人之进学,莫不于少时,今圣质日长,数年之后,恐不得如今日之专,窃为陛下惜也。’迁起居郎,又召试中书舍人,皆不拜。
吕公著薨,召拜右谏议大夫。
首上疏论人主正心修身之要,乞太皇太后日以天下之勤劳、万民之疾苦、群臣之邪正、政事之得失,开导上心,晓然存之于中,使异日众说不能惑,小人不能进。
蔡确既得罪,祖禹言:’自乾兴以来,不窜逐大臣六十余年,一旦行之,流传四方,无不震耸。确去相已久,朝廷多非其党,间有偏见异论者,若一切以为党确去之,惧刑罚失中,而人情不安也。’
蔡京镇蜀,祖禹言:’京小有才,非端良之士。如使守成都,其还,当使执政,不宜崇长。’时大臣欲于新旧法中有所创立。祖禹以为:’朝廷既察王安石之法为非,但当复祖宗之旧,若出于新旧之间,两用而兼存之,纪纲坏矣。’迁给事中。
吴中大水,诏出米百万斛、缗钱二十万振救。
谏官谓诉灾者为妄,乞加验考。
祖禹封还其章,云:’国家根本,仰给东南。今一方赤子,呼天赴诉,开口仰哺,以脱朝夕之急。奏灾虽小过实,正当略而不问。若稍施惩谴,恐后无复敢言者矣。’
兼国史院修撰,为礼部侍郎。
论择监司守令曰:’祖宗分天下为十八路,置转运使、提点刑狱,收乡长、镇将之权悉归于县,收县之权归于州,州之权归于监司,监司之权归于朝廷。上下相维,轻重相制,建置之道,最为合宜。监司付以一路,守臣付以一州,令宰付以一县,皆与天子分土而治,其可不择乎?祖宗尝有考课之法,专察诸路监司,置簿于中书,以稽其要。今宜委吏部尚书,取当为州者,条别功状以上三省,三省召而察之,苟其人可任,则以次表用之。至官,则令监司考其课绩,终岁之后,可以校优劣而施黜陟焉。如此则得人必多,监司、郡守得人,县令不才,非所患也。’
闻禁中觅乳媪,祖禹以帝年十四,非近女色之时,上疏劝进德爱身,又乞宣仁后保护上躬,言甚切至。
既而宣仁谕祖禹,以外议皆虚传,祖禹复上疏曰:’臣言皇帝进德爱身,宜常以为戒。太皇太后保护上躬,亦愿因而勿忘。今外议虽虚,亦足为先事之戒。臣侍经左右,有闻于道路,实怀私忧,是以不敢避妄言之罪。凡事言于未然,则诚为过;及其已然,则又无所及,言之何益?陛下宁受未然之言,勿使臣等有无及之悔。’
拜翰林学士,以叔百禄在中书,改侍讲学士。百禄去,复为之。范氏自镇至祖禹,比三世居禁林,士论荣慕。
宣仁太后崩,中外议论汹汹,人怀顾望,在位者畏惧,莫敢发言。
祖禹虑小人乘间害政,乃奏曰:’陛下方揽庶政,延见群臣,此国家隆替之本,社稷安危之机,生民休戚之端,君子小人进退消长之际,天命人心去就离合之时也,可不畏哉?先后有大功于宗社,有大德于生灵,九年之间,始终如一。然群小怨恨,亦为不少,必将以改先帝之政、逐先帝之臣为言,以事离间,不可不察也。先后因天下人心,变而更化。既改其法,则作法之人有罪当退,亦顺众言而逐之。是皆上负先帝,下负万民,天下之所仇疾而欲去之者也,岂有憎恶于其间哉?惟辨析是非,深拒邪说,有以奸言惑听者,付之典刑,痛惩一人,以警群慝,则贴然无事矣。此等既误先帝,又欲误陛下,天下之事,岂堪小人再破坏邪?’
初,苏轼约俱上章论列,谏草已具,见祖禹疏,遂附名同奏,曰:’公之文,经世之文也。’竟不复出其稿。
祖禹又言:’陛下承六世之遗烈,当思天下者祖宗之天下,人民者祖宗之人民,百官者祖宗之百官,府库者祖宗之府库。一言一动,如临之在上,质之在傍,则可以长享天下之奉。先后以大公至正为心,罢安石、惠卿所造新法,而行祖宗旧政。故社稷危而复安,人心离而复合,乃至辽主亦戒其臣勿生事曰:’南朝专行仁宗之政矣。’外夷之情如此,中国之人心可知。先后日夜苦心劳力,为陛下立太平之基。愿守之以静,恭己以临之,虚心以处之,则群臣邪正,万事是非,皆了然于圣心矣。小人之情专为私,故不便于公;专为邪,故不便于正;专好动,故不便于静。惟陛下痛心疾首,以为刻骨之戒。’
章累上,不报。
忽有旨召内臣十余人,祖禹言:’陛下亲政以来,四海倾耳,未闻访一贤臣,而所召者乃先内侍,必谓陛下私于近习,望即赐追改。’因请对,曰:’熙宁之初,王安石、吕惠卿造立新法,悉变祖宗之政,多引小人以误国,勋旧之臣屏弃不用,忠正之士相继远引。又用兵开边,结怨外夷,天下愁苦,百姓流徙。赖先帝觉悟,罢逐两人,而所引群小,已布满中外,不可复去。蔡确连起大狱,王韶创取熙河,章惇开五溪,沈起扰交管,沈括、徐禧、俞充、种谔兴造西事,兵民死伤皆不下二十万。先帝临朝悼悔,以谓朝廷不得不任其咎。以至吴居厚行铁冶之法于京东,王子京行茶法于福建,蹇周辅行盐法于江西,李稷、陆师闵行茶法、市易于西川,刘定教保甲于河北,民皆愁痛嗟怨,比屋思乱。赖陛下与先后起而救之,天下之民,如解倒县。惟是向来所斥逐之人,窥伺事变,妄意陛下不以修改法度为是,如得至左右,必进奸言。万一过听而复用之,臣恐国家自此陵迟,不复振矣。’又论:’汉、唐之亡,皆由宦官。自熙宁、元丰间,李宪、王中正、宋用臣辈用事总兵,权势震灼。中正兼干四路,口敕募兵,州郡不敢违,师徒冻馁,死亡最多;宪陈再举之策,致永乐摧陷;用臣兴土木之工,无时休息,罔市井之微利,为国敛怨。此三人者,虽加诛戮,未足以谢百姓。宪虽已亡,而中正、用臣尚在,今召内臣十人,而宪、中正之子皆在其中。二人既入,则中正、用臣必将复用,愿陛下念之。’
时绍述之论已兴,有相章惇意。祖禹力言惇不可用,不见从,遂请外。上且欲大用,而内外梗之者甚众,乃以龙图阁学士知陕州。
言者论祖禹修《实录》诋诬,又摭其谏禁中雇乳媪事,连贬武安军节度副使、昭州别驾,安置永州、贺州,又徙宾、化而卒,年五十八
祖禹平居恂恂,口不言人过。至遇事,则别白是非,不少借隐。
在迩英守经据正,献纳尤多。
尝讲《尚书》至’内作色荒,外作禽荒’六语,拱手再诵,却立云:’愿陛下留听。’帝首肯再三,乃退。
每当讲前夕,必正衣冠,俨如在上侧,命子弟侍,先按讲其说。
开列古义,参之时事,言简而当,无一长语,义理明白,粲然成文。
苏轼称为讲官第一。
祖禹尝进《唐鉴》十二卷,《帝学》八卷,《仁宗政典》六卷。
而《唐鉴》深明唐三百年治乱,学者尊之,目为’唐鉴公’云。
建炎二年,追复龙图阁学士。
子冲,绍兴中仕至翰林侍读学士,《儒林》有传。
论曰:熙宁、元丰之际,天下贤士大夫望以为相者,镇与司马光二人,至称之曰君实、景仁,不敢有所轩轾。
光思济斯民,卒任天下之重;镇嶷然如山,确乎其不可拔。
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易地则皆然,未易以功名优劣论也。
百禄受学于镇,故其议论操修,粹然一出于正。
祖禹长于劝讲,平生论谏,不啻数十万言。
其开陈治道,区别邪正,辨释事宜,平易明白,洞见底蕴,虽贾谊、陆贽不是过云。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九十六-译文
范镇,字景仁,是成都华阳人。薛奎镇守蜀地时,一见范镇就非常喜欢他,将他安置在府中,让他和子弟们一起学习。范镇越发谦虚退让,每次步行去府门,过了一年,人们都不知道他是薛奎的客人。等到薛镇回朝,就把他一起带回了。有人问薛奎入蜀得到了什么,他回答说:‘得到一个杰出的人才,将来会在文学上闻名于世。’宋庠兄弟看了他的文章,自认为比不上他,于是和他结为布衣之交。
范镇考中进士,礼部上报名单时,范镇名列第一。按照惯例,殿廷唱名到第三个人时,排在首位的礼部选者必须越次抗声自陈,通常都能被安排在上座。吴育、欧阳修都号称刚直,也跟着这样做。但范镇不这样做,同僚多次催促他,他都不为所动。直到第七十九人,他才跟着喊出来应声,退回队列,一句话也没有说,廷中的人都对他的行为感到惊讶。从此,旧的风气就改变了。
范镇被调任新安主簿,西京留守宋绶邀请他到国子监任职,推荐他担任东监直讲。后来他被召入学士院考试,本应得到馆阁校理的职位,但主考官误以为他文章失韵,只补了校勘一职。范镇虽然被人愤恨,但他处之泰然。经过四年,他应该升迁,宰相庞籍说:‘范镇有特殊才能,不急于追求进步。’于是破格提拔他为直秘阁,判吏部南曹、开封府推官。后来又提拔他为起居舍人、知谏院。他上疏建议:‘民力困顿,请约祖宗以来的官吏兵数,取其中之一作为定制,以现在赋入的十分之七作为经费,储存其中的三成以备水旱灾害。’他还说:‘周朝以冢宰掌管国家财政,唐朝以宰相掌管盐铁、度支。现在中书省主管民政,枢密院主管军事,三司主管财政,各自不相往来。财政已经匮乏,枢密院却不断增加军队;民众已经困顿,三司却不断搜刮财富。请让中书省和枢密院了解兵民大计,与三司一同制定国家财政政策。’
契丹使者来到,虚张声势显示强大,大臣们更加招募士兵以敷衍责任,每年耗费百万千万。范镇说:‘防御契丹不如放宽三晋的民众,防御灵夏不如放宽秦地的民众,防御西南不如放宽越、蜀的民众,防御天下不如放宽天下的民众。军队是用来保卫民众的,反而却残害民众,我担心将来的忧患不在四夷,而在冗余的军队和穷困的民众。’
商人将粮食运往河北,到京城取偿,但官府不立即给钱,时间久了,只能卖掉十分之六。有人建议拿出内帑的钱,稍微提高价格卖给市场,每年可以得到五十万的利润。范镇说:‘外府和内帑都是官府的财产。现在让外府的商人滞留,而内帑却在紧急情况下谋取利益,这会损害国体。’仁宗立即制止了这件事。
温成皇后下葬后,太常讨论礼仪,一开始称其为园,后来称其为陵。宰相刘沆之前是监护使,后来是园陵使。范镇说:‘我曾听说法吏舞法,但从未听说过礼官舞礼。请调查前后讨论礼仪的不同之处。’集贤院理官刁约讨论墓地中的物品过于奢华,吴充、鞠真卿争论礼仪,都被外放,他们都上奏章请求留下。石全斌负责护葬,转任观察使,其他官员都得到了两级的优升。范镇说:‘章献、章懿、章惠三位皇后的葬礼,推恩都没有比这更多的。请追回石全斌等人的告敕。’副都知任守忠、邓保吉在同一天被任命官职,无故改官的内臣又有五六个。当时有敕令,所有内降非准律令的,都允许执奏。不到一个月,大臣们就废除不执行。范镇请求严惩中书、枢密院的罪行,以示天下。
皇帝天性宽仁,上奏的人竞相进行激烈指责,甚至用一些不可明言的事情来污蔑人。范镇独自注重大局,如果不是关于朝廷安危,民众的利益和疾苦,他都不会多言。陈执中担任宰相时,范镇认为他没有学术,不是宰相的材料。等到他的宠妾鞭打至死了一名婢女,御史弹劾上奏,想要驱逐他。范镇说:‘现在阴阳不和,财匮民困,盗贼横行,监狱人满为患,陈执中应该承担这些责任。御史舍大责小,公开宣扬宫廷的私事,如果用这种做法来决定官员的去留,这就是因为一个婢女而驱逐宰相,这不是明确等级,分辨上下级的方法。’有见识的人都认为他说得对。
文彦博、富弼入朝担任宰相,皇帝下诏让百官到郊外迎接。范镇说:‘用虚礼来抬高他们,不如用真诚来推举他们。陛下任用这两人为相,满朝文武都认为他们是合适的人选。然而最近的制度规定,两制官员不能到宰相家中拜访,百官不能私下见面,这并不是用真诚来推举他们。希望取消郊迎的仪式,解除谒见禁令,这样在御臣之术上就两全其美了。’关于减少任子数量和每年选拔士人的提议,都是范镇提出的。他还请求让宗室远亲担任外官,皇帝说:‘你的话是对的。只是我担心天下人会说我不和睦家族。’范镇说:‘陛下挑选其中的贤者任用,不埋没他们的才能,这就是和睦家族的方法。’虽然这些建议没有被采纳,但在熙宁初年,最终实现了他的想法。
皇帝在位三十五年,没有继承人。嘉祐初年,皇帝突然生病,朝廷内外的大小官员,无不感到担忧,没有人敢首先提出这个问题。范镇独自振奋地说:‘天下的事情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吗?’他立即上疏说:‘设立谏官,是为了宗庙社稷考虑。谏官如果不以宗庙社稷考虑事情向陛下进言,这就是爱死而喜利的人,我不会这样做。现在陛下身体不适,全国上下都惶恐不安,不知道该怎么办,陛下却只想着祖宗的后代,这是对宗庙的深思熟虑。过去太祖放弃自己的儿子而立太宗,这是天下的大公。真宗因为周王去世,将宗室子弟养育在宫中,这是天下的大虑。希望陛下能以太祖之心,行真宗的先例,挑选近亲中最贤能的人,给予优厚的礼遇,安排在身边,共同谋划天下大事,以安定亿兆人民的心。’上疏后,文彦博派使者来询问他写了什么,范镇如实相告,使者说:‘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和执政商量呢?’范镇说:‘我料定自己必死,所以敢说。如果和执政商量,他们可能会认为不可行,那我岂能半途而废?’上疏多次,但没有得到回复。执政告诉他说:‘为什么要效仿那些追求名声的人?’范镇写信给执政说:‘最近天象出现变化,应该有紧急的军事行动,我义当死职,不能死在乱兵之下。这是我选择死亡的时候,还有什么顾忌追求名声和升官的嫌疑呢?’他还说:‘陛下得到我的奏章,不留在宫中而交给中书省,这是想要让大臣执行。我两次到中书省,大臣们都找借口拒绝我,这是陛下想要为宗庙社稷考虑,而大臣们却不这样做。我私下推测大臣们害怕承担责任,担心执行后陛下会改变主意。改变主意的灾祸,不过是一死。国家根本不立,万一有如天象所告急兵之变,死且有罪,他们的计策也已经很疏远了。希望将我的奏章给大臣们看,让他们自己选择死的地方。’听到的人都感到股栗。
除了担任兼侍御史知杂事之外,因为镇守地方时有人不服从,他坚决辞去了这个职位。执政官员告诉镇守说:‘现在进言已经传入,要改变它非常困难。’镇守回信给执政官员说:‘事情应当讨论它的对错,而不应当考虑它的难易程度。各位认为今天比昨天难,怎么知道将来不会比今天更难呢?’他总共上奏了三次,言辞更加恳切。镇守哭泣,皇帝也哭泣,说:‘我知道你是忠诚的,你说得对,我应当再等待三到两年。’他上奏了十九次,等待了一百多天,头发都变白了。朝廷知道无法改变他的决定,于是罢免了他的知谏院职务,改任集贤殿修撰,负责纠察在京城的刑狱,同时担任修起居注,后来又担任知制诰。镇守虽然解除了言职,每年都会重新提出之前的建议。看到皇帝年纪越来越大,他每次都会借机提及此事,希望以此感动皇帝的心意。到了这个时候,他因为进宫谢恩,首先说:‘陛下您答应我,现在已经过了三年了,希望您能尽快确定大计。’又趁祫享之机,献上赋文进行讽喻。之后,韩琦最终决定了立英宗为帝。
迁任翰林学士。中书省讨论追尊濮王,两制、台谏与他们的意见不同,皇帝下诏让礼官详细检查典章制度。镇守担任太常寺判官,率领他的属下说:‘汉宣帝对于昭帝来说是孙子,光武帝对于平帝来说是祖先,他们的父亲可以称为皇考,但议论的人还是反对,说这是小宗合并大宗的统绪。现在陛下既然已经把仁宗称为考,又追尊濮王,那么这种错误不仅仅是汉代的两位皇帝可比的。凡是称呼皇帝为考,或者称呼宗庙,都是不正确的。’执政官员生气,召见镇守责问说:‘现在正让礼官检查,你为什么这么快就上报了!’镇守说:‘有司接到诏令,不敢拖延,立即上报,这是他们的职责。为什么要因此责怪他们呢?’在起草制诰时,错误地将宰相的官职迁移了,于是改任侍读学士。
第二年,他回到翰林院,出任陈州知州。陈州当时正值饥荒,他上任三天后,擅自发放钱粮借贷给百姓。监察官员严厉地追究他的责任,他立即自我弹劾,皇帝下诏宽恕了他。那一年收成大好,所借的钱粮全部归还。神宗即位后,他再次担任翰林学士兼侍读、知通进银台司。按照惯例,门下省负责审查制旨,省审章奏,纠举拖延,都记录在所授的敕令中,后来才删去。镇守开始请求恢复这一做法,让官员知道他们应该遵守的规定。
王安石将常平仓改为青苗法,镇守说:‘常平法始于汉代的盛世,根据谷物价格的贵贱来征收和发放,以便利农业和商业,是最接近古代的做法,不可更改。而青苗法行于唐朝的衰落时期,不值得效法。而且陛下您痛恨富民过度取利,这是在百步与五十步之间的事情。现在有两个人在市场上交易,一个人故意压低价格来倾销,人们都知道这是可恶的,难道可以用朝廷的做法来行市场上的可恶之事吗?’吕惠卿在迩英殿上发言说:‘现在预先购买丝绸,也是青苗法的一部分。’镇守说:‘预先购买,也是一种弊法。如果府库有余,应当全部废除,怎么能援引它作为比较呢?’韩琦极力论述新法的危害,将条例司的奏疏驳斥,李常请求废除青苗钱,皇帝下诏分析,镇守都将奏疏封还。皇帝下诏五次,镇守坚持最初的意见。司马光辞去枢密副使,皇帝下诏允许,镇守再次封还。皇帝直接将诏书交给司马光,不经过门下省。镇守上奏说:‘因为我没有才能,使得陛下废弃了法律,官员失去了职责,请求解除银台司的职务。’
推荐苏轼担任谏官,御史谢景温上奏请求罢免他;推荐孔文仲参加制科考试,孔文仲在对策中论述新法的不便,被罢免官职。镇守都极力争取,但没有得到回复。于是上疏说:‘我的话没有被采纳,我没有脸面再站在朝堂上,请求辞去职务。我的青苗法没有被听取,第一点应当离职;推荐苏轼、孔文仲没有被任用,第二点应当离职。李定避讳服丧,却不认自己的母亲,败坏了人伦,违背了天理,却想要任命他为御史,御史台因此罢免了陈荐,舍人院因此罢免了宋敏求、吕大临、苏颂,谏院因此罢免了胡宗愈。王韶上书肆意欺骗,为了兴造边事,事情失败后,却将责任推给帅臣李师中。等到御史只说苏轼一句话,就下七路弹劾他的过错;孔文仲则被遣返回任。用这两个人来比较那两个人,事情的是非曲直,得失如何,难道能逃过圣明的洞察吗?说青苗法有成效,不过每年能收入千万缗钱,千万缗钱不是来自天,不是来自地,也不是来自建议者的家庭,都是来自百姓。百姓就像鱼,财富就像水,养育百姓而用尽他们的财富,就像养育鱼而耗尽他们的水一样。’
上疏五次,之后指责王安石用喜怒作为赏罚的标准,说:‘陛下有接受忠言的资本,大臣们却进献拒绝忠言的策略;陛下有爱护百姓的天性,大臣们却使用残害百姓的手段。我知道我的话触怒了大臣,罪行难以预料。然而,如果我的职责是进言献策却一句话也不说,那么我就辜负了陛下。’上疏之后,王安石非常愤怒,拿着他的上疏手都颤抖了,亲自起草制诰极尽诋毁之能事。镇守以户部侍郎的身份退休,所有得到的恩典都没有接受。镇守上表感谢,大致说:‘希望陛下集合众人的意见作为耳目,以除去阻隔的奸人,任用老成的人作为心腹,以培养和平的福气。’天下人听到这些话都为他感到自豪。王安石虽然深恶痛绝,但人们反而认为这是一种荣耀。退休后,苏轼前来祝贺说:‘您虽然退休了,但名声更加显赫了!’镇守悲伤地说:‘君子言听计从,消除了隐患,让天下暗中受到恩赐,没有智名,没有勇功;我独自不能做到这一点,让天下受到伤害而我享受名声,我有什么心情呢!’他每天与宾客赋诗饮酒,有人劝他称病闭门不出,镇守说:‘生死祸福,是天意,我怎么能对抗天意呢!’在同天节上,他请求随班上寿,皇帝答应了,于是成为了一种命令。苏轼被贬,下到台狱,紧急寻找与镇守往来的书信,他仍然上书请求救援。过了一段时间,他迁居到许昌。
哲宗即位后,韩维说:‘镇守在仁宗时期,首先提出建储的建议,从未对人说起,也没有人提起过。’他将十九次上疏的内容全部呈上。镇守被任命为端明殿学士,起用提举中太一宫兼侍读,皇帝还想要任命他为门下侍郎。镇守并不愿意接受起用,他的侄孙祖禹也劝阻他,于是坚决辞去,改任提举崇福宫。祖禹请假回家探亲,皇帝下诏赐给他龙茶,表示深深的关怀。他又请求退休,以银青光禄大夫的身份再次退休,多次被封为蜀郡公。
镇守对音乐特别注重,自称得到了古法,独自主张房庶以律生尺的说法。司马光认为不对,来回辩论,总共写了数万言。起初,仁宗命令李照改定大乐,下王朴乐三律。皇祐年间,又下诏胡瑗等人考正。神宗时期,皇帝下诏让镇守与刘几定之。镇守说:‘定乐应当首先正律。’神宗说:‘是的,即使有师旷那样的耳朵,没有六律也无法校正五音。’镇守制作了律尺、龠合、升斗、豆区、鬴斛,想要呈上去,又请求寻找真正的黍米,以确定黄钟。而刘几立即采用李照的音乐,加上四清声而演奏音乐完成。皇帝下诏罢免了乐局,赐予了额外的赏赐。镇守说:‘这是刘几的音乐,我有什么参与的呢。’到这时,他请求用太府的铜来制作,过了一年才完成,比李照的音乐低了一律。皇帝和太皇太后在延和殿,召集执政官员一同查看,下诏嘉奖。下发给太常,诏令三省、侍从、台阁的官员都去观看。镇守当时已经生病,音乐演奏了三天后去世,享年八十一岁。追赠金紫光禄大夫,谥号忠文。
镇平生与司马光相处得非常愉快,他们的讨论就像出自同一个人之口,并且约定生时互相传承,死后则撰写墓志铭。司马光撰写了《镇传》,钦佩他的勇敢和决断;镇平又为司马光的墓撰写了铭文说:‘熙宁年间奸臣朋比为奸,险恶狡猾,幸亏神宗能够洞察其中。’他的言辞非常严峻。司马光的儿子司马康请苏轼书写这篇铭文,苏轼说:‘我不推辞书写,但担心这不是三家的福气。’于是改写了其他的铭文。
镇平生性清白坦率,待人真诚,恭敬节俭,沉默寡言,从不议论别人的过错。面对重大节日和重大决策,他的脸色平和而话语坚定,常常想要以死相随,即使是在皇帝面前,也从不屈服。他忠诚于行义,上奏要求先补偿族人而后子孙,乡里有无法举行婚葬的人,他总是主动帮忙。他的哥哥镇鎡在陇城去世,没有儿子,镇平听说他有一个遗腹子在远方,当时镇平还没有做官,就徒步在两蜀之间寻找,两年后才找到他,说:‘我哥哥与众不同,身体有四个乳房,那么这个孩子也一定如此。’后来果然如此,孩子取名百常。他年轻时向乡里的先生庞直温学习,庞直温的儿子庞昉在京城去世,镇平娶了庞昉的女儿为儿媳,并终身抚养她的妻子。
他的学问基于《六经》,口中不谈论佛教、老庄、申韩等学说。契丹和高丽都传颂他的文章。他年轻时作《长啸》诗,击退了胡骑,晚年出使辽国,人们相视说:‘这是长啸公。’他的哥哥的儿子百禄也出使辽国,辽人首先询问镇平是否安好。
百禄字子功,是镇平哥哥镇锴的儿子。他考中进士,又中了才识兼茂科。当时治平年间发生水灾,大臣们正在讨论濮礼,百禄在对策中说:‘简化宗庙、废除祭祀,那么水就不会滋润大地。过去汉哀帝尊共皇,河南、颍川发生大水;汉安帝尊德皇,京师、郡国二十九个地方发生大水。因为大宗尊贵,小宗被轻视;宗庙重要,私祀轻视。现在应该轻视而重视,这是违背先王之礼的。礼一违背,那么人心就会失去,天意也会违背,变异就会由此产生。’他的对策被评为第三等。
熙宁年间,邓绾推荐他为御史,他推辞不接受。后来担任提点江东、利、梓路刑狱,并加任直集贤院。利州武守周永懿因受贿而败露,百禄请求恢复道家的故事,用文官领兵,以管辖边界,朝廷同意了他的请求。熊本处理泸蛮事务,有夷族首领屈服请求投降,副将贾昌言想要杀了他以邀功,百禄劝告他,但他不听,于是去见熊本说:‘杀降兵是不吉利的,救活千人的人应该封赏子孙。怎么能容忍骄横的将领在国内横行呢?’熊本惊讶,立即下令停止。
熙宁七年,他被召回朝廷担任知谏院。当年发生旱灾,他请求朝廷寻求紧急措施,收回不便的法令,以救助即将死去的人民。他评论手实法说:‘制作薄手实,允许人们举报隐瞒。虽然户令中有手实的规定,但从未实施过。因为人们自己申报,必然不会说实话,而明确允许举报,人们就会成为仇敌。那么礼、义、廉、耻的风气就衰败了。’五路设置三十七位将领,专门监督所部军队,甚至允许他们招募布衣参军出谋划策。百禄审查其中,有的以恩惠收买,有的以罪过收编,有的没有经历过边疆,有的出身于盗贼,他列举了十四人的不端行为,请求恢复旧制,将领负责训练,其余的交给州县处理,很多措施得到了实施。
他与徐禧处理李士宁的案件,上奏说李士宁诱惑童妇,导致他们产生不轨之心,罪该处死,不可赦免。徐禧偏袒李士宁,认为他没有罪。执政者支持徐禧,将百禄贬为监宿州酒。元丰末年,他回到朝廷担任司门吏部郎中、起居郎。
哲宗即位后,他被提升为中书舍人。司马光恢复差役法,担心官吏受贿,想要加重惩罚。百禄坚决争辩说:‘现在的人民在任职时接受别人的贿赂,一旦罢役,就以财物贿赂别人。如果用重典处罚,那么脸上刺字、身穿红衣的人必将充斥道路。’司马光领悟说:‘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不知道这一点。’于是停止了。
元祐元年,他担任刑部侍郎。各郡对于因故斗杀而情有可原的人请求审判,法官说:‘应该宽恕。’司马光说:‘杀人不死,法律就废除了。’百禄说:‘如果称之为杀人,那么可以;如果制定刑罚认为没有疑问,根据情况认为没有值得同情的地方,那么就不可以。现在一概处死,那么对于两个杀人罪,自然就没有疑问和同情的地方了。’当时又下诏,天下监狱中不应该审判而擅自审判的人要受到惩罚。官员们过于重视请求,以至于为了合法而歪曲事实。百禄说:‘熙宁的法律,对于可疑和值得同情的人可以免除审查,元丰时期则删除了这一条,最近有上奏弹劾的诏令,因此官吏害怕,不敢讨论死刑。’他列举了五年中死刑宽恕的人数上报。门下省仍然驳回应该宽恕的人,又按照惯例将案件退回中书省,百禄再次争辩,后来全部按照他的请求处理。
他改任吏部侍郎。有人建议淘汰胥吏,吕大防建议废除一半,百禄说:‘不可以。废除一半就会有很多失职的人,不如逐渐减少,从现在开始,空缺的吏员不再补充,几年后,就能减少一半以上。’但他的建议没有被采纳。
都水王孝先提议恢复回河故道,吕大防倾向于他的意见,命令百禄去视察。百禄认为东流的水位高而河势顺下,不能恢复,立即上奏说明了情况,并且将神宗的诏令一并上报,不要堵塞故道。吕大防仍然说:‘黄河东流,是中国的一个险要之地。现在塘泺已经损坏,界河淤浅,河流将要北流了。’百禄说:‘塘泺有防御敌人的名义,但没有防御敌人的实际。即使河流改道北流,敌人开始有下游的忧虑,但这对我们是有利的。先帝的明诏都在,怎么能随意动摇呢?’于是停止了。
不久,他兼任侍读,晋升为翰林学士。他对皇帝说,要区分邪正的标准,所有引导君主做某事的是公正的,做某事的是奸邪的,以此类推,共有二十多条。他希望皇帝概括这些事情来看他们的本质,那么邪正就可以分辨出来了。
他以龙图阁学士的身份担任开封府知府。他勤于处理民事,监狱中没有囚犯。他的僚吏想要以监狱空无一人来报告,百禄说:‘千里之畿,没有一个人的监狱,这是皇帝的仁慈,不是我的功劳。’他不允许这样做。经过几个月,他又被任命为翰林学士,并被任命为中书侍郎。这一年举行郊祀,讨论是否应该合祭天地,礼官以‘昊天有成命’为理由。百禄说:‘这是三代的礼制,为什么又要合祭呢?‘成命’的颂歌,祭天祭地,都唱这首诗,也就像春夏祈谷时唱《噫嘻》一样,难道只是为了一个祭祀吗?’争论了很久也没有结果,最终在皇帝面前质询。宰相说:‘百禄的话,是礼经;今天的做法,是权宜之计。陛下刚刚举行郊祀,应该以并祭天地为敬重。’于是合祭。
熙河范育说:‘阿里骨残暴且生病,温溪心八族都想要归附,可以采取策略接纳他们。’百禄说:‘中国以诚信安抚四夷,阿里骨没有过错,溪心的虚实不知道,没有借口就行动,这不是策略。’他还请求进军修筑纳迷等三座城池,百禄说:‘这些都是良田,是必争之地,我们一旦修筑了城池,如果敌军时常出没,我们怎么耕种?以后即使想要放弃,因为耗费已经很大,也无法做到了。’皇帝都采纳了他的建议。
右仆射苏颂因为延误除书而被免职,百禄因为与同省官员一同被罢免,被任命为资政殿学士、知河中,后来调任河阳、河南。他去世时六十五岁,被追赠银青光禄大夫。
子祖述,在颍州担任酒税官,代理狱掾职务,审查案件,救活了两个将被处死的囚犯,州里的人们都认为他是神人。后来担任巩县知县,开凿南山导水入洛,使得县里没有水患,文彦博称赞他的能力。因为父亲被列入党籍,他监管中岳庙。之后,担任泾州通判。后来又担任台州知州,上奏停止了黄甘、葛蕈的进贡。主管西京御史台。靖康年间遭遇多难,他避难到汝州。汝州守赵子栎邀请他共同守城,结果其他郡县都陷落了,只有汝州得以保全。后来官至朝议大夫,去世。他的堂弟是祖禹。
祖禹字淳甫,又字梦得。他出生时,母亲梦见一位身穿金甲的伟丈夫进入寝室,说:‘我是汉将军邓禹。’醒来后,还看到了这个人,于是就用这个名字。他幼年丧父,叔祖像对待自己儿子一样抚养他。祖禹自幼丧父,每逢节日亲人和宾客聚集,他总是感到悲伤,闭门读书,从不参与人事。到了京城,他交往的人都是当时有名气的人。镇守官器重他说:‘这个孩子,是天下的人才。’
进士及第,跟随司马光编修《资治通鉴》,在洛阳住了十五年,不追求仕途上的进步。书完成后,司马光推荐他担任秘书省正字。当时王安石掌权,特别重视他。王安国与祖禹友好,曾传达王安石的意思,但祖禹最终没有去拜访。富弼退休后住在洛阳,一向严肃刚毅,闭门少与人交往,但对祖禹特别优待;病重时,召唤祖禹授予密疏,主要内容是批评王安石误国和新法的弊端,言辞非常激愤。富弼去世后,人们都认为不宜上奏,但祖禹最终还是上奏了。
神宗去世后,祖禹上疏讨论丧服制度说:‘先王制定礼制,君主服丧与父亲相同,都是斩衰三年,这是担心做臣子的不会像对待父亲一样对待君主。自汉朝以来,不仅臣子不守丧,君主也不再实行三年的丧期。本朝自祖宗以来,外廷虽然采用易月之制,宫中却实行三年的服丧。君主服丧如同古制,而臣子却依然依照汉制,所以十二天后是小祥,一年后又小祥,二十四天后是大祥,再过一年又大祥。既然以日计算,又以月计算,这是礼制没有依据的地方。古时候再过一年大祥,中间一个月举行禫祭。禫祭是祭祀的名称,不是服丧的颜色。现在却要服丧三天后举行禫祭,这是礼制不合常规的地方。服丧结束后,到葬礼时又要服丧,陪葬入庙后立即改吉,仅仅八个月就突然改穿吉服,什么都可以佩戴,这又是礼制没有循序渐进的地方。初一和十五,群臣穿着吉服去造殡宫,因此吉服出现在丧礼中;君主穿着丧服在上,因此先帝的丧服成为君主私人丧事,这两者都不符合礼制。’
哲宗即位后,祖禹被提升为右正言。吕公著执政,祖禹因为女婿的身份推辞,改任祠部员外郎,又推辞。后来被任命为著作佐郎、修《神宗实录》检讨,升任著作郎兼侍讲。
神宗丧期结束后,祖禹上疏给宣仁后说:‘现在刚刚改穿吉服,一切从头开始,奢侈与节俭的开始,都从这里开始。凡是可以使人心旷神怡的东西,都不应该超过旧制。皇帝的圣性尚未确定,看到节俭就会节俭,看到奢侈就会奢侈,因此教育培养德行,动作应该有法度。现在听说奉宸库取珠,户部用金,数量很多,恐怕会不断增加,希望能在未发生之前就阻止。崇尚节俭,培养圣性,使眼睛不看华丽的东西,耳朵不听淫荡的声音,不合礼制的话不说,不合礼制的事不做,那么学问就会日益增长,圣德也会日益深厚,这是国家永久的福气。’按照惯例,服丧结束后应该开乐设宴,祖禹认为因为除丧而开乐设宴,就像是庆祝除丧一样,不符合君子不得已而除丧的本意,不可取。
夏天暑热,暂时停止讲学,祖禹说:‘陛下今天的学问与不学问,关系到未来的治乱。如果好学,那么天下有道德的人都会羡慕,愿意在朝为官,以正直之道侍奉陛下,辅助德业,以达到太平;如果不学,那么小人都会动心,努力谄媚,以窃取富贵。而且,所有人的学问进步,无不始于少年时期,现在圣上的年龄日益增长,几年之后,恐怕就不再像今天这样专心致志了,我私下里为陛下感到惋惜。’后来被任命为起居郎,又被召试中书舍人,但他都没有接受。
吕公著去世后,祖禹被召拜为右谏议大夫。他首先上疏讨论君主正心修身的重要性,请求太皇太后每天向皇帝讲述天下的勤劳、万民的疾苦、群臣的邪正、政事的得失,使皇帝心中明白,并牢记在心,这样未来就不会被各种说法所迷惑,小人也无法进言。
蔡确被贬后,祖禹说:‘自乾兴以来,没有贬谪大臣六十多年,一旦实行,传遍四方,无不震惊。蔡确已经离开相位很久了,朝廷中很多人都不是他的党羽,间或有些偏见异论者,如果一律认为他是蔡确的党羽而贬谪他,担心刑罚失当,而人心不安。’
蔡京镇守蜀地,祖禹说:‘蔡京有小才,但不是端正善良的人。如果让他守成都,他回来后,应该让他担任执政,不应该过分提拔。’当时的大臣们想在旧法和新法之间有所创新。祖禹认为:‘朝廷既然已经发现王安石的法度是错误的,那么就应该恢复祖宗的旧制,如果在新旧之间有所创立,两种法度都使用并保留,那么法纪就会毁坏。’后来被任命为给事中。
吴中地区发生大水灾,皇帝下诏调拨一百万斛米、二十万缗钱进行赈灾。谏官认为报告灾情的人是虚假的,请求加以核实。祖禹将奏章封还,说:‘国家的根本,依赖于东南地区。现在这一地区的百姓,呼天抢地,张口求助,以度过眼前的急难。报告灾情虽然有些夸大,但正当略而不问。如果稍微加以惩罚,恐怕以后就没人敢再报告灾情了。’
兼管国史院修撰,担任礼部侍郎。讨论选拔监司守令时说:‘祖宗将天下分为十八路,设立转运使、提点刑狱,收归乡长、镇将的权力全部归县,县的权力归州,州的权力归监司,监司的权力归朝廷。上下相互牵制,轻重相互制约,设立的道路,最为合适。监司负责一路,守臣负责一州,县令负责一县,他们都与天子分土而治,难道可以不慎重选择吗?祖宗曾经有考核官员的制度,专门考察各路监司,在中书省设立簿籍,以记录他们的要务。现在应该委托吏部尚书,选取适合担任州官的人,分别列出功绩呈报三省,三省召见并考察他们,如果他们适合担任官职,就依次上表任用他们。到任后,就由监司考核他们的政绩,一年后,可以评定优劣并实施升降。这样就能选拔出更多的人才,监司、郡守如果选人得当,县令不才,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听说宫中在寻找奶妈,祖禹因为皇帝当时十四岁,不是亲近女色的时候,上书劝皇帝修养品德,爱护身体,还请求宣仁皇后保护皇帝,言辞非常恳切。随后宣仁皇后告诉祖禹,外界的议论都是虚假的,祖禹再次上书说:‘我所说的皇帝修养品德、爱护身体,应该常常以此为戒。太皇太后保护皇帝,也希望因此不要忘记。现在外界的议论虽然虚假,也足以作为事先的警戒。我侍奉在皇帝左右,在路上听到这些,实在心怀忧虑,因此不敢回避妄言的罪名。凡事在未发生之前就谈论,确实是过分的;等到事情已经发生,再去谈论,又无济于事,谈论有什么用呢?陛下宁愿接受未发生之前的忠言,也不要让臣子们有来不及补救的遗憾。’被任命为翰林学士,因为叔父百禄在中书省,改任侍讲学士。百禄离开后,他又担任了这个职位。范氏从镇守到祖禹,三代都居住在宫中,士人们都以此为荣。
宣仁太后去世后,朝廷内外议论纷纷,人们心怀观望,在位者害怕,没有人敢发言。祖禹担心小人趁机危害朝政,于是上奏说:‘陛下刚刚掌管国家大事,会见群臣,这是国家兴衰的根本,国家安危的关键,百姓幸福与否的起点,君子和小人进退消长的时刻,天命和人心离合的时刻,怎么能不害怕呢?先后对宗庙有大功,对百姓有大德,九年之间,始终如一。然而一些小人怨恨,也不少,他们一定会说改变先帝的政策、驱逐先帝的臣子,以此来挑拨离间,不能不警惕。先后顺应天下人心,改变政策。既然改变了法律,那么制定法律的人有罪应该退位,也顺应众人的意见而驱逐他们。这些都是对先帝不忠,对百姓不负责任,天下人痛恨而想要驱逐的人,怎么会有人喜欢他们呢?只有分辨是非,坚决拒绝邪说,对于用奸言迷惑听者的人,交给法律制裁,严厉惩罚一个人,以警告其他人,这样就可以平静无事。’
苏轼曾邀请祖禹一起上书议论,谏草已经准备好,看到祖禹的上书后,就附上自己的名字一同上奏,说:‘您的文章,是经世致用的文章。’最终没有再拿出自己的草稿。
祖禹又说:‘陛下继承了六代祖先的遗业,应当想到天下是祖宗的天下,人民是祖宗的人民,百官是祖宗的百官,府库是祖宗的府库。一言一行,都要像在上位的人一样谨慎,像在旁边的人一样监督,这样才能长久享受天下的供奉。先后以大公至正为心,废除安石、惠卿所制定的新法,实行祖宗的旧政。因此国家从危险中恢复安宁,人心从离散中重新聚合,甚至辽国的君主也警告他的臣子不要生事,说:“南朝专门实行仁宗的政策了。”外夷的态度如此,中国的人心也就可想而知了。先后日夜辛劳,为陛下打下太平的基础。希望陛下保持冷静,恭谨地对待这一切,虚心地处事,那么群臣的邪正,万事的是非,都会在圣明的内心中清晰可见。小人的心思都是为了私利,因此不利于公道;专门为邪,因此不利于正道;专门喜欢动乱,因此不利于平静。陛下应该痛心疾首,以此为刻骨的教训。’
祖禹多次上书,但没有得到回复。突然有旨意召见十多个内臣,祖禹说:‘陛下亲政以来,四海瞩目,从未听说陛下拜访过一位贤臣,而召见的却是先前的内侍,必定认为陛下对亲近的人有所偏私,希望陛下立即追改。’于是请求面见,说:‘熙宁之初,王安石、吕惠卿制定新法,全部改变祖宗的政策,多引入小人误国,勋旧之臣被弃不用,忠正之士相继远离。又用兵开拓边疆,结怨外夷,天下愁苦,百姓流离失所。幸亏先帝觉悟,罢免驱逐了两人,而他们所引入的小人,已经遍布朝廷内外,无法再驱逐。蔡确连续制造大狱,王韶夺取熙河,章惇开辟五溪,沈起扰乱交州,沈括、徐禧、俞充、种谔兴办西事,军民死伤不下二十万。先帝临朝悼念,认为是朝廷不得不承担的责任。以至于吴居厚在京东实行铁冶法,王子京在福建实行茶法,蹇周辅在江西实行盐法,李稷、陆师闵在四川实行茶法和市易法,刘定在河北推行保甲法,百姓都痛苦怨恨,家家户户都想着造反。幸亏陛下和先后起来挽救,天下百姓,就像从倒悬中解脱出来一样。只是那些以前被驱逐的人,窥视事变,妄图陛下不认为修改法度是对的,如果他们能够接近陛下,一定会进献奸言。万一陛下听信了他们的谗言而重新任用他们,我担心国家从此衰落,再也无法振兴了。’
又议论:‘汉、唐的灭亡,都是因为宦官。自熙宁、元丰年间,李宪、王中正、宋用臣等人掌权总兵,权势震慑四方。中正兼管四路,口头命令招募士兵,州郡不敢违抗,士兵们饥寒交迫,死亡最多;宪提出再举之策,导致永乐城被攻陷;用臣兴办土木工程,无时无刻不在进行,搜刮市井之微利,为国家积累怨恨。这三个人,即使加以诛杀,也不足以向百姓谢罪。宪虽然已经去世,但中正、用臣还在,现在召见十个内臣,其中宪、中正的儿子都在其中。他们一旦进入,中正、用臣必将再次被任用,希望陛下考虑这一点。’
当时绍述之论已经兴起,有宰相章惇的意向。祖禹极力反对章惇,但未被采纳,于是请求外调。皇帝原本想重用他,但内外有很多反对意见,于是任命他为龙图阁学士,担任陕州知州。弹劾者指责祖禹修订《实录》时诋毁诬陷,又挑出他在宫中雇佣奶妈的事情,连续贬职为武安军节度副使、昭州别驾,安置在永州、贺州,后又调任宾州、化州,最终在那里去世,享年五十八岁。
祖禹平时谦逊有礼,从不谈论别人的过错。遇到事情时,则明辨是非,不稍加隐瞒。在迩英殿,他坚守正道,献言献策特别多。曾经讲解《尚书》到‘内作色荒,外作禽荒’六句话,拱手再次朗诵,退后站立说:‘愿陛下留听。’皇帝多次点头同意,然后退下。每次讲学前,他一定会整理衣冠,像在上位的人一样庄重,命令子弟侍立,先按照他的说法进行讲解。他开列古义,结合时事,言辞简练而恰当,没有冗长的话,义理明白,文采斐然。苏轼称赞他是讲官中的第一人。
祖禹曾进献《唐鉴》十二卷,《帝学》八卷,《仁宗政典》六卷。其中《唐鉴》深刻地说明了唐朝三百年的兴衰,学者们都很尊敬他,称他为‘唐鉴公’。建炎二年,追封为龙图阁学士。他的儿子冲,在绍兴年间官至翰林侍读学士,《儒林》有他的传记。
评论说:熙宁、元丰年间,天下贤士大夫都希望镇守和司马光担任宰相,甚至称他们为君实、景仁,不敢有所偏颇。司马光想要拯救百姓,最终承担了天下的重任;镇守像山一样坚定,不可动摇。君子的道德,或者出仕或者隐居,换个地方也是这样,不容易用功名的好坏来评判。百禄从镇守那里学习,因此他的议论和修养,纯粹出于正道。祖禹擅长劝讲,平生论谏,不下数十万字。他阐述治国之道,区分邪正,解释事宜,平易明白,洞察底蕴,即使贾谊、陆贽也不及他。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九十六-注解
范镇:范镇,字景仁,成都华阳人,宋代著名文学家、政治家。
薛奎:薛奎,宋代官员,曾任蜀帅,对范镇有知遇之恩。
馆于府舍:指在官府的府舍中居住。
子弟讲学:指与年轻人一起学习。
进士:古代科举考试中的最高一级,及第者称进士。
礼部:宋代官署名,掌管礼仪、科举等事务。
殿廷:指朝廷的大殿。
新安主簿:新安,地名,主簿,官名,为主管文书、簿籍的官员。
国子监:中国古代最高学府,负责培养官员。
东监直讲:东监直讲,官名,负责教授国子监的学生。
学士院:宋代官署名,负责起草诏令、奏章等。
馆阁校理:馆阁校理,官名,负责校对书籍。
校勘:校对书籍,纠正文字错误。
国用:国家的财政支出。
枢密:枢密使,官名,负责军事。
三司:宋代官署名,负责财政。
契丹:古代北方民族,与宋朝有多次战争。
三晋:古代地名,指今山西一带。
灵夏:古代地名,指今宁夏一带。
越次抗声自陈:不顾顺序,大声自我陈述。
旧风:旧有的风气。
晏如:安然自若的样子。
国子监直讲:国子监直讲,官名,负责教授国子监的学生。
起居舍人:起居舍人,官名,负责记录皇帝的言行。
知谏院:知谏院,官名,负责监察官员。
园陵使:园陵使,官名,负责皇帝陵墓的修建。
集贤院:集贤院,宋代官署名,负责编纂书籍。
圹中物:坟墓中的物品。
榷货:官府对商品进行专卖。
钞:古代的一种货币形式。
内帑:官府的库藏。
仁宗:宋仁宗,北宋皇帝。
葬温成后:温成后,宋仁宗的皇后。
太常:太常,官署名,负责礼仪、祭祀等事务。
章献、章懿、章惠三后:宋仁宗的三位皇后。
内臣:宫廷中的官员。
任守忠、邓保吉:宋代官员。
非准律令:不符合法律令。
中书、枢密:中书省和枢密院,宋代中央政府的两个重要机构。
言事者:上奏言事的人。
激讦:激烈攻击他人。
帷箔:指家庭私事。
文彦博、富弼:宋代官员,曾任宰相。
郊迎:官员到郊外迎接新任官员。
任子:官员的儿子。
熙宁:宋神宗年号,指熙宁年间。
继嗣:继承人。
嘉祐:宋仁宗年号。
不豫:皇帝身体不适。
海内:天下。
皇皇:惶恐不安的样子。
宗庙社稷:国家的宗庙和社稷,指国家的根本。
太祖:宋太祖,北宋的开国皇帝。
太宗:宋太宗,宋太祖的弟弟,继位为帝。
真宗:宋真宗,宋太宗的弟弟,继位为帝。
周王:宋真宗的儿子,早逝。
宗子:宗室中的长子。
中辍:中途停止。
希名干进:追求名声和地位。
留中:皇帝把奏章留在宫中不批。
中书:古代官署名,负责处理政务。
大臣:宰相等高级官员。
畏避:害怕逃避。
国本:国家的根本大计。
兼侍御史知杂事:兼官,同时担任两个官职。侍御史,古代官名,负责监察官员,知杂事,负责处理各种杂事。
镇以言不从,固辞:镇,指范镇,以言不从,表示他因为意见不被采纳而坚决辞职。
执政:指宰相或执政大臣。
间言:私下言论,非正式的官方意见。
非是:不正确,不符合规定。
两制:指中书省和门下省,古代中央政府的两个最高行政机构。
台谏:指御史台和谏院,御史台负责监察,谏院负责向皇帝进谏。
祫享:古代的一种祭祀活动,指祭祀祖先。
青苗法:王安石变法时期推行的一项农业政策,通过预借种子、粮食给农民,以增加国家收入。
迩英:古代的一种朝会,皇帝与近臣商讨国事。
持服:守丧,服丧。
枢密副使:古代官名,枢密院副长官,负责军事。
银台司:古代官署名,负责文书、档案等。
常平法:古代的一种粮食储备制度,通过平价收购和出售粮食,以稳定粮价。
敕:皇帝的命令。
疏:古代的一种文书,用于上奏皇帝。
纳谏:接受忠言,听取意见。
拒谏:拒绝忠言,不听从意见。
残民:残害百姓。
致仕:退休。
银青光禄大夫:古代的一种荣誉官职,相当于现在的荣誉勋章。
大乐:古代的一种音乐制度。
律:古代音乐中的音阶。
五音:古代音乐中的五个基本音阶。
黄钟:古代音乐中的基准音。
太府:古代官署名,负责财政。
延和殿:古代宫殿名,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
镇平生:指镇平生,人名,与司马光交好。
司马光:北宋时期著名政治家、史学家,以编纂《资治通鉴》闻名。
相得甚欢:彼此相处非常愉快。
议论如出一口:彼此的议论非常一致,如同出自同一人之口。
传:指传世之作,此处指撰写传记。
铭:指墓志铭,用于纪念死者。
熙宁奸朋淫纵:熙宁是宋神宗的一个年号,奸朋淫纵指当时一些奸佞之人放纵无度。
神宗:宋神宗赵顼,北宋皇帝。
洞察于中:洞察其中的真相。
恭俭慎默:谦逊、节俭、谨慎、寡言。
大节:重大的原则或事件。
万乘:古代指帝王的尊称。
笃于行义:坚定于行善义之道。
六经:指《易经》、《尚书》、《诗经》、《礼记》、《春秋》、《左传》六部儒家经典。
佛、老、申、韩:指佛教、道教、法家、道家等思想。
契丹、高丽:契丹是辽朝的别称,高丽是朝鲜半岛历史上的一个国家。
长啸:指放声长啸,此处指镇平生的名字。
胡骑:指北方游牧民族的骑兵。
才识兼茂科:指才识都十分出众的科目。
濮礼:指古代的一种祭祀仪式。
共皇、德皇:指古代皇帝的尊号。
大宗、小宗:指宗族中的大宗和小宗,大宗通常指嫡系,小宗指旁系。
宗庙、私祀:宗庙指祭祀祖先的庙宇,私祀指私人祭祀。
邓绾:北宋时期政治家。
御史:古代官职,负责监察官员。
提点江东、利、梓路刑狱:提点指管理,江东、利、梓路指地区,刑狱指司法事务。
直集贤院:直指直接管理,集贤院是古代的一个学术机构。
水灾:指洪水灾害。
手实法:指一种登记财产的方法。
礼一悖,则人心失而天意睽,变异所由起也:礼制一旦违背,人心会失去方向,天意也会不和谐,从而引发变异。
谳:指审理案件。
元祐:宋哲宗的一个年号。
差役法:指古代的一种徭役制度。
流配:指流放并配役。
黥面赭衣:古代刑罚之一,指在脸上刺字并穿上红色衣服。
诸郡:指各个郡县。
手实:指财产登记。
礼官:指负责礼仪的官员。
昊天有成命:出自《诗经》,指天命既定。
郊祀:指在郊外祭祀天地。
阿里骨:辽朝时期的一个民族领袖。
温溪心八族:指温溪心地区的八个部落。
纳迷:地名。
龙图阁学士:古代官名,负责编纂史书等。
右仆射:古代官职,相当于副宰相。
稽留除书:指延迟发布任命书。
资政殿学士:古代官职,顾问官。
河中:地名。
河阳:地名。
河南:地名,指河南省。
祖述:祖述,指继承祖先的遗风或传统。
监颍州酒税:监,监督;颍州,古地名,今属河南省;酒税,对酒类征收的税收。
摄狱掾:摄,代理;狱掾,监狱的官员。
具狱:具狱,指审案。
活两死囚:活,救活;死囚,即将被处死的囚犯。
州人以为神:州人,州里的人;以为神,认为像神一样神奇。
知巩县:知,担任地方官的职务;巩县,古地名,今属河南省。
凿南山导水入洛:凿,开凿;南山,山的南面;洛,洛河。
文彦博:文彦博,北宋政治家、文学家。
以父堕党籍:以,因为;堕,落;党籍,指被列为党派成员。
监中岳庙:监,监督;中岳庙,供奉中岳嵩山的庙宇。
通判泾州:通判,地方官的一种职位;泾州,古地名,今属甘肃省。
知台州:知,担任地方官的职务;台州,古地名,今属浙江省。
奏罢黄甘、葛蕈之贡:奏罢,上奏请求废除;贡,进贡;黄甘、葛蕈,两种植物。
主管西京御史台:主管,负责;西京,古都洛阳;御史台,古代官署名。
靖康多难:靖康,年号;多难,许多困难。
避地至汝州:避地,躲避战乱;汝州,古地名,今属河南省。
旁郡尽陷,汝独全:旁郡,周围的郡县;陷,被攻陷。
累官朝议大夫:累官,连续升官;朝议大夫,古代官职。
从弟祖禹:从弟,堂弟;祖禹,人名。
梦一伟丈夫被金甲入寝室:梦,做梦;伟丈夫,英勇的男子;金甲,金制的铠甲。
司马光编修《资治通鉴》:司马光,北宋政治家、史学家;编修,编纂。
王安石当国:王安石,北宋政治家、文学家;当国,掌管国事。
富弼致仕居洛:富弼,北宋政治家;致仕,退休;洛,洛阳。
大抵论安石误国及新法之害:大抵,大致上;新法,指王安石变法中的新法。
神宗崩:神宗,北宋皇帝;崩,去世。
丧服之制:丧服,丧事中的服饰;制,制度。
禫:禫,古代丧礼中的一种仪式。
朔望:朔,月初;望,月圆。
擢右正言:擢,提升;右正言,官职名。
吕公著执政:吕公著,北宋政治家;执政,担任宰相。
右谏议大夫:右谏议大夫,官职名。
蔡确既得罪:蔡确,北宋政治家;得罪,受到责罚。
乾兴以来:乾兴,年号;以来,从那时起。
吴中大水:吴中,古地名,今属江苏省;大水,洪水。
缗钱:缗钱,古代的一种货币单位。
兼国史院修撰:兼,同时担任;国史院,官署名;修撰,编纂。
择监司守令:择,选择;监司,监察地方官的官员;守令,地方官员。
簿:簿,簿籍,记录用的文书。
三省:三省,指尚书省、中书省、门下省,古代中央政府的三个主要机构。
禁中:指皇宫内院,古代皇帝居住和处理政务的地方。
乳媪:指乳母,即负责哺乳婴儿的妇女。
祖禹:指司马光,北宋时期著名的政治家、史学家。
帝年十四:指当时皇帝的年龄为十四岁。
进德爱身:指提高自己的品德,爱护自己的身体。
宣仁后:指宋仁宗的皇后,即宣仁皇后。
上疏:指向上级呈递奏章。
翰林学士:古代官名,负责起草诏令、讲经论史等。
侍讲学士:古代官名,负责为皇帝讲学。
禁林:指皇宫中的禁地,即禁中。
太皇太后:指皇帝的祖母。
议论:指公众的意见或讨论。
庶政:指国家的大政。
宗社:指国家,宗庙和社稷是国家的象征。
生灵:指人民。
先后:指宋仁宗和宋英宗。
辽主:指辽朝的君主。
元丰:宋神宗年号,指元丰年间。
王安石:北宋时期政治家、改革家。
吕惠卿:北宋时期政治家、改革家。
勋旧:指有功的旧臣。
蔡确:北宋时期政治家。
王韶:北宋时期政治家。
章惇:北宋时期政治家。
沈起:北宋时期政治家。
沈括:北宋时期科学家、政治家。
徐禧:北宋时期政治家。
俞充:北宋时期政治家。
种谔:北宋时期政治家。
宦官:古代宫廷中的官员,负责宫廷事务,常被用来指代宫廷中的权力集团。
陕州:古代地名,今属河南省。
实录:指记录皇帝言行及国家大事的官方史书。
唐鉴:司马光所著的历史著作,对唐朝历史进行了详细的研究。
帝学:司马光所著的关于帝王修养的著作。
仁宗政典:司马光所著的关于宋仁宗时期政治制度的著作。
唐鉴公:对司马光《唐鉴》的尊称。
建炎:宋高宗年号,指建炎年间。
龙图阁:古代官署名,负责编纂史书等。
翰林侍读学士:古代官名,负责为皇帝讲学。
儒林:古代对儒家学者的总称。
君实:司马光的字。
景仁:司马光的别号。
百禄:司马光的儿子。
劝讲:指为皇帝讲学。
贾谊:西汉时期政治家、文学家。
陆贽:唐代政治家、文学家。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九十六-评注
此段古文描述了司马光(祖禹)在宋神宗时期的政治活动及其对国家和民众的深切关怀。首先,司马光在皇帝年幼时,便以国家大义为重,上疏劝进德爱身,体现出他对年轻皇帝的关心和责任。他不仅关注皇帝的个人品德,还请求宣仁后保护皇帝,表现出他对皇权稳定的维护。
司马光在处理政治事务时,非常注重预防和预防措施。他上疏指出,即使外界的议论是虚假的,也足以成为警示,表明他对国家政治的敏锐洞察力。他强调在事情发生之前就提出建议的重要性,认为这样可以避免后悔。
司马光被任命为翰林学士,后因叔父司马百禄在中书省,改任侍讲学士。这种家庭背景和家族地位,使得他在士人中享有极高的声誉和尊重。
宣仁太后去世后,司马光担心小人趁机破坏国家政治,因此上疏提醒皇帝,政治稳定是国家安危的关键。他强调皇帝应该明辨是非,拒绝邪说,并采取严厉措施惩罚那些企图离间的人。
司马光与苏轼一同上奏,表明他对苏轼的文才和政治见解的认可。他称赞苏轼的奏章是经世之文,显示出他对同僚的尊重和支持。
司马光在政治上直言不讳,敢于指出问题。他上疏指出宋神宗时期的一些政策失误,如王安石、吕惠卿的新法改革,以及由此引发的种种问题,如兵民伤亡、百姓疾苦等。
司马光对宦官权力的膨胀表示担忧,认为这是国家政治的一大隐患。他上疏提醒皇帝,历史上因宦官专权而导致国家灭亡的例子比比皆是,应当引以为戒。
司马光的政治生涯经历了起伏,他曾因直言进谏而被贬谪,但最终因他的忠诚和才能,被追复龙图阁学士。他的子女也继承了家族的学术传统,成为一代儒学大家。
最后,作者对司马光的政治生涯进行了总结,认为他是那个时代最有才能和德行的政治家之一。他的政治见解和道德品质,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