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宋代史学家如欧阳修、司马光等,他们参与了《宋史》的编纂工作,全面记录了宋朝从建立到灭亡的历史过程。
年代:成书于元代(约14世纪)。
内容简要:《宋史》是元代史学家对宋朝历史的总结,详细记载了宋朝从宋太祖赵匡胤的建立到宋朝灭亡的全过程。全书分为本纪、志、列传等多个部分,内容涉及政治、军事、文化、经济、外交等多个方面,展现了宋朝繁荣的文化和复杂的政治斗争,是研究宋朝历史的权威文献之一。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七十三-原文
范仲淹(子纯祐 纯礼 纯粹)范纯仁(子正平)
范仲淹,字希文,唐宰相履冰之后。
其先邠州人也,后徙家江南,遂为苏州吴县人。
仲淹二岁而孤,母更适长山朱氏,从其姓,名说。
少有志操,既长,知其世家,乃感泣辞母,去之应天府,依戚同文学。
昼夜不息,冬月惫甚,以水沃面;食不给,至以糜粥继之,人不能堪,仲淹不苦也。
举进士第,为广德军司理参军,迎其母归养。
改集庆军节度推官,始还姓,更其名。
监泰州西溪盐税,迁大理寺丞,徙监楚州粮料院,母丧去官。
晏殊知应天府,闻仲淹名,召寘府学。
上书请择郡守,举县令,斥游惰,去冗僣,慎选举,抚将帅,凡万余言。
服除,以殊荐,为秘阁校理。
仲淹泛通《六经》,长于《易》,学者多从质问,为执经讲解,亡所倦。
尝推其奉以食四方游士,诸子至易衣而出,仲淹晏如也。
每感激论天下事,奋不顾身,一时士大夫矫厉尚风节,自仲淹倡之。
天圣七年,章献太后将以冬至受朝,天子率百官上寿。
仲淹极言之,且曰:’奉亲于内,自有家人礼,顾与百官同列,南面而朝之,不可为后世法。’
且上疏请太后还政,不报。
寻通判河中府,徙陈州。
时方建太一宫及洪福院,市材木陕西。
仲淹言:’昭应、寿宁,天戒不远。今又侈土木,破民产,非所以顺人心、合天意也。宜罢修寺观,减常岁市木之数,以蠲除积负。’
又言:’恩幸多以内降除官,非太平之政。’
事虽不行,仁宗以为忠。
太后崩,召为右司谏。
言事者多暴太后时事,仲淹曰:’太后受遗先帝,调护陛下者十余年,宜掩其小故,以全后德。’
帝为诏中外,毋辄论太后时事。
初,太后遗诰以太妃杨氏为皇太后,参决军国事。
仲淹曰:’太后,母号也,自古无因保育而代立者。今一太后崩,又立一太后,天下且疑陛下不可一日无母后之助矣。’
岁大蝗旱,江、淮、京东滋甚。
仲淹请遣使循行,未报。
乃请间曰:’宫掖中半日不食,当何如?’
帝侧然,乃命仲淹安抚江、淮,所至开仓振之,且禁民淫祀,奏蠲庐舒折役茶、江东丁口盐钱,且条上救敝十事。
会郭皇后废,率谏官、御史伏阁争之,不能得。
明日,将留百官揖宰相廷争,方至待漏院,有诏出知睦州。
岁余,徙苏州。
州大水,民田不得耕,仲淹疏五河,导太湖注之海,募人兴作,未就,寻徙明州,转运使奏留仲淹以毕其役,许之。
拜尚书礼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召还,判国子监,迁吏部员外郎、权知开封府。
时吕夷简执政,进用者多出其门。
仲淹上《百官图》,指其次第曰:’如此为序迁,如此为不次,如此则公,如此则私。况进退近臣,凡超格者,不宜全委之宰相。’
夷简不悦。
他日,论建都之事,仲淹曰:’洛阳险固,而汴为四战之地,太平宜居汴,即有事必居洛阳。当渐广储蓄,缮宫室。’
帝问夷简,夷简曰:’此仲淹迂阔之论也。’
仲淹乃为四论以献,大抵讥切时政。
且曰:’汉成帝信张禹,不疑舅家,故有新莽之祸。臣恐今日亦有张禹,坏陛下家法。’
夷简怒诉曰:’仲淹离间陛下君臣,所引用,皆朋党也。’
仲淹对益切,由是罢知饶州。
殿中侍御史韩渎希宰相旨,请书仲淹朋党,揭之朝堂。
于是秘书丞余靖上言:’仲淹以一言忤宰相,遽加贬窜,况前所言者在陛下母子夫妇之间乎?陛下既优容之矣,臣请追改前命。’
太子中允尹洙自讼与仲淹师友,且尝荐己,愿从降黜。
馆阁校勘欧阳修以高若讷在谏官,坐视而不言,移书责之。
由是,三人者偕坐贬。
明年,夷简亦罢,自是朋党之论兴矣。
仲淹既去,士大夫为论荐者不已。
仁宗谓宰相张士逊曰:’向贬仲淹,为其密请建立皇太弟故也。今朋党称荐如此,奈何?’
再下诏戒敕。
仲淹在饶州岁余,徙润州,又徙越州。
元昊反,召为天章阁待制、知永兴军,改陕西都转运使。
会夏竦为陕西经略安抚、招讨使,进仲淹龙图阁直学士以副之。
夷简再入相,帝谕仲淹使释前憾。
仲淹顿首谢曰:’臣乡论盖国家事,于夷简无憾也。’
延州诸砦多失守,仲淹自请行,迁户部郎中兼知延州。
先是,诏分边兵:总管领万人,钤辖领五千人,都监领三千人。
寇至御之,则官卑者先出。
仲淹曰:’将不择人,以官为先后,取败之道也。’
于是大阅州兵,得万八千人,分为六,各将三千人,分部教之,量贼众寡,使更出御贼。
时塞门、承平诸砦既废,用种世衡策,城青涧以据贼冲,大兴营田,且听民得互市,以通有无。
又以民远输劳苦,请建鄜城为军,以河中、同、华中下户税租就输之。
春夏徙兵就食,可省籴十之三,他所减不与。
诏以为康定军。
明年正月,诏诸路入讨,仲淹曰:’正月塞外大寒,我师暴露,不如俟春深入,贼马瘦人饥,势易制也。况边备渐修,师出有纪,贼虽猖獗,固已慑其气矣。鄜、延密迩灵、夏,西羌必由之地也。第按兵不动,以观其衅,许臣稍以恩信招来之。不然,情意阻绝,臣恐偃兵无期矣。若臣策不效,当举兵先取绥、宥,据要害,屯兵营田,为持久计,则茶山、横山之民,必挈族来归矣。拓疆御寇,策之上也。’
帝皆用其议。
仲淹又请修承平、永平等砦,稍招还流亡,定堡障,通斥候,城十二砦,于是羌汉之民,相踵归业。
久之,元昊归陷将高延德,因与仲淹约和,仲淹为书戒喻之。
会任福败于好水川,元昊答书语不逊,仲淹对来使焚之。
大臣以为不当辄通书,又不当辄焚之,宋庠请斩仲淹,帝不听。
降本曹员外郎、知耀州,徙庆州,迁左司郎中,为环庆路经略安抚、缘边招讨使。
初,元昊反,阴诱属羌为助,而环庆酋长六百余人,约为乡道’事寻露。
仲淹以其反复不常也,至部即奏行边,以诏书犒赏诸羌,阅其人马,为立条约:
“若仇已和断,辄私报之及伤人者,罚羊百、马二,已杀者斩。
负债争讼,听告官为理,辄质缚平人者,罚羊五十、马一。
贼马入界,追集不赴随本族,每户罚羊二,质其首领。
贼大入,老幼入保本砦,官为给食;即不入砦,本家罚羊二;全族不至,质其首领。
诸羌皆受命,自是始为汉用矣。
改邠州观察使,仲淹表言:
“观察使班待制下,臣守边数年,羌人颇亲爱臣,呼臣为’龙图老子’。
今退而与王兴、朱观为伍,第恐为贼轻矣。
辞不拜。
庆之西北马铺砦,当后桥川口,在贼腹中。
仲淹欲城之,度贼必争,密遣子纯祐与蕃将赵明先据其地,引兵随之。
诸将不知所向,行至柔远,始号令之,版筑皆具,旬日而城成,即大顺城是也。
贼觉,以骑三万来战,佯北,仲淹戒勿追,已而果有伏。
大顺既城,而白豹、金汤皆不敢犯,环庆自此寇益少。
明珠、灭臧劲兵数万,仲淹闻泾原欲袭讨之,上言曰:
“二族道险,不可攻,前日高继嵩已丧师。
平时且怀反侧,今讨之,必与贼表里,南入原州,西扰镇戎,东侵环州,边患未艾也。
若北取细腰、胡芦众泉为堡障,以断贼路,则二族安,而环州、镇戎径道通彻,可无忧矣。
其后,遂筑细腰、胡芦诸砦。
葛怀敏败于定川,贼大掠至潘原,关中震恐,民多窜山谷间。
仲淹率众六千,由邠、泾援之,闻贼已出塞,乃还。
始,定川事闻,帝按图谓左右曰:
“若仲淹出援,吾无忧矣。
奏至,帝大喜曰:
“吾固知仲淹可用也。
进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
仲淹以军出无功,辞不敢受命,诏不听。
时已命文彦博经略泾原,帝以泾原伤夷,欲对徙仲淹,遣王怀德喻之。
仲淹谢曰:
“泾原地重,第恐臣不足当此路。
与韩琦同经略泾原,并驻泾州,琦兼秦凤、臣兼环庆。
泾原有警,臣与韩琦合秦凤,环庆之兵,掎角而进;若秦凤、环庆有警,亦可率泾原之师为援。
臣当与琦练兵选将,渐复横山,以断贼臂,不数年间,可期平定矣。
愿诏庞籍兼领环庆,以成首尾之势。
秦州委文彦博,庆州用滕宗谅总之。
孙沔亦可办集。
渭州,一武臣足矣。
帝采用其言,复置陕西路安抚、经略、招讨使,以仲淹、韩琦、庞籍分领之。
仲淹与琦开府泾州,而徙彦博帅秦,宗谅帅庆,张亢帅渭。
仲淹为将,号令明白,爱抚士卒,诸羌来者,推心接之不疑,故贼亦不敢辄犯其境。
元昊请和,召拜枢密副使。
王举正懦默不任事,谏官欧阳修等言仲淹有相材,请罢举正用仲淹,遂改参知政事。
仲淹曰:
“执政可由谏官而得乎?
固辞不拜,愿与韩琦出行边。
命为陕西宣抚使,未行,复除参知政事。
会王伦寇淮南,州县官有不能守者,朝廷欲按诛之。
仲淹曰:
“平时讳言武备,寇至而专责守臣死事,可乎?
守令皆得不诛。
帝方锐意太平,数问当世事,仲淹语人曰:
“上用我至矣,事有先后,久安之弊,非朝夕可革也。
帝再赐手诏,又为之开天章阁,召二府条对,仲淹皇恐,退而上十事:
一曰明黜陟。
二府非有大功大善者不迁,内外须在职满三年,在京百司非选举而授,须通满五年,乃得磨勘,庶几考绩之法矣。
二曰抑侥幸。
罢少卿、监以上乾元节恩泽;正郎以下若监司、边任,须在职满二年,始得荫子;大臣不得荐子弟任馆阁职,任子之法无冗滥矣。
三曰精贡举。
进士、诸科请罢糊名法,参考履行无阙者,以名闻。
进士先策论,后诗赋,诸科取兼通经义者。
赐第以上,皆取诏裁。
余优等免选注官,次第人守本科选。
进士之法,可以循名而责实矣。
四曰择长官。
委中书、枢密院先选转运使、提点刑狱、大藩知州;次委两制、三司、御史台、开封府官、诸路监司举知州、通判;知州通判举知县、令。
限其人数,以举主多者从中书选除。
刺史、县令,可以得人矣。
五曰均公田。
外官廪给不均,何以求其为善耶?请均其入,第给之,使有以自养,然后可以责廉节,而不法者可诛废矣。
六曰厚农桑。
每岁预下诸路,风吏民言农田利害,堤堰渠塘,州县选官治之。
定劝课之法以兴农利,减漕运。
江南之圩田,浙西之河塘,隳废者可兴矣。
七曰修武备。
约府兵法,募畿辅强壮为卫士,以助正兵。
三时务农,一时教战,省给赡之费。
畿辅有成法,则诸道皆可举行矣。
八曰推恩信。
赦令有所施行,主司稽违者,重置于法;别遣使按视其所当行者,所在无废格上恩者矣。
九曰重命令。
法度所以示信也,行之未几,旋即厘改。
请政事之臣参议可以久行者,删去烦冗,裁为制敕行下,命令不至于数变更矣。
十曰减徭役。
户口耗少而供亿滋多,省县邑户少者为镇,并使、州两院为一,职官白直,给以州兵,其不应受役者悉归之农,民无重困之忧矣。
天子方信向仲淹,悉采用之,宜著令者,皆以诏书画一颁下;独府兵法,众以为不可而止。
又建言:
周制,三公分兼六官之职,汉以三公分部六卿,唐以宰相分判六曹。
今中书,古天官冢宰也,枢密院,古夏官司马也。
四官散于群有司,无三公兼领之重。
而二府惟进擢差除,循资级,议赏罚,检用条例而已。
上非三公论道之任,下无六卿佐王之职,非治法也。
臣请仿前代,以三司、司农、审官、流内铨、三班院、国子监、太常、刑部、审刑、大理、群牧、殿前马步军司,各委辅臣兼判其事。
凡官吏黜陟、刑法重轻、事有利害者,并从辅臣予夺:其体大者,二府佥议奏裁。
臣请自领兵赋之职,如其无补,请先黜降。
章得象等皆曰不可。
久之,乃命参知政事贾昌朝领农田,仲淹领刑法,然卒不果行。
初,仲淹以忤吕夷简,放逐者数年,士大夫持二人曲直,交指为朋党。
及陕西用兵,天子以仲淹士望所属,拔用之。
及夷简罢,召还,倚以为治,中外想望其功业。
而仲淹以天下为己任,裁削幸滥,考覈官吏,日夜谋虑兴致太平。
然更张无渐,规摹阔大,论者以为不可行。
及按察使出,多所举劾,人心不悦。
自任子之恩薄,磨勘之法密,侥幸者不便,于是谤毁稍行,而朋党之论浸闻上矣。
会边陲有警,因与枢密副使富弼请行边。
于是,以仲淹为河东、陕西宣抚使,赐黄金百两,悉分遗边将。
麟州新罹大寇,言者多请弃之,仲淹为修故砦,招还流亡三千余户,蠲其税,罢榷酤予民。
又奏免府州商税,河外遂安。
比去。
攻者益急,仲淹亦自请罢政事,乃以为资政殿学士、陕西四路宣抚使、知邠州。
其在中书所施为,亦稍稍沮罢。
以疾请邓州,进给事中。
徙荆南,邓人遮使者请留,仲淹亦愿留邓,许之。
寻徙杭州,再迁户部侍郎,徙青州。
会病甚,请颍州,未至而卒,年六十四。
赠兵部尚书,谥文正。
初,仲淹病,帝常遣使赐药存问,既卒,嗟悼久之。
又遣使就问其家,既葬,帝亲书其碑曰’褒贤之碑’。
仲淹内刚外和,性至孝,以母在时方贫,其后虽贵,非宾客不重肉。
妻子衣食,仅能自充。
而好施予,置义庄里中,以赡族人。
泛爱乐善,士多出其门下,虽里巷之人,皆能道其名字。
死之日,四方闻者,皆为叹息。
为政尚忠厚,所至有恩,邠、庆二州之民与属羌,皆画像立生祠事之。
及其卒也,羌酋数百人,哭之如父,斋三日而去。
四子:纯祐、纯仁、纯礼、纯粹。
纯祐字天成,性英悟自得,尚节行。
方十岁,能读诸书;为文章,籍籍有称。
父仲淹守苏州,首建郡学,聘胡瑗为师。
瑗立学规良密,生徒数百,多不率教,仲淹患之。
纯祐尚未冠,辄白入学,齿诸生之末,尽行其规,诸生随之,遂不敢犯。
自是苏学为诸郡倡。
宝元中,西夏叛,仲淹连官关陕,皆将兵。
纯祐与将卒错处,钩深擿隐,得其才否。
由是仲淹任人无失,而屡有功。
仲淹帅环庆,议城马铺砦,砦逼夏境,夏惧扼其冲,侵挠其役。
纯祐率兵驰据其地,夏众大至,且战且役,数日而成,一路恃之以安。
纯祐事父母孝,未尝违左右,不应科第。
及仲淹以谗罢,纯祐不得已,荫守将作监主簿,又为司竹监,以非所好,即解去。
从仲淹之邓,得疾昏废,卧许昌。
富弼守淮西,过省之,犹能感慨道忠义,问弼之来公耶私耶,弼曰’公’。
纯祐曰’公则可’。
凡病十九年卒,年四十九。
子正臣,守太常寺太祝。
纯礼字彝叟,以父仲淹荫,为秘书省正字,签书河南府判官,知陵台令兼永安县。
永昭陵建,京西转运使配木石砖甓及工徒于一路,独永安不受令。
使者以白陵使韩琦,琦曰:’范纯礼岂不知此?将必有说。’
他日,众质之,纯礼曰:’陵寝皆在邑境,岁时缮治无虚日,今乃与百县均赋,曷若置此,使之奉常时用乎。’
琦是其对。
还朝,用为三司盐铁判官,以比部员外郎出知遂州。
沪南有边事,调度苛棘,纯礼一以静待之,辨其可具者,不取于民。
民图像于庐,而奉之如神,名曰’范公庵’。
草场火,民情疑怖,守吏惕息俟诛。
纯礼曰:’草湿则生火,何足怪!’
但使密偿之。
库吏盗丝多罪至死,纯礼曰:’以棼然之丝而杀之,吾不忍也。’
听其家趣买以赎,命释其株连者。
除户部郎中、京西转运副使。
元祐初,入为吏部郎中,迁左司。
又迁太常少卿、江淮荆浙发运使。
以光禄卿召,迁刑部侍郎,进给事中。
纯礼凡所封驳,正名分纪纲,皆国体之大者。
张耒除起居舍人,病未能朝,而令先供职。
纯礼批敕曰:’臣僚未有以疾谒告,不赴朝参先视事者。耒能供职,岂不能见君?坏礼乱法,所不当为。’
闻者皆悚动。
御史中丞击执政,将遂代其位,先以讽纯礼。
纯礼曰:’论人而夺之位,宁不避嫌邪?命果下,吾必还之。’
宰相即徙纯礼刑部侍郎,而后出命。
转吏部,改天章阁待制、枢密都承旨,去知亳州、提举明道宫。
徽宗立,以龙图阁直学士知开封府。
前尹以刻深为治,纯礼曰:’宽猛相济,圣人之训。今处深文之后,若益以猛,是以火济火也。方务去前之苛,犹虑未尽,岂有宽为患也。’由是一切以宽处之。
中旨鞫享泽村民谋逆,纯礼审其故,此民入戏场观优,归途见匠者作桶,取而戴于首曰:’与刘先生如何?’遂为匠擒。
明日入对,徽宗问何以处之,对曰:’愚人村野无所知,若以叛逆蔽罪,恐辜好生之德,以不应为杖之,足矣。’曰:’何以戒后人?’曰:’正欲外间知陛下刑宪不滥,足以为训尔。’徽宗从之。
拜礼部尚书,擢尚书右丞。
侍御史陈次升乞除罢言官并自内批,不由三省进拟,右相曾布力争不能得,乞降黜次升。
纯礼徐进曰:’次升何罪?不过防柄臣各引所亲,且去不附己者尔。’徽宗曰:’然。’乃寝布议。
吕惠卿告老,徽宗问执政,执政欲许之。
纯礼曰:’惠卿尝辅政,其人固不足重,然当存国体。’曾布奏:’议者多忧财用不足,此非所急也,愿陛下勿以为虑。’纯礼曰:’古者无三年之蓄,曰国非其国。今大农告匮,帑庾枵空,而曰不足虑,非面谩邪?’因从容谏曰:’迩者朝廷命令,莫不是元丰而非元祐。以臣观之,神宗立法之意固善,吏推行之,或有失当,以致病民。宣仁听断,一时小有润色,盖大臣识见异同,非必尽怀邪为私也。今议论之臣,有不得志,故挟此藉口。以元丰为是,则欲贤元丰之人;以元祐为非,则欲斥元祐之士,其心岂恤国事?直欲快私忿以售其奸,不可不深察也。’
又曰:’自古天下汨乱,系于用人。祖宗于此,最得其要。太祖用吕余庆,太宗用王禹偁,真宗用张知白,皆从下列置诸要途。人君欲得英杰之心,固当不次饬拔。必待荐而后用,则守正特立之士,将终身晦迹矣。’
左司谏江公望论继述事当执中道,不可拘一偏。徽宗出示其疏,纯礼赞之曰:’愿陛下以晓中外,使知圣意所向,亦足以革小人徇利之情。乞褒迁公望,以劝来者。’
纯礼沉毅刚正,曾布惮之,激驸马都尉王诜曰:’上欲除君承旨,范右丞不可。’诜怒。
会诜馆辽使,纯礼主宴,诜诬其辄斥御名,罢为端明殿学士、知颍昌府,提举崇福宫。
崇宁中,启党禁,贬试少府监,分司南京。
又贬静江军节度副使,徐州安置,徙单州。
五年,复左朝议大夫,提举鸿庆宫。
卒,年七十六。
纯粹字德孺,以荫迁至赞善大夫、检正中书刑房,与同列有争,出知滕县,迁提举成都诸路茶场。
元丰中,为陕西转运判官。
时五路出师伐西夏:高遵裕出环庆,刘昌祚出泾原,李宪出熙河,种谔出鄜延,王中正出河东。
遵裕怒昌祚后期,欲按诛之,昌祚忧恚病卧,其麾下皆愤焉。
纯粹恐两军不协,致生他变,劝遵裕往问昌祚疾,其难遂解。
神宗责诸将无功,谋欲再举。
纯粹奏:’关陕事力单竭,公私大困,若复加骚动,根本可忧。异时言者必职臣是咎,臣宁受尽言之罪于今日,不忍默默以贻后悔。’神宗纳之,进为副使。
吴居厚为京东转运使,数献羡赋。
神宗将以徐州大钱二十万缗助陕西,纯粹语其僚曰:’吾部虽急,忍复取此膏血之余?’即奏:’本路得钱诚为利,自徐至边,劳费甚矣。’恳辞弗受。
入为右司郎中。
哲宗立,居厚败,命纯粹以直龙图阁往代之,尽革其苛政。
时苏轼自登州召还,纯粹与轼同建募役之议,轼谓纯粹讲此事尤为精详。
复代兄纯仁知庆州。
时与夏议分疆界,纯粹请弃所取夏地,曰:’争地未弃,则边隙无时可除。如河东之葭芦、吴堡,鄜延之米脂、羲合、浮图,环庆之安疆,深在夏境,于汉界地利形势,略无所益。而兰、会之地,耗蠹尤深,不可不弃。’所言皆略施行。
纯粹又言:’诸路策应,旧制也。自徐禧罢策应,若夏兵大举,一路攻围,力有不胜,而邻路拱手坐观,其不拔者幸尔。今宜修明战守救援之法。’朝廷是之。
及夏侵泾原,纯粹遣将曲珍救之,曰:’本道首建应援牵制之策,臣子之义,忘躯徇国,无谓邻路被寇,非我职也。’珍即日疾驰三百里,破之于曲律,捣横山,夏众遁去。
元祐中,除宝文阁待制,再任,召为户部侍郎,又出知延州。
绍圣初。
哲宗亲政,用事者欲开边衅,御史郭知章遂论纯粹元祐弃地事,降直龙图阁。
明年,复以宝文阁待制知熙州。
章惇、蔡卞经略西夏,疑纯粹不与共事,改知邓州。
历河南府、滑州,旋以元祐党人夺职,知均州。
徽宗立,起知信州,复故职,知太原,加龙图阁直学士,再临延州。
改知永兴军。
寻以言者落职,知金州,提举鸿庆宫。
又责常州别驾,鄂州安置,锢子弟不得擅入都。
会赦,复领祠。
久之,以右文殿修撰提举太清宫。
党禁解,复徽猷阁待制,致仕。
卒,年七十余。
纯粹沉毅有干略,才应时须,尝论卖官之滥,以为:’国法固许进纳取官,然未尝听其理选。今西北三路,许纳三千二百缗买斋郎,四千六百缗买供奉职,并免试注官。夫天下士大夫服勤至于垂死,不沾世恩,其富民猾商,捐钱千万,则可任三子,切为朝廷惜之。’疏上,不听。
凡论事剀切类此。
纯仁字尧夫,其始生之夕,母李氏梦儿堕月中,承以衣裾,得之,遂生纯仁。
资警悟,八岁,能讲所授书。
以父任为太常寺太祝。
中皇祐元年进士第,调知武进县,以远亲不赴;易长葛,又不往。
仲淹曰:’汝昔日以远为言,今近矣,复何辞?’
纯仁曰:’岂可重于禄食,而轻去父母邪?虽近,亦不能遂养焉。’
仲淹门下多贤士,如胡瑗、孙复、石介、李覯之徙,纯仁皆与从游。
昼夜肄业,至夜分不寝,置灯帐中,帐顶如墨色。
仲俺没,始出仕,以著作佐郎知襄城县。
兄纯祐有心疾,奉之如父,药膳居服,皆躬亲时节之。
贾昌朝守北都,请参幕府,以兄辞。
宋庠荐试馆职,谢曰:’辇毂之下,非兄养疾地也。’
富弼责之曰:’台阁之任岂易得?何庸如是。’
卒不就。
襄城民不蚕织,劝使植桑,有罪而情轻者,视所植多寡除其罚,民益赖慕,后呼为’著作林’。
兄死,葬洛阳。
韩琦、富弼贻书洛尹,使助其葬,既葬,尹讶不先闻。
纯仁曰:’私室力足办,岂宜慁公为哉?’
签书许州观察判官、知襄邑县。
县有牧地,卫士牧马,以践民稼,纯仁捕一人杖之。
牧地初不隶县,主者怒曰:’天子宿卫,令敢尔邪?’
白其事于上,劾治甚急。
纯仁言:’养兵出于税亩,若使暴民田而不得问,税安所出?’
诏释之,且听牧地隶县。
凡牧地隶县,自纯仁始。
时旱久不雨,纯仁籍境内贾舟,谕之曰:’民将无食,尔所贩五谷,贮之佛寺,候食阙时吾为籴之。’
众贾从命,所蓄十数万斛。
至春,诸县皆饥,独境内民不知也。
治平中,擢江东转运判官,召为殿中侍御史,迁侍御史。
时方议濮王典礼,宰相韩琦、参知政事欧阳修等议尊崇之。
翰林学士王珪等议,宜如先朝追赠期亲尊属故事。
纯仁言:’陛下受命仁宗而为之子,与前代定策入继之主异,宜如王珪等议。’
继与御史吕诲等更论奏,不听。
纯仁还所授告敕,家居待罪。
既而皇太后手书尊王为皇,夫人为后。
纯仁复言:’陛下以长君临御,奈何使命出房闱,异日或为权臣矫托之地,非人主自安计。’
寻诏罢追尊,起纯仁就职。
纯仁请出不已,遂通判安州,改知蕲州。
历京西提点刑狱、京西陕西转运副使。
召还,神宗问陕西城郭、甲兵、粮储如何,对曰:’城郭粗全,甲兵粗修,粮储粗备。’
神宗愕然曰:’卿之才朕所倚信,何为皆言粗?’
对曰:’粗者未精之辞,如是足矣。愿陛下且无留意边功,若边臣观望,将为他日意外之患。’
拜兵部员外郎,兼起居舍人、同知谏院。
奏言:’王安石变祖宗法度,掊克财利,民心不宁。《书》曰:’怨岂在明,不见是图。’愿陛下图不见之怨。’
神宗曰:’何谓不见之怨?’
对曰:’杜牧所谓’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是也。’
神宗嘉纳之,曰:’卿善论事,宜为朕条古今治乱可为监戒者。’乃作《尚书解》以进,曰:’其言,皆尧、舜、禹、汤、文、武之事也。治天下无以易此,愿深究而力行之。’
加直集贤院、同修起居注。
神宗切于求治,多延见疏逖小臣,咨访阙失。
纯仁言:’小人之言,听之若可采,行之必有累。盖知小忘大,贪近昧远,愿加深察。’
富弼在相位,称疾家居。
纯仁言:’弼受三朝眷倚,当自任天下之重,而恤己深于恤物,忧疾过于忧邦,致主处身,二者胥失。弼与先臣素厚,臣在谏省,不录私谒以致忠告,愿示以此章,使之自省。’
又论吕诲不当罢御史中丞,李师中不可守边。
及薛向任发运使,行均输法于六路。
纯仁言:’臣尝亲奉德音,欲修先王补助之政。今乃效桑羊均输之法,而使小人为之,掊克生灵,敛怨基祸。安石以富国强兵之术,启迪上心,欲求近功,忘其旧学。尚法令则称商鞅,言财利则背孟轲,鄙老成为因循,弃公论为流俗,异己者为不肖,合意者为贤人。刘琦、钱顗等一言,便蒙降黜。在廷之臣,方大半趋附。陛下又从而驱之,其将何所不至。道远者理当驯致,事大者不可速成,人材不可急求,积敝不可顿革。傥欲事功亟就,必为憸佞所乘,宜速还言者而退安石,答中外之望。’
不听。
遂求罢谏职,改判国子监,去意愈确。
执政使谕之曰:’毋轻去,已议除知制诰矣。’
纯仁曰:’此言何为至于我哉,言不用,万钟非所顾也。’
其所上章疏,语多激切。
神宗悉不付外,纯仁尽录申中书,安石大怒,乞加重贬。
神宗曰:’彼无罪,姑与一善地。’命知河中府,徙成都路转运使。
以新法不便,戒州县未得遽行。
安石怒纯仁沮格,因谗者遣使欲捃摭私事,不能得。
使者以他事鞭伤传言者,属官喜谓纯仁曰:’此一事足以塞其谤,请闻于朝。’
纯仁既不奏使者之过,亦不折言者之非。
后竟坐失察僚佐燕游,左迁知和州,徙邢州。
未至,加直龙图阁、知庆州。
过阙入对,神宗曰:’卿父在庆著威名,今可谓世职。卿随父既久,兵法必精,边事必熟。’
纯仁揣神宗有功名心,即对曰:’臣儒家,未尝学兵,先臣守边时,臣尚幼,不复记忆,且今日事势宜有不同。陛下使臣缮治城垒,爱养百姓,不敢辞;若开拓侵攘,愿别谋帅臣。’
神宗曰:’卿之才何所不能,顾不肯为朕悉心尔。’遂行。
秦中方饥,擅发常平粟振贷。
僚属请奏而须报,纯仁曰:’报至无及矣,吾当独任其责。’
或谤其所全活不实,诏遣使按视。
会秋大稔,民欢曰:’公实活我,忍累公邪?’昼夜争输还之。
使者至,已无所负。
邠、宁间有丛冢,使者曰:’全活不实之罪,于此得矣。’发冢籍骸上之。
诏本路监司穷治,乃前帅楚建中所封也。
朝廷治建中罪,纯仁上疏言:’建中守法,申请间不免有殍死者,已坐罪罢去。今缘按臣而及建中,是一罪再刑也。’
建中犹赎铜三十斤。
环州种古执熟羌为盗,流南方,过庆呼冤,纯仁以属吏,非盗也。
古避罪谰讼,诏御史治于宁州。
纯仁就逮,民万数遮马涕泗,不得行,至有自投于河者。
狱成,古以诬告谪。
亦加纯仁以他过,黜知信阳军。
移齐州。
齐俗凶悍,人轻为盗劫。
或谓:’此严治之犹不能戢,公一以宽,恐不胜其治矣。’
纯仁曰:’宽出于性,若强以猛,则不能持久;猛而不久,以治凶民,取玩之道也。’
有西司理院,系囚常满,皆屠贩盗窃而督偿者。
纯仁曰:’此何不保外使输纳邪?’
通判曰:’此释之,复紊,官司往往待其以疾毙于狱中,是与民除害尔。’
纯仁曰:’法不至死,以情杀之,岂理也邪?’尽呼至庭下,训使自新,即释去。
期岁,盗减比年大半。
丐罢,提举西京留司御史台。
时耆贤多在洛,纯仁及司马光,皆好客而家贫,相约为真率会,脱粟一饭,酒数行,洛中以为胜事。
复知河中,诸路阅保甲妨农,论救甚力。
录事参军宋儋年暴死,纯仁使子弟视丧,小殓,口鼻血出。
纯仁疑其非命,按得其妾与小吏奸,因会,寘毒鳖肉中。
纯仁问食肉在第几巡,曰:’岂有既中毒而尚能终席者乎?’再讯之,则儋年素不食鳖,其曰毒鳖肉者,盖妾与吏欲为变狱张本,以逃死尔。
实儋年醉归,毒于酒而杀之。
遂正其罪。
哲宗立,复直龙图阁、知庆州。
召为右谏议大夫,以亲嫌辞,改天章阁待制兼侍讲,除给事中。
时宣仁后垂帘,司马光为政,将尽改熙宁、元丰法度。
纯仁谓光:’去其太甚者可也。差役一事,尤当熟讲而缓行,不然,滋为民病。愿公虚心以延众论,不必谋自己出;谋自己出,则谄谀得乘间迎合矣。’
役议或难回,则可先行之一路,以观其究竟。’
光不从,持之益竖。
纯仁曰:’是使人不得言尔。若欲媚公以为容悦,何如少年合安石以速富贵哉。’
又云:’熙宁按问自首之法,既已行之,有司立文太深,四方死者视旧数倍,殆非先王宁失不经之意。’
纯仁素与光同志,及临事规正,类如此。
初,种古因诬纯仁停任。
至是,纯仁荐为永兴军路钤辖,又荐知隰州。
每自咎曰:’先人与种氏上世有契义,纯仁不肖,为其子孙所讼,宁论曲直哉。’
元祐初,进吏部尚书,数日,同知枢密院事。
初,纯仁与议西夏,请罢兵弃地,使归所掠汉人,执政持之未决。
至是,乃申前议,又请归一汉人予十缣。
事皆施行。
边俘鬼章以献,纯仁请诛之塞上,以谢边人,不听。
议者欲致其子,收河南故地,故赦不杀。
后又欲官之,纯仁复固争,然鬼章子卒不至。
三年,拜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
纯仁在位,务以博大开上意,忠笃革士风。
章惇得罪去,朝廷以其父老,欲畀便郡,既而中止。
纯仁请置往咎而念其私情。
邓绾帅淮东,言者斥之不已。
纯仁言:’臣尝为绾诬奏坐黜,今日所陈为绾也,左降不宜录人之过太深。’
宣仁后嘉纳。
因下诏:’前日希合附会之人,一无所问。’
学士苏轼以发策问为言者所攻,韩维无名罢门下侍郎补外。
纯仁奏轼无罪,维尽心国家,不可因谮黜官。
及王觌言事忤旨,纯仁虑朋党将炽,与文彦博、吕公著辨于帘前,未解。
纯仁曰:’朝臣本无党,但善恶邪正,各以类分。彦博、公著皆累朝旧人,岂容雷同罔上。’
昔先臣与韩琦、富弼同庆历柄任,各举所知。
常时飞语指为朋党,三人相继补外。
造谤者公相庆曰:’一纲打尽。’此事未远,愿陛下戒之。
因极言前世朋党之祸,并录欧阳修《朋党论》以进。
知汉阳军吴处厚傅致蔡确安州《车盖亭诗》,以为谤宣仁后,上之。
谏官欲寘于典宪,执政右其说,唯纯仁与左丞王存以为不可。
争之未定,闻太师文彦博欲贬于岭峤,纯仁谓左相吕大防曰:’此路自乾兴以来,荆棘近七十年,吾辈开之,恐自不免。’
大防遂不敢言。
及确新州命下,纯仁于宣仁后帘前言:’圣朝宜务宽厚,不可以语言文字之间暧昧不明之过,诛窜大臣。’
今举动宜与将来为法,此事甚不可开端也。
且以重刑除恶,如以猛药治病,其过也,不能无损焉。
又与王存谏于哲宗,退而上疏,其略云:’盖如父母之有逆子,虽天地鬼神不能容贷,父子至亲,主于恕而已。’
若处之必死之地,则恐伤恩。
确卒贬新州。
大防奏确党人甚盛,不可不问。
纯仁面谏朋党难辨,恐误及善人。
遂上疏曰:
‘朋党之起,盖因趣向异同,同我者谓之正人,异我者疑为邪党。既恶其异我,则逆耳之言难至;既喜其同我,则迎合之佞日亲。以至真伪莫知,贤愚倒置,国家之患,率由此也。至如王安石,正因喜同恶异,遂至黑白不分,至今风俗,犹以观望为能,后来柄臣,固合永为商鉴。今蔡确不必推治党人,旁及枝叶。
臣闻孔子曰:’举直错诸枉,能使枉者直。’则是举用正直,而可以化枉邪为善人,不仁者自当屏迹矣。何烦分辨党人,或恐有伤仁化。
司谏吴安诗、正言刘安世交章击纯仁党确,纯仁亦力求罢。
明年,以观文殿学士知颍昌府。
逾年,加大学士、知太原府。
其境土狭民众,惜地不葬。
纯仁遣僚属收无主烬骨,别男女异穴,葬者三千余。
又推之一路,葬以万数计。
夏人犯境,朝廷欲罪将吏。
纯仁自引咎求贬。
秋,有诏贬官一等,徙河南府,再徙颍昌。
召还,复拜右仆射。
因入谢,宣仁后帘中谕曰:
‘或谓卿必先引用王觌、彭汝砺,卿宜与吕大防一心。’
对曰:
‘此二人实有士望,臣终不敢保位蔽贤,望陛下加察。’
纯仁将再入也,杨畏不悦,尝有言,纯仁不知。
至是,大防约畏为助,欲引为谏议大夫。
纯仁曰:
‘谏官当用正人,畏不可用。’
大防曰:
‘岂以畏尝言公邪?’
纯仁始知之。
后畏叛大防,凡有以害大防者,无所不至。
宣仁后寝疾,召纯仁曰:
‘卿父仲淹,可谓忠臣。在明肃皇后垂帘时,唯劝明肃尽母道;明肃上宾,唯劝仁宗尽子道。卿当似之。’
纯仁泣曰:
‘敢不尽忠。’
宣仁后崩,哲宗亲政,纯仁乞避位。
哲宗语吕大防曰:
‘纯仁有时望,不宜去,可为朕留之。’
且趣入见,问:
‘先朝行青苗法如何?’
对曰:
‘先帝爱民之意本深,但王安石立法过甚,激以赏罚,故官吏急切,以致害民。’
退而上疏,其要以为’青苗非所当行,行之终不免扰民也’。
是时,用二三大臣,皆从中出,侍从、台谏官,亦多不由进拟。
纯仁言:
‘陛下初亲政,四方拭目以观,天下治乱,实本于此。舜举皋陶,汤举伊尹,不仁者远。纵未能如古人,亦须极天下之选。’
又群小力排宣仁后垂帘时事,纯仁奏曰:
‘太皇保佑圣躬,功烈诚心,幽明共监,议者不恤国事,一何薄哉。’
遂以仁宗禁言明肃垂帘事诏书上之。
曰:
‘望陛下稽仿而行,以戒薄俗。’
苏辙论殿试策问,引汉昭变武帝法度事。
哲宗震怒曰:
‘安得以汉武比先帝?’
辙下殿待罪,众不敢仰视。
纯仁从容言:
‘武帝雄才大略,史无贬辞。辙以比先帝,非谤也。陛下亲事之始,进退大臣,不当如诃叱奴仆。’
右丞邓润甫越次曰:
‘先帝法度,为司马光、苏辙坏尽。’
纯仁曰:
‘不然,法本无弊,弊则当改。’
哲宗曰:
‘人谓秦皇、汉武。’
纯仁曰:
‘辙所论,事与时也,非人也。’
哲宗为之少霁。
辙平日与纯仁多异,至是乃服谢纯仁曰:
‘公佛地位中人也。’
辙竟落职知汝州。
全台言苏轼行吕惠卿告词,讪谤先帝,黜知英州。
纯仁上疏曰:
‘熙宁法度,皆惠卿附会王安石建议,不副先帝爱民求治之意。至垂帘之际,始用言者,特行贬窜,今已八年矣。言者多当时御史,何故畏避不即纳忠,今乃有是奏,岂非观望邪?’
御史来之邵言高士敦任成都钤辖日不法事,及苏辙所谪太近。
纯仁言:
‘之邵为成都监司,士敦有犯,自当按发。辙与政累年,之邵已作御史,亦无纠正,今乃继有二奏,其情可知。’
纯仁凡荐引人材,必以天下公议,其人不知自纯仁所出。
或曰:
‘为宰相,岂可不牢笼天下士,使知出于门下?’
纯仁曰:
‘但朝廷进用不失正人,何必知出于我邪?’
哲宗既召章惇为相,纯仁坚请去,遂以观文殿大学士加右正议大夫知颍昌府。
入辞,哲宗曰:
‘卿不肯为朕留,虽在外,于时政有见,宜悉以闻,毋事形迹。’
徙河南府,又徙陈州。
初,哲宗尝言:
‘贬谪之人,殆似永废。’
纯仁前贺曰:
‘陛下念及此,尧、舜用心也。’
既而吕大防等窜岭表,会明堂肆赦,章惇先期言:
‘此数十人,当终身勿徙。’
纯仁闻而忧愤,欲斋戒上疏申理之。
所亲劝以勿为触怒,万一远斥,非高年所宜。
纯仁曰:
‘事至于此,无一人敢言,若上心遂回,所系大矣。不然,死亦何憾。’
乃疏曰:
‘大防等年老疾病,不习水土,炎荒非久处之地,又忧虞不测,何以自存。臣曾与大防等共事,多被排斥,陛下之所亲见。臣之激切,止是仰报圣德。向来章惇、吕惠卿虽为贬谪,不出里居。臣向曾有言,深蒙陛下开纳,陛下以一蔡确之故,常轸圣念。今赴彦若已死贬所,将不止一蔡确矣。愿陛下断自渊衷,将大防等引赦原放。’
疏奏,忤惇意,诋为同罪,落职知随州。
明年,又贬武安军节度副使、永州安置。
时疾失明,闻命怡然就道。
或谓近名,纯仁曰:’七十之年,两目俱丧,万里之行,岂其欲哉?但区区之爱君,有怀不尽,若避好名之嫌,则无为善之路矣。’
每戒子弟毋得小有不平,闻诸子怨章惇,纯仁必怒止之。
江行赴贬所,舟覆,扶纯仁出,衣尽湿。
顾诸子曰:’此岂章惇为之哉?’
既至永,韩维责均州,其子诉维执政日与司马光不合,得免行。
纯仁之子欲以纯仁与光议役法不同为请,纯仁曰:’吾用君实荐,以至宰相。昔同朝论事不合则可,汝辈以为今日之言,则不可也。有愧心而生者,不若无愧心而死。’其子乃止。
居三年,徽宗即位,钦圣显肃后同听政,即日授纯仁光禄卿,分司南京,邓州居住。
遣中使至永赐茶药,谕曰:’皇帝在藩邸,太皇太后在宫中,知公先朝言事忠直,今虚相位以待,不知目疾如何,用何人医之。’纯仁顿首谢。
道除右正议大夫、提举崇福宫。
不数月,以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诏之。
有曰:’岂唯尊德尚齿,昭示宠优;庶几鲠论嘉谋,日闻忠告。’
纯仁以疾,捧诏而泣曰:’上果用我矣,死有余责。’
徽宗又遣中使赐茶药,促入觐,仍宣渴见之意。
纯仁乞归许养疾,徽宗不得已许之。
每见辅臣问安否,乃曰:’范纯仁,得一识面足矣。’遂遣上医视疾。
疾小愈,丐以所得冠帔改服色酬医。
诏赐医章服,令以冠帔与族侄。
疾革,以宣仁后诬谤未明为恨。
呼诸子口占遗表,命门生李之仪次第之。
其略云:’盖尝先天下而忧,期不负圣人之学,此先臣所以教子,而微臣资以事君。’
又云:’惟宣仁之诬谤未明,致保佑之忧勤不显。’
又云:’未解疆埸之严,几空帑藏之积。有城必守,得地难耕。’
凡八事。
建中靖国改元之旦,受家人贺。
明日,熟寐而卒。
年七十五。
诏赙白金三十两,敕许、洛官给其葬,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曰忠宣,御书碑额曰:’世济忠直之碑’。
纯仁性夷易宽简,不以声色加人,谊之所在,则挺然不少屈。
自为布衣至宰相,廉俭如一,所得奉赐,皆以广义庄;前后任子恩,多先疏族。
没之日,幼子、五孙犹未官。
尝曰:’吾平生所学,得之忠恕二字,一生用不尽。以至立朝事君,接待僚友,亲睦宗族,未尝须臾离此也。’
每戒子弟曰:’人虽至愚,责人则明;虽有聪明,恕己则昏。苟能以责人之心责己,恕己之心恕人,不患不至圣贤地位也。’
又戒曰:’《六经》,圣人之事也。知一字则行一字。要须’造次颠沛必于是’,则所谓’有为者亦若是’尔。岂不在人邪?’
弟纯粹在关陕,纯仁虑其于西夏有立功意。
与之书曰:’大辂与柴车争逐,明珠与瓦砾相触,君子与小人斗力,中国与外邦校胜负,非唯不可胜,兼亦不足胜,不唯不足胜,虽胜亦非也。’
亲族有请教者,纯仁曰:’惟俭可以助廉,惟恕可以成德。’其人书于坐隅。
有文集五十卷,行于世。
子正平、正思。
正平字子夷,学行甚高,虽庸言必援《孝经》、《论语》。
父纯仁卒,诏特增遗泽,官其子孙,正平推与幼弟。
绍圣中,为开封尉,有向氏于其坟造慈云寺。
户部尚书蔡京以向氏后戚,规欲自结,奏拓四邻田庐。
民有诉者,正平按视,以为所拓皆民业,不可夺;民又挝鼓上诉,京坐罚金二十斤,用是蓄恨正平。
及当国,乃言正平矫撰父遗表。
又谓李之仪所述《纯仁行状》,妄载中使蔡克明传二圣虚伫之意,遂以正平逮之仪、克明同诣御史府。
正平将行,其弟正思曰:’议《行状》时,兄方营窀穸之事,参预笔削者,正思也,兄何为哉?’
正平曰:’时相意属我,且我居长,我不往,兄弟俱将不免,不若身任之。’遂就狱,捶楚甚苦,皆欲诬服。
独克明曰:’旧制,凡传圣语,受本于御前,请宝印出,注籍于内东门。’使从其家得永州传宣圣语本有御宝,又验内东门籍皆同。
其遗表八事,诸子以朝廷大事,防后患,不敢上之,缴申颍昌府印寄军资库。
自颍昌取至,亦实。
狱遂解。
正平羁管象州,之仪羁管太平州。
正平家属死者十余人。
会赦,得归颍昌。
唐君益为守,表其所居为忠直坊,取所赐’世济忠直’碑额也。
正平告之曰:’此朝廷所赐,施于金石,揭于墓隧,假宠于范氏子孙则可;若于通途广陌中为往来之观,以耸动庸俗,不可也。’
君益曰:’此有司之事,君家何预焉?’
正平曰:’先祖先君功名,人所知也。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异时不独吾家诒笑,君亦受其责矣。’竟撤去之。
正平退闲久,益工诗,尤长五言,著《荀里退居编》,以寿终。
论曰:自古一代帝王之兴,必有一代名世之臣。
宋有仲淹诸贤,无愧乎此。
仲淹初在制中,遗宰相书,极论天下事,他日为政,尽行其言。
诸葛孔明草庐始见昭烈数语,生平事业备见于是。
豪杰自知之审,类如是乎!
考其当朝,虽不能久,然先忧后乐之志,海内固已信其有弘毅之器,足任斯责,使究其所欲为,岂让古人哉!
纯仁位过其父,而几有父风。
元祐建议攻熙、丰太急,纯仁救蔡确一事,所谓谋国甚远,当世若从其言,元祐党锢之祸,不至若是烈也。
仲淹谓诸子,纯仁得其忠,纯礼得其静,纯粹得其略。
知子孰与父哉!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七十三-译文
范仲淹,字希文,是唐朝宰相范履冰的后代。他的祖先是邠州人,后来搬家到江南,于是成为苏州吴县人。范仲淹两岁时就成了孤儿,母亲改嫁到长山朱家,他随母亲改姓朱,名叫说。他从小就有志向和操守,长大后,知道了自己的家世,于是含泪告别母亲,前往应天府,依附于戚同文学习。他日夜不懈,冬天特别疲惫,就用冷水洗脸;食物不足,甚至只能吃稀饭,别人都难以忍受,但范仲淹并不觉得苦。他考中进士,成为广德军司理参军,接母亲回家赡养。后来改任集庆军节度推官,这时才恢复范姓,并改了自己的名字。
范纯仁,字正平。
范仲淹监泰州西溪盐税,后来升任大理寺丞,又调任楚州粮料院监官,母亲去世后辞去官职。晏殊担任应天府知府,听说范仲淹的名声,就召他到府学任职。范仲淹上书请求选拔郡守、县令,斥责游手好闲的人,裁减多余的官员,慎重选拔人才,安抚将帅,总共写了万余字。服丧期满后,因为晏殊的推荐,担任秘阁校理。范仲淹广泛通晓《六经》,尤其擅长《易经》,许多学者向他请教,他讲解经文从不厌倦。他曾经将自己的俸禄用来招待四方游士,自己的儿子们甚至要换衣服才能出门,范仲淹却泰然处之。他常常激动地讨论天下大事,奋不顾身,一时间士大夫们都以范仲淹为榜样,崇尚风节。
天圣七年,章献太后将在冬至接受朝见,皇帝率领百官向太后祝寿。范仲淹极力反对,并说:‘在家中奉养父母,自有家规,但现在与百官同列,面南而朝见,不能成为后世的典范。’他还上疏请求太后归政,但没有得到回复。不久后,他被任命为河中府通判,后来又调任陈州。当时正在建造太一宫和洪福院,从陕西采购木材。范仲淹说:‘昭应、寿宁,天意不远。现在又大肆修建土木,破坏民产,这不是顺应民心、符合天意的行为。应该停止修建寺庙,减少每年采购木材的数量,以减轻百姓的负担。’他还说:‘许多恩宠之人都是通过内降的方式获得官职,这不是太平盛世的政事。’虽然他的建议没有被采纳,但仁宗认为他是忠臣。
太后去世后,范仲淹被召回朝廷担任右司谏。有人议论太后的事情,范仲淹说:‘太后接受先帝的遗命,照顾陛下十多年,应该掩盖她的小过失,以保全她的美德。’皇帝下诏中外,不得随意议论太后的事情。起初,太后留下的遗诏指定太妃杨氏为皇太后,参与决策军国大事。范仲淹说:‘太后是母亲的称号,自古以来没有因为抚养而代立为帝的。现在一个太后去世,又立一个太后,天下人都会怀疑陛下不能一日无母后的辅佐。’
当年发生了大蝗灾和旱灾,江淮和京东地区尤为严重。范仲淹请求派遣使者巡视,但没有得到回复。于是他请求私下对皇帝说:‘宫中的人半天不吃饭会怎样?’皇帝感到忧虑,于是命令范仲淹安抚江淮地区,他到之处都打开仓库赈济灾民,并禁止民间淫祀,上奏免除庐舒折役茶、江东丁口盐钱,并提出了救弊十事。
适逢郭皇后被废,范仲淹率领谏官、御史在阁中争辩,但没有成功。第二天,他打算留下百官在朝廷上与宰相争论,刚到待漏院,就有诏书下来,任命他为睦州知州。一年多后,他被调任苏州。苏州发生大水,农田无法耕种,范仲淹开凿五条河,将太湖的水引入海中,招募人手进行工程建设,工程尚未完成,他就被调任明州。转运使上奏请求留下范仲淹完成工程,皇帝同意了。范仲淹被任命为尚书礼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召回朝廷,担任国子监判官,后来又升任吏部员外郎、暂时负责开封府。
当时吕夷简掌握朝政,被提拔的人大多出自他的门下。范仲淹上呈《百官图》,指着图中的次序说:‘这样是正常的升迁,那样是不正常的,这样是公正的,那样是私人的。何况提拔亲近的大臣,所有超越常规的任命,都不应该完全交给宰相。’吕夷简不高兴。另一天,讨论建都的事情,范仲淹说:‘洛阳地势险要,而汴京是四面受敌的地方,太平时期应该居住在汴京,一旦有事就必须居住在洛阳。应该逐渐扩大储备,修缮宫殿。’皇帝询问吕夷简,吕夷简说:‘这是范仲淹迁腐的言论。’范仲淹于是写了四篇论文献上,主要内容是批评时政。他还说:‘汉成帝信任张禹,不怀疑舅舅家,所以有了新莽之乱。我担心现在也有张禹,会破坏陛下的家法。’吕夷简愤怒地告发范仲淹离间陛下和臣子,他所引用的人都是朋党。范仲淹的回答更加尖锐,因此被罢免了饶州知州的职务。
殿中侍御史韩渎迎合宰相的意愿,请求记录范仲淹的朋党行为,并在朝堂上公布。于是秘书丞余靖上奏说:‘范仲淹因为一句话得罪了宰相,就被贬谪,何况之前他所说的事情涉及到陛下和皇后之间呢?陛下既然已经宽恕了他,我请求追改之前的命令。’太子中允尹洙自告奋勇,表示自己是范仲淹的师友,并且曾经推荐过他,愿意随他一同降职。馆阁校勘欧阳修因为高若讷在谏官职位上坐视不管,写信责备他。因此,这三个人一起被贬谪。第二年,吕夷简也被罢免,从此朋党之争开始兴起。范仲淹离开后,士大夫们不断为他辩护和推荐。仁宗对宰相张士逊说:‘之前贬谪范仲淹,是因为他秘密请求建立皇太弟。现在朋党纷纷推荐他,怎么办呢?’再次下诏告诫。
范仲淹在饶州待了一年多,被调任润州,后来又调任越州。元昊反叛,他被召回朝廷担任天章阁待制、永兴军知军,后来又改任陕西都转运使。适逢夏竦担任陕西经略安抚、招讨使,提升范仲淹为龙图阁直学士,作为副手。吕夷简再次入朝为相,皇帝告诉范仲淹让他放下前嫌。范仲淹叩首感谢说:‘我之前的言论都是关于国家大事,对吕夷简没有怨恨。’
延州的许多砦堡都失守了,范仲淹主动请缨,被任命为户部郎中兼延州知州。在此之前,皇帝下令分派边防军:总管率领万人,钤辖率领五千人,都监率领三千人。敌寇来犯时,官职低的先出战。范仲淹说:‘将领不挑选人才,以官职高低为先后,这是导致失败的原因。’于是他大规模检阅州兵,得到一万八千人,分为六部分,每部分三千人,分别训练,根据敌军人数多少,轮流出战。当时塞门、承平等砦堡已经废弃,范仲淹采纳种世衡的策略,在青涧城筑城以占据敌军要道,大力兴办军田,并允许民间进行互市,以互通有无。又因为百姓长途运输劳苦,他请求建立鄜城作为军城,让河中、同、华等地的中下等户纳税租就输送到那里。春夏季节,将军队转移到就食地,可以节省粮食的三分之一,其他地方则不需要节省。皇帝下诏,将其命名为康定军。
第二年正月,皇帝下诏各路出兵讨伐,范仲淹说:‘正月塞外非常寒冷,我们的军队暴露在外,不如等到春天深入敌境,敌军马匹瘦弱,人马饥饿,形势容易控制。何况边防设施逐渐完善,军队出征有纪律,敌军虽然猖獗,但我们已经震慑了他们的士气。鄜、延与灵、夏相邻,是西羌必经之地。我们应该按兵不动,观察敌人的动向,并逐渐用恩信招降他们。如果不这样做,情意隔阂,我担心停战没有期限。如果我的策略不奏效,就应该先出兵夺取绥、宥,占据要害之地,驻军营田,做长期打算,那么茶山、横山的百姓,一定会带领家族归顺。’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范仲淹又请求修复承平、永平等砦堡,逐渐召回流亡的百姓,确定堡障,畅通斥候,筑十二座砦堡,于是羌族和汉族的百姓,纷纷回归故土。
时间久了,元昊收降了叛将高延德,于是与范仲淹约定和谈,范仲淹写信告诫他。
恰逢任福在好水川战败,元昊回信言语傲慢无礼,范仲淹对来使焚烧了这封信。
大臣们认为不应该随意通书信,也不应该随意焚烧,宋庠请求处斩范仲淹,但皇帝没有同意。
范仲淹被降职为本曹员外郎、耀州知州,后来调任庆州,升任左司郎中,担任环庆路经略安抚使和缘边招讨使。
起初,元昊反叛时,暗中引诱属羌为他提供帮助,而环庆地区的首领有六百多人,他们约定共同行动,但不久事情败露。
范仲淹认为元昊反复无常,一到任就上奏请求巡视边疆,用诏书慰劳赏赐各羌族,检阅他们的兵马,制定了条约:如果敌对关系已经和解,私自报复或伤害他人者,罚羊一百、马二匹,已经杀人的则处斩。欠债争讼,听任官府处理,擅自拘禁平民者,罚羊五十、马一匹。敌军马匹进入边界,追捕不至随本族者,每户罚羊二匹,拘禁其首领。敌军大规模入侵,老弱幼小进入堡垒,由官府提供食物;如果不进入堡垒,本家罚羊二匹;全族不至,拘禁其首领。
各羌族都接受了命令,从此开始被汉人使用。
范仲淹改任邠州观察使,上奏说:‘观察使的职位相当于待制以下,我在边疆守卫多年,羌人很亲近我,称呼我为“龙图老子”。现在退居二线,与王兴、朱观为伍,恐怕会被敌人轻视。’他推辞不接受任命。
庆州的西北马铺砦,位于后桥川口,在敌人腹地。范仲淹想要在那里筑城,预计敌人一定会争夺,于是秘密派遣儿子范纯祐与蕃将赵明先占据那个地方,带领军队跟随。其他将领不知道目的地,行军到柔远,才开始发布命令,版筑工作都准备好了,十天后城池建成,这就是大顺城。
敌人察觉后,派遣三万骑兵来作战,范仲淹假装败退,告诫不要追击,不久果然有伏兵。
大顺城建成后,白豹、金汤等地都不敢侵犯,环庆地区的敌寇从此减少。
明珠、灭臧的精锐部队数万,范仲淹听说泾原想要袭击讨伐他们,上奏说:‘这两族道路险峻,不可攻打,之前高继嵩已经损失了军队。平时就心怀异志,现在讨伐他们,一定会与敌人内外勾结,向南进入原州,向西骚扰镇戎,向东侵犯环州,边疆的麻烦不会停止。如果向北占据细腰、胡芦、众泉等地作为堡垒,以切断敌人的道路,那么这两族就会安定,而环州、镇戎的道路就可以畅通无阻,就可以不必担忧了。’之后,就修建了细腰、胡芦等堡垒。
葛怀敏在定川战败,敌人大规模掠夺至潘原,关中地区震惊恐慌,民众多逃入山谷。
范仲淹率领六千人,从邠州、泾州支援,听说敌人已经出塞,于是返回。起初,定川的事情上报后,皇帝查看地图对左右说:‘如果范仲淹出兵支援,我就没有忧虑了。’奏报到达后,皇帝非常高兴说:‘我本来就知道范仲淹是可以用的。’提升他为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范仲淹因为军队出征没有战功,辞谢不敢接受任命,诏令没有听从。
当时已经任命文彦博经略泾原,皇帝因为泾原战事损伤严重,想要对调范仲淹,派遣王怀德去说明。范仲淹推辞说:‘泾原地位重要,只是恐怕我不足以担当这个重任。如果与韩琦共同经略泾原,一起驻扎在泾州,韩琦兼管秦凤、我兼管环庆。如果泾原有警,我与韩琦合力秦凤、环庆的军队,夹击进攻;如果秦凤、环庆有警,也可以率领泾原的军队支援。我应该与韩琦训练军队选拔将领,逐渐收复横山,以切断敌人的手臂,不出几年,可以期待平定。’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重新设立陕西路安抚、经略、招讨使,由范仲淹、韩琦、庞籍分别领导。
范仲淹与韩琦在泾州设立府署,然后调文彦博率军前往秦州,滕宗谅率军前往庆州,张亢率军前往渭州。
范仲淹作为将领,号令明确,爱护士兵,各羌族来归附的人,他都以诚相待,所以敌人也不敢轻易侵犯他的领地。
元昊请求和谈,范仲淹被召回朝廷,任命为枢密副使。王举正懦弱沉默,不担任实际事务,谏官欧阳修等人说范仲淹有宰相的才能,请求罢免王举正,任用范仲淹,于是范仲淹被任命为参知政事。范仲淹说:‘执政官可以由谏官推荐吗?’坚决推辞不接受任命,愿意与韩琦一起出使边疆。
命令他担任陕西宣抚使,尚未出发,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正值王伦侵犯淮南,州县官员中有不能坚守的,朝廷想要查办他们。范仲淹说:‘平时讳言武备,敌人到来却专门责备守臣殉职,可以吗?’守令们都得以免于被处死。
皇帝当时正锐意追求太平,多次询问时事,范仲淹对人说:‘皇帝用我到了极点,事情有先后顺序,长久安定的弊端,不是一朝一夕可以革除的。’皇帝再次赐予手诏,又为他开放天章阁,召集二府官员讨论,范仲淹非常惶恐,退下后上奏了十件事:
一是明确官员的升降。二府官员除非有大功大德者不得升迁,内外官员必须在职满三年,在京城的百官如果不是通过选举而是被任命的,必须通满五年,才能进行考核,这样差不多可以实行考绩法了。
二是抑制侥幸心理。停止对少卿、监以上官员乾元节的恩赐;正郎以下如果担任监司、边疆职务,必须在职满两年后,才能荫庇子弟;大臣不得推荐子弟担任馆阁职务,这样任子法就不会有冗滥了。
三是精选贡举人才。进士、各科请废除糊名法,参考他们的实际表现,没有缺点的上报。进士先策论,后诗赋,各科选取既通经义的人。赐第以上的,都由皇帝下诏决定。其余优等免于选注官职,依次担任本科选官。进士法,可以按照名声来要求实际了。
四是选择优秀的地方官员。由中书、枢密院先选择转运使、提点刑狱、大藩知州;其次由两制、三司、御史台、开封府官员、各路监司推荐知州、通判;知州、通判推荐知县、县令。限制人数,以推荐人多为标准,由中书选拔任命。刺史、县令,可以选拔到合适的人才。
五是平均分配公田。外官的粮食供应不平均,怎么要求他们做好工作呢?请平均分配,按等级提供,使他们有自养的能力,然后可以要求他们廉洁,对违法者可以处罚。
六是重视农业和桑蚕业。每年预先下达各路,要求官吏和民众报告农田的利弊,堤坝、渠道、池塘,州县选派官员负责治理。制定奖励措施以发展农业,减少漕运。江南的圩田,浙西的河塘,荒废的可以重新开垦。
七是加强军事装备。按照府兵法,招募畿辅地区的强壮男子为卫士,以辅助正规军。三年务农,一年训练,节省供给费用。畿辅地区有成功的办法,那么其他道也可以实行。
八是推行恩信。赦令有施行,主管官员违反的,重罚;另外派遣使者检查应当执行的地方,确保没有废弃或违反皇帝恩赐的地方。
九是重视命令。法度是用来显示信用的,执行不久就修改。请政事大臣讨论可以长期执行的,删去繁琐的部分,制定制敕下达,命令不会频繁更改。
十是减轻徭役。由于户口减少而供应增多,减少县邑中人口少的地区为镇,合并使、州两院,职官白直,由州兵提供,那些不应该服役的人全部归农,民众就不会有重负了。
天子当时非常信任范仲淹,全部采纳了他的建议,应当著令的,都通过诏书统一颁布;只有府兵法,因为众人认为不可行而停止。
又有人建议说:‘周朝的制度是三个公分兼管六个官职,汉朝则是三个公分部六个卿,唐朝则是宰相分判六个曹。现在中书省,相当于古代的天官冢宰,枢密院相当于古代的夏官司马。四个官职分散在众多官员中,没有三公兼管的重大职责。而两个府只负责进擢、差除、循资级、议赏罚、检用条例等事务。上面不是三公论道的职责,下面没有六卿辅佐王的职位,这不是治理的方法。我请求效仿前代,以三司、司农、审官、流内铨、三班院、国子监、太常、刑部、审刑、大理、群牧、殿前马步军司,各委派辅臣兼管其事。对于官吏的升降、刑法的轻重、事情的有利有害,都由辅臣决定:对于重大的事情,由两个府共同商议后上报裁决。我请求自己负责兵赋的职务,如果觉得没有帮助,请先降职。’章得象等人都说不行。过了很久,才命令参知政事贾昌朝负责农田,范仲淹负责刑法,但最终没有实行。
起初,范仲淹因为触怒了吕夷简,被放逐了几年。士大夫们争论两人的是非,互相指责为朋党。等到陕西用兵,天子因为范仲淹有士望,提拔并使用了他。等到吕夷简被罢免,召回朝廷,倚重他治理国家,朝廷内外都期待他的功业。而范仲淹把天下视为自己的责任,削减幸滥,考核官吏,日夜思考如何实现太平。但是改革没有循序渐进,规划过于宏大,有人认为不可行。等到按察使外出,举发弹劾了很多事,人心不悦。自从恩赐给子孙的恩典减少,考核官员的方法严密,侥幸的人不便,于是诽谤诬陷逐渐流行,而朋党的议论也逐渐传到皇帝那里。
适逢边疆有警,于是与枢密副使富弼请求出兵边疆。于是,任命范仲淹为河东、陕西宣抚使,赐给黄金百两,全部分发给边疆将领。麟州新近遭受大敌,有人请求放弃它,范仲淹修复了旧城,招回流亡的居民三千多户,免除他们的税收,停止酒税给予民众。又上奏免除府州的商税,河外地区因此安定。在他离开之前,攻击他的人更加激烈,范仲淹也自己请求罢免政事,于是被任命为资政殿学士、陕西四路宣抚使、邠州知州。他在中书省所实施的政策,也渐渐被废除。
因为疾病请求去邓州,晋升为给事中。调任荆南,邓州人拦住使者请求留下,范仲淹也愿意留在邓州,被允许了。不久又调任杭州,再迁为户部侍郎,调任青州。正逢病重,请求去颍州,还未到达就去世了,享年六十四岁。追赠兵部尚书,谥号文正。起初,范仲淹生病时,皇帝常派人赐药探望,去世后,皇帝悲伤了很长时间。又派人询问他的家事,下葬后,皇帝亲自书写碑文曰‘褒贤之碑’。
范仲淹性格内刚外和,非常孝顺,因为母亲在世时家境贫寒,后来虽然显贵,如果没有宾客就不吃两样肉。妻子和孩子的衣食,仅能自给自足。但他乐于施舍,在乡里设立义庄,以赡养族人。他广泛地爱好善行,许多士人出自他的门下,即使是里巷之人,都能说出他的名字。去世的那天,各地听到的人都为他叹息。他执政崇尚忠厚,所到之处都有恩惠,邠州、庆州的人民和属羌,都画了他的像建立生祠来供奉他。到他去世时,羌族首领数百人,像对待父亲一样为他哭泣,守丧三天后才离开。他有四个儿子:纯祐、纯仁、纯礼、纯粹。
纯祐字天成,性格英明有悟性,崇尚节操。十岁时,就能读各种书籍;写文章,声名显赫。父亲范仲淹任苏州知州时,首先建立郡学,聘请胡瑗为师。胡瑗制定了严密的学规,学生数百人,多不遵守,范仲淹对此感到困扰。纯祐还未成年,就请求入学,排在学生最后,完全遵守学规,其他学生跟着他,也就不敢违反。从此苏州的学府成为各郡的榜样。宝元年间,西夏叛乱,范仲淹连续担任关陕的官职,都带兵作战。纯祐与将士们相处,深入了解他们的才能。因此范仲淹用人没有失误,而且屡立战功。范仲淹率领环庆军,商议建造马铺砦,砦逼近夏境,夏人害怕被阻断要道,侵扰工程。纯祐率领军队快速占据该地,夏人大量到来,边战边修,几天就完成了,一路都依赖他而安定。纯祐孝顺父母,从未离开左右,没有应考科举。等到范仲淹因谗言被罢免,纯祐不得已,承袭守将作监主簿,又担任司竹监,因为不喜欢这个职位,就辞去了。随范仲淹到邓州,得病昏迷,卧在许昌。富弼守淮西,经过许昌探望他,他还能感慨地谈论忠义,问富弼来是公事还是私事,富弼说‘公事’。纯祐说‘如果是公事就可以’。他病了十九年去世,享年四十九岁。儿子正臣,担任太常寺太祝。
纯礼字彝叟,因为父亲范仲淹的荫庇,担任秘书省正字,签书河南府判官,知陵台令兼永安县。永昭陵建造时,京西转运使将木材、石料、砖瓦和工匠分配到一路,只有永安不接受命令。使者把这件事报告给陵使韩琦,韩琦说:‘范纯礼难道不知道吗?他肯定有理由。’有一天,众人质问他,纯礼说:‘陵墓都在我的境内,每年修缮没有空日,现在竟然与其他各县一样承担赋税,哪比得上设立这个职位,让他们供奉日常所需呢。’韩琦认为他的回答是对的。回朝后,他被任命为三司盐铁判官,以比部员外郎的身份出知遂州。
沪南有边疆事务,调度苛刻,纯礼一概以静待之,辨别哪些可以准备,不向民众征用。民众在庐舍中画他的像,像敬奉神明一样供奉他,称为‘范公庵’。草场起火,民众感到恐慌,地方官吏紧张地等待处罚。纯礼说:‘草湿就会起火,有什么奇怪的!’只让秘密赔偿。仓库官吏偷了很多丝,罪行严重到可以处死,纯礼说:‘用这么纷乱的丝线来杀人,我不忍心。’听任他家出钱赎罪,并下令释放所有受牵连的人。晋升为户部郎中、京西转运副使。
元祐初年,入朝担任吏部郎中,升任左司。又升任太常少卿、江淮荆浙发运使。以光禄卿的身份被召回,升任刑部侍郎,晋升为给事中。纯礼在所封驳的事务中,都注重名分和纲纪,这些都是国家体制的大事。张耒被任命为起居舍人,因病未能朝见,但要求先供职。纯礼批敕说:‘臣僚没有因病请假,先视事而不朝参的。耒能够供职,难道不能见君吗?破坏礼法,是不应该做的。’听到的人都感到震惊。御史中丞攻击执政,打算取代他的位置,先以讽喻的方式试探纯礼。纯礼说:‘议论人并夺取他的位置,难道不避嫌疑吗?命令如果下达,我一定归还。’宰相于是将纯礼调任刑部侍郎,然后才发布命令。转任吏部,改任天章阁待制、枢密都承旨,离开知亳州、提举明道宫。
徽宗即位后,任命龙图阁直学士为开封府知府。前任府尹以严厉的治理方法著称,纯礼说:‘宽严相济,是圣人的教诲。现在处于严法之后,如果再加强严厉,就像是火上浇油。我们正致力于废除之前的苛刻政策,还担心没有完全废除,难道宽恕会成为问题吗?’因此,他决定对所有事情都采取宽容的态度。
皇帝下旨审问享泽村民谋反之事,纯礼审阅了情况,发现这位村民只是进入戏场观看表演,回家路上看到工匠制作木桶,便取了一个戴在头上说:‘和刘先生比怎么样?’于是被工匠抓住。第二天进宫汇报,徽宗问他如何处理,他回答说:‘这位村民无知无识,如果以叛逆的罪名处罚他,恐怕有悖于好生之德,用杖刑处罚就足够了。’又说:‘如何防止后人犯同样的错误?’他回答:‘正是为了让外界知道陛下执法不滥,足以作为教训。’徽宗同意了他的意见。
纯礼被任命为礼部尚书,提升为尚书右丞。侍御史陈次升请求被免职,并且希望直接由皇帝批示,不经过三省的推荐,右相曾布竭力争取未能成功,请求降职罢免次升。纯礼缓缓进言说:‘次升有什么罪?不过是他防止权臣各自引荐亲近的人,并且去除不依附自己的人而已。’徽宗说:‘是的。’于是取消了曾布的建议。
吕惠卿请求退休,徽宗询问执政大臣们的意见,大臣们想同意他的请求。纯礼说:‘惠卿曾经辅佐过朝政,他固然不足以引起重视,但应该保持国家体面。’曾布上奏说:‘许多人担心财政不足,这不是当务之急,愿陛下不要为此担忧。’纯礼说:‘古代没有三年储备,就称之为国非其国。现在大农报告匮乏,国库空虚,却说不足担忧,这不是当面撒谎吗?’他从容地进谏说:‘最近朝廷的命令,没有不是称元丰而不是元祐的。我认为神宗立法的本意是好的,但官员执行时可能有所不当,以至于伤害了百姓。宣仁听政时,虽然有一些小的润色,但大臣们的见解不同,并不一定是出于私心。现在那些议论的人,有不得志的,因此借此机会。认为元丰是对的,就想要提拔元丰时期的人;认为元祐是错的,就想要排挤元祐时期的人,他们的心思难道是关心国事吗?他们只是想发泄私愤,以实现他们的阴谋,这不可不深入调查。’
又说:‘自古以来,天下的混乱都与用人有关。祖宗在这方面,最懂得关键。太祖用吕余庆,太宗用王禹偁,真宗用张知白,都是从下层选拔到重要岗位。君主想要得到英杰之心,当然应该不拘一格提拔。如果一定要等到推荐后再使用,那么坚守正道、特立独行的人,将终身默默无闻。’左司谏江公望论述继位应该坚持中道,不可偏执一端。徽宗出示了他的奏疏,纯礼赞扬说:‘愿陛下让中外都知道圣意所在,这也足以改变那些小人追求私利的行为。请求提升江公望,以鼓励后来者。’
纯礼沉稳刚正,曾布对他有所忌惮,激怒驸马都尉王诜说:‘皇帝想要任命你为承旨,范右丞不同意。’诜怒。恰逢诜接待辽使,纯礼主持宴会,诜诬告他随意斥责皇帝的名号,被罢免为端明殿学士、颍昌府知府,提举崇福宫。崇宁年间,启用党禁,贬为试少府监,分任南京。又贬为静江军节度副使,在徐州安置,迁至单州。五年后,恢复左朝议大夫,提举鸿庆宫。去世时,享年七十六岁。
纯粹字德孺,因荫庇迁至赞善大夫、检正中书刑房,与同僚有争执,被外放为滕县知县,后升任提举成都诸路茶场。元丰年间,担任陕西转运判官。当时五路出兵讨伐西夏:高遵裕出兵环庆,刘昌祚出兵泾原,李宪出兵熙河,种谔出兵鄜延,王中正出兵河东。遵裕对昌祚晚到发怒,想要依法处决他,昌祚忧愤成疾卧床,他的部下都感到愤怒。纯粹担心两军不和,导致其他变故,劝说遵裕去探望昌祚的病情,难题就此解决。神宗责备各位将领无功,计划再次出兵。纯粹上奏说:‘关陕地区人力物力都已耗尽,公私都很困顿,如果再次动荡,国本堪忧。将来议论的人一定会指责在职的官员,我宁愿现在承担全部责任,也不愿意默默无闻地留下遗憾。’神宗采纳了他的建议,提升他为副使。
吴居厚担任京东转运使,多次献上多余的赋税。神宗想要用徐州的大钱二十万缗帮助陕西,纯粹对他的属下说:‘我们部门虽然急需,但忍心再拿这些膏血之地的钱吗?’于是上奏说:‘本路得到的钱确实有利,但从徐州到边境,劳费很大。’他恳切地推辞不接受。后来他被任命为右司郎中。哲宗即位后,居厚败露,命令纯粹以直龙图阁的身份代替他,彻底改革了他的苛刻政策。当时苏轼从登州召回,纯粹与苏轼共同提出招募役夫的建议,苏轼认为纯粹对这件事的论述尤为详细。
纯粹又代替哥哥纯仁担任庆州知州。当时与夏国商议划分疆界,纯粹请求放弃所夺取的夏地,说:‘如果争夺的土地不放弃,那么边境的争端就没有停止的时候。比如河东的葭芦、吴堡,鄜延的米脂、羲合、浮图,环庆的安疆,都深深地位于夏国境内,对汉界的利益和形势几乎没有帮助。而兰、会之地,消耗特别严重,不可不放弃。’他的建议大部分得到了实施。纯粹又说:‘各路策应,是旧有的制度。自从徐禧废除策应制度后,如果夏国军队大规模进攻,一路被围攻,力量不足以抵抗,而邻近的路线却袖手旁观,那些未被攻克的幸运者只是侥幸而已。现在应该明确战守救援的方法。’朝廷同意了他的建议。等到夏国侵犯泾原,纯粹派遣将领曲珍救援,说:‘本道首先建立应援牵制之策,作为臣子,忘身报国,不应该因为邻近的路线被敌人攻击,就不是我的职责。’珍立刻疾驰三百里,在曲律击败夏军,捣毁横山,夏军溃逃。元祐年间,被任命为宝文阁待制,再次任职,被召回担任户部侍郎,又出京担任延州知州。
绍圣初年,哲宗亲政,当权者想要挑起边衅,御史郭知章于是弹劾纯粹在元祐年间放弃土地的事情,将他降职为直龙图阁。第二年,再次以宝文阁待制的身份担任熙州知州。章惇、蔡卞经略西夏,怀疑纯粹不与他们共事,改任邓州知州。历任河南府、滑州知州,不久因为元祐党人被夺职,担任均州知州。徽宗即位后,起用他为信州知州,恢复原职,担任太原知州,加封龙图阁直学士,再次来到延州。改任永兴军知军。不久因为言官的弹劾被免职,担任金州知州,提举鸿庆宫。又贬为常州别驾,在鄂州安置,禁止子弟擅自进入都城。遇到大赦,恢复官职。过了很久,以右文殿修撰的身份提举太清宫。党禁解除后,恢复徽猷阁待制,退休。去世时,享年七十多岁。
纯粹沉稳刚毅,有才干和谋略,能够适应时代的需求,曾经论述卖官之滥,认为:‘国法固然允许纳钱买官,但从未允许他们参与选拔。现在西北三路,允许纳三千二百缗买斋郎,四千六百缗买供奉职,并且免除考试即可任职。天下士大夫辛勤工作直到垂死,都没有沾到世恩,而那些富民和奸商,捐献千万钱,就可以让自己的三个儿子担任官职,这真是让人为朝廷感到惋惜。’他的奏疏上呈后,没有被采纳。他所有的论事都是如此直率。
纯仁字尧夫,他出生的那天晚上,他的母亲李氏梦见孩子掉进了月亮里,用衣服接住他,醒来后,纯仁就出生了。纯仁聪明过人,八岁就能讲解所学的书籍。因为父亲担任太常寺太祝的职务,纯仁得以进入太常寺工作。在皇祐元年考中进士,被调任武进县知县,但因为远亲关系而没有赴任;后来又被调任长葛县,也没有去。
范仲淹说:‘你以前以路途遥远为借口,现在就近了,还有什么理由推辞呢?’纯仁说:‘怎么能因为俸禄而轻视离开父母呢?虽然近,也不能就满足于养活他们。’范仲淹门下有很多贤士,如胡瑗、孙复、石介、李觏等人,纯仁都曾跟随他们学习。白天黑夜都在学习,甚至到了半夜也不休息,把灯放在帐子里,帐顶都变成了墨色。
范仲淹去世后,纯仁开始出仕,以著作佐郎的身份担任襄城县知县。他的哥哥纯祐患有心疾,纯仁像对待父亲一样照顾他,药物和饮食都亲自照料。贾昌朝担任北都守将,邀请纯仁参与幕府,但纯仁以哥哥需要照顾为由拒绝了。宋庠推荐纯仁参加馆职考试,纯仁推辞说:‘京城不是哥哥养病的地方。’富弼责备他说:‘台阁的职务这么难得到,为什么这样推辞?’最终没有接受。
襄城县的百姓不养蚕织布,纯仁劝说他们种植桑树,对于有罪但情节轻微的人,根据他们种植的桑树多少来减免处罚,百姓因此更加依赖和敬仰他,后来称他为‘著作林’。哥哥去世后,纯仁将他安葬在洛阳。韩琦、富弼写信给洛阳尹,请求帮助安葬,安葬后,洛阳尹惊讶于事先没有接到通知。纯仁说:‘私人力量足够处理,何必麻烦公家呢?’
纯仁担任许州观察判官、襄邑县知县。县里有牧地,卫士在那里牧马,却践踏了百姓的庄稼,纯仁抓捕了一个人并杖责了他。牧地最初不属于县管辖,主管者愤怒地说:‘天子的卫士,谁敢这样?’纯仁向上级报告了这件事,上级紧急处理。纯仁说:‘养兵的费用来自田亩税,如果让卫士践踏民田而不加追究,税从哪里来?’皇帝下诏释放了那个人,并允许牧地归县管辖。从此,牧地归县管辖都是从纯仁开始的。当时久旱不雨,纯仁登记境内的商船,告诉他们:‘百姓将没有食物,你们所贩卖的五谷,暂时存放在佛寺里,等食物短缺时,我会来购买。’商人们都听从了他的命令,储存了数十万斛粮食。到了春天,其他县都闹饥荒,只有纯仁管辖的境内百姓不知道。
治平年间,纯仁被提升为江东转运判官,后被召回朝廷担任殿中侍御史,后来又升任侍御史。当时正在讨论濮王的典礼,宰相韩琦、参知政事欧阳修等人提议要隆重地举行。翰林学士王珪等人提议,应该按照先朝追赠亲族尊属的旧例。纯仁说:‘陛下继承了仁宗的帝位,与前代通过定策入继的君主不同,应该按照王珪等人的提议。’接着与御史吕诲等人进一步上奏,但皇帝没有听从。纯仁退还了所授的告敕,在家中等待处罚。后来皇太后亲自写信尊称王为皇,夫人称后。纯仁再次上奏:‘陛下作为长君临朝,怎么能使使命出自后宫,将来可能会成为权臣假托的地方,这不是君主安心治国的方法。’不久,皇帝下诏停止追尊,起用纯仁恢复职务。纯仁请求离职不停,于是被任命为安州通判,后来又改任蕲州知州。历任京西提点刑狱、京西陕西转运副使。
召回朝廷后,神宗询问陕西的城池、军队、粮食储备情况,纯仁回答说:‘城池大致完好,军队大致修整,粮食储备大致充足。’神宗惊讶地说:‘你的才能朕很信任,为什么都说得这么粗略?’纯仁回答说:‘粗略是指未达到精细的表述,这样已经足够了。希望陛下暂时不要过分关注边功,如果边臣观望,将来可能会出现意外的麻烦。’被任命为兵部员外郎,兼任起居舍人、同知谏院。上奏说:‘王安石改变祖宗的法度,搜刮财利,民心不安。《尚书》说:“怨不在明,不见是图。”希望陛下考虑那些未表露的怨恨。”神宗问:“什么叫做未表露的怨恨?”纯仁回答说:“杜牧所说的‘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就是这样。”神宗赞赏并采纳了他的意见,说:“你善于议论事情,应该为我列举古今治乱可以引以为戒的例子。”于是撰写了《尚书解》进呈,说:“书中的内容都是尧、舜、禹、汤、文、武的事迹。治理天下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希望陛下深入研究和努力实践。”被任命为直集贤院、同修起居注。
神宗急于求治,多次召见疏远的小臣,咨询缺失之处。纯仁说:‘小人的话,如果可以采纳,实行起来必然会有害处。因为他们只知小而忘大,贪近而昧远,希望陛下深入考察。’富弼在相位上,称病在家。纯仁说:‘富弼受到三朝的宠爱和倚重,应该承担起天下的重任,但他过于关心自己,对疾病的忧虑超过了对国家的忧虑,君主的行为和态度都有所失当。富弼与先臣关系很好,我在谏省工作,不记录私下的拜访来提出忠告,希望陛下展示这篇文章,让他自我反省。’又议论吕诲不应被免去御史中丞职务,李师中不适合守边。
等到薛向担任发运使,在六路推行均输法。纯仁说:‘我曾经亲自接受圣旨,想要恢复先王的补助政策。现在却效仿桑羊均输法,让小人去执行,搜刮百姓,积累怨恨,埋下祸根。王安石以富国强兵之术启发皇帝的心思,想要追求近期的功绩,忘记了旧学。崇尚法令就称颂商鞅,谈论财利就背离孟子,轻视老成的人为因循守旧,放弃公论为流俗,与自己意见不同的人为不肖,与自己意见相同的人为贤人。刘琦、钱顗等人一句话,就遭到贬黜。在朝的官员,大部分都趋附他。陛下又进一步驱使他们,他们将会无所不为。道路遥远的人应该逐渐引导,大事不能急于求成,人才不能急于寻求,积弊不能突然改变。如果想要迅速取得功绩,必然会被奸佞之人利用,应该迅速召回言官,让安石退位,满足天下人的期望。’但皇帝没有听从。
于是纯仁请求免去谏职,改任国子监判官,去意坚决。执政官派人告诉他:‘不要轻易离开,已经商议任命你为知制诰了。’纯仁说:‘这种话为什么说到我这里,言不用,万钟之禄我也不在乎。’
纯仁所上的奏章,言辞多激烈。神宗都没有交给外面的人,纯仁全部抄录并呈交给中书省,王安石非常愤怒,请求加重纯仁的贬谪。神宗说:‘他没有罪,姑且给他一个好地方。’任命他为河中府知府,后来又调任成都路转运使。因为新法不便,告诫州县不要立即执行。王安石对纯仁阻止新法非常愤怒,通过谗言派使者想要搜集他的私事,但没有成功。使者因为其他事情鞭打了传信的人,属官高兴地对纯仁说:‘这一件事足以堵住他们的诽谤,请上报朝廷。’纯仁既没有上报使者犯过的错误,也没有反驳言者的不实之词。后来因为疏忽了属官的宴游,被贬为和州知州,后来又调任邢州。未到任前,被任命为直龙图阁、庆州知州。
经过朝廷时入宫对答,神宗说:‘你的父亲在庆州有着威名,现在可以说是世袭的职务。你跟随父亲已经很久了,兵法一定很精通,边事一定很熟悉。’纯仁揣摩神宗有功名心,回答说:‘我是儒家子弟,未曾学习过兵法,先臣守边时,我还年幼,已经不记得了,而且现在的情况与当时不同。陛下如果让我修缮城池,爱护百姓,我不敢推辞;如果是要开拓侵夺,希望陛下另外考虑将领。’神宗说:‘你的才能无所不能,只是不愿意为我竭尽全力而已。’于是出发了。
秦国发生饥荒,官员擅自发放常平仓的粮食来救济。属下请求上报等待批复,纯仁说:‘等到批复下来已经来不及了,我愿意独自承担这个责任。’有人诽谤他所救活的人不真实,皇帝下诏派遣使者来调查。恰逢秋天大丰收,百姓高兴地说:‘是您真正救了我们,怎么忍心让您受到连累呢?’白天黑夜争着要把粮食送还。使者到来时,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指责的了。邠、宁之间有一片古墓群,使者说:‘全活不实之罪,在这里可以得到证实。’挖掘坟墓,登记了尸体上的铭文。皇帝下诏让本路监司彻底调查,原来这是前帅楚建中所封的。朝廷审理建中的罪行,纯仁上疏说:‘建中守法,申请期间不免有饿死的人,已经因罪被罢免。现在因为审查官员而牵连到建中,这是再次对同一个人进行惩罚。’建中最终赎铜三十斤。
环州种古执熟羌为盗,被流放到南方,经过庆州时喊冤,纯仁让他属下的官吏处理,认为他不是盗贼。古为了逃避罪责而诬告,皇帝下诏让御史在宁州审理。纯仁被逮捕,数以万计的百姓拦住马头流泪,无法前行,甚至有人投河自尽。案件审结后,古因诬告被贬谪。也因其他过错,纯仁被贬为信阳军知军。
调任齐州。齐州风俗凶猛,人们轻易地从事抢劫。有人对纯仁说:‘这里即使严厉治理也无法遏制,您如果一味宽容,恐怕也难以治理。’纯仁说:‘宽容是我天性使然,如果强迫自己严厉,那么就无法持久;严厉而不持久,用来治理凶猛的百姓,只是取乐罢了。’齐州有西司理院,囚犯常常满员,都是因屠贩盗窃而被强制赔偿的。纯仁说:‘为什么不让他们在外地缴纳呢?’通判说:‘如果释放他们,可能会再次混乱,官府往往等到他们因病死在狱中,这是为民除害。’纯仁说:‘法律不至于死刑,因为感情而杀人,这难道是合理的吗?’他叫所有人到庭下,训诫他们改过自新,然后释放他们。一年后,盗贼数量减少了大半。
请求退休,被任命为西京留司御史台。当时许多老贤都在洛阳,纯仁和司马光都好客而家境贫寒,相约举行真率会,只有糙米饭和几杯酒,洛阳人认为这是件乐事。后来又担任河中知府,各路阅保甲制度妨碍农业,他极力救免。录事参军宋儋年突然死亡,纯仁让子弟去看丧事,发现尸体口鼻出血。纯仁怀疑他非正常死亡,调查发现他的妾与一个小吏通奸,在宴会上在鳖肉中下毒。纯仁问吃肉是在哪一轮,回答说:‘哪有中毒还能吃完一桌的人呢?’再次审问,发现宋儋年平时不吃鳖,他说毒鳖肉是为了让妾和小吏有理由改变案件,以逃避死亡。实际上宋儋年醉后回家,被酒中的毒药毒死。于是依法惩处了凶手。
哲宗即位后,纯仁再次担任龙图阁直学士、庆州知府。被召回朝廷担任右谏议大夫,因为亲属关系辞去职务,改任天章阁待制兼侍讲,被任命为给事中。当时宣仁皇后垂帘听政,司马光执政,打算彻底改变熙宁、元丰的法度。纯仁对司马光说:‘去掉其中过于严苛的部分是可以的。差役一事,尤其应该仔细讨论并缓慢实施,否则,会增加百姓的负担。希望您能够虚心听取众人的意见,不必自己独断专行;如果自己独断专行,那么谄媚的人就会趁机迎合。’
苏轼因为提出建议而被言官攻击,韩维没有名字就被罢免了门下侍郎的职务。纯仁上奏说苏轼无罪,韩维尽心为国,不能因为诽谤而罢免他的官职。当王觌上书触怒皇帝时,纯仁担心朋党之争将加剧,与文彦博、吕公著在帘前争论,但没有解决。纯仁说:‘朝臣本来就没有党派,只是善恶邪正,各自以类相聚。彦博、公著都是累朝旧人,怎么能容许他们雷同欺骗君主呢?’
学士苏轼因为提出建议而被言官攻击,韩维没有名字就被罢免了门下侍郎的职务。纯仁上奏说苏轼无罪,韩维尽心为国,不可因诽谤而罢免他的官职。当王觌上书触怒皇帝时,纯仁担心朋党之争将加剧,与文彦博、吕公著在帘前争论,但未解决问题。纯仁说:‘朝臣本无党派,只是善恶邪正,各以类分。彦博、公著都是累朝旧人,怎么能容许他们雷同欺骗君主呢?’
知汉阳军吴处厚将蔡确在安州的《车盖亭诗》上呈,认为是在诽谤宣仁皇后,谏官想要将此案写入典宪,执政大臣支持这个观点,只有纯仁和左丞王存认为不可。争论尚未定论,听说太师文彦博被贬到岭峤,纯仁对左相吕大防说:‘这条路自从乾兴以来,荆棘丛生近七十年,我们这些人开辟了它,恐怕自己也免不了。’大防于是不敢再说话。当蔡确被贬到新州后,纯仁在宣仁皇后帘前说:‘圣朝应该宽厚,不能因为语言文字之间暧昧不明之过,而将大臣诛杀流放。现在的一切行动都应该为将来树立榜样,这件事非常不可开先例。而且用重刑来消除恶行,就像用猛药治病一样,其过度之处,可能会造成伤害。’
三年后,纯仁被任命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纯仁在位期间,致力于以宽宏大量来开启皇帝的心意,以忠诚正直来改变士人的风气。章惇获罪离职,朝廷因为他是老人,想要给他一个容易的郡任,但后来又中止了。纯仁请求皇帝忘记过去的过错,考虑他的私人情感。邓绾担任淮东帅,言官不停地弹劾他。纯仁说:‘我曾经因为邓绾的诬告而被罢免,今天所陈述的也是关于邓绾的,左降不应该过于追究个人的过错。’宣仁皇后赞同了这个观点。
学士苏轼因为提出建议而被言官攻击,韩维没有名字就被罢免了门下侍郎的职务。纯仁上奏说苏轼无罪,韩维尽心为国,不可因诽谤而罢免他的官职。当王觌上书触怒皇帝时,纯仁担心朋党之争将加剧,与文彦博、吕公著在帘前争论,但未解决问题。纯仁说:‘朝臣本无党派,只是善恶邪正,各以类分。彦博、公著都是累朝旧人,怎么能容许他们雷同欺骗君主呢?’
哲宗即位后,纯仁再次担任龙图阁直学士、庆州知府。被召回朝廷担任右谏议大夫,因为亲属关系辞去职务,改任天章阁待制兼侍讲,被任命为给事中。当时宣仁皇后垂帘听政,司马光执政,打算彻底改变熙宁、元丰的法度。纯仁对司马光说:‘去掉其中过于严苛的部分是可以的。差役一事,尤其应该仔细讨论并缓慢实施,否则,会增加百姓的负担。希望您能够虚心听取众人的意见,不必自己独断专行;如果自己独断专行,那么谄媚的人就会趁机迎合。’
苏轼因为提出建议而被言官攻击,韩维没有名字就被罢免了门下侍郎的职务。纯仁上奏说苏轼无罪,韩维尽心为国,不可因诽谤而罢免他的官职。当王觌上书触怒皇帝时,纯仁担心朋党之争将加剧,与文彦博、吕公著在帘前争论,但未解决问题。纯仁说:‘朝臣本无党派,只是善恶邪正,各以类分。彦博、公著都是累朝旧人,怎么能容许他们雷同欺骗君主呢?’
学士苏轼因为提出建议而被言官攻击,韩维没有名字就被罢免了门下侍郎的职务。纯仁上奏说苏轼无罪,韩维尽心为国,不可因诽谤而罢免他的官职。当王觌上书触怒皇帝时,纯仁担心朋党之争将加剧,与文彦博、吕公著在帘前争论,但未解决问题。纯仁说:‘朝臣本无党派,只是善恶邪正,各以类分。彦博、公著都是累朝旧人,怎么能容许他们雷同欺骗君主呢?’
哲宗即位后,纯仁再次担任龙图阁直学士、庆州知府。被召回朝廷担任右谏议大夫,因为亲属关系辞去职务,改任天章阁待制兼侍讲,被任命为给事中。当时宣仁皇后垂帘听政,司马光执政,打算彻底改变熙宁、元丰的法度。纯仁对司马光说:‘去掉其中过于严苛的部分是可以的。差役一事,尤其应该仔细讨论并缓慢实施,否则,会增加百姓的负担。希望您能够虚心听取众人的意见,不必自己独断专行;如果自己独断专行,那么谄媚的人就会趁机迎合。’
大防上奏说党派势力很强,不能不调查。纯仁当面劝谏朋党难以分辨,担心会误伤好人。于是上疏说:‘朋党的兴起,是因为兴趣和观点的不同,赞同我的人称为正人,不同我的人则怀疑是邪党。既然讨厌他们不同我,那么逆耳之言就难以接受;既然喜欢他们同我,那么迎合的谄媚之词就会越来越亲近。以至于真假难辨,贤愚颠倒,国家的祸患,大多由此而来。至于王安石,正是因为喜欢同者而厌恶异者,以至于黑白不分,至今风俗,还是以观望为能事,后来的权臣,确实应该永远以此为鉴。现在蔡确不必追查党人,牵连到枝叶。我听说孔子说:“举直错诸枉,能使枉者直。”那就是举用正直的人,可以化邪为善,不仁的人自然就会隐藏起来。何必分辨党人,恐怕会有伤仁化。’
司谏吴安诗、正言刘安世一起弹劾纯仁的党派确实,纯仁也极力请求罢免。
第二年,以观文殿学士的身份担任颍昌府知府。过了一年,加封为大学士、太原府知府。那个地方土地狭小,人口众多,可惜土地不够用来安葬。纯仁派遣属下收集中无主骨灰,分别男女,挖不同的墓穴,安葬了三千多人。又推广到其他地方,安葬的人数以万计。夏人侵犯边境,朝廷想要处罚将吏。纯仁主动承担责任,请求贬官。
秋天,有诏书贬官一级,调任河南府,再调任颍昌。
召回朝廷,再次被任命为右仆射。因为入宫谢恩,宣仁皇后在帘子中说:‘有人认为你一定会先引用王觌、彭汝砺,你应该和吕大防一心。’纯仁回答说:‘这两个人确实有士人的声望,但我终究不敢保住自己的位置而埋没贤才,希望陛下能够仔细考察。’纯仁即将再次入朝,杨畏不高兴,曾经有言,纯仁不知道。这时,大防约杨畏为助手,想要引荐他为谏议大夫。纯仁说:‘谏官应该用正直的人,杨畏不能任用。’大防说:‘难道是因为杨畏曾经批评过你吗?’纯仁这才明白。
后来杨畏背叛了大防,凡是有害大防的事情,无所不为。宣仁皇后病重,召唤纯仁说:‘你的父亲仲淹,可以称为忠臣。在明肃皇后垂帘听政时,他只劝明肃皇后尽到母亲的责任;明肃皇后去世后,他只劝仁宗尽到儿子的责任。你应该像他一样。’纯仁哭着说:‘怎敢不尽忠。’
宣仁皇后去世后,哲宗亲政,纯仁请求辞去相位。哲宗对吕大防说:‘纯仁有很高的声望,不应该离开,应该为我留下他。’并且催促他进宫见面,问:‘先朝实行青苗法怎么样?’纯仁回答说:‘先帝爱民之心本深,只是王安石立法过于严苛,用奖惩来激励,所以官吏急功近利,以至于伤害了百姓。’退朝后上疏,要点是‘青苗法不应该实行,实行了终究会扰民’。
当时,任用几位大臣,都是皇帝亲自决定的,侍从、台谏官,也有很多不是通过正常程序选拔的。纯仁说:‘陛下刚刚亲政,四方都在拭目以待,天下的治乱,实际上都取决于这一点。舜举用皋陶,汤举用伊尹,不仁的人就会被远离。虽然不能像古人那样,但也必须竭尽天下之选。’又有人极力反对宣仁皇后垂帘听政的事情,纯仁上奏说:‘太皇太后保佑圣上,功勋卓著,无论在世还是去世,都受到人们的敬仰,那些议论的人不顾国事,多么薄情啊。’于是将仁宗禁止议论明肃皇后垂帘听政的诏书呈上。说:‘希望陛下效仿而行,以戒除薄俗。’
苏辙在讨论殿试策问时,引用了汉昭帝改变汉武帝法度的事。哲宗震怒说:‘怎么能把汉武帝比作先帝?’苏辙下殿等待处罚,众人不敢抬头看他。纯仁从容地说:‘汉武帝雄才大略,史书上没有贬低他的话。苏辙把他比作先帝,不是诽谤。’哲宗稍微缓和了一些。苏辙平时和纯仁有很多不同意见,到这时才佩服地道歉说:‘您就像佛一样,是世间的人。’苏辙最终被贬为汝州知州。
全台官员都说苏轼行吕惠卿的告词,诽谤先帝,被贬为英州知州。纯仁上疏说:‘熙宁年间的法度,都是吕惠卿迎合王安石的建议,不符合先帝爱民求治的本意。到了垂帘听政的时候,才开始使用言官,特别实行贬谪,现在已经八年了。言官大多是当时的御史,为什么害怕避而不敢立即忠诚,现在竟然有这个奏章,难道不是观望吗?’御史来之邵说高士敦担任成都钤辖时的不法之事,以及苏辙被贬的地方太近。纯仁说:‘来之邵是成都的监司,高士敦有犯法之事,自然应该依法处理。苏辙在朝中任职多年,来之邵已经做了御史,也没有纠正,现在竟然连续上奏,其意图可知。’
纯仁推荐人才,总是以天下公议为依据,被推荐的人不知道是出自纯仁之手。有人说:‘作为宰相,难道可以不笼络天下的人才,让他们知道是出自您的门下吗?’纯仁说:‘只要朝廷的任用不失正人,何必知道是出自我呢?’哲宗已经召章惇为相,纯仁坚决请求辞职,于是以观文殿大学士的身份加封为右正议大夫,担任颍昌府知府。入宫辞行时,哲宗说:‘你不肯为我留下,虽然在外,对时政有看法,应该全部告诉我,不要有任何隐瞒。’调任河南府,又调任陈州。当初,哲宗曾经说:‘被贬谪的人,几乎就像永远被废弃一样。’纯仁上前祝贺说:‘陛下想到这一点,真是尧、舜的心思。’
不久,吕大防等人被贬到岭表,正值明堂举行大赦,章惇提前说:‘这几十个人,应该终身不得迁移。’纯仁听说后非常忧虑和愤怒,想要斋戒上疏申辩。亲近的人劝他不要冒险,万一被远谪,不适合老年人的身体状况。纯仁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没有一个人敢说,如果皇帝的心意有所改变,关系重大。不然,死了又有什么遗憾呢。’于是上疏说:‘大防等人年老多病,不习惯水土,炎热的荒凉之地不是久居之地,又担心有不可预知的事情,如何自存。我曾经和大防等人共事,多次被排挤,陛下亲眼所见。我的激切,只是仰报圣德。以前章惇、吕惠卿虽然被贬谪,但并没有离开家乡。我曾经有言,深得陛下采纳,陛下因为一个蔡确的缘故,常常挂念。现在赴彦若已经死了,贬谪的地方不止蔡确一个。希望陛下从内心深处做出决定,将大防等人召回,予以赦免。’上疏后,触怒了章惇,被诋毁为同罪,被贬为随州知州。
明年,范纯仁被贬为武安军节度副使,并被安置在永州。当时他因病失明,但听到命令后,心情愉快地开始了他的旅程。有人认为他是为了名声,但范纯仁说:‘七十岁的人,双目失明,万里之行,难道是我所想要的吗?只是我心中对君主的忠诚难以言尽,如果为了避免好名的嫌疑,那就没有行善的道路了。’他常常告诫子弟不要因为小的不满而生气,当他听到儿子们抱怨章惇时,他一定会生气地阻止他们。
在江上行船去贬谪的地方时,船翻了,他被人扶出来,衣服都湿透了。他看着儿子们说:‘这难道是章惇做的吗?’到了永州后,韩维被责问均州的事情,他的儿子抱怨韩维在执政时与司马光不合,得以免于被贬。
范纯仁的儿子想以范纯仁与司马光在役法上的不同意见为理由请求帮助,但范纯仁说:‘我因为君实的推荐,才成为宰相。过去在朝廷上讨论事情意见不合是可以的,你们认为今天的话,那就不可行了。有愧于心而生,不如无愧于心而死。’他的儿子于是停止了请求。
过了三年,徽宗即位,钦圣显肃皇后一起处理政务,当天就任命范纯仁为光禄卿,分管南京,居住在邓州。派中使到永州赐给他茶叶和药品,并告诉他:‘皇帝在藩国,太皇太后在宫中,知道您在先朝时忠直地议论国事,现在空出相位等待您,不知道您的眼疾如何,用什么人来治疗。’范纯仁叩头感谢。
他被任命为右正议大夫、提举崇福宫。不久,又以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之职召见他。诏书中说:‘不仅因为尊重德行和年龄,显扬宠信;还希望您能提出好的建议,每天听到忠诚的劝告。’范纯仁因病,捧着诏书哭泣说:‘皇上果然用我了,死也值得。’徽宗又派中使赐给他茶叶和药品,催促他入宫觐见,并表示愿意接见他。
范纯仁请求回家养病,徽宗不得已同意了。每次见到辅臣询问他的健康状况,他就说:‘范纯仁,能见到您一面就足够了。’于是派遣上医来为他看病。病情稍微好转后,他请求用得到的冠带服饰来酬谢医生。诏令赐给医生章服,让他把冠带服饰给族侄。
病情恶化时,范纯仁对宣仁后的诬陷未明感到遗憾。他口述遗表,让门生李之仪整理。遗表的大致内容是:‘我曾经在天下之前忧虑,希望不辜负圣人的教诲,这是先父教诲我,也是我事奉君主的原因。’又说:‘只是宣仁的诬陷未明,导致保佑的忧虑和勤勉未能显现。’又说:‘未能解救边疆的严峻,几乎耗尽了国库的积蓄。有城必须守卫,得到土地却难以耕种。’共有八件事。
建中靖国改元的那天,范纯仁接受家人的祝贺。第二天,他熟睡后去世,享年七十五岁。朝廷赐予他三十两白金,敕令许、洛官员负责他的葬礼,追赠他为开府仪同三司,谥号忠宣,御书碑额为‘世济忠直之碑’。
范纯仁性格平和简易,不因声色对人,但在道义所在之处,则坚定不屈。从布衣到宰相,他廉洁俭朴如一,所得的俸禄和赏赐,都用来广泛地施舍;前后任子的恩惠,多先给予疏远的族亲。去世时,他的幼子和五个孙子还没有做官。他曾说:‘我平生所学,得自忠恕二字,一生用之不尽。至于立朝事君,接待僚友,亲睦宗族,从未片刻离开这两个字。’他常常告诫子弟说:‘人虽然愚昧,责备别人则明智;虽然有聪明,宽恕自己则糊涂。如果能用责备别人的心态责备自己,用宽恕自己的心态宽恕别人,就不会担心达不到圣贤的地位。’他又告诫说:‘《六经》是圣人的事情。知道一个字就实践一个字。必须‘造次颠沛必于是’,这就是所谓‘有为者亦若是’。难道不是在于人吗?’他的弟弟范纯粹在关陕,范纯仁担心他有意在西夏立功。写信给他:‘大车与小车争逐,珍珠与瓦砾相碰,君子与小人在斗力,中国与外邦较量胜负,不仅不能取胜,而且也不值得取胜,不仅不值得取胜,即使取胜也不是。’亲族有向他请教的,范纯仁说:‘只有节俭可以助人廉洁,只有宽恕可以成就德行。’那个人就把这写在了座位旁边。他有五十卷文集,流传于世。他的儿子范正平和范正思。
范正平字子夷,学问品行很高,即使是平常的话也必定引用《孝经》和《论语》。他父亲范纯仁去世后,朝廷特赐遗泽,官职赐予他的子孙,范正平推让给了幼弟。绍圣年间,他担任开封尉,有向氏在他的坟地上建造慈云寺。户部尚书蔡京因为向氏是皇后的亲戚,想借此自结,上奏拓宽四邻的田地。有百姓上诉,范正平亲自查看,认为所拓宽的都是民业,不能夺取;百姓又击鼓上诉,蔡京被罚二十斤金,因此怀恨范正平。
等到他掌权时,就指责范正平伪造父亲的遗表。又说李之仪所写的《范纯仁行状》,妄自记载中使蔡克明传达两位皇帝等待他的意图,于是把范正平和蔡克明一同逮捕,送到御史府。范正平即将被押走时,他的弟弟范正思说:‘讨论《行状》时,哥哥正在处理丧事,参与修改的人是正思,哥哥为什么去呢?’范正平说:‘当时宰相有意让我去,而且我是长子,我不去,兄弟都将不免于难,不如我去。’于是他去了监狱,遭受了严刑拷打,都想要他屈打成招。只有蔡克明说:‘按照旧制,所有传达圣上的话,都要从御前得到,盖有宝印,注记在内东门。’他从范正平家中找到了永州传达圣言的底本,上面有御宝,又查内东门的名册,都相同。那篇遗表上的八件事,儿子们因为担心朝廷大事,防止后患,不敢上奏,把印信和文件寄存到颍昌府印信库。从颍昌取来,也是真的。于是案件得以解决。
范正平被羁管在象州,李之仪被羁管在太平州。范正平的家属死了十多人。
遇到大赦,范正平得以回到颍昌。唐君益担任守官,上表把他的住处命名为忠直坊,取自所赐‘世济忠直’的碑额。范正平对他说:‘这是朝廷所赐,刻在金石上,放在墓穴中,借宠于范氏子孙是可以的;如果在通途大道中成为来来往往的观赏对象,以耸动庸俗之辈,是不可以的。’唐君益说:‘这是官府的事情,你家何必插手?’范正平说:‘先祖和先父的功名,是人所共知的。在十户人家的小村庄里,必有忠信之人,不独是我家会受到嘲笑,您也会受到责备。’最终,他撤除了。
范正平退居多年,更加擅长写诗,尤其擅长五言诗,著有《荀里退居编》,寿终。
评论说:自古以来,一代帝王兴起,必有一代名世之臣。宋朝有范仲淹等贤人,无愧于这一点。范仲淹最初在制中,给宰相写信,极论天下大事,后来执政,完全实行了他的言论。诸葛孔明在草庐中初见昭烈帝数语,他一生的功业都体现在这里。豪杰自知之明,大都如此!考察他在朝时,虽然不能长久,但先忧后乐的志向,海内已经相信他有宽宏坚毅的器量,足以承担这一重任,如果他能实现他所想做的,难道会比古人差吗!范纯仁的地位超过他的父亲,几乎有父亲的风范。元祐年间,建议攻击熙、丰太急,范纯仁在救蔡确的事情上,所谓谋国深远,如果当时听从他的话,元祐党锢之祸,不至于如此激烈。范仲淹对儿子们说,范纯仁得到的是忠诚,范纯礼得到的是静穆,范纯粹得到的是简略。知道儿子和父亲相比如何呢!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七十三-注解
范仲淹:范仲淹(989年-1052年),字希文,北宋时期政治家、文学家、军事家,是北宋中期的名臣之一,以政治改革和文学成就著称。
应天府:应天府,古地名,位于今河南省商丘市,是北宋时期的京师,也是全国的政治、文化中心。
集庆军节度推官:集庆军节度推官,古代官职,负责军事和行政事务。
大理寺丞:大理寺丞,古代官职,大理寺是掌管司法的最高机构,大理寺丞是大理寺的副职。
监泰州西溪盐税:监泰州西溪盐税,古代官职,负责监督盐税的征收。
河中府:今属山西省。
陈州:陈州,古地名,位于今河南省周口市,是北宋时期的州府。
太一宫:太一宫,古代宫殿,位于今河南省洛阳市,是北宋时期的皇家祭祀场所。
洪福院:洪福院,古代佛教寺院,位于今陕西省西安市。
陕西:陕西,古地名,位于今中国西北部,是北宋时期的行政区划。
昭应、寿宁:昭应、寿宁,古地名,位于今陕西省,是北宋时期的行政区划。
恩幸:恩幸,指皇帝的宠臣或亲信,常因皇帝的恩宠而获得官职。
右司谏:右司谏,古代官职,负责监察皇帝和官员的行为。
江、淮、京东:江、淮、京东,指长江、淮河和京东地区,是北宋时期的行政区划。
睦州:睦州,古地名,位于今浙江省杭州市,是北宋时期的州府。
苏州:苏州,古地名,位于今江苏省苏州市,是北宋时期的州府。
明州:明州,古地名,位于今浙江省宁波市,是北宋时期的州府。
尚书礼部员外郎:尚书礼部员外郎,古代官职,尚书省礼部是负责礼仪、祭祀等事务的部门。
天章阁待制:天章阁待制是官职,负责起草皇帝的诏书。
开封府:宋代京师开封的行政机构,负责地方行政和司法。
吕夷简:吕夷简(965年-1044年),字子约,北宋时期政治家,曾任宰相,以政治改革著称。
洛阳:今属河南省。
汴:汴,指汴京,即今河南省开封市,是北宋时期的都城。
汉成帝:汉成帝(前51年-前7年),西汉皇帝,在位期间政治腐败。
张禹:张禹,西汉时期文学家,曾为汉成帝的老师。
新莽:新莽,指西汉末年王莽篡汉建立的新朝。
鄜城:鄜城,古地名,位于今陕西省富县,是北宋时期的军事要地。
绥、宥:绥、宥,古地名,位于今陕西省延安市,是北宋时期的边防要地。
茶山、横山:茶山、横山,古地名,位于今陕西省延安市,是北宋时期的边防要地。
元昊:西夏国的创立者,名李元昊,是李继迁之子,西夏国的第一位皇帝。
仲淹:范仲淹的字,是范纯仁的父亲,北宋时期著名的政治家、文学家。
高延德:北宋时期将领,曾归顺于西夏元昊。
仲淹约和:范仲淹与元昊达成和约。
好水川:北宋时期地名,位于今甘肃省张掖市。
属羌:指羌族,中国古代北方民族。
乡道:古代的一种地方道路。
龙图老子:范仲淹在羌人中获得的尊称。
马铺砦:军事防御设施,类似于堡垒。
柔远:北宋时期地名,位于今甘肃省。
版筑:古代建筑中用土坯垒砌的方法。
明珠、灭臧:西夏国中的两个部族。
泾原:宋代行政区划,位于今甘肃东部。
定川:北宋时期地名,位于今甘肃省。
潘原:北宋时期地名,位于今甘肃省。
关中:指今陕西省中部地区。
横山:古代地名,位于今陕西省西部。
乾元节:古代节日,皇帝的生日。
荫子:官员的子弟因父祖的官职而获得官职。
糊名法:科举考试中的一种保密方法,考生姓名被糊上,以防止舞弊。
进士:科举制度中的最高级别考试,通过者成为进士。
诸科:科举制度中的其他科目。
磨勘:磨勘,古代中国的官制,指官员的考核。
两制:中书省和门下省,古代中央政府的两个最高行政机构。
三司:三司,古代中国的官署名,包括户部、度支、盐铁三部,负责财政。
御史台:古代监察机构。
府兵法:古代军事制度,规定士兵平时为民,战时为兵。
畿辅:古代指国都周围的地区。
徭役:古代农民为国家服役的义务,包括劳役和兵役。
周制:周朝时期的政治制度,以三公分兼六官之职为特点,即三公分掌六官的事务。
汉:汉朝,中国历史上的一个朝代,时间为公元前202年至公元220年。
唐:唐朝,中国历史上的一个朝代,时间为公元618年至907年。
中书:官署名,负责处理朝廷文书。
枢密院:枢密院,古代中国的官署名,负责军事事务。
天官冢宰:天官冢宰,古代中国的官职名,是三公之一,负责国家礼仪和官员的选拔。
夏官司马:夏官司马,古代中国的官职名,是三公之一,负责军事。
三公分部六卿:三公分部六卿,指汉朝时期三公分掌六卿的职责。
宰相分判六曹:宰相分判六曹,指唐朝时期宰相分掌六曹(即六部)的职责。
司农:司农,古代中国的官职名,负责农业和粮食储备。
审官:审官,古代中国的官署名,负责官员的考核和选拔。
流内铨:流内铨,古代中国的官署名,负责官员的晋升。
三班院:三班院,古代中国的官署名,负责官员的任命。
国子监:古代官署名,负责教育事务。
太常:太常,古代中国的官署名,负责祭祀和礼仪。
刑部:刑部,古代中国的官署名,负责司法。
审刑:审刑,古代中国的官署名,负责审判。
大理:大理,古代中国的官署名,负责司法。
群牧:群牧,古代中国的官署名,负责畜牧业。
殿前马步军司:殿前马步军司,古代中国的官署名,负责宫廷警卫。
辅臣:辅臣,古代中国的官职名,指辅助皇帝处理政务的大臣。
黜陟:黜陟,古代中国的官制,指官员的升降。
刑法:刑法,指法律和刑罚。
事有利害:事有利害,指事情有好的方面和不好的方面。
佥议:佥议,共同商议。
奏裁:奏裁,上奏请求裁断。
恩薄:恩薄,恩惠少。
侥幸:侥幸,指偶然得到成功或利益。
边陲:边陲,指边境地区。
警:警,指警报,指有敌情。
宣抚使:宣抚使,古代中国的官职名,负责安抚地方。
商税:商税,对商人征收的税。
榷酤:榷酤,指对酒类等商品征收的税。
攻者:攻者,指批评者。
科第:科第,指科举考试及第。
荫守:荫守,指因祖先的功绩而获得官职。
守将作监主簿:守将作监主簿,指担任将作监主簿的官职。
司竹监:司竹监,古代中国的官署名,负责竹子的管理和使用。
京西转运使:京西转运使,古代中国的官职名,负责京西地区的财政运输。
三司盐铁判官:三司盐铁判官,古代中国的官职名,负责盐铁事务。
比部员外郎:比部员外郎,古代中国的官职名,负责比部(官署名)的事务。
起居舍人:起居舍人,古代中国的官职名,负责记录皇帝的言行。
国体:国体,指国家的根本制度。
吏部郎中:吏部郎中,古代中国的官职名,负责吏部的事务。
左司:左司,古代中国的官署名,负责文书处理。
太常少卿:太常少卿,古代中国的官职名,负责太常的事务。
江淮荆浙发运使:江淮荆浙发运使,古代中国的官职名,负责江淮荆浙地区的运输。
光禄卿:光禄卿是古代官职,掌管宫廷饮食等事务。
刑部侍郎:刑部侍郎,古代中国的官职名,负责刑部的事务。
给事中:给事中,古代中国的官职名,负责给皇帝提供意见。
吏部:吏部,古代中国的官署名,负责官员的选拔和管理。
枢密都承旨:枢密都承旨,古代中国的官职名,负责枢密院的事务。
亳州:亳州,古代中国的地名,位于今天的安徽省。
提举明道宫:提举明道宫,古代中国的官职名,负责明道宫的事务。
徽宗:徽宗是北宋时期的皇帝。
龙图阁直学士:宋代官职,为翰林院下属机构龙图阁的官员,负责起草、审查诏令。
刻深:指治理严厉,苛刻。
纯礼:宋代官员,字德孺,曾任礼部尚书、尚书右丞等职。
鞫:审问,审讯。
享泽村民谋逆:指享泽村村民策划叛逆事件。
杖:古代刑罚之一,用棍子打。
拜:任命官职。
礼部尚书:宋代官职,礼部最高长官,负责礼仪、祭祀等事务。
擢:提升官职。
尚书右丞:宋代官职,尚书省右丞,为尚书省的高级官员。
侍御史:宋代官职,负责监察官员,相当于现代的监察官。
陈次升:宋代官员,曾任侍御史。
三省:宋代中央行政机构,包括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
曾布:宋代官员,曾任宰相。
吕惠卿:指吕惠卿,北宋时期政治家,王安石变法中的得力助手。
执政:宋代官职,指宰相等高级官员。
大农:宋代官职,负责农业生产的官员。
帑庾:国库。
元丰:元丰是宋神宗年号,指元丰年间发生的改革。
元祐:元祐是北宋时期的年号。
太祖:宋太祖赵匡胤,北宋的开国皇帝。
太宗:宋太宗赵光义,赵匡胤的弟弟,北宋的第二位皇帝。
真宗:宋真宗赵恒,赵光义的第三子,北宋的第三位皇帝。
关陕:指关中(今陕西)地区。
西夏:西夏是指古代中国西北地区的一个民族国家。
环庆:宋代行政区划,位于今陕西北部。
熙河:宋代行政区划,位于今甘肃南部。
鄜延:宋代行政区划,位于今陕西北部。
河东:宋代行政区划,位于今山西。
徐禧:宋代官员,曾任陕西转运使。
苏轼:宋代文学家、政治家,与父亲苏洵、弟弟苏辙合称“三苏”。
庆州:今属甘肃省庆阳市。
夏:指西夏。
元祐党人:指支持宋哲宗赵煦年号元祐的官员,后因政治斗争被贬。
常州:宋代行政区划,位于今江苏常州。
党禁:宋代政治斗争中,对政治反对派进行打压的措施。
祠:古代官员退休后的待遇,指退休后的官职。
右文殿修撰:宋代官职,负责编纂文献。
太清宫:宋代官职,负责管理太清宫。
徽猷阁待制:宋代官职,负责编纂历史文献。
致仕:古代官员退休。
卖官:指官员通过出售官职来谋取私利。
进纳:指通过献纳财物来获取官职。
纯仁:纯仁指的是范纯仁,北宋时期著名的政治家、文学家。
尧夫:范纯仁的字,尧夫寓意为高远、有智慧。
太常寺太祝:太常寺是古代官署名,太祝是其中的官职,负责祭祀事务。
皇祐元年:宋仁宗赵祯的年号,即公元1049年。
进士第:科举制度中的进士及第,表示考试成绩优秀。
武进县:今属江苏省常州市。
长葛:今属河南省许昌市。
胡瑗:北宋时期著名学者,有“安定先生”之称。
孙复:北宋时期学者,有“泰山先生”之称。
石介:北宋时期学者,有“徂徕先生”之称。
李觯:北宋时期学者,有“盱江先生”之称。
昼夜肄业:日夜勤奋学习。
著作佐郎:官职名,负责撰写官方文献。
襄城县:今属河南省许昌市。
北都:指北宋的都城东京(今河南开封)。
宋庠:北宋时期文学家,曾任宰相。
富弼:北宋时期政治家,曾任宰相。
台阁之任:指朝廷中的重要官职。
著作林:因范纯仁在襄城县任职期间,鼓励民众种植桑树,故民众称他为“著作林”。
京西提点刑狱:官职名,负责京西地区的司法事务。
京西陕西转运副使:官职名,负责京西陕西地区的财政运输事务。
神宗:宋神宗赵顼,北宋时期的皇帝。
翰林学士:官职名,负责皇帝的文学、文化事务。
王珪:北宋时期文学家,曾任翰林学士。
濮王典礼:指对濮王的追封典礼。
皇太后:宋仁宗的母亲,高太后。
长君:指年长的君主。
房闱:指后宫。
翰林学士王珪:指王珪,北宋时期文学家,曾任翰林学士。
御史吕诲:北宋时期官员,曾任御史。
成都路转运使:官职名,负责成都地区的财政运输事务。
均输法:王安石变法中的一项措施,旨在平衡各地物资。
商鞅:战国时期秦国政治家,以变法著称。
孟轲:即孟子,战国时期儒家思想家。
因循:指沿袭旧制,不改革。
流俗:指不合时宜的风俗。
憸佞:指奸佞之人。
龙图阁:宋代皇帝的藏书阁。
常平粟:常平粟是指国家为备荒而储存的粮食,常平仓的粮食主要用于赈济灾荒和稳定市场物价。
振贷:振贷是指国家或地方官员在灾荒时期,向受灾民众发放粮食或贷款,以帮助其度过难关。
僚属:僚属是指官员的下属或同僚,这里指纯仁的部下。
擅发:擅发是指未经上级批准自行行动,这里指范纯仁在灾荒时期自行发放常平粟。
按视:按视是指审查、调查,这里指朝廷派使者来审查范纯仁的行为。
大稔:大稔是指丰收,这里指秋天粮食丰收。
全活:全活是指使某人或某物得以保全生命。
丛冢:丛冢是指多个坟墓聚集在一起的地方。
籍骸:籍骸是指登记死者的情况。
按臣:按臣是指负责审查的官员。
前帅:前帅是指前任的将领或官员。
楚建中:楚建中是指范纯仁的前任上司。
耆贤:耆贤是指年老而有德行的人。
真率会:真率会是指一种简朴的聚会,这里指范纯仁和司马光等人的聚会。
保甲:保甲是指古代中国的一种地方基层组织形式,用于维护治安和征税。
录事参军:录事参军是指官职,负责记录和处理公文。
西司理院:西司理院是指古代中国的司法机构。
督偿:督偿是指监督和追讨债务。
输纳:输纳是指缴纳或交付。
诰:诰是指皇帝的命令或诏书。
谮:谮是指诬陷或中伤。
左降:左降是指官职的降级。
右谏议大夫:右谏议大夫是官职,负责对皇帝的决策提出建议。
熙宁:熙宁是宋神宗年号,指熙宁年间发生的改革。
差役:差役是指古代中国的一种徭役制度。
边俘:边俘是指战俘。
鬼章:鬼章是指西夏的一位将领。
尚书右仆射:尚书右仆射是官职,相当于宰相。
中书侍郎:中书侍郎是官职,负责起草和颁布皇帝的诏书。
章惇:章惇是北宋时期的政治家,曾任宰相。
淮东:淮东是指淮河以东的地区。
左丞:左丞是官职,负责辅助宰相处理政务。
车盖亭诗:车盖亭诗是指蔡确在车盖亭所作的诗,被认为是诽谤宣仁后的。
典宪:典宪是指法律和制度。
岭峤:岭峤是指偏远的地方,这里指岭南。
新州:新州是指宋代的行政区划,这里指蔡确被贬的地方。
党人:指结党营私的人,即那些因政治立场或利益集团而结成小团体的人。
朋党:指政治上的派系,指那些为了个人或集团利益而结成的政治小团体。
正人:指品行端正、道德高尚的人。
邪党:指品行不端、道德败坏的人。
王安石:指王安石,北宋时期政治家、文学家,推行新法,改革政治。
青苗法:指王安石变法中的一项措施,即政府贷款给农民,收取利息。
进拟:指推荐或提名。
仁宗:指宋仁宗,北宋时期的皇帝。
明肃皇后:指宋仁宗的皇后,名曹氏。
垂帘听政:指皇后或太后在幕后处理国家大事。
谏官:指古代官职,负责向皇帝进谏,监督朝政。
殿试:指科举考试中的最高一级考试,由皇帝亲自主持。
汉昭帝:指西汉时期的皇帝刘弗陵。
武帝:指西汉时期的皇帝刘彻。
司马光:司马光是北宋时期的政治家、史学家,曾任宰相。
苏辙:指苏辙,北宋时期文学家,苏轼之弟。
熙宁法度:指王安石在宋神宗熙宁年间推行的变法措施。
岭表:指中国南方的边远地区。
明堂:指古代帝王举行大典的场所。
赦:指皇帝发布赦令,减免罪犯的刑罚。
随州:指中国湖北省的一个地名。
武安军节度副使:武安军节度副使是唐朝至宋朝时期设立的地方军事长官,负责管理一定区域内的军事和行政事务。
永州安置:永州安置是指将官员贬谪到永州(今湖南省永州市)居住,以示惩罚。
疾失明:疾失明指的是因疾病导致失明。
怡然就道:怡然就道表示心情愉快地接受贬谪。
近名:近名指的是追求名声。
子弟:子弟指的是范纯仁的子女。
议役法:议役法指的是讨论关于徭役的法律。
钦圣显肃后:钦圣显肃后是徽宗的母亲,北宋时期的皇太后。
南京:南京指的是北宋时期的南京(今河南开封市)。
邓州:邓州是北宋时期的一个州,位于今河南省。
中使:中使是古代朝廷派往地方的使者。
观文殿大学士:观文殿大学士是古代官职,为皇帝的顾问。
中太一宫使:中太一宫使是古代官职,掌管太一宫的事务。
冠帔:冠帔是古代官员的冠帽和腰带。
宣仁后:宣仁后是北宋时期的皇太后。
遗表:遗表是官员在临终前写的遗书。
六经:六经指的是《易经》、《尚书》、《诗经》、《礼记》、《春秋》、《乐经》,是古代儒家经典。
忠恕:忠恕是儒家思想中的重要概念,忠是对君主的忠诚,恕是对他人的宽容。
大辂与柴车争逐:大辂与柴车争逐是比喻君子与小人的不同。
明珠与瓦砾相触:明珠与瓦砾相触是比喻高贵与低贱的对比。
中国与外邦校胜负:中国与外邦校胜负是比喻国家与外国的较量。
建中靖国:建中靖国是北宋时期的年号。
开府仪同三司:开府仪同三司是古代官职,为高级官员。
谥曰忠宣:谥曰忠宣是对范纯仁的追赠谥号,表示忠诚和宣扬。
世济忠直之碑:世济忠直之碑是皇帝御书给范纯仁的碑文。
绍圣:绍圣是北宋时期的年号。
开封尉:开封尉是古代官职,负责开封城的治安。
蔡京:蔡京是北宋时期的政治家,曾任宰相。
李之仪:李之仪是北宋时期的文学家。
象州:象州是北宋时期的一个州,位于今广西壮族自治区。
颍昌:颍昌是北宋时期的一个州,位于今河南省。
忠直坊:忠直坊是以范纯仁的谥号命名的坊名。
荀里退居编:荀里退居编是范正平的著作。
昭烈:昭烈是刘备的谥号。
豪杰:豪杰指的是有才能和胆识的人。
弘毅:弘毅指的是胸怀宽广,意志坚定。
熙丰:熙丰是北宋时期的年号,指宋神宗时期的熙宁和元丰年间。
元祐党锢:元祐党锢是指北宋时期因政治斗争而被贬谪的官员。
忠礼略:忠礼略是指范纯仁的三个儿子分别继承了范仲淹的忠诚、礼仪和简略的才能。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七十三-评注
明年,又贬武安军节度副使、永州安置。时疾失明,闻命怡然就道。或谓近名,纯仁曰:’七十之年,两目俱丧,万里之行,岂其欲哉?但区区之爱君,有怀不尽,若避好名之嫌,则无为善之路矣。’此段文字展现了范纯仁的高尚品质和忠诚精神。他不顾年老体衰、失明之苦,毅然接受贬谪,体现了对国家的忠诚和对君主的敬爱。纯仁的回答更是表达了他对名誉的淡泊,以及对爱君之情的执着。
每戒子弟毋得小有不平,闻诸子怨章惇,纯仁必怒止之。江行赴贬所,舟覆,扶纯仁出,衣尽湿。顾诸子曰:’此岂章惇为之哉?’纯仁的言行体现了他的宽厚仁慈和对子女的教育。他不仅以身作则,更是用行动教育子女,让他们明白宽容和理解的重要性。
既至永,韩维责均州,其子诉维执政日与司马光不合,得免行。纯仁之子欲以纯仁与光议役法不同为请,纯仁曰:’吾用君实荐,以至宰相。昔同朝论事不合则可,汝辈以为今日之言,则不可也。有愧心而生者,不若无愧心而死。’纯仁此言既是对儿子的教诲,也是对自己一生的总结。他强调了对原则的坚守,以及对内心无愧的追求。
居三年,徽宗即位,钦圣显肃后同听政,即日授纯仁光禄卿,分司南京,邓州居住。遣中使至永赐茶药,谕曰:’皇帝在藩邸,太皇太后在宫中,知公先朝言事忠直,今虚相位以待,不知目疾如何,用何人医之。’纯仁顿首谢。道除右正议大夫、提举崇福宫。不数月,以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诏之。有曰:’岂唯尊德尚齿,昭示宠优;庶几鲠论嘉谋,日闻忠告。’徽宗对纯仁的赏识和重用,体现了对忠臣的尊重和对国家利益的考虑。
纯仁以疾,捧诏而泣曰:’上果用我矣,死有余责。’徽宗又遣中使赐茶药,促入觐,仍宣渴见之意。纯仁乞归许养疾,徽宗不得已许之。每见辅臣问安否,乃曰:’范纯仁,得一识面足矣。’遂遣上医视疾。疾小愈,丐以所得冠帔改服色酬医。诏赐医章服,令以冠帔与族侄。疾革,以宣仁后诬谤未明为恨。呼诸子口占遗表,命门生李之仪次第之。其略云:’盖尝先天下而忧,期不负圣人之学,此先臣所以教子,而微臣资以事君。’纯仁在病榻上仍心系国家,不忘忠诚,体现了他的高尚情操。
论曰:自古一代帝王之兴,必有一代名世之臣。宋有仲淹诸贤,无愧乎此。仲淹初在制中,遗宰相书,极论天下事,他日为政,尽行其言。诸葛孔明草庐始见昭烈数语,生平事业备见于是。豪杰自知之审,类如是乎!考其当朝,虽不能久,然先忧后乐之志,海内固已信其有弘毅之器,足任斯责,使究其所欲为,岂让古人哉!’此段文字是对范仲淹的评价,同时也是对范纯仁的赞誉。范仲淹和范纯仁都是宋代名臣,他们的忠诚、智慧和品质,为后世树立了榜样。
纯仁位过其父,而几有父风。元祐建议攻熙、丰太急,纯仁救蔡确一事,所谓谋国甚远,当世若从其言,元祐党锢之祸,不至若是烈也。仲淹谓诸子,纯仁得其忠,纯礼得其静,纯粹得其略。知子孰与父哉!’此段文字是对范纯仁的进一步评价,强调了他继承和发扬了父亲范仲淹的忠诚和智慧,为国家和民族作出了巨大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