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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一百四十二

作者: 宋代史学家如欧阳修、司马光等,他们参与了《宋史》的编纂工作,全面记录了宋朝从建立到灭亡的历史过程。

年代:成书于元代(约14世纪)。

内容简要:《宋史》是元代史学家对宋朝历史的总结,详细记载了宋朝从宋太祖赵匡胤的建立到宋朝灭亡的全过程。全书分为本纪、志、列传等多个部分,内容涉及政治、军事、文化、经济、外交等多个方面,展现了宋朝繁荣的文化和复杂的政治斗争,是研究宋朝历史的权威文献之一。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一百四十二-原文

陈俊卿 虞允文 辛次膺

陈俊卿,字应求,兴化人。

幼庄重,不妄言笑。

父死,执丧如成人。

绍兴八年,登进士第,授泉州观察推官。

服勤职业,同僚宴集,恒谢不往。

一日,郡中失火,守汪藻走视之,诸掾属方饮某所,俊卿舆卒亦假之行,于是例以后至被诘,俊卿唯唯摧谢。

已而知其实,问故,俊卿曰:’某不能止同僚之行,又资其仆,安得为无过。时公方盛怒,其忍幸自解,重人之罪乎?’藻叹服,以为不可及。

秩满,秦桧当国,察其不附已,以为南外睦宗院教授。

寻添通判南剑州,未上而桧死,乃以校书郎召。

孝宗时为普安郡王,高宗命择端厚静重者辅导之,除著作佐郎兼王府教授。

讲经辄寓规戒,正色特立。

王好鞠戏,因诵韩愈谏张建封书以讽,王敬纳之。

累迁监察御史、殿中侍御史。

首言:’人主以兼听为美,必本至公;人臣以不欺为忠,必达大体。御下之道,恩威并施,抑骄将,作士气,则纪纲正而号令行矣。’遂劾韩仲通本以狱事附桧,冤陷无辜,桧党尽逐而仲通独全;刘宝总戎京口,恣掊克,且拒命不分戍;二人遂抵罪。

汤思退专政,俊卿曰:’冬日无云而雷,宰相上不当天心,下不厌人望。’诏罢思退。

时灾异数见,金人侵轶之势已形。

俊卿乃疏言:’张浚忠荩,白首不渝,窃闻谗言其阴有异志。夫浚之得人心、伏士论,为其忠义有素。反是,则人将去之,谁复与为变乎?’疏入,未报,因请对,力言之,上始悟。

数月,以浚守建康。

又言:’内侍张去为阴沮用兵,且陈避敌计,摇成算,请按军法。’上曰:’卿可谓仁者之勇。’除权兵部侍郎。

金主亮渡淮,俊卿受诏整浙西水军,李宝因之遂有胶西之捷。

亮死,诏俊卿治淮东堡砦屯田,所过安辑流亡。

金主褒新立,申旧好,廷臣多附和议。

俊卿奏:’和戎本非得已,若以得故疆为实利,得之未必能守,是亦虚文而已。今不若先正名,名正则国威强,岁币可损。’因陈选将练兵、屯田减租之策,择文臣有胆略者为参佐,俾察军政、习戎务以储将材。

孝宗受禅,言:’为国之要有三:用人、赏功、罚罪,所以行之者至公而已,愿留圣意。’迁中书舍人。

时孝宗志在兴复,方以阃外事属张浚。

以俊卿忠义,沈靖有谋,以本职充江、淮宣抚判官兼权建康府事。

奏曰:’吴璘得孤军深入,敌悉众拒战,久不决,危道也。两淮事势已急,盍分遣舟师直捣山东,彼必还师自救,而璘得乘胜定关中。我及其未至,溃其腹心,此不世之功也。’会主和议方坚,诏璘班师,亦召俊卿。

奏陈十事:定规模,振纪纲,励风俗,明赏罚,重名器,遵祖宗之法,蠲无名之赋。

隆兴初元,建都督府,俊卿除礼部侍郎参赞军事。

张浚初谋大举北伐,俊卿以为未可。

会谍报敌聚粮边地,诸将以为秋必至,宜先其未动举兵,浚乃请于朝出师。

已而邵宏渊果以兵溃,俊卿退保扬州。

主和议者幸其败,横议摇之。

浚上疏待罪,俊卿亦乞从坐,诏贬两秩。

谏臣尹穑附思退,议罢浚都督,改宣抚使治扬州。

俊卿奏:’浚果不可用,别属贤将;若欲责其后效,降官示罚,古法也。今削都督重权,置扬州死地,如有奏请,台谏沮之,人情解体,尚何后效之图?议者但知恶浚而欲杀之,不复为宗社计。愿下诏戒中外协济,使浚自效。’疏再上,上悟,即命浚都督,且召为相,卒为思退、穑所挤,遣视师江、淮。

俊卿累章请罪,以宝文阁待制知泉州,请祠,提举太平兴国宫。

思退既窜,太学诸生伏阙下乞召俊卿。

乾道元年,入对,上劳抚之,因极论朋党之弊。

除吏部侍郎、同修国史。

论人才当以气节为主,气节者,小有过当容之;邪佞者,甚有才当察之。

钱端礼起戚里为参政,窥相位甚急,馆阁之士上疏斥之。

端礼遣客密告俊卿,己即相,当引共政。

深拒不听。

翌日,进读《宝训》,适及外戚,因言:’本朝家法,外戚不预政,有深意,陛下宜谨守。’上首肯,端礼憾之。

知建康府。

逾年,授吏部尚书。

时上未能屏鞠戏,将游猎白石。

俊卿引汉桓灵、唐敬穆及司马相如之言力以为戒。

上喜曰:’备见忠谠,朕决意用卿矣。朕在藩邸,知卿为忠臣。’后卿拜谢。

受诏馆金使,遂拜同知枢密院事。

时曾觌、龙大渊怙旧恩,窃威福,士大夫颇出其门。

及俊卿馆伴,大渊副之,公见外,不交一语,大渊纳谒,亦谢不接。

洪迈白俊卿:’人言郑闻除右史,某当除某官,信乎?’诘所从,迈以渊、觌告。

具以迈语质于上,上曰:’朕曷尝谋及此辈,必窃听得之。’有旨出渊、觌,中外称快。

金移文边吏,取前所俘。

俊卿请报以’誓书云:俘虏叛亡是两事,俘虏发已多,叛亡不应遣。且本朝两淮民,上国俘虏亡虑数万,本朝未尝以为言,恐坏和议,使两境民不安。或至交兵,则屈直胜负有在矣。’

镇江军帅戚方刻削军士,俊卿奏:’内臣中有主方者,当并惩之。’即诏罢方,以内侍陈瑶、李宗回付大理究脏状。

十一月,当郊而雷,上内出手诏,戒饬大臣,叶颙、魏杞坐罢。俊卿参知政事。

时四明献银矿,将召冶工即禁中锻之。俊卿奏:’不务帝王之大,而屑屑有司之细,恐为有识所窥。’从官梁克家、莫济俱求补外,俊卿奏:’二人皆贤,其去可惜。’于是劾奏洪迈奸险谗佞,不宜在左右,罢之。

减福建钞盐,罢江西和籴、广西折米盐钱,蠲诸道宿逋金谷钱帛以巨万计,于是政事稍归中书矣。

龙大渊死,上怜曾觌,欲召之。俊卿曰:’自出此两人,中外莫不称颂。今复召,必大失天下望。臣请先罢。’遂不召。

殿前指挥使王琪被旨按视两淮城壁还,荐和州教授刘甄夫,得召。俊卿言:’琪荐兵将官乃其职,教官有才,何预琪事。’会扬州奏琪传旨增筑城已讫事,俊卿请于上,未尝有是命。

俊卿曰:’若诈传上旨,非小故。’奏言:’人主万几,岂能尽防闲,所恃者纪纲、号令、赏罚耳。不诛琪,何所不为。’琪削秩罢官。

先是,禁中密旨直下诸军,宰相多不预闻,内官张方事觉,俊卿奏:’自今百司承御笔处分事,须奏审方行。’从之。

既而以内诸司不乐,收前命。俊卿言:’张方、王琪事,圣断已明,忽谕臣曰:’禁中取一饮一食,必待申审,岂不留滞。’臣所虑者,命令之大,如三衙发兵,户部取财,岂为宫禁细微事。臣等备数,出内陛下命令耳。凡奏审欲取决陛下,非臣欲专之,且非新条,申旧制耳。已行复收,中外惶惑,恐小人以疑似激圣怒。’

上曰:’朕岂以小人言疑卿等耶?’

同知枢密院事刘珙进对,争辨激切,忤旨,既退,手诏除珙端明殿学士,奉外祠。

俊卿即藏去,密具奏:’前日奏札,臣实草定,以为有罪,臣当先罢。珙之除命,未敢奉诏。陛下即位以来,纳谏诤,体大臣,皆盛德事。今珙以小事获罪,臣恐自此大臣皆阿顺持禄,非国家福。’

上色悔久之,命珙帅江西。

俊卿退自劾,上手札留之,且曰:’卿虽百请,朕必不从。’

四年十月,制授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

俊卿以用人为己任,所除吏皆一时选,奖廉退,抑奔竞。

或才可用,资历浅,密荐于上,未尝语人。

每接朝士及牧守自远至,必问以时政得失,人才贤否。

虞允文宣抚四川,俊卿荐其才堪相。

五年正月,上召允文为枢密使,至则以为右相,俊卿为左相。

允文建议遣使金以陵寝为请,俊卿面陈,复手疏以为未可。

上御孤矢,弦激致目眚,六月始御便殿。

俊卿疏曰:’陛下经月不御外朝,口语籍籍,皆辅相无状,不能先事开陈,亏损圣德。陛下忧勤恭俭,清静寡欲,前代英主所不能免者皆屏绝,顾于骑射之末犹未能忘。臣知非乐此,志图恢复,故俯而从事,以阅武备,激士气耳。愿陛下任智谋,明赏罚,恢信义,则英声义烈,不越尊俎,固已震慑敌人于万里之远,岂待区区骑射于百步间哉。陛下一身,宗社生灵之休戚系焉,愿以今日之事,永为后戒。’

曾觌官满当代,俊卿预请处以浙东总管。

上曰:’觌意似不欲为此官。’俊卿曰:’前此陛下去二人,公论甚惬。愿捐私恩,伸公议。’觌怏怏而去。

枢密承旨张说为亲戚求官,惮俊卿不敢言,会在告,请于允文,得之。

俊卿闻敕已出,语吏留之。

说皇恐来谢,允文亦愧,犹为之请,俊卿竟不与,说深憾之。

吏部尚书汪应辰与允文议事不合,求去,俊卿数奏应辰刚毅正直,可为执政。

上初然之,后竟出应辰守平江。

自是上意向允文,而俊卿亦数求去。

明年,允文复申陵寝之议,上手札谕俊卿,俊卿奏:’陛下痛念祖宗,思复故疆,臣虽疲驽,岂不知激昂仰赞圣谟,然于大事欲计其万全,俟一二年间,吾之事力稍充乃可,不敢迎合意指误国事。’即杜门请去,以观文殿大学士帅福州。

陛辞,犹劝上远佞亲贤,修政攘敌,泛使未可轻遣。

既去,允文卒遣使,终不得要领。

曾觌亦召还,建节钺,跻保傅,而士大夫莫敢言。

俊卿至福州,政尚宽厚,严于治盗,海道晏清,以功进秩。

转运判官陈岘建议改行钞盐法,俊卿移书宰执,极言福建盐法与淮、浙异,遂不果行。

明年,请祠,提举洞霄宫。

归第,弊屋数楹,怡然不介意。

淳熙二年,再命知福州。

累章告归,除特进,起判建康府兼江东安抚。

召对垂拱殿,命坐赐茶,因从容言曰:’将帅当由公选,臣闻诸将多以贿得。曾觌、王抃招权纳贿,进人皆以中批行之。脏吏已经结勘,而内批改正,将何所劝惩?’

上曰:’卿言甚当。’朝辞,奏曰:’去国十年,见都城谷贱人安,惟士大夫风俗大变。’

上曰:’何也?’俊卿曰:’向士大夫奔觌、抃之门,十缠一二,尚畏人知,今则公然趋附已七八,不复顾忌矣。人材进退由私门,大非朝廷美事。’

上曰:’抃则不敢。觌虽时或有请,朕多抑之,自今不复从矣。’俊卿曰:’此曹声势既长,侍从、台谏多出其门,毋敢为陛下言,臣恐坏朝廷纪纲,废有司法度,败天下风俗,累陛下圣德。’

命二府饮饯浙江亭。

俊卿去建康十五年,父老喜其再来。

为政宽简,罢无名之赋。

时御前多行’白札’,用左右私人持送,俊卿奏非便,上手札奖谕。

除少保,判建康府如故。

八年上章告老,以少师、魏国公致仕。

十三年十一月薨,年七十四。

方属疾,手书示诸子云:’遗表止谢圣恩,勿祈恩泽及功德,勿请谥树碑。’

上闻嗟悼,辍视朝,赠太保,命本路转运司给葬事,赐谥正献。

俊卿孝友忠敬,得于天资,清严好礼,终日无惰容。

平居恂恂若不能言,而在朝廷正色危论,分别邪正,斥权势无顾避。

凡所奏请,关治乱安危之大者。

雅善汪应辰、李焘,尤敬朱熹,屡尝论荐。

其薨也,熹不远千里往哭之,又状其行。

有集二十卷。

子五人,宓有志于学,终承奉郎,朱熹为铭其墓。

宓自有传。

虞允文,字彬甫,隆州仁寿人。

父祺,登政和进士第,仕至太常博士、潼川路转运判官。

允文六岁诵《九经》,七岁能属文。

以父任入官。

丁母忧,哀毁骨立。

既葬,朝夕哭墓侧,墓有枯桑,两乌来巢。

念父之鳏且疾,七年不调,跬步不忍离左右。

父死,绍兴二十三年始登进士第,通判彭州,权知黎州、渠州。

秦桧当国,蜀士多屏弃。

桧死,高宗欲收用之,中书舍人赵达首荐允文,召对,谓人君必畏天,必安民,必法祖宗。

又论士风之弊,以文章进必抑其轻浮,以言语进必黜其巧伪,以政事进必去其苛刻,庶可任重致远。

且极论四川财赋科纳之弊。

上嘉纳之。

除秘书丞,累迁礼部郎官。

金主亮修汴,已有南侵意。

王纶还,言敌恭顺和好。

汤思退再拜贺,置边备不问。

及金使施宜生颇泄敌情,张焘密奏之。

亮又隐画工图临安湖山以归。

亮赋诗,情益露。

允文上疏言:’金必败盟,兵出有五道,愿诏大臣豫思备御。’

时三十年正月也。

十月,借工部尚书充贺正使,与馆伴宾射,一发破的,众惊异之。

允文见运粮造舟者多,辞归,亮曰:’我将看花洛阳。’

允文还,奏所见及亮语,申言淮、海之备。

除中书舍人、直学士院。

三衙管军以宦寺充承受,允文言:’自古人主大权,不移于奸臣,则落于近幸。秦桧盗权十有八年,桧死,权归陛下。迩来三衙交结中官,宣和、明受厥鉴未远。’

上大悟,立罢之。

金使王全、高景山来贺生辰,口传亮悖慢语,欲得淮南地,索将相大臣议事。

于是召三衙大将赵密等议举兵,侍从、台谏集议。

宰臣陈康伯传上旨:’今日更不问和与守,直问战当如何。’遣成闵为京、湖制置使,将禁卫五万御襄、汉上流。

允文曰:’兵来不除道,敌为虚声以分我兵,成其出淮奸谋尔。’不听,卒遣闵。

七月,金主亮徙汴,允文复语康伯:’闵军约程在江、池,宜令到池者驻池,到江者驻江。若敌兵出上流,则荆湖之军捍于前,江、池之军援于后;若出淮西,则池之军出巢县,江州军出无为,可为淮西援,是一军而两用之。’康伯然其说,而闵军竟屯武昌。

九月,金主命李通为大都督,造浮梁于淮水上。

金主自将,兵号百万,毡帐相望,钲鼓之声不绝。

十月,自涡口渡淮。

先是,刘锜措置淮东,王权措置淮西。

至是,权首弃庐州,锜亦回扬州,中外震恐。

上欲航海,陈康伯力赞亲征。

是月戊午,枢臣叶义问督江、淮军,允文参谋军事。

权又自和州遁归,锜回镇江,尽失两淮矣。

十一月壬申,金主率大军临采石,而别以兵争瓜洲。

朝命成闵代锜、李显忠代权,锜、权皆召。

义问被旨,命允文往芜湖趣显忠交权军,且犒师采石,时权军犹在采石。

丙子,允文至采石,权已去,显忠未来,敌骑充斥。

我师三五星散,解鞍束甲坐道旁,皆权败兵也。

允文谓坐待显忠则误国事,遂立招诸将,勉以忠义,曰:’金帛、告命皆在此,待有功。’

众曰:’今既有主,请死战。’

或曰:’公受命犒师,不受命督战,他人坏之,公任其咎乎?’

允文叱之曰:’危及社稷,吾将安避?’

至江滨,见江北已筑高台,对植绛旗二、绣旗二,中建黄屋,亮踞坐其下。

谍者言,前一日刑白黑马祭天,与众盟,以明日济江,晨炊玉麟堂,先济者予黄金一两。

时敌兵实四十万,马倍之,宋军才一万八千。

允文乃命诸将列大阵不动,分戈船为五,其二并东西岸而行,其一驻中流,藏精兵待战,其二藏小港,备不测。

部分甫毕,敌已大呼,亮操小红旗麾数百艘绝江而来,瞬息,抵南岸者七十艘,直薄宋军,军小却。

允文入阵中,抚时俊之背曰:’汝胆略闻四方,立阵后则儿女子尔。’俊即挥双刀出,士殊死战。

中流官军亦以海鳅船冲敌,舟皆平沉,敌半死半战,日暮未退。

会有溃军自光州至,允文授以旗鼓,从山后转出,敌疑援兵至,始遁。

又命劲弓尾击追射,大败之,僵尸凡四千余,杀万户二人,俘千户五人及生女真五百余人。

敌兵不死于江者,亮悉敲杀之,怒其不出江也。

以捷闻,犒将士,谓之曰:’敌今败,明必复来。’

夜半,部分诸将,分海舟缒上流,别遣兵截杨林口。

丁丑,果至,因夹击之,复大战,焚其舟三百,始遁去,再以捷闻。

既而敌遣伪诏来谕王权,似有宿约。

允文曰:’此反间也。’仍复书言:’权已置典宪,新将李世辅也,愿一战以决雌雄。’

显忠至自芜湖,允文语之曰:’敌入扬州,必与瓜洲兵合,京口无备,我当往,公能分兵相助乎?’

显忠分李捧军万六千往京口,叶义问亦命杨存中将所部来会。

允文还建康,即上疏言:’敌败于采石,将徼幸于瓜洲。今我精兵聚京口,持重待之,可一战而胜。乞少缓六飞之发。’

甲申,至京口。敌屯重兵滁河,造三闸储水,深数尺,塞瓜洲口。

时杨存中、成闵、邵宏渊诸军皆聚京口,不下二十万,惟海鳅船不满百,戈船半之。

允文谓遇风则使战船,无风则使战舰,数少恐不足用。

遂聚材治铁,改修马船为战舰,且借之平江,命张深守滁河口,扼大江之冲,以苗定驻下蜀为援。

庚寅,亮至瓜洲,允文与存中临江按试,命战士踏车船中流上下,三周金山,回转如飞,敌持满以待,相顾骇愕。

亮笑曰:’纸船耳。’

一将跪奏:南军有备,未可轻,愿驻扬州,徐图进取。

亮怒,欲斩之,哀谢良久,杖之五十。

乙未,亮为其下所杀。

初,亮在瓜洲,闻李宝由海道入胶西,成闵诸军方顺流而下,亮愈怒。

还扬州,召诸将约三日济江,否则尽杀之。

诸将谋曰:’进有渰杀之祸,退有敲杀之忧,奈何?’

有万戴者曰:’杀郎主,与南宋通和归乡则生矣。’

众曰:’诺。’

亮有紫茸细军,不临阵,恒以自卫,众患之,有萧遮巴者绐之曰:’淮东子女玉帛皆聚海陵。’

且嗾使往,细军去而亮死。

丙申,敌人退屯三十里,遣使议和。

己亥,奏闻。

召入对,上慰藉嘉叹,谓陈俊卿曰:’虞允文公忠出天性,朕之裴度也。’

诏免扈从,往两淮措置。

允文至镇江,奏收两淮三策,不报。

明年正月,上至建康。

寻议回銮,诏以杨存中充江淮、荆襄路宣抚使,允文副之。

给、舍缴存中除命,于是允文充川陕宣谕使。

陛辞,言:’金亮既诛,新主初立,彼国方乱,天相我恢复也。和则海内气沮,战则海内气伸。’

上以为然。

允文至蜀,与大将吴璘议经略中原,璘进取凤翔,复巩州。

金治兵争陕西新复州郡,蜀士欲弃之,允文持不可。

孝宗受禅,朝臣有言西事者,谓官军进讨,东不可过宝鸡,北不可过德顺,且欲用忠义人守新复州郡,官军退守蜀口。

允文争之不得,吴璘遂归河池,盖用参知政事史浩议,欲尽弃陕西,台谏袁季、任古附和其说。

允文再上疏,大略言:’恢复莫先于陕西,陕西五路新复州县又系于德顺之存亡,一旦弃之,则窥蜀之路愈多,西和、阶、成,利害至重。’

前后凡十五疏,且移书陈康伯,康伯牵于同列,不能回也。

上将召允文问陕西事,执政忌其来,以显谟阁直学士知夔州,寻又命奏事。

隆兴元年入对,史浩既素主弃地,及拜相,亟行之,且亲为诏,有曰:’弃鸡肋之无多,免锒心之未已。’

允文入对言:’今日有八可战。’

上问及弃地,允文以笏画地,陈其利害。

上曰:’此史浩误朕。’

以敷文阁待制知太平州,寻除兵部尚书、湖北京西宣抚使,改制置使。

时朝廷遣卢仲贤使金议和,汤思退又欲弃唐、邓、海、泗,手诏谓唐、邓非险要,可置度外,允文五上疏力争。

思退怒,即奏曰:’此皆以利害不切于己,大言误国,以邀美名。宗社大事,岂同戏剧。’

上意遂定。

思退阳请召允文,实欲去之也。

允文上印,犹以四州不可弃为请,乞致仕。

诏以显谟阁学士知平江府。

思退竟决和议,割唐、邓。

二年,金兵复至,思退贬,上悔不用允文言。

陈俊卿亦荐允文堪大用,除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

乾道元年,拜参知政事兼知枢密院事。

是秋,金遣完颜仲有所议,偃蹇不敬,允文请斩之,廷有异论,不果。

会钱端礼受李宏玉带,事连允文,为御史章服所论,罢政,奉祠西归。

三年二月,召至阙,除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

吴璘卒,议择代,上谕允文曰:’吴璘既卒,汪应辰恐不习军事,无以易卿。凡事不宜效张浚迂阔,军前事,卿一一亲临之。’

即拜资政殿大学士、四川宣抚使,寻诏依旧知枢密院事。

归蜀一月,召至阙,不数月复使蜀。

太上赐御书《圣主得贤臣颂》,上又为之制跋,陛辞,复以所御双履及甲胄赐焉。

过郢,奏筑黄鹰山城。

过襄阳,奏修府城。

八月至汉中,又往沔阳。

九月,至益昌。

先被手诏戒九事,洎至蜀,悉奉而行,尤以军政为急。

又奏阅实诸军,第其壮怯为三,上备战,中下备辎重,老者少者不预。

汰兵凡万人,减缗钱四百万。

汰去兵有劳绩者,置员阙处之。

兴、洋义士,民兵也,绍兴初以七万计,大散之战,将不授甲,驱之先官军,死亡略尽。

命利帅晁公武核实,得二万三千九百余人。

又得陕西弓箭手法,参绍兴制为一书,俾将吏守之。

以马政付张松,奏依旧制分茶马为川、秦司。

初在枢府,萧遮巴以刷军中人为言,允文尝奏谕三衙抚存之。

至是,金、洋、兴元归正人二万,遮道诉系缧之苦,允文分给官田,俾咸振业。

欲结敌将姜挺、白沂,遵御札募巩人王嗣祖结外蕃以图金人,又得蕃僧六彪者偕往,竟无成说。

时邛、蜀十四郡告饥,荒政凡六十五事,剑倅献羡钱五万,却之。

五年八月,拜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

允文多荐知名士,如洪适、汪应辰。

及为相,籍人才为三等,有所见闻即记之,号《材馆录》。

凡所举,上皆收用,如胡铨、周必大、王十朋、赵汝愚、晁公武、李焘其尤章明者也。

上以兵冗财匮为忧,允文与陈俊卿议革三衙杂役,汰冗籍,三军无怨言。

六年,陈俊卿以奏留龚茂良忤上意,上震怒甚,俊卿待命浙江亭,两日不报。

允文请对,极论体貌之道,叠拜榻前,遂命判福州。

诏以范成大为祈请使,为陵寝故。

金不从,且谍报欲以三十万骑奉迁陵寝来归,中外汹汹,荆、襄将帅皆请增戍。

允文谓:”金方惩亮,决不轻动,不过以虚声撼我耳。”遂奏止之。

朝论纷然,允文屹不动,敌卒无他。

自庄文太子毙,储位未定。

允文上疏,且屡恳陈。

七年正月,上两宫尊号,议始定,下诏皇第三子恭王惇立为皇太子,皇子恺以雄武、保宁军节度使判宁国府。

皇太子寻尹临安。

侍卫马军司牧地旧在临安,允文谓地狭不利刍牧,请令就牧镇江,缓急用骑过江便。

三军有怨语,其后言者以此为言。

胡铨以台评去,允文奏留之经筵。

铨荐朱熹,上问允文识熹否?允文谓熹不在程颐下,遂召熹,熹不至。

检鼓院以六条抑上书人,允文力言不可,从之。

会庆节,金使乌林答天锡入见,金主婿也,骄倨甚,固请上降榻问金主起居,上不许,天锡跪不起,侍臣错愕失措。

允文请大驾还禁中,且谕之曰:”大驾既兴,难再御殿,使人来且随班上寿。”金使惭而退。

上以仆射名不正,改为左、右丞相。

八年二月,授允文特进、左丞相兼枢密使,梁克家为右丞相。

允文尝举克家自代,上不许。

是月,以病乞解机政,又荐克家靖重有宰相器,至是始同相,手诏付允文曰:”朕方欲武臣为枢密,曹勋如何?”允文谓勋人品卑凡,不可用。

既而以张说签书枢密院事,右正言王希吕与台官交劾之。

上怒希吕甚,手诏”与远恶监当。”允文缴回,上益怒。

梁克家曰:”希吕论张说,台纲也,左相救希吕,国体也。”上怒稍解,卒薄希吕之罚。

四月,御史萧之敏劾允文,允文上章待罪。

上过德寿宫,太上曰:”采石之功,之敏在何许?毋听其去。”上为出之敏,且书扇制诗以留之。

允文言之敏端方,请召归以辟言路。

上谓其言宽厚,命曾怀书之《时政记》。

上命选谏官,允文以李彦颍、林光朝、王质对,三人皆鲠亮,又以文学推重于时,故荐之,久不报。

曾觌荐一人,赐第,擢谏议大夫。

允文、克家争之,不从。

允文力求去,授少保、武安军节度使、四川宣抚使,进封雍国公。

陛辞,上谕以进取之方,期以某日会河南。

允文言:”异时戒内外不相应。”上曰:”若西师出而朕迟回,即朕负卿;若朕已动而卿迟回,即卿负朕。”

上御正衙,酌酒赋诗以遣之,且赐家庙祭器。

九年至蜀。

大军月给米一石五斗,不足赡其家,允文捐宣司钱三十万易米,计口增给。

立户马七条,括民马,奏选良家子以储战用。

初,北界有寇邻者,拥众数万在商、虢间,允文秉政日纳款,迨至蜀,复遣人致书允文,不报,羁縻之而已。

既而邻谋觉,金密遣人捕之。

叶衡奏闻,允文上疏自辨,因请纳禄,不报。

上尝谓允文曰:”丙午之耻,当与丞相共雪之。”又曰:”朕惟功业不如唐太宗,富庶不如汉文、景。”故允文许上以恢复。

使蜀一岁,无进兵期,上赐密诏趣之,允文言军需未备,上不乐。

淳熙元年薨。

后四年,上幸白石大阅,见军皆少壮,谓辅臣曰:”虞允文行沙汰之效也。”

寻诏赠太傅,赐谥忠肃。

允文姿雄伟,长六尺四寸,慷慨磊落有大志,而言动有则度,人望而知为任重之器。

早以文学致身台阁,晚际时艰,出入将相垂二十年,孜孜忠勤无二焉。

尝注《唐书》、《五代史》,藏于家。

有诗文十卷,《经筵春秋讲义》三卷,《奏议》二十二卷,《内外志》十五卷,行于世。

子三人:公亮、公著、杭孙。

孙八人,皆好修,唯刚简最知名,嘉定中,召不至,终利路提点刑狱。

辛次膺,字起季,莱州人。

幼孤,从母依外氏王圣美于丹徒。

俊慧力学,日诵千言。

甫冠,登政和二年进士第,历官为单父丞。

值山东乱,举室南渡。

属闽寇范汝为陷建州,宰相吕颐浩以次膺宰浦城,遏贼冲。

比至,寇党熊志宁已焚其邑。

于是披荆棘,坐瓦砾中,安辑吏民,料丁壮,治器械,厄险阻,号令不烦,邑民便之。

数月,韩世忠破贼,复建州,除审计司。

余党范黑龙破邻邑,闽帅张守檄次膺,俟贼平而后行。

乃募乡兵习强弩,贼至,与之夹水而阵,矢齐发,贼奔溃,生致首领五人,余悉宥之。

用参政孟庾荐,召对,奏用人贵于务实,施令在于必行。

迁驾部。

愿敕郡邑省耕薄征,务农抑末。

又奏:”中原之人,弃坟墓生业,从巡江左,饥寒殒仆。愿加存拊,可以坚中原徯后之心。”

迁吏部郎、湖北运判,中途召还,见高宗于建康行宫,首言救世之弊,上称善,敕以所奏榜朝堂。

擢右正言。

奏:”愿阅兵将,亲简拔,揽恩威之柄,使人人知朝廷之尊。左右近习,久则干政,愿杜其渐。兵连不解,十年于兹。

一岁用钱三十万、米四百万石,诸路常赋仅足支其半,余悉取诸民。

乞罢不急之务,节姑息之泽,省冗官,汰忄耎兵。

韩世忠男直秘阁,次膺奏曰:

攻城野战,世忠功也,其子何与?石渠、东观,图书府也,武功何与?幸门一启,援例者众。

又奏:

今主议者见小利忽大计,偏师偶胜,遽思进讨,便谓攻为有余;警奏稍闻,首陈退舍,便谓守为不足。愿严纪律,谨烽燧,明间探。

上皆信纳。

闻韩世忠将自楚州移军镇江,复陈可虑者五。

王伦使北请和,次膺言:

宣和海上之约,靖康城下之盟,口血未干,兵随其后。今日之事当识其诈。

时秦桧在政府,为其妻兄王仲薿叙两官。

次膺劾仲薿奴事朱勔,投拜金酋,罪在不赦。

又劾知抚州王唤违法佃官田,不输租。

其父仲山,先知抚州,屈膝金人,唤继其后,何颜见吏民?唤,桧之妻兄也。

章留中。

次膺再论之曰:

近臣奏二人,继闻追寝除命,是皆桧容私营救,陛下曲从其欲,国之纪纲,臣之责任,一切废格。

借使贵连宫掖,亲如肺附,宠任非宜,臣亦得论之,而大臣之姻娅,乃不得绳之耶?望陛下奋乾刚之威,戒蒙蔽之渐。

求去,除直秘阁、湖南提刑。

先是,湖南贼龙渊、李朝拥众数万,据衡之茶陵,桧匿不奏,乃以见阙处次膺。

陛辞,上曰:

卿以将母为请,朕不得留。

湖湘风物甚佳,且无盗贼,职名异恩,卒岁当召。

既抵长沙,贼势方张,戍将抽回,始悟桧欲陷之。

即单车趋茶陵,擒贼骁将戮之,募贼党毛义、龙麟等,赍榜谕以朝廷抽回戍将,务欲招安,宜亟降,待以不死。

龙渊、李朝相继降,仍请料精锐,可得禁旅万余。

次鹰笑曰:

是皆吾民,正当弃兵甲,持锄耰,趣令复业。

奏茶陵为军。

金好成,赦书至衡阳,次膺极陈其诈,略曰:

臣昨在谏列,尝数论金人变诈无常,愿陛下为宗社生灵深虑。

近观邸报,枢密院编修官胡铨妄议和好,历诋大臣,除名远窜。

已而得铨书槁,乃知朝廷遽欲屈己称藩,臣未知其可。

大臣怀奸固位,不恤国计,媕婀趋和,谬以为便,臣不知天下之人以为便乎?’父之仇不与共戴天,兄弟之仇不反兵’。

弃仇释怨,尽除前事,降万乘之尊,以求说于敌,天下之人,果能遂亡怨痛以从陛下之志乎?

书奏,不报。

金陷三京。

次膺罢,奉祠。

秦桧以其负重名,欲先移书,当稍收用,次膺笑而不答。

阅十六年,贫益甚,亡毫发求于人。

桧死,起知婺州,三日被召。

至国门,以足疾求去。

加秘阁修撰,还郡。

再召见,历言仇怨当国,老母几委沟壑,因奏国本未立,上改容曰:

谁可?

次膺曰:

知子莫若父。

上称善。

擢权给事中。

蒋璨权户部侍郎,次膺驳璨不守正,事交结,出璨知平江。

御史中丞汤鹏举劾次膺假权报怨,除待制、宫观。

起知泉州,移福建帅。

丁母忧,乞纳禄。

孝宗即位,手诏趣召。

既至,奏:

陛下用贤必考核事功,勿以一人誉用之,一人毁去之,出令要无反汗,纳善要知转圜。

练兵恤民,经理两淮,使敌不能乘虚而入。

是日,除御史中丞。

朝德寿宫,高宗一见,谓’惜间卿于强健时。’

上将以春飨迎高宗诣延祥观,幸玉津园。

次膺奏:

钦宗服未终,方停策士,且金人嫚书甫至,意在交兵,矧原野间禁卫稀少,当过为之虑,兼一出费十数万缗,曷若以资兵食。

时两淮尽为荒野,次膺奏:

乞集遗甿归业,借种牛,或令在屯兵从便耕种,此足兵良法。

至若成闵之贪饕,汤思退之朋附,叶义问之奸罔,皆以次论劾。

每章疏一出,天下韪之。

上方厉精政事,次膺每以名实为言,多所裨益,呼其官不名。

隆兴改元三月,同知枢密院事。

符离之师,捷奏日闻,次膺手疏千言,乞持重。

未几,军果溃。

及见,上颜色不乐,奏言:

师溃而归,张浚弹压必无他,此上天大儆戒于陛下。

上叹其先见。

拜参知政事,以疾力祈免。

且奏曰:

王十朋除侍史,虽上亲擢,天下皆知臣尝荐其贤。

汤思退召将至,亦知臣尝疏其奸。

臣不引避,人其谓何?

除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

陛辞,赐茶,甚惜其去。

次膺奏:

臣与思退,理难同列。

上曰:

有谓汤思退可用者。

次膺奏:

今日之事,恐非思退能辨。

思退固不足道,窃恐误国家事。

乾道六年闰五月卒,年七十九。

次膺孝友清介,立朝謇谔。

仕宦五十年,无丝毫挂吏议。

为政贵清静,先德化,所至人称其不烦。

善属文,尤工于诗。

论曰:

孝宗志恢复,特任张浚,俊卿斥奸党,明公道,以为之佐。

洎居中书,知无不为,言无不尽,盖其立志一以先哲为法,非他相可拟也。

允文许国之忠,炳如丹青。

金庶人亮之南侵,其锋甚锐,中外倚刘锜为长城,锜以病不克进师。

允文儒臣,奋勇督战,一举而挫之,亮乃自毙。

昔赤壁一胜而三国势成,淮淝一胜而南北势定。

允文采石之功,宋事转危为安,实系乎此。

及其罢相镇蜀,受命兴复,克期而往,志虽未就,其能慷慨任重,岂易得哉?

次膺力排群邪,无负言责,涖政不烦,居约有守。

晚再立朝,謇谔尤著,南渡直言之臣,宜为首称焉。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一百四十二-译文

陈俊卿,字应求,是兴化人。从小就庄重,不轻易说笑。父亲去世后,他守丧的样子就像成人一样。绍兴八年,他考中进士,被任命为泉州观察推官。他勤勉于自己的职责,同事们聚会宴饮时,他总是推辞不去。

有一天,郡中发生火灾,守将汪藻前往查看,其他属官正在某个地方饮酒,陈俊卿和士兵们也借机出行,因此被责问为什么迟到,陈俊卿只是唯唯诺诺地道歉。后来查明了真相,询问原因,陈俊卿说:‘我无法阻止同僚的行动,还资助了他们的仆人,怎么能说没有过错呢?当时汪藻正愤怒不已,他怎么忍心让自己逃脱,而加重他人的罪责呢?’汪藻感叹佩服,认为陈俊卿是不可及的。

任职期满后,秦桧掌权,发现陈俊卿并不依附自己,于是任命他为南外睦宗院教授。不久又任命他为南剑州通判,但在上任之前秦桧去世,于是他被召回朝廷任命为校书郎。孝宗时期,他被任命为普安郡王的辅导官,高宗命令选择端正、稳重的人来辅导他,陈俊卿被任命为著作佐郎兼王府教授。在讲经时,他总是寓教于乐,态度严肃而坚定。郡王喜欢踢球,陈俊卿就引用韩愈劝谏张建封的书信来讽喻他,郡王恭敬地接受了他的劝告。

陈俊卿多次升迁,成为监察御史、殿中侍御史。他首先提出:‘君主应该广泛听取意见,必须基于公正;臣子应该诚实不欺,必须理解大局。对待下属的方法,恩威并施,抑制骄横的将领,激发士兵的士气,这样法纪就会严明,命令就能得到执行。’于是弹劾韩仲通原本因为狱事依附秦桧,冤枉陷害无辜,秦桧的党羽都被驱逐,只有韩仲通幸免;刘宝在京口总领军务,任意搜刮,并且不接受命令,不分配戍守任务;这两个人最终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汤思退专权,陈俊卿说:‘冬天没有云彩却打雷,宰相既不顺应天意,也不满足人心。’皇帝下诏罢免了汤思退。

当时灾害频发,金人的侵犯势头已经显现。陈俊卿于是上疏说:‘张浚忠诚勤勉,始终不渝,我私下听说有谗言说他有异心。张浚之所以得到人心、受到士人的赞誉,是因为他忠诚正直。相反,如果这样,人们将会离开他,谁还会与他一起作乱呢?’奏疏呈上后,没有得到回复,于是他请求当面对质,极力陈述,皇帝才开始明白。几个月后,任命张浚镇守建康。他又说:‘内侍张去为暗中阻挠用兵,并且提出避敌的计划,动摇了既定的策略,请按照军法处理。’皇帝说:‘你可以称得上是仁者之勇。’任命他为权兵部侍郎。

金主完颜亮渡过淮河,陈俊卿接受诏命整顿浙西水军,李宝因此取得了胶西的胜利。完颜亮死后,皇帝下诏让陈俊卿治理淮东的堡寨和屯田,所到之处安抚流亡之人。金主完颜褒新立,重申旧好,朝廷大臣多数附和议和。陈俊卿上奏:‘和戎本不是出于本意,如果因为得到故土为实利,得到后未必能守住,这也只是虚有其表。现在不如先正名,名正则国威强,岁币可以减少。’于是提出选将练兵、屯田减租的策略,选择有胆识的文臣作为参佐,让他们考察军政、熟悉军事以储备将领。

孝宗即位后,陈俊卿说:‘治国的关键有三:用人、赏功、罚罪,所以能够执行的是至公而已,希望陛下多加注意。’升任中书舍人。当时孝宗志在恢复国家,正把边疆事务委托给张浚。因为陈俊卿忠诚正直,沉稳有谋,用他的本职担任江、淮宣抚判官兼权建康府事。他上奏说:‘吴璘率领孤军深入,敌人全力抵抗,长时间没有决断,这是危险的。两淮的形势已经非常紧急,为什么不派遣水师直接攻打山东,敌人一定会回师自救,而吴璘可以乘胜定关中。我们在他们未到达之前,击溃他们的心脏,这是不世之功。’恰逢主和派坚持议和,皇帝下诏让吴璘撤军,也召回陈俊卿。陈俊卿上奏了十件事:确定规模,整顿法纪,激励风俗,明确赏罚,重视名器,遵循祖宗的法度,减免无名的赋税。

隆兴初年,建立都督府,陈俊卿被任命为礼部侍郎参赞军事。张浚最初计划大规模北伐,陈俊卿认为还不可以。恰逢间谍报告敌人正在边境囤积粮食,将领们认为秋天一定会来,应该在他们未行动之前就出兵,张浚于是向朝廷请求出兵。不久,邵宏渊果然因为军队溃败,陈俊卿撤退到扬州。主和派的人庆幸他的失败,纷纷议论动摇他。张浚上疏请求处罚,陈俊卿也请求一同受罚,皇帝下诏贬低他们两个的官职。谏臣尹穑附和汤思退,提议免去张浚的都督职务,改为宣抚使治理扬州。陈俊卿上奏说:‘如果张浚确实不可用,可以交给其他贤将;如果想要责备他的后果,降职示罚,这是古法。现在剥夺都督的重权,把扬州置于死地,如果有奏请,台谏阻挠,人心就会涣散,还谈什么后果呢?议论的人只知道厌恶张浚而想要除掉他,不再为国家考虑。希望下诏告诫中外团结协助,让张浚自己证明自己的能力。’奏疏再次呈上,皇帝醒悟,立即任命张浚为都督,并且召回他担任宰相,最终被汤思退、尹穑排挤,被派去视察江、淮。陈俊卿多次上奏请求处罚,以宝文阁待制的身份担任泉州知府,请求退休,担任太平兴国宫的提举。

汤思退被流放后,太学学生们跪在宫门前请求召回陈俊卿。乾道元年,陈俊卿入宫对答,皇帝安慰他,趁机极力论述朋党的弊端。被任命为吏部侍郎、同修国史。他认为评价人才应当以气节为主,气节的人,即使有些小过失也应当宽容;邪佞的人,即使很有才能也应当警惕。钱端礼从外戚起家成为参政,急切地觊觎相位,馆阁中的文臣上疏斥责他。钱端礼派使者秘密告诉陈俊卿,自己即将成为宰相,会邀请他共同执政。陈俊卿坚决拒绝。第二天,进读《宝训》,正好读到外戚的部分,他就说:‘本朝的家法,外戚不参与政事,有深意,陛下应当谨慎遵守。’皇帝点头同意,钱端礼对他怀恨在心。后来他被任命为建康府知府。过了一年,被任命为吏部尚书。

当时皇帝还没有停止踢球和狩猎的喜好,准备去白石狩猎。陈俊卿引用了汉桓帝、唐敬穆以及司马相如的话来强烈劝诫他。皇帝高兴地说:‘充分看到了你的忠诚和直率,我决定任用你。我在藩王时期就知道你是忠臣。’后来陈俊卿接受了任命。

接受诏命接待金国使者,于是被任命为同知枢密院事。当时曾觌、龙大渊依仗旧恩,窃取威福,士大夫们很多都出自他们的门下。等到陈俊卿接待使者时,龙大渊作为副手,陈俊卿公然不见他,一句话也不说。龙大渊来拜访,陈俊卿也拒绝接待。洪迈告诉陈俊卿:‘人们说郑闻被任命为右史,我将被任命为某个官职,这是真的吗?’询问他是从哪里听说的,洪迈告诉他是从龙大渊、曾觌那里听说的。陈俊卿把洪迈的话告诉了皇帝,皇帝说:‘我什么时候和这些人商量过,一定是他们私下听说的。’皇帝下令驱逐龙大渊、曾觌,朝廷内外都感到高兴。

金国向边境官员发送文书,要求取回之前所俘的战俘。陈俊卿请求回复说:‘誓书中说:俘虏叛逃是两件事,俘虏已经释放很多,叛逃者不应该遣返。而且本朝两淮的百姓,上国俘虏逃亡的大概有几万人,本朝从未提出过要求,恐怕会破坏和议,让两境的百姓不得安宁。如果发展到交战,那么胜负的曲直就有待分晓了。’

镇江军帅戚方刻削军士,俊卿奏称:’内臣中有主使方的人,应当一并惩罚。’于是皇帝下诏罢免了戚方,并命令内侍陈瑶、李宗回交给大理寺审理贪污情况。

十一月,正当郊祭时雷电交加,皇帝亲自下诏,告诫大臣,叶颙、魏杞因事被罢免。俊卿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当时四明献上银矿,准备在宫中召来工匠进行冶炼。俊卿上奏称:’不致力于帝王的大事,却纠缠于官吏的琐事,恐怕会被有见识的人看穿。’从官梁克家、莫济都请求调往外地,俊卿上奏称:’这两个人都是贤能之士,他们的离开实在可惜。’于是弹劾洪迈奸险谗佞,不宜在皇帝身边,将他罢免。减少福建的钞盐,罢免江西的和籴、广西的折米盐钱,免除各道的宿逋金谷钱帛,数额巨大,从此政事逐渐回归中书省。

龙大渊死后,皇帝怜悯曾觌,想要召回他。俊卿说:’自从那两个人出事后,中外无人不称赞。如今再召回,必定大失天下人心。请允许我先罢免他们。’于是没有召回。殿前指挥使王琪奉旨巡视两淮城防回来,推荐和州教授刘甄夫,得到了皇帝的召见。俊卿说:’王琪推荐兵将官是他的职责,教官有才能,这与王琪何干?’恰逢扬州上报王琪传达皇帝旨意增筑城墙已完工,俊卿向皇帝请示,并未有此命令。俊卿说:’如果假传圣旨,不是小过错。’上奏说:’人主事务繁多,怎能完全防备,所依赖的是法纪、号令、赏罚。不处罚王琪,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王琪被剥夺官职。

此前,禁中密旨直接下达给各军,宰相多未预先得知,内官张方事发,俊卿上奏称:’从今往后,百官接到御笔处分的事,必须奏报审查后方可执行。’皇帝同意了。不久因为内诸司不高兴,收回了之前的命令。俊卿说:’张方、王琪的事,圣断已明,忽然下谕说:’禁中取一饮一食,必待申审,岂不耽误事?’我所担忧的是,命令之大,如三衙发兵,户部取财,岂能为宫禁的琐事。我们这些臣子,只是准备执行陛下命令的人。所有奏报审查,都是要陛下决定,不是我要专权,也不是新规定,而是遵循旧制。已经执行又收回,中外都感到困惑,恐怕小人会借此挑拨圣怒。’皇帝说:’我岂会因小人的话怀疑你们?’

同知枢密院事刘珙进言,争论激烈,触怒了皇帝,退下后,皇帝亲自下诏任命刘珙为端明殿学士,供职外祠。俊卿将此诏书藏起来,秘密上奏称:’前些日子上奏的文书,我确实起草的,认为有罪,我应该先被罢免。刘珙的任命,我未敢接受诏命。陛下即位以来,接纳忠言,体谅大臣,都是盛德之事。如今刘珙因小事获罪,我担心从此大臣都会阿顺持禄,这对国家不是好事。’皇帝听后,脸色悔恨了很久,命令刘珙前往江西任职。俊卿退下后自请罢免,皇帝亲手写下诏书挽留他,并说:’你尽管多次请求,我必不会答应。’

四年十月,皇帝任命俊卿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俊卿以选拔人才为己任,所任命的官员都是一时之选,奖励廉洁退让,抑制奔走钻营。如果有才能可用但资历浅的人,他会秘密推荐给皇帝,从不对外人透露。每次接待朝士和地方官员,他都会询问时政得失,人才贤否。

虞允文宣抚四川,俊卿推荐他有相才。五年正月,皇帝召见允文任命他为枢密使,到任后任命他为右相,俊卿为左相。允文建议派遣使者向金国请求陵寝,俊卿当面陈述,又亲手写下奏疏认为不可行。皇帝射箭时,弓弦激力导致眼睛受伤,六月才开始处理朝政。俊卿上疏称:’陛下一个月没有处理外朝事务,舆论纷纷,都是因为辅政大臣无状,不能事先陈述,有损圣德。陛下勤勉节约,清静寡欲,前代英主都无法避免的事情都被摒弃,只是对于骑射之事还未能忘怀。我知道陛下并非喜欢这些,而是志在恢复,所以屈就此事,以检阅武备,激发士气。愿陛下运用智谋,明确赏罚,恢复信义,那么英名义烈,不必在酒杯之间,已经震慑了敌人于万里之外,何必在百步之内比试射箭呢。陛下的一举一动,关系到宗庙和百姓的安危,愿陛下将今日之事,永远作为后世的警戒。’

曾觌官满当代,俊卿提前请求将他任命为浙东总管。皇帝说:’曾觌似乎不想担任这个官职。’俊卿说:’此前陛下罢免了两个人,公论甚好。希望陛下放弃私恩,伸张公议。’曾觌不高兴地离开了。枢密承旨张说为亲戚求官,害怕俊卿不敢说话,恰逢张说休假,向允文请求,得到了官职。俊卿听说敕令已经下达,让官吏留下张说。张说惶恐地来谢罪,允文也感到愧疚,但还是为他求情,俊卿最终没有答应,张说非常怨恨。吏部尚书汪应辰与允文议事不合,请求离职,俊卿多次上奏称应辰刚毅正直,可以担任执政。皇帝起初同意,后来让应辰去平江任职。从此皇帝更加信任允文,而俊卿也多次请求离职。

第二年,允文再次提出陵寝之议,皇帝下亲手书诏给俊卿,俊卿上奏称:’陛下深切思念祖宗,想要恢复故土,我虽然疲惫,难道不知道要激励并赞同圣上的决策,但是在大事上,我想万无一失,等待一两年后,我的力量稍微充足了再行动,不敢迎合圣意而误国事。’于是闭门请辞,以观文殿大学士的身份去帅福州。临行前,他还劝皇帝远离奸佞亲近贤臣,修明政治,抵御敌人,不要轻易派遣使者。离开后,允文最终还是派遣了使者,但最终没有取得任何成果。曾觌也被召回,被任命为建节钺,进入保傅之列,但士大夫无人敢言。

俊卿到达福州后,政事宽厚,严厉打击盗贼,海道平静,因功晋升官职。转运判官陈岘建议改变行钞盐法,俊卿写信给宰执,极力说明福建盐法与淮、浙不同,结果没有实施。第二年,请求退休,被任命为特进,起用为建康府判官兼江东安抚。在垂拱殿被召见,皇帝命令他坐下并赐茶,他趁机从容地说:’将帅应当通过公开选拔,我听说许多将领都是通过贿赂得到的。曾觌、王抃招权纳贿,推荐的人都是通过中批进行的。贪污的官员已经经过审查,而内批改正,那么将如何进行劝惩?’皇帝说:’你的话很有道理。’在朝辞时,他上奏称:’离开国家十年,看到都城粮食便宜,百姓安居乐业,只是士大夫的风俗大变。’皇帝问:’为什么?’俊卿说:’以前士大夫奔走于曾觌、王抃之门,十有八九,还害怕别人知道,现在则是公然趋附,已七八成,不再顾忌。人才的进退由私门决定,这绝非朝廷的美事。’皇帝说:’王抃我不敢管。曾觌虽然有时有请求,我大多都压制了,从今往后不再听从。’俊卿说:’这些人声势已经很大,侍从、台谏多出自他们的门下,没有人敢为陛下进言,我担心会破坏朝廷的纪律,废除有司法度,败坏天下风俗,损害陛下圣德。’皇帝命令二府在浙江亭设宴饯行。

俊卿离开建康已经十五年了,当地的老百姓很高兴他再次回来。他治理政务宽容简约,取消了无名的赋税。当时皇帝御前常常使用‘白札’(一种官方文书),让左右亲近的人代为送递,俊卿上奏认为这样做不妥,皇帝亲自写信表扬他。他被任命为少保,继续担任建康府的职务。在八年上书请求退休后,以少师、魏国公的身份退休。十三年十一月去世,享年七十四岁。在生病期间,他亲手写信给儿子们说:‘遗表只需感谢圣上的恩典,不要祈求恩泽和功德,也不要请求赐予谥号和立碑。’皇帝听闻后非常悲痛,停止了朝会,追赠他为太保,命令本路转运司负责他的葬事,并赐予谥号正献。

俊卿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忠诚敬业、尊敬有礼,这些品质都是天生的。他清正严明,喜好礼仪,整天都保持着不懒惰的态度。平时看起来温和得似乎不会说话,但在朝廷上严肃地讨论政事,分辨是非,斥责权势,从不回避。他所上奏的事情,都关乎国家的治乱安危。他非常欣赏汪应辰、李焘,尤其尊敬朱熹,多次推荐他们。俊卿去世时,朱熹不远千里去哀悼他,并为他写了行状。他著有文集二十卷。

子五人,宓有志于学,最终成为承奉郎,朱熹为他撰写了墓志铭。宓自己也有传记。

虞允文,字彬甫,是隆州仁寿人。他的父亲虞祺,考中政和进士,官至太常博士、潼川路转运判官。允文六岁时就能背诵《九经》,七岁就能写文章。因为父亲的官职而进入官场。在母亲去世后,他非常悲痛,哀伤得骨瘦如柴。母亲下葬后,他日夜在墓旁哭泣,墓旁有一棵枯桑树,两只乌鸦飞来筑巢。考虑到父亲年老多病,他七年没有调动工作,一步也不愿意离开父亲。父亲去世后,绍兴二十三年才考中进士,担任彭州通判,暂时负责黎州、渠州的事务。

秦桧当权时,四川的士人大多被排斥。秦桧死后,高宗想要重新任用他们,中书舍人赵达首先推荐了允文,皇帝召见他,对他说,人君必须敬畏天命,必须安抚百姓,必须效法祖宗。他还讨论了士风的弊端,认为以文章进身必须抑制轻浮,以言语进身必须贬斥巧伪,以政事进身必须去除苛刻,这样才能承担重任,达到远大的目标。他还极力论述了四川财政赋税征收的弊端。皇帝对此表示赞赏并采纳了。

他被任命为秘书丞,后来多次升迁至礼部郎官。金主完颜亮修建汴京,已有南侵的意图。王纶回来后,说敌人恭顺友好。汤思退再次拜贺,置边备不问。等到金使施宜生泄露了敌情,张焘秘密上奏。完颜亮又让画工画了临安湖山的图带回。完颜亮赋诗,意图更加明显。允文上疏说:‘金国必定会背盟,出兵有五条路线,希望皇帝下诏让大臣们提前思考防御。’当时是三十年正月。十月,他借用工部尚书的身份担任贺正使,与外国使节一起射箭,一箭射中靶心,众人惊讶。允文看到运送粮食和造船的人很多,就辞去了职务,完颜亮说:‘我将去洛阳看花。’允文回来后,上奏所见和完颜亮的话,再次强调淮海地区的防御。

他被任命为中书舍人、直学士院。三衙管军由宦官担任承受,允文说:‘自古以来,人君的大权,要么落入奸臣手中,要么落入亲近的人手中。秦桧窃取了十八年的权力,秦桧死后,权力归于陛下。最近三衙与宦官交往,宣和、明受的教训不远。’皇帝恍然大悟,立即罢免了他们。

金使王全、高景山来贺生辰,口头传达了完颜亮的傲慢言语,想要得到淮南地区,要求将相大臣议事。于是皇帝召见三衙大将赵密等人商议出兵,侍从、台谏集中讨论。宰臣陈康伯传达皇帝的旨意:‘今天不讨论和战,直接讨论如何作战。’派遣成闵为京湖制置使,率领禁卫军五万防御襄、汉上流。允文说:‘敌兵来时如果不清理道路,敌人就会用虚张声势来分散我们的兵力,实现他们出淮的阴谋。’皇帝没有采纳,最终派遣了闵。

七月,金主完颜亮迁都汴京,允文再次对康伯说:‘闵军约定在江、池停留,应该命令到达池州的军队停留在池州,到达江州的军队停留在江州。如果敌人从上游出击,荆湖的军队在前方防御,江、池的军队在后方支援;如果敌人从淮西出击,池州的军队出巢县,江州的军队出无为,可以作为淮西的支援,这样一支军队就可以发挥两个作用。’康伯同意了他的建议,但闵军最终驻扎在武昌。

九月,金主命令李通为大都督,在淮水上建造浮桥。金主亲自率领,号称百万大军,毡帐相连,钲鼓之声不绝。十月,从涡口渡过淮河。在此之前,刘锜负责淮东,王权负责淮西。到这时,王权首先放弃庐州,刘锜也回到了扬州,朝廷内外都非常恐慌。皇帝想要航海,陈康伯极力支持皇帝亲征。这个月戊午,枢臣叶义问监督江淮军,允文参与军事谋划。王权又从和州逃回,刘锜回到镇江,两淮全部丢失。

十一月壬申,金主率领大军来到采石,同时派兵争夺瓜洲。朝廷命令成闵代替刘锜,李显忠代替王权,刘锜、王权都被召回。叶义问接到命令,命令允文前往芜湖催促李显忠交接军队,并且慰劳采石的军队,当时李显忠的军队还在采石。丙子,允文到达采石,王权已经离开,李显忠还没有到来,敌军骑兵遍布。我军三五千人分散,解下马鞍,束起铠甲坐在道路旁,都是王权的败兵。允文认为等待李显忠会耽误国家大事,于是立即召集将领,用忠诚和义气鼓励他们,说:‘金银财宝、命令都在这里,等待有功的人。’众人说:‘现在有了主心骨,请让我们拼死一战。’有人说:‘您受命慰劳军队,没有受命指挥作战,如果别人坏了事,您难道要承担责任吗?’允文斥责他:‘国家危难之际,我怎么能逃避?’

到达江边后,看到江北已经筑起了高台,两侧竖立着两杆红旗和两杆绣旗,中间建起了黄屋,完颜亮坐在下面。间谍说,前一天用白马祭天,与众盟誓,约定第二天渡江,早上在玉麟堂煮饭,先渡江的人赏黄金一两。当时敌人实际上有四十万,马匹有八十万,我军只有一万八千人。允文命令将领们列阵不动,将战船分为五队,其中两队沿东西两岸行驶,一队停在江中,隐藏精兵等待战斗,两队藏在小港湾,准备应对意外情况。部署刚完成,敌人已经大声呼喊,完颜亮手持小红旗指挥数百艘战船横渡长江,瞬间,到达南岸的有七十艘,直接逼近宋军,宋军稍微后退。允文进入阵地,拍着时俊的背说:‘你的胆量和勇气闻名四方,如果站在阵后,那就如同女子一样。’时俊立即挥舞双刀冲出,士兵们拼死战斗。江中的官军也用海鳅船冲向敌人,船只都沉入水中,敌人一半死一半在战斗,直到傍晚都没有撤退。恰好有溃军从光州来到,允文将旗帜和鼓交给他们,从山后转出,敌人怀疑有援军到来,才开始撤退。他又命令强弓手在后面追击射击,大败敌人,共杀死四千多人,杀死万户二人,俘虏千户五人以及生女真五百余人。没有死在江中的敌人,完颜亮都亲自杀死了,因为他愤怒他们没有出江。

将胜利的消息上报,慰劳将士,对他们说:‘敌人现在失败了,明天一定会再来。’半夜,部署将领们,分派海船向上游行驶,另外派遣军队截击杨林口。丁丑,敌人果然来了,于是两面夹击,再次大战,烧毁了敌人的三百艘船只,敌人开始撤退,再次上报胜利的消息。之后,敌人派遣假诏书来通知王权,似乎有事先的约定。允文说:‘这是反间计。’仍然回信说:‘王权已经建立了典宪,新任将领是李世辅,希望一战以决胜负。’完颜亮收到信后非常愤怒,于是烧毁了龙凤车,斩杀了梁汉臣以及造船的两个人,然后赶往瓜洲。梁汉臣是教完颜亮渡江的人。

显忠从芜湖来到,允文对他说:“敌人进入扬州,一定会与瓜洲的兵力合并,京口没有防备,我应该前往,您能分出兵力帮助吗?”显忠分出李捧的军队一万六千人前往京口,叶义问也命令杨存中将他的部队前来会合。允文回到建康,立即上疏说:“敌人败于采石,将在瓜洲侥幸。现在我们精锐部队聚集在京口,持重等待,可以一战而胜。请稍微延缓六飞(一种快速船只)的出发。”

甲申日,到达京口。敌人驻重兵于滁河,建造了三个闸门储存水,水深数尺,堵塞了瓜洲的入口。当时杨存中、成闵、邵宏渊等军队都聚集在京口,不少于二十万,只有海鳅船不满百艘,戈船不到一半。允文认为遇到风就使用战船,无风则使用战舰,数量少恐怕不够用。于是聚集材料治铁,改造马船为战舰,并从平江借来,命令张深守卫滁河口,扼守大江的冲要,以苗定为下蜀作为支援。庚寅日,亮到达瓜洲,允文与存中沿江检查,命令战士在船中踏车,在江中往返三次经过金山,回转如飞,敌人张弓待发,相互看着惊愕。亮笑着说:“不过是纸船罢了。”一名将领跪地奏报:南军有防备,不可轻举妄动,愿驻扎扬州,慢慢图谋进取。亮大怒,想要杀他,经过长时间的哀求,最终杖责了他五十下。乙未日,亮被部下所杀。

起初,亮在瓜洲,听说李宝从海路进入胶西,成闵等军队正顺流而下,亮更加愤怒。回到扬州后,召集诸将约定三天内渡江,否则全部杀掉。诸将商议说:“前进有被杀的危险,后退有被杀的忧虑,怎么办?”有万戴的人说:“杀掉郎主,与南宋通和,回到家乡就能生存。”众人说:“好。”亮有紫茸细军,不参与战斗,总是用来自卫,众人对此感到不满,有萧遮巴的人欺骗他说:“淮东的子女和财物都聚集在海陵。”并诱使他前往,细军离开后亮就死了。

丙申日,敌人撤退三十里,派遣使者议和。己亥日,上奏。召入对质,皇帝安慰并赞扬,对陈俊卿说:“虞允文公忠诚出于天性,是我朝的裴度。”下诏免除了他的随从,前往两淮安排。允文到达镇江,上奏收复两淮的三条策略,没有得到回复。

明年正月,皇帝到达建康。不久讨论回銮,下诏让杨存中担任江淮、荆襄路宣抚使,允文作为副使。给事中、中书舍人上交存中的任命,于是允文担任川陕宣谕使。告辞时,说:“金亮已经被杀,新主刚刚即位,他们国家正乱,这是上天帮助我恢复国土。和谈则海内士气受挫,战斗则海内士气旺盛。”皇帝认为他说得对。

允文到达蜀地,与大将吴璘商议经略中原,璘进取凤翔,收复巩州。金朝治兵争夺陕西新收复的州郡,蜀地士兵想要放弃,允文坚持不同意。

孝宗即位后,朝臣中有谈论西边事务的人,说官军进攻,东边不能过宝鸡,北边不能过德顺,还想用忠义之人守卫新收复的州郡,官军退守蜀口。允文争辩不成功,吴璘于是回到河池,这是根据参知政事史浩的建议,想要放弃陕西,台谏袁季、任古附和这个说法。允文再次上疏,大致说:“恢复国土没有比陕西更重要的,陕西五路新收复的州县又关系到德顺的存亡,一旦放弃,那么窥视蜀地的道路就更多了,西和、阶、成,利害关系非常重大。”前后共上疏十五次,并且写信给陈康伯,康伯受到同僚的牵制,不能改变。

皇帝打算召允文询问陕西事务,执政者忌惮他到来,任命他为显谟阁直学士、夔州知州,不久又命令他上奏事。

隆兴元年入宫对质,史浩既然一直主张放弃土地,等到担任宰相,立即实施,并且亲自下诏,说:“放弃鸡肋之地不多,免除心头的忧虑。”允文入宫对质时说:“现在有八种可以战斗的理由。”皇帝问到放弃土地的事,允文用笏板在地上画,陈述其中的利害。皇帝说:“这是史浩误导了我。”任命他为敷文阁待制、太平州知州,不久又任命他为兵部尚书、湖北京西宣抚使,改制置使。

当时朝廷派遣卢仲贤出使金朝议和,汤思退又想放弃唐、邓、海、泗,亲手写下诏书说唐、邓不是险要之地,可以置之不理,允文五次上疏力争。思退愤怒,立即上奏说:“这些都是因为利害关系不直接关系到自己,大言不惭误导国家,为了求得美名。国家大事,怎能和戏剧一样?”皇帝的心意就此确定。思退表面上请求召回允文,实际上是想除掉他。允文上交印信,仍然请求不要放弃四州,请求退休。下诏任命他为显谟阁学士、平江府知府。思退最终决定议和,割让唐、邓。

二年,金兵再次到来,思退被贬,皇帝后悔没有采纳允文的建议。陈俊卿也推荐允文可以大用,任命他为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

乾道元年,任命为参知政事兼知枢密院事。当年秋天,金朝派遣完颜仲有所议,态度傲慢不敬,允文请求斩杀他,朝廷中有不同意见,没有实现。适逢钱端礼接受李宏玉的带子,事情牵连到允文,被御史章服弹劾,罢免政事,回西蜀。

三年二月,召回朝廷,任命为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吴璘去世,商议选择继任者,皇帝告诉允文说:“吴璘已经去世,汪应辰恐怕不熟悉军事,没有人可以替换您。所有事情都不应该效仿张浚的迂阔,军队前方的事,您必须一一亲自处理。”立即任命他为资政殿大学士、四川宣抚使,不久又下诏让他继续担任知枢密院事。回到蜀地一个月后,再次召回朝廷,不久又派往蜀地。太上皇帝赐给他御书《圣主得贤臣颂》,皇帝又为他写了跋文,告辞时,又赐给他所穿的鞋子和盔甲。

经过郢州,上奏修建黄鹰山城。经过襄阳,上奏修复府城。八月份到达汉中,又前往沔阳。九月份,到达益昌。先前被手诏告诫九件事,等到到达蜀地,全部遵照执行,尤其以军政为急务。又上奏检阅实际军队,按照士兵的勇怯分为三等,上等备战,中下等准备辎重,老弱者不参与。淘汰士兵一万人,减少钱四百万。淘汰掉的士兵中有功绩的,安排职位让他们任职。兴、洋义士,是民兵,绍兴初年有七万人,在大散之战中,将领不给士兵发放盔甲,驱赶他们先于官军出发,几乎全部战死。命令利帅晁公武核实,得到二万三千九百余人。又得到陕西的弓箭技术,参考绍兴的制度写成一本书,让将吏遵守。将马政交给张松,上奏恢复旧制,将茶马分为川、秦两司。

起初在枢府时,萧遮巴以整顿军中人为由,允文曾经上奏告知三衙安抚他们。到这时,金、洋、兴元归顺的人有二万,拦路诉苦被囚禁的苦楚,允文分给他们官田,让他们都能振作起来。想要结交敌将姜挺、白沂,遵照御札招募巩人王嗣祖结交外蕃来对付金人,又得到蕃僧六彪一同前往,最终没有达成任何协议。当时邛、蜀十四郡报告饥荒,荒政有六十五件事,剑南西道节度使献上五万钱,被拒绝。

五年八月,虞允文被任命为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允文推荐了许多知名人士,如洪适、汪应辰。当他成为宰相后,他将人才分为三等,有什么见闻就记录下来,称为《材馆录》。他所推荐的,皇上都采纳并使用,如胡铨、周必大、王十朋、赵汝愚、晁公武、李焘等人尤其出色。皇上担心兵多财少,允文与陈俊卿商议改革三衙杂役,淘汰冗员,三军无人抱怨。

六年,陈俊卿因为上奏留下龚茂良而违背了皇上的意愿,皇上非常愤怒,陈俊卿在浙江亭等待命令,两天都没有得到回复。允文请求觐见,极力论述体貌之道,连续在榻前下拜,于是被任命为福州知州。

诏令范成大作为祈请使,是因为要修复陵寝。金国不同意,而且间谍报告说金国打算用三十万骑兵护送陵寝回来,国内外都很不安,荆、襄的将帅都请求增加守备。允文认为:‘金国刚刚惩罚了完颜亮,绝对不会轻举妄动,不过是想用虚张声势来吓唬我们而已。’于是上奏停止这件事。朝中的议论纷纷,允文屹立不动,敌人最终没有别的行动。

自从庄文太子去世后,储君的位置一直没有确定。允文上疏,并多次恳请。七年正月,皇上为两宫加尊号,讨论才确定下来,下诏立皇上的第三子恭王惇为皇太子,皇子恺被封为雄武、保宁军节度使判宁国府。皇太子不久后担任临安尹。侍卫马军司牧地原本在临安,允文认为地方狭窄不利于饲养牲畜,请求让它们到镇江放牧,紧急时骑马过江即可。三军有怨言,后来有人以此事为借口。

胡铨因为担任台评而被免职,允文上奏请求留下他。胡铨推荐朱熹,皇上问允文是否认识朱熹?允文说朱熹不在程颐之下,于是召见了朱熹,但朱熹没有来。检鼓院以六条限制上书人,允文坚决反对,皇上同意了。

会庆节时,金国使者乌林答天锡入见,是金国皇帝的女婿,非常傲慢无礼,坚持请求皇上下榻询问金国皇帝的起居,皇上不允许,天锡跪着不起来,侍臣们都惊慌失措。允文请求皇上回宫,并告诉他说:‘皇上已经起身,难以再次御殿,使者可以随班祝寿。’金国使者感到羞愧而退去。

皇上认为仆射的名号不正规,改为左、右丞相。八年二月,授予允文特进、左丞相兼枢密使,梁克家为右丞相。允文曾推荐克家代替自己,皇上不同意。这个月,允文因病请求解除政务,又推荐克家稳重有宰相之才,至此才开始共同担任宰相,皇上亲自下诏给允文说:‘我正想任用武臣担任枢密使,曹勋怎么样?’允文认为曹勋人品低劣,不可使用。不久,任命张说为枢密院签书事,右正言王希吕与台官互相弹劾他。皇上非常愤怒,下诏‘将他贬到偏远的地方’。允文将诏书缴回,皇上更加愤怒。梁克家说:‘希吕弹劾张说,是维护台纲;左相救助希吕,是维护国体。’皇上的怒气稍微缓解,最终对希吕的处罚并不严厉。

四月,御史萧之敏弹劾允文,允文上奏请求待罪。皇上经过德寿宫,太上皇说:‘采石之功,萧之敏在哪里?不要听任他离开。’皇上因此免去了萧之敏的职务,并写下扇面上的诗来挽留他。允文认为萧之敏正直,请求召回他来开辟言路。皇上认为他的话宽厚,命令曾怀将他的话记录在《时政记》中。

皇上命令选拔谏官,允文推荐了李彦颍、林光朝、王质,三人都是刚正不阿,又因文学成就而受到时人推崇,所以他推荐了他们,但很久没有得到回复。曾觌推荐了一个人,赐予宅邸,提拔为谏议大夫。允文和克家争论此事,皇上没有同意。允文极力请求离职,被授予少保、武安军节度使、四川宣抚使,进封为雍国公。在辞别皇上时,皇上教导他以进取之道,约定在某日会合于河南。允文说:‘如果以后内外不一致,那就是我的失职。’皇上说:‘如果西征的军队出发而我犹豫不决,那就是我辜负了你;如果我已经行动而你犹豫不决,那就是你辜负了我。’皇上在正衙上亲自斟酒赋诗以送别他,并赐予家庙祭器。

允文在蜀地任职一年,没有进攻的期限,皇上赐予密诏催促他,允文说军需物资还没有准备妥当,皇上不高兴。

淳熙元年去世。四年后,皇上到白石进行大规模阅兵,看到军队都是年轻力壮的士兵,对辅臣说:‘虞允文实行了淘汰的效果。’不久,下诏追赠太傅,赐予谥号忠肃。

允文身材魁梧,身高六尺四寸,慷慨大方,有大志,言行有度,人们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个能担当重任的人。他早年因文学成就而进入台阁,晚年时国家多难,他出入将相职位近二十年,勤勤恳恳,忠诚无二。他曾注释《唐书》、《五代史》,藏在家中。有诗文十卷,《经筵春秋讲义》三卷,《奏议》二十二卷,《内外志》十五卷,流传于世。

他有三个儿子:公亮、公著、杭孙。孙子八人,都爱好修身,只有刚简最出名,嘉定年间,被召回但没来,最终担任利路提点刑狱。

辛次膺,字起季,莱州人。幼年丧父,跟随母亲依靠外家王圣美在丹徒。他聪明好学,每天能背诵千言。刚成年,就在政和二年考中进士,历任官职为单父丞。

正值山东发生动乱,全家南渡。恰逢闽地贼寇范汝为攻陷建州,宰相吕颐浩任命次膺为浦城知县,以阻挡贼寇。等他到达时,贼寇党羽熊志宁已经烧毁了县城。于是他披荆斩棘,坐在瓦砾之中,安抚官民,组织壮丁,修理器械,克服险阻,号令不烦扰,城民感到方便。几个月后,韩世忠打败了贼寇,恢复了建州,他被任命为审计司。余党范黑龙攻破邻近的县城,闽帅张守檄请次膺等待贼寇平定后再行动。于是他招募乡兵练习强弓,贼寇到来时,与他们隔水对峙,箭矢齐发,贼寇溃败,生擒了五个首领,其余的都宽恕了。

因参政孟庾的推荐,被召回朝中觐见,上奏说用人贵在务实,施令在于必行。升任驾部。他请求命令郡县减少耕作,减轻赋税,重视农业,抑制商业。又上奏:‘中原的人们,抛弃了坟墓和家业,跟随巡江左,饥寒交迫,死伤无数。希望加以抚慰,可以坚定中原人民等待后事的心。’升任吏部郎中、湖北转运判官,中途被召回,在建康行宫见到高宗,首先提出救治世弊的建议,皇上称赞他,下令将他的奏章张贴在朝堂上。

提升为右正言。上奏:‘希望检阅军队将领,亲自选拔,掌握恩威之柄,使每个人都知道朝廷的尊贵。左右亲近的人,时间久了就会干预政事,希望杜绝这种趋势。战争连年不断,已经十年了。一年用钱三十万、米四百万石,各路常赋仅能支付一半,其余都取自于民。请求停止不紧急的事务,节约恩惠,减少冗官,淘汰疲兵。’

韩世忠是男直秘阁,次膺上奏说:‘攻城野战,世忠有功,他的儿子有什么关系?石渠、东观,是图书府,武功有什么关系?幸门一开,援例的人就多了。’又上奏:‘现在的主议者看到小利就忽视大计,偏师偶然取胜,就急于进讨,就认为攻城有余;听到警报稍一听说,就首先提出退守,就认为守城不足。希望严格纪律,小心烽火台,明确间谍的探查。’皇帝都相信并采纳了。

听说韩世忠要从楚州移军到镇江,次膺再次陈述了五点可虑之处。王伦出使北方请求和谈,次膺说:‘宣和海上之约,靖康城下之盟,口血未干,兵随后而至。今天的事情应当识破他们的欺诈。’

当时秦桧在政府,为他妻子的哥哥王仲薿叙官两职。次膺弹劾仲薿对朱勔的奴才行为,投拜金酋,罪在不赦。又弹劾抚州知州王唤违法占地,不交租。他的父亲仲山,先前是抚州知州,屈膝于金人,王唤继其后,有何脸面见官民?王唤是秦桧的妻子哥哥。奏章被留在宫中。

次膺再次论述说:‘最近近臣上奏两人,后来听说追停了除命,这都是秦桧私下营救,陛下曲意顺从他的意愿,国家的法纪,我的责任,都废弃了。即使他高贵如连宫掖,亲如肺附,过分宠爱也不适宜,我也可以议论他,而大臣的姻亲,难道不能绳之以法吗?希望陛下发挥乾刚之威,警惕蒙蔽的渐进。’

次膺请求离职,被任命为直秘阁、湖南提刑。在此之前,湖南的贼龙渊、李朝拥众数万,占据衡州的茶陵,秦桧隐瞒不报,于是次膺被任命到茶陵。辞职时,皇帝说:‘你以将母为请,朕不能留你。湖湘的风物很美,而且没有盗贼,这是不同寻常的恩宠,一年后应当召回。’到达长沙后,贼势正盛,守将撤回,才明白秦桧是想陷害他。于是他单车前往茶陵,擒获贼军勇将并处决,招募贼党毛义、龙麟等人,带着榜文告诉他们朝廷撤回了守将,务必招安,应该迅速投降,将不会处死。龙渊、李朝相继投降,次膺仍请求增派精锐,可以得到禁军万余人。次膺笑着说:‘这些都是我们的百姓,应当放弃兵器,拿起锄头,让他们重新务农。’上奏将茶陵设为军镇。

金国的好成,赦书到达衡阳,次膺极力陈述其欺诈,大致说:‘我曾在谏官之列,曾经多次论述金人变化无常,希望陛下为宗社生灵深思熟虑。最近看到邸报,枢密院编修官胡铨胡乱议论和谈,历数大臣的罪过,被除名流放。后来得到胡铨的书信,才知道朝廷突然想要屈尊称藩,我不知道这是否可行。大臣心怀奸诈,巩固自己的地位,不顾国家大计,迎合和谈,认为这是便利的,我不知道天下人是否认为这是便利的?’父仇不共戴天,兄弟之仇不反兵。放弃仇恨,消除前嫌,降低万乘之尊,以求取悦敌人,天下人,果真能够放下仇恨痛苦,顺从陛下之心吗?’书奏上,没有得到回复。金国攻陷了三京。

次膺被罢免,任奉祠。秦桧因为他有重名,想先写信,慢慢收用他,次膺笑着不回答。过了十六年,更加贫困,不向任何人求取一丝一毫。秦桧死后,他被起用为婺州知州,三天后被召回。到达国门,以脚病为由请求离职。被任命为秘阁修撰,返回郡中。再次被召回,详细陈述了仇敌当国,老母几乎饿死的情况,因此上奏国本未立,皇帝改变脸色说:‘谁可以?’次膺说:‘知子莫若父。’皇帝称赞他。

擢升为权给事中。蒋璨任权户部侍郎,次膺驳斥蒋璨不守正道,事交结,将蒋璨调任平江知州。御史中丞汤鹏举弹劾次膺假权报怨,被除名为待制、宫观。起用为泉州知州,调任福建帅。因母亲去世而请假。

孝宗即位,手诏催促召回。到达后,上奏:‘陛下用贤必须考核事功,不要因为一个人的赞誉就任用他,因为一个人的毁谤就罢免他,颁布命令要没有反悔,接纳善言要懂得变通。训练军队,体恤百姓,经营两淮,使敌人不能乘虚而入。’当天,被任命为御史中丞。

次膺朝见德寿宫,高宗一见,说‘惋惜你在强健时未能多见你’。

皇帝打算春天设宴迎接高宗到延祥观,游览玉津园。次膺上奏:‘钦宗的服丧还未结束,正停办科举,而且金人的傲慢书信刚刚到达,意图交战,况且原野间禁卫稀少,应当多加考虑,再加上一次出行费用达数十万缗,不如用这些钱资助军粮。’当时两淮尽成荒野,次膺上奏:‘请求召集流散的百姓归业,借给他们耕牛,或者让驻扎的士兵方便耕种,这是足兵的好方法。’至于成闵的贪婪,汤思退的附和,叶义问的奸诈,都一一论述弹劾。每次上奏章疏,天下人都认为是对的。皇帝正在励精图治,次膺常常以名实为言,多有裨益,称呼他的官职而不直呼其名。

隆兴改元三月,担任同知枢密院事。符离之战,捷报日日传来,次膺手书千言,请求稳重。不久,军队果然溃败。见到皇帝时,皇帝脸色不悦,上奏说:‘军队溃败而归,张浚弹压必然不会有其他问题,这是上天对陛下的大警告。’皇帝叹息他的先见之明。

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因病力请免职。并且上奏说:‘王十朋被任命为侍史,虽然皇帝亲自提拔,天下人都知道我曾经推荐他的贤能。汤思退被召回,也知道我曾经弹劾他的奸诈。我不回避,人们会怎么看我呢?’被任命为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辞职时,皇帝赐茶,非常惋惜他的离开。次膺上奏:‘我和汤思退,理难同列。’皇帝说:‘有人说汤思退可用。’次膺上奏:‘今天的事情,恐怕不是汤思退能辨别的。汤思退固然不足以道,我私下里担心会误国家大事。’乾道六年闰五月去世,享年七十九岁。

次膺孝顺友爱,清正廉洁,立朝直言不讳。仕宦五十年,没有丝毫被官吏议论。为政注重清静,先施行德化,所到之处人们都称赞他不烦扰。擅长写作,尤其擅长诗歌。

论曰:孝宗立志恢复,特别任用张浚,俊卿斥退奸党,明公道,以为之辅佐。等到居中书,知无不为,言无不尽,大概是因为他立志以先哲为法,不是其他宰相可以比拟的。允文许国之忠,昭如丹青。金国庶人完颜亮南侵,其锋甚锐,中外都把刘锜视为长城,锜因病不能进军。允文作为儒臣,奋勇督战,一举挫败了完颜亮,完颜亮随后自杀。昔日赤壁一胜而三国格局形成,淮淝一胜而南北格局稳定。允文采石之功,使宋朝的事态由危转安,实与此有关。等到他罢相镇蜀,受命兴复,限期前往,志虽未就,但他能慷慨担当重任,不易得到。次膺力排群邪,无负言责,执政不烦扰,居约有守。晚年再次入朝,直言不讳尤为显著,南渡直言的臣子,应当首先称道他。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一百四十二-注解

陈俊卿:当时的一位官员,与虞允文有政治上的交往。

虞允文:虞允文,南宋政治家、文学家,与陈俊卿同朝为官,有很高的政治声望。

辛次膺:南宋时期的一位官员。

进士第:指通过科举考试获得进士称号,是古代中国科举制度中的最高荣誉。

观察推官:古代官职,负责地方行政和司法。

郡守:古代地方行政长官,负责一郡的行政事务。

掾属:古代官署中的属官,指下属官员。

秩满:指官职任期届满。

秦桧:南宋时期权臣,以奸臣著称。

南外睦宗院教授:古代官职,负责教育皇室宗亲。

普安郡王:南宋宗室,封为普安郡王。

讲经:讲解经书,指教授儒家经典。

谏:古代臣子向君主进言,提出意见。

监察御史:古代官职,负责监察官员的行为。

殿中侍御史:古代官职,负责宫廷内的监察工作。

人主:指君主。

人臣:指臣子。

兼听为美:指君主应该广泛听取各方面的意见。

不欺为忠:指臣子应该忠诚不欺。

附和议:指同意和议,即与敌人和平谈判。

张浚:张浚是宋代的一位官员,以勇猛著称。

内侍:内侍指的是宫廷中的宦官。

权兵部侍郎:代理兵部侍郎,负责兵部事务。

金主亮:金朝的君主。

淮东堡砦屯田:在淮东地区建立堡垒和屯田。

岁币:古代向外国进贡的财物。

江、淮宣抚判官:江淮地区的宣抚使的判官,负责地方军事和政治。

阃外事:指边疆军事事务。

两淮:两淮,指淮河两岸地区。

山东:指今天的山东省。

主和议:主张与敌人进行和谈。

邵宏渊:南宋将领,曾参与北伐。

尹穑:南宋政治家,曾担任宰相。

宝文阁待制:古代官职,负责管理图书。

同修国史:参与编修国史的官员。

气节:指人的品德和节操。

邪佞:指奸邪小人。

外戚:皇帝的亲戚。

同知枢密院事:负责枢密院事务的官员。

边吏:边疆地区的官员。

誓书:指两国之间的条约。

叛亡:指叛逃的人。

镇江军帅戚方:镇江军帅指的是当时镇江地区的军事指挥官,戚方是当时的军帅名字。

俊卿:俊卿指的是文中的人物,可能是指当时的一位官员或文人。

内臣:内臣指的是宫廷中的官员,通常指皇帝的亲信或近臣。

大理:大理指的是古代中国的司法机构,负责审理重大案件。

郊:郊指的是古代的郊祀仪式,是皇帝祭祀天地和祖先的仪式。

雷:雷指的是自然现象中的雷电,此处可能指在郊祀仪式时发生的自然现象。

手诏:手诏指的是皇帝亲自书写的诏书,具有极高的权威。

戒饬:戒饬指的是警告和告诫。

坐罢:坐罢指的是因犯错误而被免职。

四明:四明指的是古代的一个地区,即现在的浙江省宁波市。

银矿:银矿指的是含有银的矿藏。

屑屑:屑屑形容小事,此处指琐碎的事务。

司:司指的是政府机构,此处指负责具体事务的官员。

脏状:脏状指的是贪污腐败的情况。

罢:罢指的是免职。

钞盐:钞盐指的是用钞票购买盐。

和籴:和籴指的是官府与民间的粮食交易。

折米盐钱:折米盐钱指的是用米折算成盐的钱。

蠲:蠲指的是免除,此处指免除赋税。

宿逋:宿逋指的是长期拖欠的债务。

金谷:金谷指的是钱和粮食。

中书:中书指的是中书省,是古代中国的中央行政机构。

龙大渊:龙大渊是当时的人物名字。

曾觌:南宋时期的一位官员。

殿前指挥使:殿前指挥使指的是宫廷中的军事指挥官。

和州教授:和州教授指的是和州(现在的安徽省和县)的学官。

教官:教官指的是教育机构的官员。

预:预指的是参与或干预。

按视:按视指的是视察。

城壁:城壁指的是城墙。

讫:讫指的是完成。

诈传:诈传指的是欺骗性地传达。

御笔:御笔指的是皇帝亲自书写的笔迹,此处指皇帝的命令。

御笔处分事:御笔处分事指的是皇帝亲自批阅并下达的命令。

纪纲:纪纲指的是国家的法纪和纲常。

号令:号令指的是命令和指示。

赏罚:赏罚指的是奖励和惩罚。

万几:万几指的是皇帝的事务繁多。

直下:直下指的是直接下达。

御笔处分:御笔处分指的是皇帝亲自批阅并下达的命令。

申审:申审指的是上报并请求审查。

纪纲、号令、赏罚:纪纲、号令、赏罚指的是国家的法纪、命令和奖惩制度。

圣断:圣断指的是皇帝的决定。

禁中:禁中指的是皇宫。

申旧制:申旧制指的是恢复旧有的制度。

惶惑:惶惑指的是惊慌失措。

刘珙:刘珙是当时的人物名字。

争辨:争辨指的是争论和辩论。

激切:激切指的是激烈而尖锐。

忤旨:忤旨指的是违背皇帝的旨意。

端明殿学士:端明殿学士是古代的一种官职。

外祠:外祠指的是外地的祠堂。

帅:帅指的是担任统帅。

枢密院事:枢密院事是古代的一种官职。

宣抚:宣抚指的是宣慰安抚。

陵寝:帝王的陵墓。

孤矢:孤矢指的是单独的箭。

目眚:目眚指的是眼睛的疾病。

便殿:便殿指的是皇帝的临时居所。

辅相:辅相指的是辅助皇帝的宰相。

骑射:骑射指的是骑马射箭,此处指军事训练。

区区:区区形容微小,此处指微不足道的事情。

尊俎:尊俎指的是古代的酒器,此处指尊贵和礼节。

宗社生灵:宗社生灵指的是国家和人民。

休戚:休戚指的是幸福和痛苦。

弊屋:弊屋指的是破旧的房屋。

怡然:怡然指的是心情舒畅的样子。

特进:古代官职,是一种荣誉性的官职。

建康府:建康府指的是古代的一个地区,即现在的江苏省南京市。

江东安抚:江东安抚指的是江东地区的安抚使。

垂拱殿:垂拱殿是古代皇宫中的一座殿堂。

朝士:朝士指的是朝廷的官员。

牧守:牧守指的是地方官员。

觌、抃:觌、抃指的是曾觌和王抃,是当时的人物名字。

中批:中批指的是内部批示。

结勘:结勘指的是调查和审理。

内批:内批指的是内部批示。

私恩:私恩指的是私人恩惠。

公议:公议指的是公众意见。

招权纳贿:招权纳贿指的是利用职权收受贿赂。

声势:声势指的是影响力和势力。

侍从:侍从指的是皇帝的随从官员。

台谏:台谏指的是御史台和谏官,是监督官员的机构。

浙江亭:浙江亭是古代的一个亭子,位于浙江地区。

建康:建康是南京的古称,是中国历史上重要的都城之一,位于今天的江苏省南京市。在古文中,建康常被用作南京的代称。

父老:父老指的是年长的父辈和长辈,这里指的是当地的老百姓。

白札:白札是指古代的一种公文,通常由皇帝或官员亲手书写,具有很高的权威性。

少保:古代官职,是一种荣誉性的官职。

魏国公:魏国公是古代的一种封号,表示对某位官员的尊崇。

致仕:致仕是指官员退休。

谥号:谥号是对已故官员或贵族的尊称,通常由皇帝赐予。

孝友忠敬:孝友忠敬是古代对人的品德要求,指的是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忠诚于国家和尊敬他人。

九经:九经是指《易经》、《尚书》、《诗经》、《礼记》、《乐经》、《周易》、《春秋》、《左传》、《公羊传》九部儒家经典。

属疾:属疾是指生病。

遗表:遗表是指临终前留下的奏章或书信。

白黑马:白黑马是指白色的马,这里可能是指某种仪式或象征。

金帛:金帛是指金银和丝绸,这里可能是指财物。

告命:告命是指皇帝的命令或敕令。

海鳅船:海鳅船是一种古代战船,速度快,机动性强。

万户:万户是指古代的一种军职,相当于现在的旅长。

千户:千户是指古代的一种军职,相当于现在的团长。

生女真:生女真是指女真族中的生者,这里可能是指俘虏。

伪诏:伪诏是指伪造的诏书,用于欺骗或误导他人。

显忠:显忠,人名,此处指某位将领。

允文:允文,人名,此处指某位将领。

芜湖:芜湖,地名,位于今安徽省。

瓜洲:瓜洲,地名,位于今江苏省扬州市。

京口:京口,地名,位于今江苏省镇江市。

采石:采石,地名,位于今安徽省马鞍山市。

滁河:滁河,河流名,流经安徽省东部。

金山:金山,地名,位于今上海市。

亮:指金国的将领完颜亮。

胶西:胶西,地名,位于今山东省东部。

渰杀之祸:渰杀之祸,指某种灾难或不幸。

敲杀之忧:敲杀之忧,指某种忧虑或担心。

郎主:郎主,指某位领导者。

海陵:海陵,地名,位于今江苏省。

德顺:德顺,地名,位于今甘肃省。

西事:西事,指西部边疆的事务。

宝鸡:宝鸡,地名,位于今陕西省。

史浩:史浩,人名,南宋时期的一位官员。

汤思退:汤思退是宋代的一位官员,以朋党著称。

唐、邓、海、泗:唐、邓、海、泗,地名,分别位于今河南省、湖北省、江苏省和安徽省。

敷文阁待制:敷文阁待制,官职名。

平江府:平江府,地名,位于今江苏省。

资政殿大学士:资政殿大学士,官职名。

四川宣抚使:古代官职,负责四川地区的官员。

郢:郢,地名,位于今湖北省。

黄鹰山城:黄鹰山城,地名,位于今湖北省。

襄阳:襄阳,地名,位于今湖北省。

府城:府城,指某座城市的城池。

汉中:汉中,地名,位于今陕西省。

沔阳:沔阳,地名,位于今湖北省。

益昌:益昌,地名,位于今陕西省。

利帅:利帅,指某位军队的将领。

马政:马政,指管理马匹的事务。

金、洋、兴元:金、洋、兴元,地名,分别位于今陕西省、甘肃省和四川省。

萧遮巴:萧遮巴,人名,此处指某位将领。

巩人:巩人,指巩州的人。

邛、蜀:邛、蜀,地名,分别位于今四川省西部和中部。

荒政:荒政,指处理荒年灾害的政策。

剑倅:剑倅,官职名,指剑南西川节度使的副手。

右仆射:古代官职,相当于宰相的副手,负责辅助宰相处理政务。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古代官职,相当于宰相,负责辅助皇帝处理国家大事。

枢密使:古代官职,负责军事事务,相当于现代的国防部长。

知名士:指当时知名且有才学的士人。

材馆录:虞允文所著,记录了当时人才的情况。

三衙杂役:古代官府中的杂役人员。

冗籍:指官员的冗余编制。

三军:指国家的军队。

龚茂良:当时的一位官员,因触怒皇帝而被留。

祈请使:古代派遣去其他国家请求或协商的使者。

荆、襄将帅:指荆襄地区的将领。

体貌之道:指对待他人的态度和礼节。

判福州:指被任命为福州的官员。

金:指当时的金国,与南宋对峙。

庄文太子:南宋的太子。

储位:太子的位置。

尹临安:指担任临安的官员。

侍卫马军司:古代官职,负责皇帝的侍卫和马军。

刍牧:指饲养牲畜。

台评:古代官职,负责监察官员。

经筵:古代皇帝读书的地方,也指皇帝的读书活动。

朱熹:南宋著名的哲学家、教育家。

程颐:北宋时期的哲学家。

检鼓院:古代官职,负责监察官员的言行。

台官:指监察官员。

大驾:指皇帝的御驾。

仆射:古代官职,相当于宰相的副手。

梁克家:南宋时期的一位官员,曾任右丞相。

曹勋:南宋时期的一位武官。

右正言:古代官职,负责直言进谏的官员。

台纲:指监察官员的职责。

御史:古代官职,负责监察官员和弹劾不法行为。

德寿宫:南宋皇帝的宫殿之一。

太上:指前任皇帝。

采石之功:采石之功指在采石(今安徽省马鞍山市)的战役中取得胜利。

萧之敏:南宋时期的一位官员,曾任御史。

时政记:记录当时政治情况的书籍。

谏官:古代官职,负责向皇帝进谏的官员。

李彦颍:南宋时期的一位官员。

林光朝:南宋时期的一位官员。

王质:南宋时期的一位官员。

武安军节度使:古代官职,负责军事的将领。

雍国公:古代的爵位。

政和二年:南宋的一个年号。

单父丞:古代官职,县丞的一种,负责管理县政。

闽寇范汝为:南宋时期的一位叛乱首领。

浦城:南宋的一个县名。

韩世忠:南宋时期的一位将领。

审计司:古代官职,负责审计的官员。

闽帅张守:南宋时期的一位将领。

强弩:一种强大的弓箭。

参政孟庾:南宋时期的一位官员。

驾部:古代官职,负责马政的官员。

吏部郎:古代官职,负责吏政的官员。

湖北运判:古代官职,负责湖北地区的官员。

建康行宫:南宋皇帝的行宫之一,位于建康(今南京)。

直秘阁:直秘阁是宋代官职,属于秘书省,是文官中的高级职位,负责掌管图书、编修史书等。

膺:膺字在古文中常表示被任命、被委以重任的意思。

奏:奏是古代官员向皇帝上书报告事情或表达意见的一种方式。

石渠、东观:石渠、东观是汉代皇家藏书的地方,后来泛指藏书之处。

图书府:指藏书的地方,古代官府中收藏图书的机构。

幸门:幸门指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得官职的门路。

援例:援例指按照先例办理。

烽燧:烽燧是古代边防用的烽火台,用来传递消息。

明间探:明间探指派遣间谍或侦察人员探查敌情。

上:上指皇帝。

楚州:楚州是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江苏省淮安市。

镇江:镇江是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江苏省镇江市。

王伦:王伦是宋代的一位官员。

宣和海上之约:宣和海上之约是北宋宣和年间与辽国签订的和约。

靖康城下之盟:靖康城下之盟是北宋靖康年间与金国签订的和约。

口血未干:口血未干比喻事情刚刚结束,尚未有结果。

兵随其后:兵随其后指军队跟随在谈判之后。

诈:诈指欺骗、欺诈。

朱勔:朱勔是宋代的一位官员,因贪污被劾。

奴事:奴事指卑躬屈膝、侍奉他人。

金酋:金酋指金国的大臣。

不赦:不赦指不可饶恕。

抚州:抚州是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江西省抚州市。

佃官田:佃官田指官府出租给农民耕种的田地。

租:租指租税。

仲山:仲山是王仲薿的父亲。

屈膝:屈膝指屈服、投降。

吏民:吏民指官员和百姓。

章留中:章留中指将奏章留在宫中,不立即呈给皇帝。

次膺:次膺是宋代的一位官员,名次膺。

宫掖:宫掖指皇宫。

肺附:肺附指亲近、亲密。

乾刚之威:乾刚之威指皇帝的威严。

蒙蔽之渐:蒙蔽之渐指逐渐被蒙蔽、欺骗。

直秘阁、湖南提刑:直秘阁、湖南提刑是官职,直秘阁是秘书省的官职,湖南提刑是湖南地区的提刑官。

楚州移军镇江:楚州移军镇江指从楚州调动军队到镇江。

茶陵:茶陵是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湖南省株洲市茶陵县。

龙渊、李朝:龙渊、李朝是古代的两位盗贼首领。

禁旅:禁旅指禁卫军。

茶陵为军:茶陵为军指将茶陵设立为军事基地。

衡阳:衡阳是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湖南省衡阳市。

邸报:邸报是古代官方发布的新闻。

枢密院:枢密院是宋代掌管军事的机构。

胡铨:胡铨是宋代的一位官员。

和好:和好指和平友好。

历诋:历诋指连续诋毁。

除名远窜:除名远窜指被免职并流放到远方。

父之仇不与共戴天,兄弟之仇不反兵:父之仇不与共戴天,兄弟之仇不反兵是《左传》中的话,意思是父亲和兄弟的仇敌不能共同生活,不能互相原谅。

说于敌:说于敌指说服敌人。

国本未立:国本未立指国家的根本制度没有建立。

强健时:强健时指身体健康的时候。

延祥观:延祥观是宋代的一个宫观。

玉津园:玉津园是宋代的一个园林。

遗甿:遗甿指流亡的农民。

成闵:成闵是宋代的一位官员,以贪婪著称。

叶义问:叶义问是宋代的一位官员,以奸诈著称。

符离之师:符离之师指在符离(今安徽省宿州市)进行的战役。

淮淝一胜:淮淝一胜指在淮淝(今安徽省亳州市)的战役中取得胜利。

涖政:涖政指处理政务。

居约:居约指生活简朴。

謇谔:謇谔指刚直不阿、直言不讳。

南渡:南渡指南宋建立后,许多北方人南迁。

直言之臣:直言之臣指敢于直言的官员。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一百四十二-评注

韩世忠男直秘阁,次膺奏曰:韩世忠,南宋名将,被封为直秘阁,次膺在此段中对其功绩进行了评价。‘男直秘阁’表明韩世忠的官职,‘次膺奏曰’则表示次膺(可能为韩世忠的属下或同僚)对韩世忠的功绩进行了陈述。

攻城野战,世忠功也,其子何与?石渠、东观,图书府也,武功何与?幸门一启,援例者众:次膺在这里对韩世忠的功绩进行了详细的阐述,指出韩世忠在攻城野战中的功绩,并反问其子为何不能继承其父的功业。同时,他提到石渠、东观等图书府,暗示韩世忠在文治方面的贡献,并指出幸门一开,援例者众多,意味着功绩的传承。

今主议者见小利忽大计,偏师偶胜,遽思进讨,便谓攻为有余;警奏稍闻,首陈退舍,便谓守为不足。愿严纪律,谨烽燧,明间探:次膺对当时的政治局势进行了批评,指出主议者只看到小利而忽视大计,对攻守态度摇摆不定,并提出了严纪律、谨烽燧、明间探的建议。

上皆信纳:皇帝对次膺的建议表示认同并采纳。

闻韩世忠将自楚州移军镇江,复陈可虑者五:次膺听闻韩世忠调动军队,再次提出了五点可虑之处。

王伦使北请和,次膺言:王伦出使北方请求和谈,次膺对此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宣和海上之约,靖康城下之盟,口血未干,兵随其后。今日之事当识其诈:次膺回顾了历史上的和谈事件,指出和谈往往伴随着欺骗,提醒皇帝要警惕。

时秦桧在政府,为其妻兄王仲薿叙两官。次膺劾仲薿奴事朱勔,投拜金酋,罪在不赦:次膺对秦桧的姻亲王仲薿进行了弹劾,指出其罪行。

又劾知抚州王唤违法佃官田,不输租。其父仲山,先知抚州,屈膝金人,唤继其后,何颜见吏民?唤,桧之妻兄也:次膺继续弹劾王唤,指出其违法乱纪,并涉及秦桧的妻兄。

章留中:次膺的奏章被留在宫中未予处理。

次膺再论之曰:次膺再次对秦桧及其姻亲的行为进行了论述。

借使贵连宫掖,亲如肺附,宠任非宜,臣亦得论之,而大臣之姻娅,乃不得绳之耶?望陛下奋乾刚之威,戒蒙蔽之渐:次膺在此段中表达了对皇帝的忠告,认为即使是皇室亲信,也应该受到法律的约束。

求去,除直秘阁、湖南提刑:次膺请求离职,被授予直秘阁和湖南提刑的职位。

先是,湖南贼龙渊、李朝拥众数万,据衡之茶陵,桧匿不奏,乃以见阙处次膺:次膺在湖南时,面对叛乱,秦桧却隐瞒不报,次膺因此被调往处理。

即单车趋茶陵,擒贼骁将戮之,募贼党毛义、龙麟等,赍榜谕以朝廷抽回戍将,务欲招安,宜亟降,待以不死:次膺亲自前往茶陵,平定了叛乱。

龙渊、李朝相继降,仍请料精锐,可得禁旅万余:次膺平定叛乱后,请求招募精锐,以增强军队实力。

次鹰笑曰:是皆吾民,正当弃兵甲,持锄耰,趣令复业:次膺在处理叛乱后,主张让民众回归正常生活。

奏茶陵为军:次膺将茶陵设立为军事基地。

金好成,赦书至衡阳,次膺极陈其诈,略曰:金国向衡阳发送赦书,次膺对此表示怀疑,并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臣昨在谏列,尝数论金人变诈无常,愿陛下为宗社生灵深虑:次膺回顾了自己对金国态度的立场,并提醒皇帝要警惕金国的欺诈。

近观邸报,枢密院编修官胡铨妄议和好,历诋大臣,除名远窜。已而得铨书槁,乃知朝廷遽欲屈己称藩,臣未知其可:次膺对朝廷的某些决策表示不满,认为朝廷过于急躁。

大臣怀奸固位,不恤国计,媕婀趋和,谬以为便,臣不知天下之人以为便乎?’父之仇不与共戴天,兄弟之仇不反兵’。弃仇释怨,尽除前事,降万乘之尊,以求说于敌,天下之人,果能遂亡怨痛以从陛下之志乎?:次膺对当时的政治局势进行了深刻的反思,认为朝廷应该坚持正义,不应轻易妥协。

书奏,不报:次膺的奏章没有得到回应。

金陷三京:金国攻陷了宋朝的三座京城。

次膺罢,奉祠:次膺被罢免官职,成为奉祠。

秦桧以其负重名,欲先移书,当稍收用,次膺笑而不答:秦桧试图通过写信来拉拢次膺,但次膺对此表示拒绝。

阅十六年,贫益甚,亡毫发求于人:次膺在离职后十六年间,生活贫困,但始终坚守自己的原则。

桧死,起知婺州,三日被召:秦桧去世后,次膺被召回朝廷,任命为婺州知州。

至国门,以足疾求去:次膺在国门时,以脚疾为由请求离职。

加秘阁修撰,还郡:次膺被任命为秘阁修撰,并返回自己的郡。

再召见,历言仇怨当国,老母几委沟壑,因奏国本未立,上改容曰:谁可?次膺曰:知子莫若父:次膺再次被召回朝廷,他向皇帝表达了对国家未来的担忧,并建议皇帝立储。

上称善:皇帝对次膺的建议表示赞同。

擢权给事中:次膺被提升为权给事中。

蒋璨权户部侍郎,次膺驳璨不守正,事交结,出璨知平江:次膺对蒋璨的行为进行了弹劾。

御史中丞汤鹏举劾次膺假权报怨,除待制、宫观:汤鹏举弹劾次膺,次膺被贬为待制、宫观。

起知泉州,移福建帅:次膺被任命为泉州知州,后调任福建帅。

丁母忧,乞纳禄:次膺因母亲去世而辞去官职。

孝宗即位,手诏趣召:孝宗即位后,次膺被召回朝廷。

既至,奏:陛下用贤必考核事功,勿以一人誉用之,一人毁去之,出令要无反汗,纳善要知转圜。练兵恤民,经理两淮,使敌不能乘虚而入:次膺向孝宗提出了自己的政治主张。

是日,除御史中丞:次膺被任命为御史中丞。

朝德寿宫,高宗一见,谓:惜间卿于强健时:高宗见到次膺后,表示遗憾未能早些任用他。

上将以春飨迎高宗诣延祥观,幸玉津园。次膺奏:钦宗服未终,方停策士,且金人嫚书甫至,意在交兵,矧原野间禁卫稀少,当过为之虑,兼一出费十数万缗,曷若以资兵食:次膺对皇帝的决策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时两淮尽为荒野,次膺奏:乞集遗甿归业,借种牛,或令在屯兵从便耕种,此足兵良法:次膺提出了治理两淮的建议。

至若成闵之贪饕,汤思退之朋附,叶义问之奸罔,皆以次论劾:次膺对当时的贪官污吏进行了弹劾。

每章疏一出,天下韪之:次膺的奏章一经发表,就得到了天下人的认同。

上方厉精政事,次膺每以名实为言,多所裨益,呼其官不名:皇帝对次膺的政绩表示赞赏,并称呼他的官职时不使用全称。

隆兴改元三月,同知枢密院事:次膺在隆兴改元后,担任同知枢密院事。

符离之师,捷奏日闻,次膺手疏千言,乞持重:次膺在符离之战中,向皇帝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未几,军果溃:不久之后,军队果然溃败。

及见,上颜色不乐,奏言:师溃而归,张浚弹压必无他,此上天大儆戒于陛下:次膺在军队溃败后,向皇帝表示了自己的担忧。

上叹其先见:皇帝对次膺的先见之明表示赞赏。

拜参知政事,以疾力祈免:次膺被任命为参知政事,但他因病力辞。

且奏曰:王十朋除侍史,虽上亲擢,天下皆知臣尝荐其贤。汤思退召将至,亦知臣尝疏其奸。臣不引避,人其谓何?:次膺在辞去参知政事后,向皇帝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除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次膺被任命为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

陛辞,赐茶,甚惜其去:次膺在辞去官职时,皇帝赐予他茶,并表示不舍。

次膺奏:臣与思退,理难同列:次膺在辞去官职时,再次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上曰:有谓汤思退可用者:皇帝对次膺的辞去表示理解。

次膺奏:今日之事,恐非思退能辨。思退固不足道,窃恐误国家事:次膺对汤思退的能力表示怀疑。

乾道六年闰五月卒,年七十九:次膺在乾道六年闰五月去世,享年七十九岁。

次膺孝友清介,立朝謇谔:次膺以孝顺、友爱、清廉、正直著称。

仕宦五十年,无丝毫挂吏议:次膺在官场五十载,从未有过任何污点。

为政贵清静,先德化,所至人称其不烦:次膺在治理地方时,主张清静无为,以德化民,深受百姓爱戴。

善属文,尤工于诗:次膺擅长文学,尤其擅长诗歌。

论曰:孝宗志恢复,特任张浚,俊卿斥奸党,明公道,以为之佐。洎居中书,知无不为,言无不尽,盖其立志一以先哲为法,非他相可拟也。允文许国之忠,炳如丹青。金庶人亮之南侵,其锋甚锐,中外倚刘锜为长城,锜以病不克进师。允文儒臣,奋勇督战,一举而挫之,亮乃自毙。昔赤壁一胜而三国势成,淮淝一胜而南北势定。允文采石之功,宋事转危为安,实系乎此。及其罢相镇蜀,受命兴复,克期而往,志虽未就,其能慷慨任重,岂易得哉?次膺力排群邪,无负言责,涖政不烦,居约有守。晚再立朝,謇谔尤著,南渡直言之臣,宜为首称焉:这段论述对次膺的一生进行了总结,赞扬了他的忠诚和贡献。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一百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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