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宋代史学家如欧阳修、司马光等,他们参与了《宋史》的编纂工作,全面记录了宋朝从建立到灭亡的历史过程。
年代:成书于元代(约14世纪)。
内容简要:《宋史》是元代史学家对宋朝历史的总结,详细记载了宋朝从宋太祖赵匡胤的建立到宋朝灭亡的全过程。全书分为本纪、志、列传等多个部分,内容涉及政治、军事、文化、经济、外交等多个方面,展现了宋朝繁荣的文化和复杂的政治斗争,是研究宋朝历史的权威文献之一。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一百六十-原文
辛弃疾 何异 刘宰 刘爚 柴中行 李孟传
辛弃疾,字幼安,齐之历城人。
少师蔡伯坚,与党怀英同学,号’辛党’。
始筮仕,决以蓍,怀英遇《坎》,因留事金,弃疾得《离》,遂决意南归。
金主亮死,中原豪杰并起。
耿京聚兵山东,称天平节度使,节制山东、河北忠义军马,弃疾为掌书记,即劝京决策南向。
僧义端者,喜谈兵,弃疾间与之游。
及在京军中,义端亦聚众千余,说下之,使隶京。
义端一夕窃印以逃,京大怒,欲杀弃疾。
弃疾曰:’丐我三日期,不获,就死未晚。’
揣僧必以虚实奔告金帅,急追获之。
义端曰:’我识君真相,乃青兕也,力能杀人,幸勿杀我。’
弃疾斩其首归报,京益壮之。
绍兴三十二年,京令弃疾奉表归宋,高宗劳师建康,召见,嘉纳之,授承务郎、天平节度掌书记,并以节使印告召京。
会张安国、邵进已杀京降金,弃疾还至海州,与众谋曰:’我缘主帅来归朝,不期事变,何以复命?’
乃约统制王世隆及忠义人马全福等径趋金营,安国方与金将酣饮,即众中缚之以归,金将追之不及。
献俘行在,斩安国于市。
仍授前官,改差江阴佥判。
弃疾时年二十三。
乾道四年,通判建康府。
六年,孝宗召对延和殿。
时虞允文当国,帝锐意恢复,弃疾因论南北形势及三国、晋、汉人才,持论劲直,不为迎合。
作《九议》并《应问》三篇、《美芹十论》献于朝,言逆顺之理,消长之势,技之长短,地之要害,甚备。
以讲和方定,议不行。
迁司农寺主簿,出知滁州。
州罹兵烬,井邑凋残,弃疾宽征薄赋,招流散,教民兵,议屯田,乃创奠枕楼、繁雄馆。
辟江东安抚司参议官。
留守叶衡雅重之,衡入相,力荐弃疾慷慨有大略。
召见,迁仓部郎官、提点江西刑狱。
平剧盗赖文政有功,加秘阁修撰。
调京西转运判官,差知江陵府兼湖北安抚。
迁知隆兴府兼江西安抚,以大理少卿召,出为湖北转运副使,改湖南,寻知潭州兼湖南安抚。
盗连起湖湘,弃疾悉讨平之。
遂奏疏曰:’今朝廷清明,比年李金、赖文政、陈子明、陈峒相继窃发,皆能一呼啸聚千百,杀掠吏民,死且不顾,至烦大兵翦灭。良由州以趣办财赋为急,吏有残民害物之状,而州不敢问,县以并缘科敛为急,吏有残民害物之状,而县不敢问。田野之民,郡以聚敛害之,县以科率害之,吏以乞取害之,豪民以兼并害之,盗贼以剽夺害之,民不为盗,去将安之?夫民为国本,而贪吏迫使为盗,今年剿除,明年划荡,譬之木焉,日刻月削,不损则折。欲望陛下深思致盗之由,讲求弭盗之术,无徒恃平盗之兵。申饬州县,以惠养元元为意,有违法贪冒者,使诸司各扬其职,无徒按举小吏以应故事,自为文过之地。’
诏奖谕之。
又以湖南控带二广,与溪峒蛮獠接连,草窃间作,岂惟风俗顽悍,抑武备空虚所致。
乃复奏疏曰:’军政之敝,统率不一,差出占破,略无已时。军人则利于优闲窠坐,奔走公门,苟图衣食,以故教阅废弛,逃亡者不追,冒名者不举。平居则奸民无所忌惮,缓急则卒伍不堪征行。至调大军,千里讨捕,胜负未决,伤威损重,为害非细。乞依广东摧锋、荆南神劲、福建左翼例,别创一军,以湖南飞虎为名,止拨属三牙、密院,专听帅臣节制调度,庶使夷獠知有军威,望风慑服。’
诏委以规画,乃度马殷营垒故基,起盖砦栅,招步军二千人,马军五百人,傔人在外,战马铁甲皆备。
先以缗钱五万于广西买马五百匹,诏广西安抚司岁带买三十匹。
时枢府有不乐之者,数沮挠之,弃疾行愈力,卒不能夺。
经度费钜万计,弃疾善斡旋,事皆立办。
议者以聚敛闻,降御前金字牌,俾日下住罢。
弃疾受而藏之,出责监办者,期一月飞虎营栅成,违坐军制。
如期落成,开陈本末,绘图缴进,上遂释然,时秋霖几月,所司言造瓦不易,问:’须瓦几何?’曰:’二十万。’
弃疾曰:’勿忧。’令厢官自官舍、神祠外,应居民家取沟敢瓦二,不二日皆具,僚属叹伏。
军成,雄镇一方,为江上诸军之冠。
加右文殿修撰,差知隆兴府兼江西安抚。
时江右大饥,诏任责荒政。
始至,榜通衢曰:’闭籴者配,强籴者斩。’
次令尽出公家官钱、银器,召官吏、儒生、商贾、市民各举有干实者,量借钱物,逮其责领运籴,不取子钱,期终月至城下发粜,于是连樯而至,其直自减,民赖以济。
时信守谢源明乞米救助,幕属不从,弃疾曰:’均为赤子,皆王民也。’即以米舟十之三予信。
帝嘉之,进一秩,以言者落职,久之,主管冲佑观。
绍熙二年,起福建提点刑狱。
召见,迁大理少卿,加集英殿修撰、知福州兼福建安抚使。
弃疾为宪时,尝摄帅,每叹曰:’福州前枕大海,为贼之渊,上四郡民顽犷易乱,帅臣空竭,急缓奈何!’
至是务为镇静,未期岁,积镪至五十万缗,榜曰:’备安库’。
谓闽中土狭民稠,岁俭则籴于广,今幸连稔,宗室及军人入仓请米,出即粜之,候秋贾贱,以备安钱籴二万石,则有备无患矣。
又欲造万铠,招强壮补军额,严训练,则盗贼可以无虞。
事未行,台臣王蔺劾其用钱如泥沙,杀人如草芥,旦夕望端坐’闽王殿’。
遂丐祠归。
庆元元年落职,四年,复主管冲佑观。
久之,起知绍兴府兼浙东安无使,四年,宁宗召见,言盐法,加宝谟阁待制、提举佑神观,奉朝请。
寻差知镇江府,赐金带。
坐缪举,降朝散大夫、提举冲佑观,差知绍兴府、两浙东路安抚使,辞免。
进宝文阁待制,又进龙图阁、知江陵府。
令赴行在奏事,试兵部侍郎,辞免。
进枢密都承旨,未受命而卒。
赐对衣、金带,守龙图阁待制致仕,特赠四官。
弃疾豪爽尚气节,识拔英俊,所交多海内知名士。
尝跋绍兴间诏书曰:’使此诏出于绍兴之前,可以无事仇之大耻;使此诏行于隆兴之后,可以卒不世之大功。今此诏与仇敌俱存也,悲夫!’
人服其警切。
帅长沙时,士人或诉考试官滥取第十七名《春秋》卷,弃疾察之信然,索亚榜《春秋》卷两易之,启名则赵鼎也。
弃疾怒曰:’佐国元勋,忠简一人,胡为又一赵鼎!’
掷之地。
次阅《礼记》卷,弃疾曰:’观其议论,必豪杰士也,此不可失。’
启之,乃赵方也。
尝谓:’人生在勤,当以力田为先。北方之人,养生之具不求于人,是以无甚富甚贫之家。南方多末作以病农,而兼并之患兴,贫富斯不侔矣。’
故以’稼’名轩。
为大理卿时,同僚吴交如死,无棺敛,弃疾叹曰:’身为列卿而贫若此,是廉介之士也!’
既厚赙之,复言于执政,诏赐银绢。
弃疾尝同朱熹游武夷山,赋《九曲棹歌》,熹书’克己复礼’、’夙兴夜寐’,题其二斋室。
熹殁,伪学禁方严,门生故旧至无送葬者。
弃疾为文往哭之曰:’所不朽者,垂万世名。孰谓公死,凛凛犹生!’
弃疾雅善长短句,悲壮激烈,有《稼轩集》行世。
绍定六年,赠光禄大夫。
咸淳闲,史馆校勘谢枋得过弃疾墓旁僧舍,有疾声大呼于堂上,若呜其不平,自昏暮至三鼓不绝声。
枋得秉烛作文,旦且祭之,文成而声始息。
德祐初,枋得请于朝,加赠少师,谥忠敏。
何异,字同叔,抚州崇仁人。
绍兴二十四年进士,调石城主簿,历两任,知苹乡县。
丞相周必大、参政留正以院辖拟异,孝宗问有无列荐,正等以萍乡政绩对,乃迁国子监主簿。
迁丞,转对,所言帝喜之,曰:’君臣一体,初不在事形迹,有所见闻,于银台司缴奏。’
擢监察御史。
异奏与丞相留正旧同官,不敢供职,御札不许引嫌,遂拜命。
迁右正言。
时光宗愆于定省,异入疏谏,不报。
约台官联名,言奸人离间父子,当明正典刑,语极峻,又不报。
丐外,授湖南转运判官。
偶摄帅事,辰蛮侵扰邵阳,异募山丁捕首乱者,蒲来矢以众来降。
寻为浙西提点刑狱。
以太常少卿召,改秘书监兼实录院检讨官,权礼部侍郎、太常寺。
太庙芝草生,韩侂胄率百官观焉,异谓其色白,虑生兵妖,侂胄不悦。
又以刘光祖于异交密,言者遂以异在言路不弹丞相留正及受赵汝愚荐,劾罢之,久乃予祠。
起知夔州兼本路安抚。
异以夔民土狭食少,同转运司籴米桩积,立循环通济仓。
七月丙戌,西北有星白芒坠地,其声如雷,异曰:’戌日酉时,火土交会,而妖星自东南冲西北,化为天狗,蜀其将有兵乎?’
丐祠,以宝谟阁待制提举太平兴国宫。
后四年,吴曦果叛。
起知潭州,乞闲予祠者再。
嘉定元年,召为刑部侍郎。
五月不雨,异上封事言:’近日号令或从中出,而执政不得与闻其事,台谏不得尽行其言。陛下闵念饥民,药病殡死,遐荒僻峤,安得实惠?多方称提,不如缩造楮币;阜通商米,不如稍宽关市之征。’
明年,权工部尚书。
告老,抗章言:’近臣求去,类成虚文,中外相观,指为礼数,无以为风俗廉耻之劝。’
以宝章阁直学士知泉州,从所乞予祠,进宝章阁学士,转一官致仕。
卒,年八十有一。
异高自标致,有诗名,所著《月湖诗集》行世。
刘宰,字平国,金坛人。
既冠,入乡校,卓然不苟于去就取舍。
绍熙元年举进士,调江宁尉。
江宁巫风为盛,宰下令保伍互相纠察,往往改业为农。
岁旱,帅守命振荒邑境,多所全活。
有持妖术号’真武法’、’空云子’、’宝华主’者,皆禁绝之。
书其坐右曰:’毋轻出文引,毋轻事棰楚。’
缘事出郊,与吏卒同疏食水饮。
去官,惟箧藏主簿赵师秀酬倡诗而已。
调真州司法。
诏仕者非伪学,不读周惇颐、程颐等书,才得考试,宰喟然曰:’平生所学者何?首可断,此状不可得。’
卒弗与。
授泰兴令,有杀人狱具,谓:’祷于丛祠,以杀一人,刃忽三跃,乃杀三人,是神实教我也。’
为请之州,毁其庙,斩首以徇。
邻邑有租牛县境者,租户于主有连姻,因丧会,窃券而逃。
它日主之子征其租,则曰牛鬻久矣。
子累年讼于官,无券可质,官又以异县置不问。
至是诉于宰,宰曰:’牛失十载,安得一旦复之。’
乃召二丐者劳而语之故,托以它事系狱,鞫之,丐者自诡盗牛以卖,遣诣其所验视。
租户曰:’吾牛因某氏所租。’
父丧,免,至京,韩侂胄方谋用兵,宰启邓友龙、薛叔似极言轻挑兵端,为国深害,迄如其言。
为浙东仓司干官,职事修举,亟引去,默观时变,顿不乐仕。
寻告归,监南岳庙。
江、淮制置使黄度辟之入幕,宰辞曰:’君命召不往,今矧可出耶?’嘉定四年,堂审召命且再下,不至。
时相亦屡讽执政、从官贻书挽宰,宰峻辞以绝。
俄题考功历,示决不复仕。
理宗初即位,以为籍田令,屡辞,改添差通判建康府,又辞,乞致仕,乃以直秘阁主管仙都观。
拜改秩予祠之命,辞秘阁,不允。
端平元年,升直宝谟阁,祠如故,且尽还磨勘岁月。
未几,迁太常丞,郡守以朝命趣行,不得已勉就道,至吴门,拜疏径归。
一时誉望,收召略尽,所不能致者,宰与崔与之耳。
帝侧席以问侍御史王遂,且俾宣抚。
迁将作少监,又以直敷文阁知宁国府,皆不拜。
进直显谟阁、主管玉局观,帝犹冀宰一来也。
召奏事,讫不为起。
寻卒,乡人罢市走送,袂相属者五十里,人人如哭其私亲。
宰刚大正直,明敏仁恕,施惠乡邦,其烈实多。
置义仓,创义役,三为粥以与饿者,自冬徂夏,日食凡万余人,薪粟、衣纩、药饵、棺衾之类,靡谒不获。
某无田可耕,某无庐可居,某之子女长矣而未昏嫁,皆汲汲经理,如己实任其责。
桥有病涉,路有险阻,虽巨役必捐赀先倡而程其事。
宰生理素薄,见义必为,既竭其力,藉质贷以继之无倦。
若定折麦钱额,更县斗斛如制,毁淫祠八十四所,凡可以白于有司、利于乡人者,无不为也。
宰隐居三十年,平生无嗜好,惟书靡所不读。
既竭日力,犹坐以待,虽博考训注,而自得之为贵。
有《漫塘文集》、《语录》行世。
刘爚,字晦伯,建阳人。
与弟韬仲受学于朱熹、吕祖谦。
乾道八年举进士,调山阴主簿。
爚正版籍,吏不容奸。
调饶州录事,通判黄奕将以事污爚,而己自以赃抵罪去。
都大坑冶耿某闵遗骸暴露,议用浮屠法葬之水火,爚贻书曰:’使死者有知,祸亦惨矣。’请择高阜为丛冢以葬。
调莲城令,罢添给钱及纲运例钱,免上供银钱及纲本、二税甲叶、钞盐、军期米等钱,大修学校,乞行经界。
改知闽县,治以清简,庭无滞讼,兴利去害,知无不为。
差通判潭州,未上,丁父忧。
伪学禁兴,爚从熹武夷山讲道读书,怡然自适。
筑云庄山房,为终老隐居之计。
调赣州坑冶司主管文字,差知德庆府,大修学校,奏便民五事,又奏罢两县无名租钱,纠集武勇民兵。
入奏言:’前者北伐之役,执事者不度事势,贻陛下忧。今虽从和议,愿益恐惧修省,必开言路以广忠益,必张公道以进人才,必饬边备以防敌患。’
提举广东常平。
令守臣岁以一半易新,春末支,及冬复偿,存其半以备缓急。
逋欠亭户钱十万,转运司五万,爚以公使,公用二库赢钱补之。
奏议仓之敝、客丁钱之敝、小官奉给之敝、举留守令之敝、吏商之敝。
召入奏事,首论:’公道明,则人心自一,朝廷自尊,虽危可安也;公道废,则人心自贰,朝廷自轻,虽安易危也。’帝嘉奖。
迁尚左郎官,请节内外冗费以收楮币。
转对言:’愿于经筵讲读、大臣奏对,反复问难,以求义理之当否,与政事之得失,则圣学进而治道隆矣。’乞收拾人才及修明军政。
迁浙西提点刑狱,巡按不避寒暑,多所平反。
有杀人而匿权家者,吏弗敢捕,爚竟获之。
迁国子司业,言于丞相史弥远,请以熹所著《论语》、《中庸》、《大学》、《孟子》之说以备劝讲,正君定国,慰天下学士大夫之心。
奏言:’宋兴,《六经》微旨,孔、孟遗言,发明于千载之后,以事父则孝,以事君则忠,而世之所谓道学也。庆元以来,权佞当国,恶人议己,指道为伪,屏其人,禁其书,学者无所依乡,义利不明,趋向污下,人欲横流,廉耻日丧。追惟前日禁绝道学之事,不得不任其咎。望其既仕之后,职业修,名节立,不可得也。乞罢伪学之诏,息邪说,正人心,宗社之福。’又请以熹《白鹿洞规》颁示太学,取熹《四书集注》刊行之。
又言:’浙西根本之地,宜诏长吏、监司禁戢强暴,抚柔善良,务储积以备凶荒,禁科敛以纾民力。’
兼国史院编修官、宝录院检讨官。
接伴金使于盱眙军。
还,言:’两淮之地,藩蔽江南,干戈盗贼之后,宜加经理,必于招集流散之中,就为足食足兵之计。臣观淮东,其地平博膏腴,有陂泽水泉之利,而荒芜实多。其民劲悍勇敢,习边鄙战斗之事,而安集者少。诚能经画郊野,招集散亡,约顷亩以授田,使毋广占抛荒之患,列沟洫以储水,且备戎马驰突之虞。为之具田器,贷种粮,相其险易,聚为室庐,使相保护,联以什伍,教以击刺,使相纠率。或乡为一围,里为一队,建其长,立其副。平居则耕,有警则守,有余力则战。’帝嘉纳之。
进国子祭酒兼侍立修注官。
论贡举五敝。
兼权兵部侍郎,改兼权刑部侍郎,封建阳县开国男,赐食邑。
权刑部侍郎兼国子祭酒,兼太子左谕德,升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
时廷臣争务容默,有论事稍切者,众辄指以为异。
爚奏:’愿明诏大臣,崇奖忠谠以作士气,深戒谀佞以肃具僚。乞择州县狱官。’
冬雷,上恐惧,爚奏:’遴选监司以考察贪吏为先,访求民瘼,有泽未下流、令未便民者,悉以实上,变而通之,则民心悦而天意解矣。’又请择沿边诸将。
兼工部侍郎。
奏’乞使沿边之民,各自什伍,教阅于乡,有急则相救援,无事则耕稼自若,军政隐然寓于田里之间,此非止一时之利也。’请城沿边州郡、罢遣贺正使。
试刑部侍郎,兼职依旧,赐对衣、金带,辞,不允。
两请致仕,不允。
奏绝金人岁币,建制置司于历阳以援两淮。
夏旱,应诏上封事,曰:’言语方壅而导之使言,人心方郁而疏之使通,上既开不讳之门,下必有尽言之士,指陈政事之阙失,明言朝廷之是非。或者以为好名要誉,而陛下听之,则苦言之药,至言之实,陛下弃之而不恤矣,甘言之疾,华言之腴,陛下受之而不觉矣。’气罢瑞庆圣节,谢绝金使。
进封子爵。
权工部尚书,赐衣带、鞍马。
兼太子右庶子,仍兼左谕德。
每讲读至经史所陈声色嗜欲之戒,辄恳切再三敷陈之。
进读《诗》之说,詹事戴溪读之为之吐舌。
卒,赠光禄大夫,官其后,赐谥文简。
所著有《奏议》、《史稿》、《经筵故事》、《东宫诗解》、《礼记解》、《讲堂故事》、《云庄外稿》。
柴中行,字与之,余干人。
绍熙元年进士,授抚州军事推官。
权臣韩侂胄禁道学,校文,转运司移檄,令自言非伪学,中行奋笔曰:’自幼读程颐书以收科第,如以为伪,不愿考校。’
调江州学教授,母丧,免,广西转运司辟为干官,帅将荐之,使其客尝中行,中行正色曰:’身为大帅,而称人为恩王、恩相,心窃耻之。毋污我!’
摄昭州郡事,蠲丁钱,减苗斛,赈饥羸。
转运司委中行代行部,由桂林属邑历柳、象、宾入邕管,问民疾苦,先行而后闻,捐盐息以惠远民。
嘉定初,差主管尚书吏部架阁文字,迁太学正,升博士。
转对,首论主威夺而国势轻;次论士大夫寡廉隅、乏骨鲠,宜养天下刚毅果敢之气;末论权臣用事,包苴成风,今旧习犹在,宜举行先朝痛绳赃吏之法。
谓太学风化首,童子科覆试胄子舍选,有挟势者,中行力言于长,守法无秋豪私。
迁太常主簿,转军器监丞。
出知光州,严保伍,精阅习,增辟屯田,城壕营砦、器械糗粮,百尔具备,治行为淮右最。
又条画极边、次边缓急事宜上之朝廷,大概谓:’边兵宜如蛇势,首尾相应。草寇合兵大入,则邻道援之;分兵轻袭,则邻郡援之。援兵既多,虽危不败。’又言:’淮、襄土豪丁壮,往者用兵,倾赀效力者,朝廷吝赏失信,宜亟加收拾,亦可激昂得其死力。’
迁西京转运使兼提点刑狱。
中行谓襄阳乃自古必争之地,备御尤宜周密。
时任边寄者政令烦苛,日夜与民争利,中行讽之,不听。
天方旱,尽捐酒税,斥征官,黥务吏,甘澍随至。
官取盐钞赢过重,课日增,入中日寡,钞日壅。
中行揭示通衢,一钱不增,商贾大集。
改直秘阁、知襄阳兼京西帅,仍领漕事。
江陵戎司移屯襄州,兵政久驰。
中行白于朝,考核军实,旧额二万二千人,存者才半,亟招补虚籍。
自是朝廷以节制之权归帅司。
重劾李珙不法以惩贪守,时扈再兴有功以厉宿将,上关朝廷,下关制阃。
迁江东转运司判官,旋改湖南提点刑狱。
豪家习杀人,或收养亡命,横行江湖,一绳以法。
华亭令贪虐,法从交疏荐之,中行笑曰:’此欲断吾按章也。’卒发其辜。
入为吏部郎官。
以立志启迪君心,言好进、好同、好欺,士大夫风俗三敝。
选曹法大坏,吏缘为奸,中行遇事持正,不为势屈,由是铨综平允。
擢宗正少卿。
上疏谓:’陛下初政则以刚德立治本,更化则以刚德除权奸,今者顾乃垂拱仰成,安于无为。夫刚德实人主之大权,不可以久出而不收,覆辙在前,良可鉴也。’又曰:’朝廷用人,外示涵洪而阴掩其迹,内用牢笼而微见其机,观听虽美,实无以大服天下之心。曩者更化,元气复挽回矣。比年欲求安静,颇厌人言,于是臣下纳说,非观望则希合,非回缓则畏避,而面折廷诤之风未之多见,此任事大臣之责也。’
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
孟春,大雨震电,雷雹交作,边烽告急,至失地丧师,淮甸震汹。
中行亟奏内外二失,朝廷十忧,大要言:’今日之事,人主尽委天下以任一相,一相尽以天下谋之三数腹心,而举朝之士相视以目,噤不敢言。甚至边庭申请,久不即报,脱有阙误,咎当谁执?’
调秘书监、崇政殿说书。
极论’往年以道学为伪学者,欲加远窜,杜绝言语,使忠义士箝口结舌,天下之气岂堪再沮坏如此耶?’
又谓:’欲结人心,莫若去贪吏;欲去贪吏,莫若清朝廷。大臣法则小臣廉,在高位者以身率下,则州县小吏何恃而敢为?’
又论内治外患,辨君子小人,大略谓:’执政、侍从、台谏、给舍之选,与三衙、京尹之除,皆朝廷大纲所在,故其人必出人主之亲擢,则权不下移。今或私谒,或请见,或数月之前先定,或举朝之人不识。附会者进,争为妾妇之道,则天下国家之利害安危,非惟己不敢言,亦且并绝人言矣。大臣为附会之说所误,边境之臣实遁者掩以为诬,真怯者誉以为勇,金帛满前,是非交乱,以欺庙堂,以欺陛下。愿明诏大臣,绝私意,布公道。’
进秘阁修撰、知赣州。
汉盗有方,境内清肃。
丐祠得请,以言罢。
理宗即位,以右文殿修撰主管南京鸿庆宫,赐金带。
卒。
所著有《易系集传》、《书集传》、《诗讲义》、《论语童蒙说》。
李孟传,字文授,资政殿学士光季子也。
光谪岭海,孟传才六岁,奉母居乡,刻志于学。
贺允中、徐度皆奇之,而曾几妻以其孙。
龙大渊黜为浙东总管,知孟传为名门子,解后必就语,孟传正色辞之。
干办江东提刑司,易浙东常平司。
母丧,免,调江山县丞,弃去,监南岳庙、行在编估局,未上,改楚州司户参军,单车赴官。
公退,闭户读《易》。
郡守、部使者不敢待以属吏。
徐积墓在境内,芜没既久,加葺之。
修复陈公塘,有灌溉之利。
知象山县,守荐为邑最,从官多合荐之,主管官告院,与同列上封事,请诣北宫,又移书宰相。
迁将作监主簿。
丞相赵汝愚初当国,适大侵,遣孟传按视江、池、鄂三大军所屯积粟,道除太府丞。
既复命,汝愚去国,党论起,而孟传奉使无失指,面对言:’比以使事往返四千里,所过民生困穷,衣食不赡。国之安危,以民为本,今根本既虚,形势俱见,保邦之虑,宜勤圣念。’
时韩侂胄连逐留正及汝愚,太府簿吴璹与侂胄有连姻,因言台谏将论朱熹,孟传奋然曰:’如此则士大夫争之,鼎镬且不避。’
兼考功郎。
复因对言:’国家长育人才,犹天地之于植物,滋液渗漉,待其既成而后足以供大厦之用。今士大夫皆有苟进之心,治功未优,功能尚薄,而意已驰骛于台阁,不稍有以扶持正饬之,其敝将甚。’
又言:’武举及军士比试,专取其力,临敌难以必胜。唐世取人由步射、弓弩以至马射,各以其中之多寡为等级,宜采取行之。’
韩侂胄与孟传故,尝致侂胄意,孟传谢曰:’行年六十,去意已决。’侂胄惭而退。
请外,知江州,狱讼止息。
侂胄不悦。
丐归,复知处州。
迁广西提点刑狱,改江东提举常平,移福建。
诏入对,首论用人宜先气节后才能,益招徕忠谠以扶正论。
故人有在政府者,折简问劳勤甚,孟传逆知其意,即谢曰:’孤踪久不造朝,获一望清光而去,幸矣。’对毕即出关。
至闽,大饥,发廪劝分,民无流莩。
侂胄诛,就迁提点刑狱,移江东,又辞。
丞相史弥远,其亲故也,人谓进用其时矣,卒归使节,角巾还第。
再奉祠,以仓部郎召,又辞。
迁浙东提点刑狱,未数月,申前请,章再上,加直秘阁,移江东,不赴,主管明道宫。
进直宝谟阁,致仕,卒,年八十四。
常诫其子孙曰:’安身莫若无竞,修己莫若自保。守道则福至,求禄则辱来。’
有《磐溪集》、《宏词类稿》、《左氏说》、《读史》、《杂志》、《记善》、《记异》等书行世。
论曰:古之君子,出处不齐,同归于是而已。
辛弃疾知大义而归宋。何异笃实君子,而切谏光宗朝重华宫。
柴中行宁不校临川之试,终不肯自言非程颐伪学。
刘爚表章朱熹《四书》以备劝讲,卫道之功莫大焉。
李孟传所立不愧其父。
至于刘宰飘然远引,屡征不起,所谓鸿飞冥冥者耶。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一百六十-译文
辛弃疾,字幼安,是山东历城人。年轻时拜蔡伯坚为师,和党怀英同学,号称‘辛党’。开始决定做官,通过占卜决定,党怀英抽到《坎》卦,于是留在金国,辛弃疾抽到《离》卦,于是决定南归。
金国的皇帝完颜亮死了,中原的英雄豪杰纷纷起义。耿京在山东聚集兵力,自称天平节度使,管理山东和河北的忠义军马,辛弃疾成为掌书记,就劝说耿京决定南归。
有个和尚叫义端,喜欢谈论兵法,辛弃疾有时和他交往。等到在耿京军中,义端也聚集了一千多人,辛弃疾说服了他,让他归顺耿京。义端有一天夜里偷了印信逃跑,耿京非常生气,想要杀辛弃疾。辛弃疾说:‘给我三天时间,如果抓不到他,再杀我也不晚。’他推测义端一定会把虚实报告给金国将领,急忙追赶并抓住了他。义端说:‘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是青犀,你有杀人的力量,希望不要杀我。’辛弃疾斩了他的头颅回来报告,耿京更加佩服他。
绍兴三十二年,耿京命令辛弃疾带着奏表归顺宋朝,宋高宗在建康劳军,召见了他,对他表示赞赏,授予他承务郎、天平节度掌书记的职务,并且用节度使的印信召见耿京。正好张安国、邵进已经杀了耿京投降金国,辛弃疾回到海州,和众人商议说:‘我因为主帅归顺朝廷的事来,没想到发生变故,怎么向朝廷复命呢?’于是约定统制王世隆和忠义人马全福等人直接去金营,张安国正和金将饮酒,就当众把他捆绑起来带走,金将追赶不上。辛弃疾把张安国献给朝廷,在建康处死。仍然授予他之前的官职,改任江阴佥判。辛弃疾当时二十三岁。
乾道四年,担任建康府通判。乾道六年,宋孝宗在延和殿召见辛弃疾。当时虞允文掌管国事,皇帝急于恢复国家,辛弃疾因此谈论南北形势以及三国、晋、汉的人才,他的观点直率,不迎合。他写了《九议》和《应问》三篇、《美芹十论》献给朝廷,讨论了顺逆的道理,消长的趋势,技艺的长短,地势的险要,非常详尽。因为刚刚讲和,他的建议没有被采纳。后来调任司农寺主簿,出京担任滁州知州。滁州遭受战火破坏,城乡凋敝,辛弃疾放宽税收,招集流散的人,训练民兵,讨论屯田,于是创建了奠枕楼、繁雄馆。被任命为江东安抚司参议官。留守叶衡非常重视他,叶衡入朝为相,极力推荐辛弃疾,认为他胸怀大志。朝廷召见,升任仓部郎官、提点江西刑狱。平定了大盗赖文政,因功加授秘阁修撰。调任京西转运判官,被派去担任江陵府知府兼湖北安抚。
升任隆兴府知府兼江西安抚使,以大理少卿的身份被召回,出京担任湖北转运副使,后来改任湖南,不久担任潭州知州兼湖南安抚使。湖湘地区连续发生盗贼,辛弃疾全部平定了他们。于是上奏疏说:‘现在朝廷政治清明,近年来李金、赖文政、陈子明、陈峒相继起事,都能一呼百应聚集千百人,杀害抢掠官吏百姓,甚至不顾死亡,以至于需要动用大军去消灭他们。这是因为州县急于征收赋税,官吏有残害百姓的行为,而州县不敢过问,县里以增加税收为急务,官吏有残害百姓的行为,而县里不敢过问。在田野的百姓,郡县以征税来损害他们,县里以征税来损害他们,官吏以索要来损害他们,豪民以兼并来损害他们,盗贼以抢劫来损害他们,百姓不做盗贼,还能去哪里呢?百姓是国家的根本,而贪婪的官吏逼迫他们成为盗贼,今年剿除,明年清除,就像树木一样,天天砍削,不损则折。希望陛下深思导致百姓成为盗贼的原因,研究消除盗贼的方法,不要只依靠平定盗贼的军队。严令州县,以惠养百姓为本意,有违法贪污的人,让各个部门各司其职,不要只按常规举发小官吏,为自己文过饰非创造机会。’皇帝下诏奖励他。
又因为湖南连接两广,与溪洞的少数民族相邻,盗贼时常出现,不仅是因为风俗顽劣凶悍,也是因为武备空虚导致的。于是再次上奏疏说:‘军事管理的问题,统率不统一,派遣出征没有止境。士兵则喜欢安逸舒适,奔走官府,只为了衣食,因此训练废弛,逃亡的人不追捕,冒名顶替的人不举报。平时则奸民无所顾忌,紧急时士兵无法承受征召。等到调动大军,千里之外讨伐,胜负未定,损伤了威望,损失了重兵,为害不小。请求依照广东摧锋军、荆南神劲军、福建左翼军的例子,另外创建一支军队,以湖南飞虎军命名,只归三牙、密院管辖,专门听从帅臣的节制调度,这样使得夷人、獠人知道有军威,望风而服。’
皇帝下诏委托他规划,于是测量马殷营垒的旧地基,起盖营栅,招募步兵二千人,骑兵五百人,军马、铁甲都准备好了。先用五万缗钱在广西买了五百匹马,皇帝下诏让广西安抚司每年购买三十匹。当时枢府有人不高兴,多次阻挠他,辛弃疾更加努力,最终没有能够阻止。经费高达数万计,辛弃疾善于周旋,事情都迅速完成。有人以聚敛的罪名上报,皇帝下御前金字牌,命令立即停止。辛弃疾接受了命令,把它藏起来,出去责成监办的人,限期一个月建成飞虎营栅,违者按军法论处。如期建成,辛弃疾上报了事情的经过,画了图缴了上去,皇帝于是放心了,当时连续几个月下雨,有关部门说造瓦不易,问:‘需要多少瓦?’辛弃疾说:‘不用担忧。’命令厢官从官舍、神祠之外,向居民家收集沟槽瓦二,不超过两天就准备好了,属下都感叹佩服。军队建成,成为一方雄镇,是江上各军中的佼佼者。
加授右文殿修撰,派去担任隆兴府知府兼江西安抚使。当时江右地区发生大饥荒,皇帝下诏让他负责救灾。刚到任,就在大街上贴出告示说:‘囤积粮食的人发配,强买粮食的人斩首。’接着命令把官家的钱、银器全部拿出来,召见官吏、儒生、商贾、市民,让他们推荐有实际能力的人,量借给他们钱物,等到他们负责领运粮食,不收取利息,约定月底到城下卖粮,于是粮食连船运来,价格自然下降,百姓因此得以度荒。当时信守谢源明请求粮食援助,幕属不同意,辛弃疾说:‘他们都是国家的赤子,都是皇帝的百姓。’就拿出三分之一的粮食给了信守。皇帝嘉奖他,提升了一级官职,因为言官弹劾他,他之后主管冲佑观。
绍熙二年,起用为福建提点刑狱。被召见,升任大理少卿,加授集英殿修撰、福州知府兼福建安抚使。辛弃疾担任宪台时,曾经代理帅职,常常感叹说:‘福州前临大海,是贼寇的渊薮,上四郡的百姓顽劣凶悍容易生乱,帅臣力量不足,紧急和缓慢都难以应对!’到任后,努力保持镇定,不到一年,积累的金钱达到了五十万缗,贴出告示说:‘备安库’。他认为闽中土地狭小,人口稠密,年景不好时就在广东买粮,现在幸好连年丰收,宗室和军人到粮仓请求米粮,出去就卖掉,等到秋天米价便宜时,用备安钱买二万石米,这样就有备无患了。又想打造万套铠甲,招募强壮的人补充军队,严格训练,这样就可以不用担心盗贼了。事情还没有实施,台臣王蔺弹劾他花钱如泥沙,杀人如草芥,早晚盼望他能够端坐‘闽王殿’。于是请求退休回家。
庆元元年被免职,四年后,又恢复主管冲佑观。时间久了,被任命为绍兴府知府兼浙东安抚使,四年,宁宗皇帝召见了他,讨论了盐法,并加封他为宝谟阁待制、提举佑神观,并奉命参加朝会。不久后,被任命为镇江府知府,并赐予金带。因为错误的推荐而被降职为朝散大夫、提举冲佑观,又被任命为绍兴府知府、两浙东路安抚使,但他辞去了这些职务。晋升为宝文阁待制,后来又晋升为龙图阁待制,并担任江陵府知府。被命令前往朝廷奏事,试任兵部侍郎,但他辞去了这个职位。晋升为枢密都承旨,但在接受任命之前就去世了。被赐予朝服、金带,守龙图阁待制退休,特赠四官。
弃疾性格豪爽,崇尚气节,善于识别和提拔有才华的人,他的朋友大多是国内知名人士。他曾评论绍兴间的诏书说:‘如果这份诏书在绍兴之前发布,可以避免与仇敌的大耻;如果在这份诏书在隆兴之后发布,可以完成不朽的大功。现在这份诏书与仇敌并存,真是悲哀啊!’人们都佩服他的警醒和切中要害。在担任长沙帅时,有人抱怨考试官滥用职权,将第十七名的《春秋》卷评定为第一名,弃疾调查后确认了这一点,找到了亚榜的《春秋》卷并替换了它,发现作者原来是赵鼎。弃疾愤怒地说:‘辅助国家的元勋,忠诚的人只有一个,怎么又有一个赵鼎!’他将卷子扔在地上。接着他阅读了《礼记》卷,说:‘看他的议论,一定是豪杰之士,这样的人不可失去。’打开卷子,发现作者是赵方。他曾说:‘人生在于勤奋,应当把努力耕田放在首位。北方的人不依赖他人来养生,所以没有非常富有或非常贫穷的家庭。南方有许多商业活动损害了农民,而且兼并的问题严重,贫富不均。’因此以‘稼’命名自己的书房。担任大理卿时,同僚吴交如去世,没有棺材,弃疾感叹说:‘身为列卿却如此贫穷,这是廉洁正直的人啊!’他给予了丰厚的帮助,并在执政者面前提起,皇帝下诏赐予银绢。
弃疾曾与朱熹游历武夷山,创作了《九曲棹歌》,朱熹在两间书房题写了‘克己复礼’、‘夙兴夜寐’。朱熹去世后,伪学被严格禁止,连他的门生故旧都没有人来送葬。弃疾写文章去哭悼他说:‘不朽的是留下万世的名声,谁说您死了,您依然凛然长存!’弃疾擅长写长短句,风格悲壮激烈,有《稼轩集》流传于世。绍定六年,被追赠为光禄大夫。咸淳年间,史馆校勘谢枋得在弃疾墓旁的僧舍,听到堂上有哀声大呼,像是表达不满,从黄昏到半夜都不停息。枋得拿着蜡烛写文章,准备第二天祭拜他,文章写完,声音才停止。德祐初年,枋得向朝廷请示,被追赠为少师,谥号忠敏。
何异,字同叔,抚州崇仁人。绍兴二十四年进士,调任石城主簿,历任两任,担任过苹乡县知县。丞相周必大、参政留正认为他适合担任院辖,孝宗皇帝询问是否有列荐,留正等人回答了萍乡县的政绩,于是他被调任为国子监主簿。后来晋升为丞,转任对,皇帝喜欢他的言论,说:‘君臣一体,不在于形式,有所见闻,可以上奏银台司。’提拔为监察御史。何异上奏说与丞相留正曾是同僚,不敢供职,皇帝的亲笔批示不允许因为避嫌而不任职,于是接受任命。
晋升为右正言。当时光宗皇帝在定省方面有失,何异上疏劝谏,但没有得到回复。他约请台官联名上书,说奸人离间父子,应当明正典刑,言辞非常严厉,但没有得到回复。他请求外调,被任命为湖南转运判官。偶然代理帅事,辰蛮侵扰邵阳,何异招募山丁捕捉叛乱的首领,蒲来矢带领众人投降。不久后担任浙西提点刑狱。被召为太常少卿,改任秘书监兼实录院检讨官,代理礼部侍郎、太常寺。
太庙长出芝草,韩侂胄率领百官观看,何异说颜色发白,担心会生出兵灾,韩侂胄不高兴。又因为刘光祖与何异交往密切,言官于是弹劾何异在言路中不弹劾丞相留正,以及接受赵汝愚的推荐,他被罢免,过了很久才被授予祠禄。起用为夔州知州兼本路安抚使。何异认为夔州百姓土地狭窄食物不足,与转运司一起籴米储存,建立了循环通济仓。七月丙戌日,西北方有一颗白色的星芒坠落地面,声音如同雷鸣,何异说:‘戌日酉时,火土相会,而妖星从东南冲向西北,变成了天狗,蜀地恐怕将要发生战事吧?’请求祠禄,以宝谟阁待制提举太平兴国宫。后来四年,吴曦果然叛变。起用为潭州知州,两次请求退休并授予祠禄。
嘉定元年,被召回朝廷担任刑部侍郎。五月不下雨,何异上奏封事说:‘近日的号令或许出自宫中,但执政者不得参与其事,台谏官不能完全表达其言。陛下体恤饥民,救治病患,但远方的偏远地区,怎么能得到实惠?多方提倡,不如缩减纸币的发行;促进商业流通,不如稍微放宽关税。’第二年,代理工部尚书。退休后,上奏章说:‘近臣请求离职,大多只是空谈,朝廷内外相互观察,成为礼数的象征,无法成为风俗廉耻的劝勉。’以宝章阁直学士的身份担任泉州知州,按照自己的请求授予祠禄,晋升为宝章阁学士,转任一官退休。去世时,享年八十一岁。何异自视甚高,有诗名,所著《月湖诗集》流传于世。
刘宰,字平国,金坛人。成年后,进入乡校,在去留取舍上从不妥协。绍熙元年考中进士,调任江宁尉。江宁巫风盛行,刘宰下令保伍互相监督,许多人改行务农。那年旱灾,帅守命令救济荒郊,许多人得以保全生命。有使用妖术的人,号称‘真武法’、‘空云子’、‘宝华主’,都被他禁止。他在座位旁边写下:‘不要轻易发出文书,不要轻易使用杖刑。’因为事情出郊,与吏卒一同吃粗食喝冷水。离职后,只有箧中藏有主簿赵师秀酬倡的诗而已。调任真州司法。诏令官员不得阅读伪学书籍,如周敦颐、程颐等人的书,才能参加考试,刘宰叹息说:‘我一生所学的是什么?首要的是可以断然决断,这份状子却得不到。’最终没有参与。
授予泰兴县令,有杀人案,他说:‘在祠堂祈祷,本想杀一个人,刀突然跳跃三次,结果杀了三个人,这是神明实际指导了我。’他请求州官,毁掉那座庙,斩首示众。邻县有租牛到县境的人,租户与主家有姻亲关系,因为丧事聚会,偷走了契券就逃跑了。后来主人的儿子追讨租金,租户说牛已经很久前卖掉了。主人的儿子多年在官府诉讼,没有契券可以证明,官府又因为不是同一个县而置之不理。到这时,向刘宰诉讼,刘宰说:‘牛丢失了十年,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找回来。’于是召集两个乞丐,慰劳他们并告诉他们原因,以其他事情为由将他们关押起来,审问他们,乞丐自己承认偷牛去卖,派人到他们那里去验看。租户说:‘我的牛是租给某氏的。’乞丐更加坚决地否认,于是拿出契券给他看,偷契券的人无奈,只好归还牛和租金。富户丢失了金钗,只有两个仆妇在场,交给官府,大家都认为是冤枉的。他命令她们各拿一根芦苇,说:‘不是偷钗的人,明天芦苇会保持原样;如果是偷的,芦苇会增长两寸。’第二天看,一根保持原样,一根增长了二寸,于是审问,果然承认了罪行。有两个姑母控告儿媳不赡养,他召集两个儿媳和两个姑母一起关在一个房间里,或者给儿媳食物但不给姑母,慢慢观察,一个儿媳经常用自己的食物馈赠姑母,姑母还是责备她,另一个儿媳则相反。这样连续几天,终于查明了真相。
父亲去世后,他免去了官职,回到京城。当时韩侂胄正在策划用兵,宰相启用了邓友龙和薛叔似,极力反对轻率发动战争,认为这对国家是深重的祸害,结果果然如他们所说。
他在浙东担任仓司干官,尽职尽责,很快便辞职离开,默默观察时局变化,对仕途感到不愉快。
不久后,他请求辞官回家,担任南岳庙的监庙官。江淮制置使黄度邀请他加入幕府,宰相拒绝说:‘国君有召,我不去,现在怎么可以随意出仕呢?’嘉定四年,朝廷再次下召,他也没有去。
当时的宰相也多次劝告执政和从官写信挽留宰相,宰相坚决辞绝。不久后,他提交了考功历,表示自己决定不再出仕。
理宗刚即位时,任命他为籍田令,他多次辞谢,后来改为添差通判建康府,他又辞谢,请求退休,最终被任命为直秘阁主管仙都观。
朝廷授予他祠官的职位,他辞去了秘阁的职务,但朝廷没有同意。端平元年,他被提升为直宝谟阁,祠官职位不变,并且还恢复了以前的岁月。
不久后,他被调任太常丞,郡守以朝廷命令催促他上任,他不得已勉力上路,到达吴门后,上疏请求直接回家。
当时他的声望很高,几乎所有的招募都包括了他,但他和崔与之都没有接受。
皇帝私下询问侍御史王遂,并让他去宣抚。他被任命为将作少监,后来又以直敷文阁的身份担任宁国府知府,但他都没有接受。
他被提升为直显谟阁、主管玉局观,皇帝仍然希望他能来。他被召回朝廷奏事,但他始终没有被提拔。
不久后,他去世了,乡里的人停止了交易,前来送行,相送的人络绎不绝,长达五十里,每个人都像在哭自己的亲人。
宰相为人刚直,聪明敏捷,仁慈宽厚,对家乡的恩惠非常多。他设立了义仓,创立了义役,三次煮粥给饥饿的人,从冬天到夏天,每天有上万人吃粥,柴米、衣物、药品、棺材等,无所不备。
对于没有田地可耕种、没有房屋可居住、子女长成未嫁等情况,他都热心帮助,就像自己承担责任一样。
桥上有人病了需要过河,路上有险阻,即使是重大的工程,他也总是捐出自己的钱财,率先倡导并推动工程。
宰相的生活原本就简朴,看到正义的事情一定会去做,用尽了自己的力量,借债来继续,从不厌倦。
如果确定折麦钱额,按照规定改变县里的斗斛,毁掉八十四所淫祠,所有可以公开于有司、有利于乡人的事情,他都会去做。
宰相隐居了三十年,一生没有特别的爱好,只是对书籍无所不读。他耗尽了日力,仍然坐着等待,即使广泛地研究训诂注释,也以自己得到为贵。
他有《漫塘文集》、《语录》流传于世。
刘爚,字晦伯,建阳人。他和弟弟刘韬仲在朱熹、吕祖谦门下学习。乾道八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山阴主簿。
刘爚正版籍,官吏不敢作弊。后来被调任饶州录事,通判黄奕想陷害刘爚,自己却因为贪污被免职。
都大坑冶的耿某看到有人遗骸暴露,提议用浮屠法火化后水葬,刘爚写信说:‘如果死者有知,这样的灾祸也太惨了。’他请求选择高地建造坟墓。
后来被调任莲城令,取消了添给钱和纲运例钱,免除了上供银钱和纲本、二税甲叶、钞盐、军期米等费用,大力修建学校,请求推行经界。
后来被任命为闽县知县,治理得清简,法庭上没有积压的案件,兴利除弊,知无不为。
他被派去担任潭州通判,但还未上任,就遭遇了父亲的丧事。
伪学禁令兴起后,刘爚跟随朱熹在武夷山讲道读书,心情愉快,自得其乐。
他建造了云庄山房,作为终老隐居的打算。后来被调任赣州坑冶司主管文字,又派他去德庆府,大力修建学校,上奏便民五事,又上奏取消两县的无名租钱,纠集武勇民兵。
他上奏说:‘之前的北伐战役,负责的人没有考虑实际情况,给陛下带来了忧虑。现在虽然签订了和议,但我仍然感到非常恐惧,希望陛下加强反省,一定要开通言路,广纳忠言,一定要坚持公道,以选拔人才,一定要加强边防,以防备敌患。’
他担任广东常平提举,命令守臣每年用一半的粮食换取新粮,春天末尾发放,冬天再偿还,保留一半以备不时之需。
有拖欠亭户钱十万的,转运司五万的,刘爚用公款,公用库的赢利来补足。
他上奏议政,首先论述:‘公道明确,人心自然会统一,朝廷自然会自尊,即使面临危险也可以安全;公道废弃,人心自然会分化,朝廷自然会轻视,即使平安也可能变得危险。’皇帝对此表示赞赏。
他被提升为尚左郎官,请求节约朝廷内外不必要的费用,以节省纸币。转而对皇帝说:‘希望在经筵讲读、大臣奏对时,反复询问,以求义理的正确与否,以及政事的得失,这样圣学就会进步,治理之道也会提升。’他请求选拔人才和整顿军政。
他被任命为浙西提点刑狱,巡视时不顾寒暑,多次平反冤案。有杀人后藏匿权贵家的人,官吏不敢抓捕,刘爚最终将其捕获。
他被任命为国子司业,向丞相史弥远建议,用朱熹所著的《论语》、《中庸》、《大学》、《孟子》来备劝讲,以正君定国,慰藉天下学士大夫的心。
他上奏说:‘宋朝兴起后,《六经》的微言大义,孔孟的遗言,在千年之后才得以阐明,以事父为孝,以事君为忠,这就是世人所说的道学。庆元以来,权贵当道,恶人攻击自己,指责道学为伪,排斥这些人,禁止这些书,学者没有依靠,义利不明,趋向堕落,人欲横流,廉耻丧失。回顾过去禁止道学的事情,不得不承担其责任。希望他们在任职后,职业修养,名节树立,这是不可能的。请求废除伪学之令,停止邪说,端正人心,这是国家的福气。’他还请求颁布朱熹的《白鹿洞规》给太学,出版朱熹的《四书集注》。
他还说:‘浙西是国家的根本之地,应该命令长吏、监司禁止强暴,安抚善良,努力储备以备荒年,禁止征税以减轻民力。’
他兼任国史院编修官、宝录院检讨官。在盱眙军接待金国使者。回来后,他上奏说:‘两淮之地,是江南的屏障,经历了战乱和盗贼之后,应该加强管理,必须在召集流散的人中,制定足够的粮食和兵力计划。我看淮东,地势平坦肥沃,有湖泊水泉之利,但荒芜很多。这里的百姓勇猛,习惯于边塞的战斗,但安定下来的很少。如果能够规划郊野,召集流散的人,按顷亩分配土地,使他们没有过多的荒地,修筑沟渠以储水,同时准备战马,提供农具,借出种子,考虑地势的险易,聚集起来建造房屋,使他们相互保护,组织起来,教授他们击刺,使他们相互约束。或者一个乡为一个围,一个里为一个队,设立队长,设立副队长。平时耕种,有警情就防守,有余力就战斗。’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
进入国子监担任祭酒,同时兼任侍立修注官。讨论贡举制度中的五个弊端。兼任权兵部侍郎,后来又兼任权刑部侍郎,被封为封阳县开国男,赐予食邑。兼任刑部侍郎和国子祭酒,同时兼任太子左谕德,升任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当时朝廷大臣争相保持沉默,有议论事情稍微直率的人,大家就会指责他与众不同。我上奏说:‘希望皇帝下明诏,表彰忠诚正直的大臣,以激发士气,严格警惕谄媚奉承的行为,以整顿官员队伍。请求挑选州县的狱官。’冬天雷声大作,皇帝感到恐惧,我上奏说:‘挑选监察官首先要考察贪污的官员,探访民众的疾苦,如果有恩泽没有惠及民众、命令没有便利民众的情况,都要如实上报,改变并使之通达,这样民心就会高兴,天意也会缓解。’还请求挑选沿边各路将领。
兼任工部侍郎。上奏请求让沿边的人民各自组成十人一组,在乡村进行训练,有紧急情况就互相救援,没有事情就各自耕种,这样军政就可以自然而然地寓于田间地头,这不仅仅是一时的利益。请求加固沿边州郡的城墙,罢免遣送贺正使。试任刑部侍郎,兼职依旧,赐予对衣、金带,我辞谢,但未被允许。两次请求退休,也未被允许。上奏取消给金人的岁币,在历阳设立建制置司以支援两淮地区。夏天旱灾,应皇帝诏令上奏封事,说:‘言语刚刚堵塞,就引导他们说话;人心刚刚郁结,就疏导他们使之通达,皇帝既然打开了不忌讳的大门,下面必然有尽言的人,指出政事的缺失,明确指出朝廷的是非。有人认为这是追求名声和赞誉,但如果陛下听从,那么苦口的良药,至诚的话语,陛下却弃之不顾,甜言蜜语,华丽的辞藻,陛下却不知不觉地接受了。’请求取消瑞庆圣节,拒绝金国使者。
晋升为子爵。兼任工部尚书,赐予衣带、鞍马。兼任太子右庶子,仍然兼任左谕德。每次讲读至经史中关于声色嗜欲的戒律时,总是恳切地多次陈述。进读《诗经》的解释,詹事戴溪读后为之惊异。去世后,追赠光禄大夫,官职传给其后代,赐予谥号文简。著有《奏议》、《史稿》、《经筵故事》、《东宫诗解》、《礼记解》、《讲堂故事》、《云庄外稿》。
柴中行,字与之,余干人。绍熙元年进士,被任命为抚州军事推官。权臣韩侂胄禁止道学,校文,转运司发布檄文,命令自己说明不是伪学,中行奋笔写道:‘自幼读程颐的书以考取科举,如果认为这是伪学,不愿参加考试。’
调任江州学教授,因母亲去世而免职,广西转运司聘请他为干官,帅将推荐他,让他拜访中行,中行严肃地说:‘身为大帅,却称人为恩王、恩相,心中感到羞耻。不要玷污我!’代理昭州郡事,减免丁钱,减少苗斛,救济饥民。
转运司委托中行代理部务,从桂林属县经过柳州、象州、宾州进入邕管,询问民众的疾苦,先行动而后上报,捐出盐税以惠及远方的民众。嘉定初年,被任命为主管尚书吏部架阁文字,升任太学正,再升任博士。转任对,首先论述君主威严被夺而国势衰弱;其次论述士大夫缺乏廉耻、缺乏骨气,应该培养天下刚毅果敢的气概;最后论述权臣当权,贪污成风,现在旧习依然存在,应该实行先朝严格约束贪污官员的法律。认为太学应该重视风化,童子科举复试,有依仗权势的人,中行在长吏面前力陈,守法无私。
升任太常主簿,转任军器监丞。
出京担任光州知州,严格管理保伍,精心审查训练,增加屯田,加固城壕营砦、器械糗粮,各种设施齐全,治理行为成为淮右地区之最。又规划边防、次边缓急事宜上报朝廷,大致说:‘边兵应该像蛇一样,首尾相应。草寇合兵大举入侵,邻近道就支援;分兵轻袭,邻近郡就支援。支援的兵力多了,即使遇到危险也不会失败。’又说:‘淮、襄地区的豪族丁壮,过去用兵时,倾家荡产效力的人,朝廷吝啬赏赐,失去信用,应该立即收拾,也可以激发他们的死力。’
升任西京转运使兼提点刑狱。中行认为襄阳自古以来就是必争之地,防御尤其应该周密。当时负责边防的官员政令烦琐,日夜与民争利,中行劝告他们,但他们不听。当时正逢旱灾,中行捐出酒税,罢免征税官员,惩治贪污的官吏,甘霖随即而至。官员收取盐钞赢利过重,税收日益增加,收入日少,钞票日积。
中行在大道上公布,不增加一钱,商贾纷纷聚集。改任直秘阁、知襄阳兼京西帅,仍然负责漕运事务。江陵戎司迁移到襄州,兵政长久荒废。中行向朝廷报告,考核军实,原有二万二千人,存活的才一半,急忙招募补充空缺。从此朝廷将节制之权交给了帅司。严厉弹劾李珙的不法行为以惩治贪污的官员,当时扈再兴有功以激励老将,上关朝廷,下关制阃。
升任江东转运司判官,不久改任湖南提点刑狱。豪族习惯杀人,有的收养亡命之徒,横行江湖,一律依法惩处。华亭县令贪婪残暴,依法从交疏推荐他,中行笑着说:‘这是想断绝我按章行事。’最终揭露了他的罪行。入京担任吏部郎官。以立志启迪君心,言好进、好同、好欺,士大夫风俗三弊。选部法度大坏,官吏趁机作奸,中行遇事坚持正义,不为权势屈服,因此铨综公平。
提拔为宗正少卿。上疏说:‘陛下初政时以刚德立治本,变革时以刚德除权奸,现在却只是垂拱而治,安于无为。刚德实际上是君主的大权,不能长久不收,前车之鉴,值得借鉴。’又说:‘朝廷用人,外表看似宽容而暗中掩盖其迹,内部使用笼络手段而微妙地显示其机谋,虽然看起来很好,但实际上无法赢得天下人的心。过去变革时,元气得以恢复。近年求取安静,很讨厌别人说话,于是臣下纳言,不是观望就是迎合,不是拖延就是回避,而面折廷诤的风气很少见到,这是当权大臣的责任。’
兼任国史编修、实录检讨。孟春,大雨雷电,雷雹交加,边防烽火告急,以至于失去领土和军队,淮河流域震动不安。中行急忙上奏内外两方面的失误,朝廷有十大忧虑,主要说:‘现在的事情,君主把天下交给一个宰相,宰相把天下的谋略交给几个心腹,而朝中的士人相互观望,不敢说话。甚至边防的申请,久久得不到回复,如果出现疏漏,责任应该由谁来承担?’
调任秘书监、崇政殿说书。极力论述‘往年那些以道学为伪学者,想要被流放到偏远的地方,杜绝言论,让忠诚正义之士闭口无言,天下的风气怎么能够再这样被破坏呢?’又说:‘想要凝聚人心,不如罢免贪官;想要罢免贪官,不如清理朝廷。大臣行为端正,小臣自然廉洁,身居高位的人以身作则,那么州县的小官吏又依靠什么而敢为非作歹呢?’再论述内政和外部威胁,分辨君子和小人,大致说:‘执政、侍从、台谏、给舍的选拔,以及三衙、京尹的任命,都是朝廷的大纲所在,所以这些人必须由君主亲自选拔,权力才不会下移。现在有人私自拜访,有人请求见面,有的在数月之前就定下人选,有的整个朝廷的人都不认识。迎合的人被提拔,争相效仿妇人的行为,那么天下国家的利害安危,不仅自己不敢说,甚至完全杜绝了别人的言论。大臣被迎合的说法误导,边境的官员实际上逃避责任却假装无辜,真正的懦夫被称赞为勇敢,金钱财物堆满面前,是非混淆,欺骗朝廷,欺骗陛下。希望皇帝下明诏,让大臣们摒弃私心,传播公道。’
晋升为秘阁修撰、知赣州。汉地的盗贼被有效治理,境内安宁。请求建立祠堂得到批准,因为言论被罢免。理宗即位后,以右文殿修撰的身份主管南京鸿庆宫,赐予金带。去世。著有《易系集传》、《书集传》、《诗讲义》、《论语童蒙说》。
李孟传,字文授,是资政殿学士光季的儿子。光被贬谪到岭海,孟传六岁时,跟随母亲住在乡下,专心致志于学习。贺允中、徐度都认为他非凡,而曾几的妻子认为他是自己的孙子。龙大渊被贬为浙东总管,知道孟传是名门之子,解职后一定会与他交谈,孟传严肃地拒绝了他。担任江东提刑司的干办,调任浙东常平司。
母亲去世,他免去了职务,调任江山县丞,他辞去了职务,担任南岳庙的监官、行在编估局的官员,尚未上任,改任楚州司户参军,单车赴任。公务之余,闭门读《易经》。郡守、部使者不敢以属吏的身份等待他。徐积的墓在境内,荒废已久,他进行了修缮。修复了陈公塘,带来了灌溉的利益。担任象山县知县,郡守推荐他为最佳,从官多人推荐他,主管官告院,与同僚上奏封事,请求到北宫,又写信给宰相。
晋升为将作监主簿。丞相赵汝愚刚开始掌权,正逢大灾荒,派遣孟传视察江、池、鄂三大军所屯积的粮食,途中任命为太府丞。完成任务后,汝愚离任,朋党之争兴起,而孟传奉命没有违背旨意,面对皇帝说:‘近年来因为使事往返四千里,所经过的地方民生困苦,衣食不济。国家的安危,以民为本,现在根本已经空虚,形势已经显现,保卫国家的忧虑,应该勤于圣思。’当时韩侂胄连续驱逐留正和汝愚,太府丞吴璹与侂胄有姻亲关系,因此说台谏将要议论朱熹,孟传激昂地说:“如果是这样,士大夫们会争辩,即使面临死刑也不回避。’
兼任考功郎。再次因为上奏说:‘国家培养人才,就像天地对待植物一样,滋养和渗透,等待它们成熟后才能用于建造大厦。现在士大夫都有急于求进的心思,治理功绩未优,功能尚薄,而心思已经飞向台阁,如果不稍微扶持和端正,其弊端将会很大。’又说:‘武举及军士比试,只取其力量,面对敌人难以保证胜利。唐世选拔人才从步射、弓弩到马射,各以其中的多少为等级,应该采纳并实施。’韩侂胄与孟传有旧怨,曾经试图影响他,孟传回答说:‘我已经六十岁了,去意已决。’韩侂胄感到羞愧而退去。请求外调,担任江州知州,诉讼停止。韩侂胄不高兴。请求回乡,再次担任处州知州。
晋升为广西提点刑狱,改任江东提举常平,调任福建。下诏入宫对答,首先论述用人应该先看气节后看才能,进一步招揽忠诚正直的人来扶持正义。因此,有在政府任职的人,写信询问他的辛劳,孟传预知他的意图,就回答说:‘我长时间没有到朝廷,能够一睹清明的景象就满足了,很幸运。’对答完毕就出关。到福建后,发生了大饥荒,他打开仓库劝分粮食,百姓没有流离失所。韩侂胄被杀,他就晋升为提点刑狱,调任江东,又辞去了职务。丞相史弥远是他的亲戚,人们认为他应该在那时得到提升,但他最终回归使节,戴着方巾回到家中。再次担任祠官,以仓部郎的身份召回,又辞去了职务。
晋升为浙东提点刑狱,不到几个月,再次提出之前的请求,上奏两次,加封直秘阁,调任江东,没有赴任,主管明道宫。晋升为直宝谟阁,退休,去世,享年八十四岁。经常告诫子孙说:‘安身立命没有比不争名利更重要的,修养自己没有比自我保护更重要的。坚守正道则福报将至,追求名利则耻辱将至。’有《磐溪集》、《宏词类稿》、《左氏说》、《读史》、《杂志》、《记善》、《记异》等书流传于世。
评论说:古代的君子,出仕和退隐的情况各不相同,但最终目的都是一样的。辛弃疾明白大义而归附宋朝。何异是忠诚正直的君子,而在光宗朝切谏重华宫。柴中行难道不校验临川的考试,最终不肯自言非程颐伪学。刘爚表彰朱熹的《四书》以备劝讲,卫道之功无与伦比。李孟传所立的功业不辱其父。至于刘宰飘然远引,屡次征召不起,这就是所说的鸿飞冥冥吧。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一百六十-注解
辛弃疾:人名,南宋著名词人。
何异:何异,意为“有何不同”,常用于表示对某种情况或观点的疑问。
刘宰:人名,南宋官员。
刘爚:刘爚,南宋官员,曾任监察御史、右司郎中等职,有政绩。
柴中行:柴中行,南宋官员,曾任监察御史、右司郎中等职。
李孟传:李孟传,南宋官员,曾任监察御史、右司郎中等职。
天平节度使:天平节度使,古代官职,负责管理一定地区的军事和行政事务。
掌书记:掌书记,古代官职,负责管理文书、记录等事务。
金主亮:金主亮,即金朝皇帝完颜亮,他在位期间,有南征南宋的意图。
耿京:耿京,南宋初年抗金将领,曾在山东一带组织抗金力量。
绍兴三十二年:绍兴三十二年,即1162年,南宋高宗赵构的年号。
张安国:张安国,南宋末年抗金将领,曾因叛变而被辛弃疾所杀。
邵进:邵进,南宋末年抗金将领,曾因叛变而被辛弃疾所杀。
司农寺主簿:司农寺主簿,古代官职,负责管理农业、财政等事务。
滁州:滁州,今安徽省滁州市,南宋时期的一个州。
江阴佥判:江阴佥判,古代官职,负责管理江阴地区的行政事务。
乾道四年:乾道四年,即1168年,南宋孝宗赵昚的年号。
孝宗:孝宗,即赵昚,南宋皇帝,他在位期间,推行改革,有“乾淳之治”之称。
虞允文:虞允文,南宋官员,曾任宰相,以刚直敢言著称。
延和殿:延和殿,古代宫殿名,位于南宋皇宫内。
九议:九议,辛弃疾所写的一篇政论文章,提出了九项政治建议。
应问:应问,辛弃疾所写的一篇政论文章,回答了皇帝的询问。
美芹十论:美芹十论,辛弃疾所写的一篇政论文章,提出了十项政治建议。
秘阁修撰:古代官名,掌管图书编纂的官员。
京西转运判官:京西转运判官,古代官职,负责管理京西地区的财政事务。
江陵府:江陵府是宋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今湖北省江陵县。
湖北安抚:湖北安抚,古代官职,负责管理湖北地区的军事和行政事务。
隆兴府:隆兴府,今江西省南昌市,南宋时期的一个府。
大理少卿:大理少卿,古代官职,负责管理大理寺,大理寺是负责司法的官署。
潭州:潭州是宋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今湖南省长沙市。
溪峒蛮獠:溪峒蛮獠,指居住在湖南、广西等地的少数民族。
马殷营垒故基:马殷营垒故基,指马殷(五代十国时期人物)的旧营垒遗址。
江右大饥:江右大饥,指江右地区(今江西省)发生的大饥荒。
冲佑观:冲佑观是道教宫观之一,位于今北京市。
绍熙二年:绍熙二年,即1191年,南宋光宗赵惇的年号。
福建提点刑狱:福建提点刑狱,古代官职,负责管理福建地区的司法事务。
集英殿修撰:集英殿修撰,古代官职,负责编纂国史。
闽王殿:闽王殿,指福建地区的一个宫殿。
台臣王蔺:台臣王蔺,南宋官员,曾任监察御史、台臣等职。
庆元元年:庆元元年是指宋宁宗赵扩的庆元元年,即1195年。
落职:落职是指官员被免职或降职。
主管:主管指负责管理某项事务。
起知:起知指被任命为某地的知府。
绍兴府:绍兴府是宋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今浙江省绍兴市。
浙东安无使:浙东安无使是宋代的一个官职,负责浙东地区的安抚事务。
宁宗:宁宗是宋宁宗赵扩的尊称。
盐法:盐法是指盐的征收和分配制度。
宝谟阁待制:宝谟阁待制是宋代的一个官职,属于文官。
提举佑神观:提举佑神观是道教宫观的负责人。
奉朝请:奉朝请是指官员在朝中值班。
镇江府:镇江府是宋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今江苏省镇江市。
缪举:缪举是指被错误地举荐或提拔。
朝散大夫:朝散大夫是宋代的一个官职,属于文官。
绍兴府、两浙东路安抚使:绍兴府和两浙东路安抚使是指两个不同的官职,分别负责绍兴府和两浙东路的安抚事务。
辞免:辞免是指官员辞去职务。
宝文阁待制:宝文阁待制是宋代的一个官职,属于文官。
龙图阁:龙图阁是宋代的一个宫观,也是官员的办公地点。
行在:行在是指皇帝的临时居住地。
兵部侍郎:兵部侍郎是古代中国兵部的副长官,负责军事行政事务。
枢密都承旨:枢密都承旨是宋代的一个官职,负责枢密院的事务。
对衣:对衣是指皇帝赐予的朝服。
金带:金带是指皇帝赐予的腰带,是官员等级的象征。
守:守是指担任官职。
大理卿:大理卿是宋代的一个官职,负责大理寺的事务。
列卿:列卿是指朝廷中的高级官员。
吴交如:吴交如是宋代的一个官员。
执政:执政是指宰相,负责国家政务。
伪学:伪学是指不符合儒家经典的学说。
武夷山:武夷山是位于福建省的一座山,也是道教名山。
九曲棹歌:九曲棹歌是一首描写武夷山景色的诗歌。
克己复礼:克己复礼是指自我克制,恢复礼仪。
夙兴夜寐:夙兴夜寐是指早起晚睡,勤奋工作。
帅长沙:帅长沙是指担任长沙地区的统帅。
《春秋》卷:《春秋》卷是指《春秋》这部史书的卷本。
赵鼎:赵鼎是宋代的一个官员。
《礼记》卷:《礼记》卷是指《礼记》这部儒家经典的书卷。
赵方:赵方是宋代的一个官员。
力田:力田是指从事农业劳动。
稼轩:稼轩是辛弃疾的号,意指从事农业。
大理寺:大理寺是宋代的一个官署,负责司法审判。
太常少卿:太常少卿是宋代的一个官职,负责太常寺的事务。
秘书监:古代官名,掌管国家图书、档案、秘书等事务的官员。
实录院检讨官:实录院检讨官是宋代的一个官职,负责实录院的事务。
权礼部侍郎:权礼部侍郎是指代理礼部侍郎的职务。
太常寺:太常寺是宋代的一个官署,负责礼仪、祭祀等事务。
太庙:太庙是古代帝王祭祀祖先的庙宇。
芝草:芝草是一种珍贵的草,被认为有灵性。
韩侂胄:人名,曾任宰相。
兵妖:兵妖是指预兆战争的异象。
夔州:夔州是宋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今重庆市。
同转运司:同转运司是指与转运司共同负责某项事务。
籴米:籴米是指购买粮食。
桩积:桩积是指储存积累。
循环通济仓:循环通济仓是一种储存粮食的仓库。
星白芒:星白芒是指一种天象,可能指流星或彗星。
天狗:天狗是一种古代神话中的天象,被认为是预兆不祥的征兆。
蜀:蜀是指蜀地,即今四川省。
兵:兵是指战争。
丐祠:丐祠是指请求赐予祠堂。
太平兴国宫:太平兴国宫是宋代的一个宫观。
吴曦:吴曦是宋代的一个官员,后来叛变。
号令:号令是指命令、指示。
台谏:指御史台和谏院,是古代监察机构。
遐荒僻峤:遐荒僻峤是指偏远的地方。
实惠:实惠是指实际的好处。
楮币:纸币。
关市:关市是指关卡和市场。
宝章阁直学士:宝章阁直学士是宋代的一个官职,属于文官。
泉州:泉州是宋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今福建省泉州市。
乡校:乡校是指乡村的学校。
去就取舍:去就取舍是指离职、任职的选择。
江宁尉:江宁尉是指江宁县的尉官。
巫风:巫风是指巫术之风。
保伍:保伍是古代的户籍制度,以五家为一保。
丛祠:丛祠是指众多神庙。
文引:文引是指官府的文书。
棰楚:棰楚是指鞭打。
箧藏:箧藏是指存放东西的箱子。
真州司法:真州司法是指真州的司法官。
周惇颐:周惇颐是宋代的一个哲学家。
程颐:人名,北宋理学家。
泰兴令:泰兴令是指泰兴县的县令。
狱具:狱具是指监狱的设施。
徇:徇是指示众。
租户:租户是指出租土地的人。
券:券是指契约。
有司:有司是指官府。
箧藏主簿赵师秀:箧藏主簿赵师秀是指赵师秀在箧藏中存放的诗。
真武法:真武法是指一种道教法术。
空云子:空云子是指一个以道术著称的人。
宝华主:宝华主是指一个以道术著称的人。
异县:异县是指另一个县。
丐者:丐者是指乞丐。
租牛:租牛是指出租牛。
鬻:鬻是指出售。
券示:券示是指出示契约。
诘朝:诘朝是指第二天。
姑:姑是指婆婆。
妇:妇是指媳妇。
馈:馈是指馈赠,赠送食物。
养:养是指赡养,照顾老人。
姑置一室:姑置一室是指将婆婆和媳妇关在一个房间里。
饷:饷是指给食物。
呵:呵是指责骂。
累日:累日是指多日。
得情:得情是指查出了真相。
父丧:指父亲去世,古代礼制中,子女在父亲去世后需要守丧,这段时间内不得从事公务和婚嫁等活动。
免:免除官职。
至京:到达京城,指到达国家的首都。
宰启:宰,指宰相;启,启奏,指宰相上奏。
邓友龙:南宋名臣,曾任宰相。
薛叔似:南宋名臣,曾任宰相。
轻挑兵端:轻率地挑起战争。
为国深害:对国家造成深重的危害。
浙东仓司干官:浙东地区负责粮食管理的官员。
职事修举:负责的事务得到妥善处理。
亟引去:急忙离职。
默观时变:默默地观察时局的变化。
顿不乐仕:突然对仕途不感兴趣。
寻告归:不久后告老还乡。
监南岳庙:监管南岳庙。
江、淮制置使黄度:江淮地区的军事指挥官黄度。
幕:幕府,指军事指挥官的办公处。
君命召不往,今矧可出耶?:国君召唤不去,现在怎么可以出仕呢?
嘉定四年:南宋理宗嘉定四年。
堂审召命:朝廷正式下达的征召命令。
峻辞以绝:坚决辞绝。
俄题考功历:不久后,题写考功历。
示决不复仕:表示决定不再出仕。
籍田令:负责管理皇家田地的官员。
添差通判建康府:被任命为建康府的通判。
致仕:退休。
直秘阁:官职名,掌管秘书阁。
仙都观:道教宫观名。
端平元年:南宋理宗端平元年。
直宝谟阁:官职名,掌管宝谟阁。
祠:指祭祀。
磨勘岁月:考核任职时间的长短。
太常丞:官职名,掌管太常寺。
郡守:郡的最高行政长官。
朝命:朝廷的命令。
吴门:指苏州。
疏:上疏,向上级呈递奏章。
乡人:同乡的人。
罢市走送:停止市集,步行送行。
袂相属:衣袖相连,形容人群拥挤。
刚大正直:刚强正直。
明敏仁恕:聪明敏捷,仁慈宽厚。
义仓:古代官府设置的用于救济的仓库。
义役:义务劳役,指百姓应尽的公共劳役。
粥:稀饭,这里指救济用的食物。
薪粟:柴火和粮食。
衣纩:衣物。
药饵:药物。
棺衾:棺材和寿衣。
籍田:古代皇帝亲耕的田地。
通判:官职名,协助知府管理地方事务。
山阴主簿:山阴县的主簿。
正版籍:整理和规范户籍。
通判黄奕:黄奕,曾任通判。
伪学禁兴:禁止伪学兴起,指禁止与官方学说不同的学说。
熹武夷山:朱熹在武夷山讲学。
终老隐居:一直到老都隐居。
提举广东常平:担任广东常平司的提举。
逋欠:拖欠。
亭户钱:亭户的赋税。
转运司:官署名,负责运输和分配物资。
公使:官府的使者。
公用二库:官府的公共仓库。
经筵讲读:皇帝的讲学活动。
大臣奏对:大臣向皇帝奏事。
义理:儒家学说中的道德原则。
浙西提点刑狱:浙西地区的司法官员。
权家:有权势的家族。
坑冶司:负责矿山冶炼的官署。
德庆府:地名,今属广东省。
劝讲:劝说讲解。
六经:儒家经典,包括《诗经》、《尚书》、《礼记》、《易经》、《春秋》、《乐经》。
孔、孟:孔子和孟子,儒家学派的代表人物。
权佞:权贵和奸佞之人。
屏其人,禁其书:排斥这些人,禁止这些书。
道学:指儒家学说,特别是宋明理学中的道学。
白鹿洞规:朱熹制定的学校规章。
四书集注:朱熹对《四书》的注释。
浙西根本之地:浙西地区是国家的根本。
陂泽水泉:湖泊、沼泽和泉水。
戎马:战马。
什伍:古代军队编制,十人为什,五人为伍。
击刺:武术中的击打和刺杀动作。
尚左郎官:官职名,掌管尚左事务。
国子祭酒:国子祭酒是古代中国官职,负责国子监的行政管理和教育事务,国子监是古代的最高学府,负责培养官员和传授儒家经典。
贡举:贡举是古代中国的一种选拔官员的制度,通过考试选拔人才进入官场。
敝:敝在这里指的是弊端、不足之处。
刑部侍郎:刑部侍郎是古代中国刑部的副长官,负责司法行政事务。
开国男:开国男是古代中国的一种爵位,封建阳县是封地名称。
食邑:食邑是指封地内的赋税收入,作为封爵的待遇。
太子左谕德:太子左谕德是负责辅导太子的官职,负责太子的道德教育和政治指导。
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同修国史和实录院同修撰是负责修撰国史和实录的官职。
廷臣:廷臣是指朝廷中的官员。
异:异在这里指的是与众不同、不合常规。
爚:爚是古代人名。
谀佞:谀佞是指谄媚奉承、阿谀奉承的人。
州县狱官:州县狱官是指州县负责司法审判的官员。
监司:监司是指古代地方监察官员。
民瘼:民瘼是指民众的疾苦。
泽未下流:泽未下流是指恩泽未能普及到下层民众。
令未便民:令未便民是指政策未能便利民众。
沿边诸将:沿边诸将是指边疆地区的将领。
工部侍郎:工部侍郎是古代中国工部的副长官,负责工程建设和水利事务。
岁币:岁币是指古代中国向外国或少数民族政权缴纳的贡品或岁贡。
历阳:历阳是古代地名,位于今安徽省和县。
两淮:两淮是指淮河两岸地区。
封子爵:封子爵是古代中国的一种爵位。
工部尚书:工部尚书是古代中国工部的主官,负责工程建设和水利事务。
太子右庶子:太子右庶子是负责辅导太子的官职,与太子左谕德职责相似。
经史:经史是指儒家经典和历史文献。
声色嗜欲:声色嗜欲是指音乐、女色等享乐的事物。
瑞庆圣节:瑞庆圣节是指皇帝的寿辰节日。
金使:金使是指来自金朝的使者。
权臣:权臣是指掌握大权、干预朝政的官员。
包苴:包苴是指行贿。
赃吏:赃吏是指贪污的官员。
架阁文字:架阁文字是指古代图书馆或档案馆的文献。
太学:太学是古代中国的最高学府,负责培养官员和传授儒家经典。
童子科:童子科是指古代科举考试中的童生试,童生是指未取得科举资格的读书人。
胄子:胄子是指贵族子弟。
舍选:舍选是指科举考试中的选拔。
太常主簿:太常主簿是太常寺的官员,负责祭祀和礼仪事务。
军器监丞:军器监丞是负责军器制造的官员。
光州:光州是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南省。
草寇:草寇是指山贼、盗匪。
淮甸:淮甸是指淮河流域地区。
西京转运使:西京转运使是古代负责地方财政的官员。
提点刑狱:提点刑狱是古代负责地方司法的官员。
襄州:襄州是古代地名,位于今湖北省。
江陵戎司:江陵戎司是古代负责军事的机构。
节制之权:节制之权是指对军队的指挥权。
江东转运司:江东转运司是古代负责江东地区财政的官员。
湖南提点刑狱:湖南提点刑狱是古代负责湖南地区司法的官员。
华亭令:华亭令是华亭地区的行政长官。
吏部郎官:吏部郎官是吏部的官员,负责官员的选拔和考核。
选曹:选曹是指吏部中的选拔机构。
宗正少卿:宗正少卿是宗正寺的官员,负责皇室宗族事务。
刚德:刚德是指刚强正直的品德。
涵洪:涵洪是指包容宽恕。
牢笼:牢笼是指束缚、控制。
元气:元气是指国家的根本力量。
更化:更化是指政治上的变革。
面折廷诤:面折廷诤是指直言进谏。
国史编修:国史编修是负责编纂国史的官员。
实录检讨:实录检讨是负责审查实录的官员。
震电:震电是指雷鸣电闪。
边烽:边烽是指边疆的警报。
淮甸震汹:淮甸震汹是指淮河流域地区动荡不安。
内外二失:内外二失是指内部和外部都有失误。
十忧:十忧是指十个令人担忧的问题。
崇政殿:古代宫殿名,是皇帝听政和处理政务的地方。
忠义士:忠诚正义的士人。
箝口结舌:比喻因恐惧或被迫而无法说话。
贪吏:指贪污腐败的官员。
清朝廷:使朝廷政治清明。
州县小吏:指州县一级的官员。
三衙:指古代中央政府的三种官署,即大理寺、刑部、都察院。
京尹:京城的最高行政长官。
给舍:指给事中和舍人,是古代皇帝身边的近臣。
私谒:私自拜访。
附会:迎合,巴结。
妾妇之道:指阿谀奉承的行为。
庙堂:指朝廷。
陛下:对皇帝的尊称。
赣州:地名,今江西省赣州市。
汉盗有方:指治理有方,能够有效地治理盗贼。
资政殿学士:古代官名,掌管议论国政的官员。
岭海:指岭南和海北,泛指中国的南方。
龙大渊:人名,曾任浙东总管。
提刑司:古代官署,负责审理刑事案件。
常平司:古代官署,负责粮食储备和赈灾。
南岳庙:位于湖南省衡阳市的南岳衡山。
行在编估局:行在编估局。
楚州:地名,今江苏省淮安市。
司户参军:古代官名,负责户籍和财政的官员。
《易系集传》:指《易经》的注解。
《书集传》:指《尚书》的注解。
《诗讲义》:指《诗经》的讲义。
《论语童蒙说》:指对《论语》的儿童启蒙讲解。
龙大渊黜为浙东总管:龙大渊被贬为浙东总管。
易浙东常平司:调任浙东常平司。
免,调江山县丞:被免除官职,调任江山县丞。
弃去:辞去官职。
改楚州司户参军:改任楚州司户参军。
单车赴官:单身赴任。
《易》:《易经》,又称《周易》,是中国古代的一部占卜书。
部使者:指中央派往地方的官员。
徐积墓:徐积的墓地。
陈公塘:陈公所建的水塘。
象山县:地名,今浙江省象山县。
大侵:大饥荒。
按视:视察。
太府丞:太府的副职官员。
党论:指派系之间的争论。
留正:人名,曾任宰相。
赵汝愚:人名,曾任宰相。
台谏将论朱熹:御史台和谏院将要议论朱熹。
鼎镬:古代的一种烹饪器具,比喻极刑。
考功郎:古代官名,负责考核官员的官员。
唐世:唐朝时期。
步射:步行射击。
弓弩:弓箭。
马射:骑马射击。
武举:古代选拔武官的考试。
军士比试:士兵之间的比试。
吴璹:人名,曾任太府簿。
去意已决:决定离开。
江州:地名,今江西省九江市。
狱讼:案件。
止息:停止。
史弥远:人名,曾任宰相。
进用:提拔使用。
使节:古代派遣使者的凭证。
宝谟阁:古代宫殿名。
朱熹:人名,南宋理学家。
卫道:捍卫道义。
鸿飞冥冥:比喻隐居避世。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一百六十-评注
调秘书监、崇政殿说书。极论’往年以道学为伪学者,欲加远窜,杜绝言语,使忠义士箝口结舌,天下之气岂堪再沮坏如此耶?’此句反映了作者对当时政治环境的深刻批判。道学本为儒家学说之一,却被指为伪学,意在压制言论自由,使忠义之士无法发声,体现了对封建专制的强烈不满。
又谓’欲结人心,莫若去贪吏;欲去贪吏,莫若清朝廷。大臣法则小臣廉,在高位者以身率下,则州县小吏何恃而敢为?’作者提出了清除贪官、整顿朝纲的政治主张,强调从上至下的廉洁自律,体现了对政治清明的追求。
又论内治外患,辨君子小人,大略谓’执政、侍从、台谏、给舍之选,与三衙、京尹之除,皆朝廷大纲所在,故其人必出人主之亲擢,则权不下移。今或私谒,或请见,或数月之前先定,或举朝之人不识。附会者进,争为妾妇之道,则天下国家之利害安危,非惟己不敢言,亦且并绝人言矣。大臣为附会之说所误,边境之臣实遁者掩以为诬,真怯者誉以为勇,金帛满前,是非交乱,以欺庙堂,以欺陛下。愿明诏大臣,绝私意,布公道。’作者对当时官场腐败现象进行了揭露,强调选拔官员应注重其德行和能力,而非私情和贿赂,呼吁大臣们保持公正,维护国家利益。
进秘阁修撰、知赣州。汉盗有方,境内清肃。丐祠得请,以言罢。理宗即位,以右文殿修撰主管南京鸿庆宫,赐金带。卒。所著有《易系集传》、《书集传》、《诗讲义》、《论语童蒙说》。此段描述了作者在官场上的经历和成就,展现了其政治才能和文化素养。
李孟传,字文授,资政殿学士光季子也。光谪岭海,孟传才六岁,奉母居乡,刻志于学。贺允中、徐度皆奇之,而曾几妻以其孙。龙大渊黜为浙东总管,知孟传为名门子,解后必就语,孟传正色辞之。干办江东提刑司,易浙东常平司。此段介绍了李孟传的家族背景和早年经历,突出了其家学渊源和志向坚定。
母丧,免,调江山县丞,弃去,监南岳庙、行在编估局,未上,改楚州司户参军,单车赴官。公退,闭户读《易》。郡守、部使者不敢待以属吏。徐积墓在境内,芜没既久,加葺之。修复陈公塘,有灌溉之利。知象山县,守荐为邑最,从官多合荐之,主管官告院,与同列上封事,请诣北宫,又移书宰相。此段描绘了李孟传在官场上的勤勉和清廉,以及他在地方治理方面的成就。
迁将作监主簿。丞相赵汝愚初当国,适大侵,遣孟传按视江、池、鄂三大军所屯积粟,道除太府丞。既复命,汝愚去国,党论起,而孟传奉使无失指,面对言’比以使事往返四千里,所过民生困穷,衣食不赡。国之安危,以民为本,今根本既虚,形势俱见,保邦之虑,宜勤圣念。’作者在赵汝愚当国期间,积极参与国家大事,关注民生疾苦,体现了其忠诚和责任感。
时韩侂胄连逐留正及汝愚,太府簿吴璹与侂胄有连姻,因言台谏将论朱熹,孟传奋然曰’如此则士大夫争之,鼎镬且不避。’此句展现了李孟传不畏权势,敢于直言的精神,体现了其忠诚和正直的品质。
兼考功郎。复因对言’国家长育人才,犹天地之于植物,滋液渗漉,待其既成而后足以供大厦之用。今士大夫皆有苟进之心,治功未优,功能尚薄,而意已驰骛于台阁,不稍有以扶持正饬之,其敝将甚。’作者对当时士大夫的浮躁心态进行了批评,强调培养人才的重要性,体现了其远见卓识。
又言’武举及军士比试,专取其力,临敌难以必胜。唐世取人由步射、弓弩以至马射,各以其中之多寡为等级,宜采取行之。’作者对军事制度提出了改革建议,强调选拔将领应注重其综合素质,体现了其对国家军事安全的关注。
韩侂胄与孟传故,尝致侂胄意,孟传谢曰’行年六十,去意已决。’侂胄惭而退。请外,知江州,狱讼止息。侂胄不悦。丐归,复知处州。此段描述了李孟传在官场上的遭遇,展现了其刚正不阿、坚守原则的品质。
迁广西提点刑狱,改江东提举常平,移福建。诏入对,首论用人宜先气节后才能,益招徕忠谠以扶正论。故人有在政府者,折简问劳勤甚,孟传逆知其意,即谢曰’孤踪久不造朝,获一望清光而去,幸矣。’对毕即出关。至闽,大饥,发廪劝分,民无流莩。侂胄诛,就迁提点刑狱,移江东,又辞。丞相史弥远,其亲故也,人谓进用其时矣,卒归使节,角巾还第。再奉祠,以仓部郎召,又辞。此段描述了李孟传在官场上的起伏和坚守,体现了其忠诚和正直。
迁浙东提点刑狱,未数月,申前请,章再上,加直秘阁,移江东,不赴,主管明道宫。进直宝谟阁,致仕,卒,年八十四。常诫其子孙曰’安身莫若无竞,修己莫若自保。守道则福至,求禄则辱来。’有《磐溪集》、《宏词类稿》、《左氏说》、《读史》、《杂志》、《记善》、《记异》等书行世。此段总结了李孟传的一生,强调了他的道德修养和家族传承。
论曰:古之君子,出处不齐,同归于是而已。辛弃疾知大义而归宋。何异笃实君子,而切谏光宗朝重华宫。柴中行宁不校临川之试,终不肯自言非程颐伪学。刘爚表章朱熹《四书》以备劝讲,卫道之功莫大焉。李孟传所立不愧其父。至于刘宰飘然远引,屡征不起,所谓鸿飞冥冥者耶。’此段对李孟传的一生进行了评价,认为他继承了儒家文化传统,坚守道德原则,体现了对古代君子的推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