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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一百八十六

作者: 宋代史学家如欧阳修、司马光等,他们参与了《宋史》的编纂工作,全面记录了宋朝从建立到灭亡的历史过程。

年代:成书于元代(约14世纪)。

内容简要:《宋史》是元代史学家对宋朝历史的总结,详细记载了宋朝从宋太祖赵匡胤的建立到宋朝灭亡的全过程。全书分为本纪、志、列传等多个部分,内容涉及政治、军事、文化、经济、外交等多个方面,展现了宋朝繁荣的文化和复杂的政治斗争,是研究宋朝历史的权威文献之一。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一百八十六-原文

◎道学一

○周敦颐 程颢 程颐 张载(弟戩)邵雍

“道学”之名,古无是也。

三代盛时,天子以是道为政教,大臣百官有司以是道为职业,党、庠、术、序师弟子以是道为讲习,四方百姓日用是道而不知。

是故盈覆载之间,无一民一物不被是道之泽,以遂其性。

于斯时也,道学之名,何自而立哉。

文王、周公既没,孔子有德无位,既不能使是道之用渐被斯世,退而与其徒定礼乐,明宪章,删《诗》,修《春秋》,赞《易象》,讨论《坟》、《典》,期使五三圣人之道昭明于无穷。

故曰:”夫子贤于尧、舜远矣.”

孔子没,曾子独得其传,传之子思,以及孟子,孟子没而无传。

两汉而下,儒者之论大道,察焉而弗精,语焉而弗详,异端邪说起而乘之,几至大坏。

千有余载,至宋中叶,周敦颐出于舂陵,乃得圣贤不传之学,作《太极图说》、《通书》,推明阴阳五行之理,命于天而性于人者,了若指掌。

张载作《西铭》,又极言理一分殊之旨,然后道之大原出于天者,灼然而无疑焉。

仁宗明道初年,程颢及弟颐实生,及长,受业周氏,已乃扩大其所闻,表章《大学》、《中庸》二篇,与《语》、《孟》并行,于是上自帝王傅心之奥,下至初学入德之门。

融会贯通,无复余蕴。

迄宋南渡,新安朱熹得程氏正传,其学加亲切焉。

大抵以格物致知为先,明善诚身为要,凡《诗》、《书》,六艺之文,与夫孔、孟之遗言,颠错于秦火,支离于汉儒,幽沉于魏、晋六朝者,至是皆焕然而大明,秩然而各得其所。

此宋儒之学所以度越诸子,而上接孟氏者欤。

其于世代之污隆,气化之荣悴,有所关系也甚大。

道学盛于宋,宋弗究于用,甚至有厉禁焉。

后之时君世主,欲复天德王道之治,必来此取法矣。

邵雍高明英悟,程氏实推重之,旧史列之隐逸,未当,今置张载后。

张栻之学,亦出程氏,既见朱熹,相与博约又大进焉。

其他程、朱门人,考其源委,各以类从,作《道学传》。

周敦颐,字茂叔,道州营道人。

元名敦实,避英宗旧讳改焉。

以舅龙图阁学士郑向任,为分宁主簿。

有狱久不决,敦颐至,一讯立辨。

邑人惊曰:”老吏不如也.”

部使者荐之,调南安军司理参军。

有囚法不当死,转运使王逵欲深治之。

逵,酷悍吏也,众莫敢争,敦颐独与之辨,不听,乃委手版归,将弃官去,曰:”如此尚可仕乎!杀人以媚人,吾不为也.”

逵悟,囚得免。

移郴之桂阳令,治绩尤著。

郡守李初平贤之,语之曰:”吾欲读书,何如?”

敦颐曰:”公老无及矣,请为公言之.”

二年果有得。

徙知南昌,南昌人皆曰:”是能辨分宁狱者,吾属得所诉矣.”

富家大姓、黠吏恶少,惴惴焉不独以得罪于令为忧,而又以污秽善政为耻。

历合州判官,事不经手,吏不敢决。

虽下之,民不肯从。

部使者赵抃惑于谮口,临之甚威,敦颐处之超然。

通判虔州,抃守虔,熟视其所为,乃大悟,执其手曰:”吾几失君矣,今而后乃知周茂叔也.”

熙宁初,知郴州。

用抃及吕公著荐,为广东转运判官,提点刑狱,以洗冤泽物为己任。

行部不惮劳苦,虽瘴疠险远,亦缓视徐按。

以疾求知南康军。

因家庐山莲花峰下。

前有溪,合于溢江,取营道所居濂溪以名之。

抃再镇蜀,将奏用之,未及而卒,年五十七。

黄庭坚称其”人品甚高,胸怀洒落,如光风霁月.”

廉于取名而锐于求志,薄于徼福而厚于得民,菲于奉身而燕及茕嫠,陋于希世而尚友千古。

博学行力,著《太极图》,明天理之根源,究万物之终始。

其说曰:

无极而太极。

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阴分阳,两仪立焉。

阳变阴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五气顺布,四时行焉。

五行一阴阳也,阴阳一太极也。

太极本无极也。

五行之生也,各一其性。

无极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乾道成男,坤道成女。

二气交感,化生万物,万物生生,而变化无穷焉。

惟人也得其秀而最灵,形既生矣,神发知矣,五性感动而善恶分,万事出矣。

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立人极焉。

故圣人与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四时合其序,鬼神合其吉凶。

君子修之吉,小人悖之凶。

故曰:”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

又曰:”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

大哉《易》也,斯其至矣。

又著《通书》四十篇,发明太极之蕴。

序者谓”其言约而道大,文质而义精,得孔、孟之本源,大有功于学者也.”

掾南安时,程珦通判军事,视其气貌非常人,与语,知其为学知道,因与为友,使二子颢、颐往受业焉。

敦颐每令寻孔、颜乐处,所乐何事,二程之学源流乎此矣。

故颢之言曰:”自再见周茂叔后,吟风弄月以归,有’吾与点也’之意.”

侯师圣学于程颐,未悟,访敦颐,敦颐曰:”吾老矣,说不可不详.”

留对榻夜谈,越三日乃还。

颐惊异之,曰:”非从周茂叔来耶?”

其善开发人类此。

嘉定十三年,赐谥曰元公,淳祐元年,封汝南伯,从祀孔子庙庭。

二子寿、焘,焘官至宝文阁待制。

程颢,字伯淳,世居中山,后从开封徙河南。

高祖羽,太宗朝三司使。

父珦,仁宗录旧臣后,以为黄陂尉。

久之,知龚州。

时宜獠区希范既诛,乡人忽传其神降,言’当为我南海立祠’,于是迎其神以往,至龚,珦使诘之,曰:’比过浔,浔守以为妖,投祠具江中,逆流而上,守惧,乃更致礼。’珦使复投之,顺流去,其妄乃息。

徙知磁州,又徙汉州。

尝宴客开元僧舍,酒方行,人欢言佛光见,观者相腾践,不可禁,珦安坐不动,顷之遂定。

熙宁法行,为守令者奉命唯恐后,珦独抗议,指其未便。

使者李元瑜怒,即移病归,旋致仕,累转太中大夫。

元祐五年,卒,年八十五。

珦慈恕而刚断,平居与幼贱处,唯恐有伤其意,至于犯义理,则不假也。

左右使令之人,无日不察其饥饱寒燠。

前后五得任子,以均诸父之子孙。

嫁遣孤女,必尽其力。

所得奉禄,分赡亲戚之贫者。

伯母寡居,奉养甚至。

从女兄既适人而丧其夫,珦迎以归,教养其子,均于子侄。

时官小禄薄,克己为义,人以为难。

文彦博、苏颂等九人表其清节,诏赐帛二百,官给其葬。

颢举进士,调鄮、上元主簿。

鄮民有借兄宅居者,发地得瘗钱,兄之子诉曰:’父所藏。’颢问:’几何年?’曰:’四十年。’彼借居几时?’曰:’二十年矣。’遣吏取十千视之,谓诉者曰:’今官所铸钱,不五六年即遍天下,此皆未藏前数十年所铸,何也?’其人不能答。

茅山有池,产龙如蜥蜴而五色。

祥符中尝取二龙入都,半涂失其一,中使云飞空而逝。

民俗严奉不懈,颢捕而脯之。

为晋城令,富人张氏父死,旦有老叟踵门曰:’我,汝父也。’子惊疑莫测,相与诣县。

叟曰:’身为医,远出治疾,而妻生子,贫不能养,以与张。’颢质其验。

取怀中一书进,其所记曰:’某年月日,抱儿与张三翁家。’颢问:’张是时才四十,安得有翁称?’叟骇谢。

民税粟多移近边,载往则道远,就籴则价高。

颢择富而可任者,预使贮粟以待,费大省。

民以事至县者,必告以孝弟忠信,入所以事其父兄,出所以事其长上。

度乡村远近为伍保,使之力役相助,患难相恤,而奸伪无所容。

凡孤茕残废者,责之亲戚乡党,使无失所。

行旅出于其途者,疾病皆有所养。

乡必有校,暇时亲至,召父老与之语。

儿童所读书,亲为正句读,教者不善,则为易置。

择子弟之秀者,聚而教之。

乡民为社会,为立科条,旌别善恶,使有劝有耻。

在县三岁,民爱之如父母。

熙宁初,用吕公著荐,为太子中允、监察御史里行。

神宗素知其名,数召见,每退,必曰:’频求对,欲常常见卿。’一日,从容咨访,报正午,始趋出,庭中人曰:’御史不知上未食乎?’前后进说甚多,大要以正心窒欲、求贤育材为言,务以诚意感悟主上。

尝劝帝防未萌之欲,及勿轻天下士,帝俯躬曰:’当为卿戒之。’

王安石执政,议更法令,中外皆不以为便,言者攻之甚力。

颢被旨赴中堂议事,安石方怒言者,厉色待之。

颢徐曰:’天下事非一家私议,愿平气以听。’安石为之愧屈。

自安石用事,颢未尝一语及于功利。

居职八九月,数论时政,最后言曰:’智者若禹之行水,行其所无事也;舍而之险阻,不足以言智。自古兴治立事,未有中外人情交谓不可而能有成者,况于排斥忠良,沮废公议,用贱陵贵,以邪干正者乎?正使徼幸有小成,而兴利之臣日进,尚德之风浸衰,尤非朝廷之福。’遂乞去言职。

安石本与之善,及是虽不合,犹敬其忠信,不深怒,但出提点京西刑狱。

颢固辞,改签书镇宁军判官。

司马光在长安,上疏求退,称颢公直,以为己所不如。

程昉治河,取澶卒八百而虐用之,众逃归。

群僚畏昉,欲勿纳。

颢曰:’彼逃死自归,弗纳必乱。若昉怒,吾自任之。’即亲往启门拊劳,约少休三日复役,众欢踊而入。

具以事上,得不遣。

昉后过州,扬言曰:’澶卒之溃,盖程中允诱之,吾且诉于上。’颢闻之,曰:’彼方惮我,何能为。’果不敢言。

曹村埽决,颢谓郡守刘涣曰:’曹村决,京师可虞。臣子之分,身可塞亦所当为,盍尽遣厢卒见付。’涣以镇印付颢,立走决所,激谕士卒。

议者以为势不可塞,徒劳人尔。

颢命善泅者度决口,引巨索济众,两岸并进,数日而合。

求监洛河竹木务,历年不叙伐阅,特迁太常丞。

帝又欲使修《三经义》,执政不可,命知扶沟县。

广济、蔡河在县境,濒河恶子无生理,专胁取行舟财货,岁必焚舟十数以立威。

颢捕得一人,使引其类,贳宿恶,分地处之,令以挽繂为业,且察为奸者,自是境无焚剽患。

内侍王中正按阅保甲,权焰章震,诸邑竞侈供张悦之,主吏来请,颢曰:’吾邑贫,安能效他邑。取于民,法所禁也,独有令故青帐可用尔。’除判武学,李定劾其新法之初首为异论,罢归故官。

又坐狱逸囚,责监汝州盐税。

哲宗立,召为宗正丞,未行而卒,年五十四。

颢资性过人,充养有道,和粹之气,盎于面背,门人交友从之数十年,亦未尝见其忿厉之容。

遇事优为,虽当仓卒,不动声色。

自十五六时,与弟颐闻汝南周敦颐论学,遂厌科举之习,慨然有求道之志。

泛滥于诸家,出入于老、释者几十年,返求诸《六经》而后得之。

秦、汉以来,未有臻斯理者。

教人自致知至于知止,诚意至于平天下,洒扫应对至于穷理尽性,循循有序。

病学者厌卑近而鹜高远,卒无成焉,故其言曰:’道之不明,异端害之也。’

昔之害近而易知,今之害深而难辨。

昔之惑人也乘其迷暗,今之惑人也因其高明。

自谓之穷神知化,而不足以开物成务,言为无不周遍,实则外于伦理,穷深极微,而不可以入尧、舜之道。

天下之学,非浅陋固滞,则必入于此。

自道之不明也,邪诞妖妄之说竞起,涂生民之耳目,溺天下于污浊,虽高才明智,胶于见闻,醉生梦死,不自觉也。

是皆正路之蓁芜,圣门之蔽塞,辟之而后可以入道。

颢之死,士大夫识与不识,莫不哀伤焉。

文彦博采众论,题其墓曰明道先生。

其弟颐序之曰:’周公没,圣人之道不行;孟轲死,圣人之学不传。’

道不行,百世无善治;学不传,千载无真儒。

无善治,士犹得以明夫善治之道,以淑诸人,以传诸后;无真儒,则贸贸焉莫知所之,人欲肆而天理灭矣。

先生生于千四百年之后,得不传之学于遗经,以兴起斯文为己任,辨异喘,辟邪说,使圣人之道焕然复明于世,盖自孟子之后,一人而已。

然学者于道不知所向,则孰知斯人之为功;不知所至,则孰知斯名之称情也哉。

嘉定十三年,赐谥曰纯公。

淳祐元年封河南伯,从祀孔子庙庭。

程颐,字正叔。

年十八,上书阙下,欲天子黜世俗之论,以王道为心。

游太学,见胡瑗问诸生以颜子所好何学,颐因答曰:

学以至圣人之道也。

圣人可学而至欤?曰:然。

学之道如何?曰:天地储精,得五行之秀者为人,其本也真而静,其未发也。

五性具焉,曰仁、义、礼、智、信。

形既生矣,外物触其形而动其中矣,其中动而七情出焉,曰喜、怒、哀、乐、爱、恶、欲。

情既炽而益荡,其性凿矣。

是故觉者约其情使合于中,正其心,养其性;愚者则不知制之,纵其情而至于邪僻,梏其性而亡之。

然学之道,必先明诸心,知所养;然后力行以求至,所谓’自明而诚’也。

诚之之道,在乎信道笃,信道笃则行之果,行之果则守之固,仁义忠信不离乎心,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出处语默必于是,久而弗失,则居之安,动容周旋中礼,而邪僻之心无自生矣。

故颜子所事,则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仲尼称之,则曰:’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

又曰:’不迁怒,不贰过。’

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

此其好之笃,学之得其道也。

然圣人则不思而得,不勉而中;颜子则必思而后得,必勉而后中。

其与圣人相去一息,所未至者守之也,非化之也。

以其好学之心,假之以年,则不日而化矣。

后人不达,以谓圣本生知,非学可至,而为学之道遂失。

不求诸己,而求诸外,以博闻强记、巧文丽辞为工,荣华其言,鲜有至于道者。

则今之学,与颜子所好异矣。

瑗得其文,大惊异之,即延见,处以学职。

吕希哲首以师礼事颐。

治平、元丰间,大臣屡荐,皆不起。

哲宗初,司马光、吕公著共疏其行义曰:’伏见河南府处士程颐,力学好古,安贫守节,言必忠信,动遵礼法。’

年逾五十,不求仕进,真儒者之高蹈,圣世之逸民。

望擢以不次,使士类有所矜式。

诏以为西京国子监教授,力辞。

寻召为秘书省校书郎,既入见,擢崇政殿说书。

即上疏言:’习与智长,化与心成。’

今夫人民善教其子弟者,亦必延名德之士,使与之处,以薰陶成性。

况陛下春秋之富,虽睿圣得于天资,而辅养之道不可不至。

大率一日之中,接贤士大夫之时多,亲寺人宫女之时少,则气质变化,自然而成。

愿选名儒入侍劝讲,讲罢留之分直,以备访问,或有小失,随事献规,岁月积久,必能养成圣德。

颐每进讲,色甚庄,继以讽谏。

闻帝在宫中盥而避蚁,问:’有是乎?’曰:’然,诚恐伤之尔。’

颐:’推此心以及四海,帝王之要道也。’

神宗丧未除,冬至,百官表贺,颐言:’节序变迁,时思方切,乞改贺为慰。’

既除丧,有司请开乐置宴,颐又言:’除丧而用吉礼,尚当因事张乐,今特设宴,是喜之也。’

皆从之。

帝尝以疮疹不御迩英累日,颐诣宰相问安否,且曰:’上不御殿,太后不当独坐。且人主有疾,大臣可不知乎?’

翌日,宰相以下始奏请问疾。

苏轼不悦于颐,颐门人贾易、朱光庭不能平,合攻轼。

胡宗愈、顾临诋颐不宜用,孔文仲极论之,遂出管勾西京国子监。

久之,加直秘阁,再上表辞。

董敦逸复摭其有怨望语,去官。

绍圣中,削籍窜涪州。

李清臣尹洛,即日迫遣之,欲入别叔母亦不许,明日赆以银百两,颐不受。

徽宗即位,徙峡州,俄复其官,又夺于崇宁。

卒年七十五。

颐于书无所不读。

其学本于诚,以《大学》、《语》、《孟》、《中庸》为标指,而达于《六经》。

动止语默,一以圣人为师,其不至乎圣人不止也。

张载称其兄弟从十四五时,便脱然欲学圣人,故卒得孔、孟不传之学,以为诸儒倡。

其言之旨,若布帛菽粟然,知德者尤尊崇之。

尝言:’今农夫祁寒暑雨,深耕易耨,播种五谷,吾得而食之;百工技艺,作为器物,吾得而用之;介胄之士,被坚执锐,以守土宇,吾得而安之。无功泽及人,而浪度岁月,晏然为天地间一蠹,唯缀缉圣人遗书,庶几有补尔。’

于是著《易》、《春秋传》以传于世。

‘《易传序》曰:’

‘《易》,变易也,随时变易以从道也。’

‘其为书也,广大悉备,将以顺性命之理,通幽明之故,尽事物之情,而示开物成务之道也。’

‘圣人之忧患后世,可谓至矣。去古虽远,遗经尚存,然而前儒失意以传言,后学诵言而忘味,自秦而下,盖无传矣。’

‘予生千载之后,悼斯文之湮晦,将俾后人沿流而求源,此《传》所以作也。’

‘《易》有圣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辞,以动者尚其变,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

‘吉凶消长之理、进退存亡之道备于辞,推辞考卦可以知变,象与占在其中矣。’

‘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得于辞不达其意者有矣,未有不得于辞而能通其意者也。’

‘至微者理也,至著者象也。体用一源,显微无间,观会通以行其典礼,则辞无所不备。’

‘故善学者,求言必自近,易于近者,非知言者也。予所传者辞也,由辞以得意,则在乎人焉。’

‘《春秋传序》曰:’

‘天之生民,必有出类之才起而君长之,治之而争夺息,导之而生养遂,教之而伦理明,然后人道立,天道成,地道平。’

‘二帝而上,圣贤世出,随时有作,顺乎风气之宜,不先天以开人,各因时而立政。’

‘暨乎三王迭兴,三重既备,子、丑、寅之建正,忠、质、文之更尚,人道备矣,天运周矣。’

‘圣王既不复作,有天下者虽欲仿古之迹,亦私意妄为而已。事之缪,秦至以建亥为正;道之悖,汉专以智力持世,岂复知先王之道也。’

‘夫子当周之末,以圣人不复作也,顺天应时之治不复有也,于是作《春秋》,为百王不易之大法。’

‘所谓’考诸三王而不缪,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者也。’

‘先儒之传,游、夏不能赞一辞,辞不待赞者也,言不能与于斯尔。’

‘斯道也,唯颜子尝闻之矣。’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舞》,此其准的也。’

‘后史以吏视《春秋》,谓褒善贬恶而已,至于经世之大法,则不知也。’

‘《春秋》大义数十,其义虽大,炳如日星,乃易见也。’

‘惟其微辞隐义、时措从宜者,为难知也。或抑或纵,或予或夺,或进或退,或微或显,而得乎义理之安,文质之中,宽猛之宜,是非之公,乃制事之权衡,揆道之模范也。’

‘夫观百物然后识化工之神,聚众材然后知作室之用,于一事一义而欲窥圣人之用心,非上智不能也。’

‘故学《春秋》者,必优游涵泳,默识心通,然后能造其微也。后王知《春秋》之义,则虽德非禹、汤,尚可以法三代之治。’

‘自秦而下,其学不传,予悼夫圣人之志不明于后世也,故作《传》以明之,俾后之人通其文而求其义,得其意而法其用,则三代可复也。’

‘是《传》也,虽未能极圣人之蕴奥,庶几学者得其门而入矣。’

‘平生诲人不倦,故学者出其门最多,渊源所渐,皆为名士。涪人祠颐于北岩,世称为伊川先生。嘉定十三年,赐谥曰正公。淳祐元年,封伊阳伯,从祀孔子庙庭。’

‘门人刘绚、李吁、谢良佐、游酢、张绎、苏昞皆班班可书,附于左。吕大钧、大临见《大防传》。’

‘张载,字子厚,长安人。少喜谈兵。至欲结客取洮西之地。年二十一,以书谒范仲淹,一见知其远器,乃警之曰:’儒者自有名教可乐,何事于兵。’因劝读《中庸》。’

‘载读其书,犹以为未足,又访诸释、老,累年究极其说,知无所得,反而求之《六经》。尝坐虎皮讲《易》京师,听从者甚众。一夕,二程至,与论《易》,次日语人曰:’比见二程,深明《易》道,吾所弗及,汝辈可师之。’撤坐辍讲。与二程语道学之要,涣然自信曰:’吾道自足,何事旁求。’于是尽弃异学,淳如也。’

‘举进士,为祈州司法参军,云岩令。政事以敦本善俗为先,每月吉,具酒食,召乡人高年会县庭,亲为劝酬。使人知养老事长之义,因问民疾苦,及告所以训戒子弟之意。’

‘熙宁初,御史中丞吕公著言其有古学,神宗方一新百度,思得才哲士谋之,召见问治道,对曰:’为政不法三代者,终苟道也。’帝悦,以为崇文院校书。他日见王安石,安石问以新政,载曰:’公与人为善,则人以善归公;如教玉人琢玉,则宜有不受命者矣。’明州苗振狱起,往治之,末杀其罪。’

还朝,即移疾屏居南山下,终日危坐一室,左右简编,俯而读,仰而思,有得则识之,或中夜起坐,取烛以书。

其志道精思,未始须臾息,亦未尝须臾忘也。

敝衣蔬食,与诸生讲学,每告以知礼成性、变化气质之道,学必如圣人而后已。

以为知人而不知天,求为贤人而不求为圣人,此秦、汉以来学者大蔽也。

故其学尊礼贵德、乐天安命,以《易》为宗,以《中庸》为体,以《孔》、《孟》为法,黜怪妄,辨鬼神。

其家昏丧葬祭,率用先王之意,而傅以今礼。

又论定井田、宅里、发敛、学校之法,皆欲条理成书,使可举而措诸事业。

吕大防荐之曰:’载之始终,善发明圣人之遗旨,其论政治略可复古。宜还其旧职,以备谘访。’乃诏知太常礼院。

与有司议礼不合,复以疾归,中道疾甚,沐浴更衣而寝,旦而卒。

贫无以敛,门人共买棺奉其丧还。

翰林学士许将等言其恬于进取,乞加赠恤,诏赐馆职半赙。

载学古力行,为关中士人宗师,世称为横渠先生。

著书号《正蒙》,又作《西铭》曰:

乾称父而坤母,予兹藐焉,乃混然中处。

故天地之塞吾其体,天地之帅吾其性,民吾同胞,物吾与也。

大君者,吾父母宗子;其大臣,宗子之家相也。

尊高年所以长其长,慈孤幼所以幼其幼,圣其合德,贤其秀也。

凡天下疲癃残疾、恂独鳏寡,皆吾兄弟之颠连而无告者也。

“于时保之”,子之翼也。

“乐且不忧”,纯乎孝者也。

违曰悖德,害仁曰贼,济恶者不才,其践形惟肖者也。

知化则善述其事,穷神则善继其志,不愧屋漏为无忝,存心养性为匪懈。

恶旨酒,崇伯之子顾养;育英材,颍封人之锡类。

不弛劳而底豫,舜其功也;无所逃而待烹,申生其恭也。

体其受而归全者,参乎;勇于从而顺令者,伯奇也。

富贵福泽,将厚吾之生也;贫贱忧戚,庸玉女于成也。

存,吾顺事;殁,吾宁也。

程颐尝言:’《西铭》明理一而分殊,扩前圣所未发,与孟子性善养气之论同功,自孟子后盖未之见。’学者至今尊其书。

嘉定十三年,赐谥曰明公。

淳祐元年封郿伯,从祀孔子庙庭。

弟戩。

戩,字天祺。

起进士,调阌乡主簿,知金堂县。

诚心爱人,养老恤穷,间召父老使教督子弟。

民有小善,皆籍记之。

以奉钱为酒食,月吉,召老者饮劳,使其子孙侍,劝以孝弟。

民化其德,所至狱讼日少。

熙宁初,为监察御史里行。

累章论王安石乱法,乞罢条例司及追还常平使者。

劾曾公亮、陈升之、赵抃依违不能救正,韩绛左右徇从,与为死党,李定以邪谄窃台谏。

且安石擅国,辅以绛之诡随,台臣又用定辈,继续而来,芽蘖渐盛。

吕惠卿劾薄辩给,假经术以文奸言,岂宜劝讲君侧。

书数十上,又诣中书争之,安石举扇掩面而笑,戩曰:’戩之狂直宜为公笑,然天下之笑公者不少矣。’赵抃从旁解之,戩曰:’公亦不得为无罪。’抃有愧色。

遂称病待罪。

出知公安县,徙监司竹监,至举家不食笋。

常爱用一卒,及将代,自见其人盗笋箨,治之无少贷;罪已正,待之复如初,略不介意,其德量如此。

卒于官,年四十七。

邵雍字尧夫。

其先范阳人,父古徙衡漳,又徙共城。

雍年三十,游河南,葬其亲伊水上,遂为河南人。

雍少时,自雄其才,慷慨欲树功名。

于书无所不读,始为学,即坚苦刻厉,寒不炉,暑不扇,夜不就席者数年。

已而叹曰:’昔人尚友于古,而吾独未及四方。’于是逾河、汾,涉淮、汉,周流齐、鲁、宋、郑之墟,久之,幡然来归,曰:’道在是矣。’遂不复出。

北海李之才摄共城令,闻雍好学,尝造其庐,谓曰:’子亦闻物理性命之学乎?’雍对曰:’幸受教。’乃事之才,受《河图》、《洛书》、《宓义》八卦六十四卦图像。

之才之传,远有端绪,而雍探赜索隐,妙悟神契,洞彻蕴奥,汪洋浩博,多其所自得者。

及其学益老,德益邵,玩心高明,以观夫天地之运化,阴阳之消长,远而古今世变,微而走飞草木之性情,深造曲畅,庶几所谓不惑,而非依仿象类、亿则屡中者。

遂衍宓羲先天之旨,著书十余万言行于世,然世之知其道者鲜矣。

初至洛,蓬荜环堵,不芘风雨,躬樵爨以事父母,虽平居屡空,而怡然有所甚乐,人莫能窥也。

及执亲丧,哀毁尽礼。

富弼、司马光、吕公著诸贤退居洛中,雅敬雍,恒相从游,为市园宅。

雍岁时耕稼,仅给衣食。

名其居曰’安乐窝’,因自号安乐先生。

旦则焚香燕坐,晡时酌酒三四瓯,微醺即止,常不及醉也,兴至辄哦诗自咏。

春秋时出游城中,风雨常不出,出则乘小车,一人挽之,惟意所适。

士大夫家识其车音,争相迎候,童孺厮隶皆欢相谓曰:’吾家先生至也。’不复称其姓字。

或留信宿乃去。

好事者别作屋如雍所居,以候其至,名曰’行窝’。

司马光兄事雍,而二人纯德尤乡里所慕向,父子昆弟每相饬曰:’毋为不善,恐司马端明、邵先生知。’士之道洛者,有不之公府,必之雍。

雍德气粹然,望之知其贤,然不事表襮,不设防畛,群居燕笑终日,不为甚异。

与人言,乐道其善而隐其恶。

有就问学则答之,未尝强以语人。

人无贵贱少长,一接以诚,故贤者悦其德,不贤者服其化。

一时洛中人才特盛,而忠厚之风闻天下。

熙宁行新法,吏牵迫不可为,或投劾去。

雍门生故友居州县者,皆贻书访雍,雍曰:”此贤者所当尽力之时,新法固严,能宽一分,则民受一分赐矣。投劾何益耶?”

嘉祐诏求遗逸,留守王拱辰以雍应诏,授将作监主簿,复举逸士,补颍州团练推官,皆固辞乃受命,竟称疾不之官。

熙宁十年,卒,年六十七,赠秘书省著作郎。

元祐中赐谥康节。

雍高明英迈,迥出千古,而坦夷浑厚,不见圭角,是以清而不激,和而不流,人与交久,益尊信之。

河南程颢初侍其父识雍,论议终日,退而叹曰:”尧夫,内圣外王之学也。”

雍知虑绝人,遇事能前知。

程颐尝曰:”其心虚明,自能知之。”

当时学者因雍超诣之识,务高雍所为,至谓雍有玩世之意;又因雍之前知,谓雍于凡物声气之所感触,辄以其动而推其变焉。

于是摭世事之已然者,皆以雍言先之,雍盖未必然也。

雍疾病,司马光、张载、程颢、程颐晨夕候之,将终,共议丧葬事外庭,雍皆能闻众人所言,召子伯温谓曰:”诸君欲葬我近城地,当从先茔尔。”

既葬,颢为铭墓,称雍之道纯一不杂,就其所至,可谓安且成矣。

所著书曰《皇极经世》、《观物内外篇》、《渔樵问对》,诗曰《伊川击壤集》。

子伯温,别有传。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一百八十六-译文

道学这个名称,在古代是没有的。在夏、商、周三代盛世,天子用这个道来治理国家,大臣和百官以此作为职业,学校中的教师和学生以此作为学习的对象,四方百姓每天都在使用这个道,却不知道它的名字。因此,在天地之间,没有一个人或物不受这个道的影响,以此发展自己的本性。在这个时候,道学的名字从何而来呢?

文王、周公去世后,孔子有德行但没有官位,既不能让这个道的应用逐渐普及于世,就退而和他的学生们一起制定礼乐,明确法度,删订《诗经》,修订《春秋》,注释《易经》的卦象,讨论《尚书》和《典籍》,希望使五圣人的道在无限的时间里发扬光大。所以有人说:‘孔子比尧、舜更加贤明。’孔子去世后,只有曾子继承了这一学说,传给了子思,再传给孟子,孟子去世后就没有人继承这一学说了。从西汉开始,儒家学者讨论大道,虽然有所考察但不够精细,虽然有所讨论但不够详尽,异端邪说兴起,几乎导致儒家学说的崩溃。

经过一千多年,到了宋朝中叶,周敦颐从舂陵出现,得到了圣贤没有传授的学问,写了《太极图说》和《通书》,阐明了阴阳五行的道理,天命赋予人的本性,他了解得非常清楚。张载写了《西铭》,进一步阐述了理一分殊的宗旨,然后道的大本源出于天,这一点就非常明确了。仁宗明道初年,程颢和他的弟弟程颐出生,长大后,跟随周氏学习,后来扩大了他们的知识,表彰了《大学》和《中庸》两篇文章,与《论语》和《孟子》并列,于是从帝王的心得奥妙到初学者的道德入门,融会贯通,没有多余的内容。

到了宋朝南渡之后,新安朱熹得到了程氏的真正传授,他的学问更加亲切。大致上以格物致知为首要,明善诚身为关键,所有《诗经》、《尚书》,六艺的文献,以及孔子的言论和孟子的遗言,在秦朝火灾中散乱,在汉朝儒家学者那里支离破碎,在魏晋六朝时隐没无闻,到这时都焕然一新,井然有序,各得其所。这就是宋朝儒学之所以超越诸子百家,而上接孟子的地方。这与时代的兴衰,气运的盛衰有很大的关系。道学在宋朝兴盛,宋朝没有深入地应用它,甚至有严厉的禁止。后来的君主和世主,想要恢复天德王道的治理,必须来这里学习。

邵雍聪明智慧,程氏非常推崇他,旧史将他列为隐逸之士,这不恰当,现在将他放在张载之后。张栻的学问也出自程氏,在见到朱熹后,相互学习,又有很大的进步。其他程、朱的门人,考察他们的渊源,各自归为一类,写了《道学传》。

周敦颐,字茂叔,是道州营道人。原本名叫敦实,为了避免英宗的旧讳而改名。因为他的舅舅是龙图阁学士郑向,所以被任命为分宁主簿。有一个案件久久不能解决,周敦颐到任后,一问就能辨明。当地的人惊讶地说:‘老练的官员也比不上他。’部使者推荐他,调任南安军司理参军。有一个囚犯按照法律不应该处死,转运使王逵想要严厉处理他。王逵是一个残忍的官员,没有人敢和他争辩,只有周敦颐一个人和他辩论,他不听,于是周敦颐扔掉手中的笏板回家,打算辞去官职,说:‘像这样还怎么做官!用杀人来取悦人,我不做这样的事。’王逵醒悟过来,囚犯得以免罪。

后来调任郴州的桂阳令,政绩特别显著。郡守李初平认为他贤能,对他说:‘我想读书,怎么办?’周敦颐说:‘您年纪大了,来不及了,请让我为您说说。’两年后李初平果然有所收获。后来调任南昌知府,南昌人都说:‘这是能分辨分宁案件的人,我们这些人可以有所申诉了。’富家大姓、狡猾的官吏和恶少,都非常担心,不仅担心得罪知县,还担心破坏了良好的政治。

历任合州判官,事情不经过他手,官吏不敢决断。即使下达命令,百姓也不愿意服从。部使者赵抃被谗言所迷惑,对他非常严厉,周敦颐处之泰然。担任虔州通判,赵抃在虔州做官,仔细观察他的所作所为,于是大悟,握着他的手说:‘我差点失去你,从现在开始才知道周茂叔。’

熙宁初年,周敦颐担任郴州知州。因为赵抃和吕公著的推荐,被任命为广东转运判官,提点刑狱,以洗冤泽物为己任。巡视部下不怕劳苦,即使是瘴疠和险远的地方,也缓缓观察,慢慢审查。因为疾病请求担任南康军知军。于是在家住在庐山莲花峰下。前面有一条溪流,汇入溢江,取营道所居的濂溪来命名。赵抃再次镇守蜀地,准备上奏推荐他,但还没来得及就去世了,享年五十七岁。

黄庭坚称赞他‘人品非常高,胸怀开阔,如光风霁月。不追求名利而急于实现自己的志向,不追求福祉而关心民众,不讲究个人享乐而关心孤寡,不追求世俗而崇尚千古。’

周敦颐博学多才,著作有《太极图》,阐明了天理的根源,探究了万物的始终。他的说法是:‘无极而太极。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阴分阳,两仪立焉。阳变阴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五气顺布,四时行焉。五行一阴阳也,阴阳一太极也。太极本无极也。五行之生也,各一其性。无极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二气交感,化生万物,万物生生,而变化无穷焉。’

周敦颐还写了《通书》四十篇,阐发了太极的内涵。序言中说:‘他的言论简练而道理宏大,文辞质朴而意义精深,得到了孔、孟的本源,对学者有很大的贡献。’

在南安任职时,程珦担任通判军事,看到周敦颐的气质外貌非同寻常,和他交谈后,知道他懂得学问和道,于是和他成为朋友,让他的两个儿子程颢和程颐去向他学习。周敦颐经常让他们寻找孔子和颜回的快乐之处,所乐何事,二程的学问源流就是从这里来的。所以程颢说:‘自从再次见到周茂叔后,吟风弄月回家,有“我和点一样”的感觉。’侯师圣向程颐学习,没有领悟,拜访周敦颐,周敦颐说:“我老了,说话不可不详。”留他同床夜谈,过了三天才回去。程颐感到惊异,说:“不是从周茂叔那里来的吗?”他善于启发人的学问就是如此。

嘉定十三年,被赐予谥号元公,淳祐元年,封为汝南伯,在孔子庙庭被供奉。

他的两个儿子周寿和周焘,周焘官至宝文阁待制。

程颢,字伯淳,世代居住在中山,后来从开封迁往河南。

他的高祖程羽,在太宗朝担任过三司使。他的父亲程珦,在仁宗录旧臣之后,被任命为黄陂县尉。过了一段时间,程珦被任命为龚州知州。当时宜獠区的区希范已经被处决,乡里人突然传说他的神灵降临,说‘应该为我南海立祠’,于是人们迎接他的神灵,到了龚州,程珦派人质问,说:‘最近经过浔江,浔江的守将认为这是妖怪,把祭祀用的物品投入江中,逆流而上,守将害怕,于是改变了仪式。’程珦派人再次投入江中,顺着水流走,这种荒谬的说法才停止。

程珦后来被调任磁州知州,又调任汉州知州。曾经在一个名叫开元僧舍的地方宴请客人,酒席上,有人看到佛光出现,观看的人互相踩踏,无法制止,程珦却安坐不动,不久秩序就恢复了。

熙宁年间,法令实施,担任守令的人奉命唯恐落后,程珦却独自提出反对意见,指出其中的不便之处。使者李元瑜愤怒,立即以生病为由回家,不久就退休了,多次转任,最终成为太中大夫。元祐五年,程珦去世,享年八十五岁。

程珦仁慈宽恕,但刚毅果断,平时与年幼或地位低下的人相处,总是担心伤害他们的感情,至于违反义理的事情,则绝不妥协。他身边的仆人,无时无刻不在关心他的饮食冷暖。

前后五次得到任子,把他们的子孙都平均分配。嫁女儿或送女儿出嫁,总是尽力而为。所得的俸禄,分给贫穷的亲戚。他的伯母寡居,他非常孝顺。他的女儿嫁人后丈夫去世,程珦把她接回家,抚养她的孩子,对待他们就像对待自己的侄子一样。当时官职小,俸禄少,他克己奉公,人们认为这是很难做到的。文彦博、苏颂等九人上表赞扬他的清廉节操,皇帝下诏赐给他二百匹布,官府负责他的葬礼。

程颢考中进士,被任命为鄮县、上元县主簿。鄮县有个借住哥哥房子的居民,挖地发现埋藏的钱财,哥哥的儿子告状说:‘这是父亲埋藏的。’程颢问:‘埋藏了多少年?’答:‘四十年。’‘你借住多久了?’答:‘二十年。’程颢派人取来一万钱查看,对告状的人说:‘现在官府铸造的钱币,不五六年就遍布天下,这些都是在埋藏前数十年铸造的,为什么?’那人无法回答。

茅山有个池塘,产出的龙像蜥蜴一样,有五种颜色。祥符年间,曾经把两条龙带入都城,走到半路就丢失了一条,使者说它们飞到空中就消失了。民间非常敬畏,程颢捕捉并杀死了它们。

程颢担任晋城令时,富人家张氏的父亲去世,早晨有个老翁登门说:‘我是你的父亲。’儿子惊讶疑惑,一起去县衙。老翁说:‘我身为医生,远出治病,妻子生下孩子,因为贫穷不能养活,就把孩子给了张氏。’程颢审查了他的证据。从怀中取出一本书呈上,上面记载:‘某年月日,抱着孩子与张三翁家。’程颢问:‘张氏那时才四十岁,怎么能有‘翁’的称呼?’老翁惊讶地道歉。

百姓交纳的粮食很多都转移到边境,运过去路途遥远,就近购买又价格高昂。程颢选择富有且可靠的人,预先让他们储存粮食,节省了大量费用。百姓有事情到县衙,他一定会告诉他们要孝顺父母、尊敬兄长、忠诚和守信,进入家门要这样对待父亲和兄长,出门要这样对待长辈。

根据乡村的远近设立保伍,让他们在力役上互相帮助,在困难时互相救济,让邪恶无法容身。对于孤独、残疾的人,责成亲戚和乡邻照顾,让他们有地方安身。过往的旅人,生病都有人照顾。每个乡村必须有学校,他在空闲时间亲自去学校,与父老们交谈。孩子们读书,他会亲自纠正句子和读音,如果教的人不好,就换人。

他挑选出聪明的子弟,聚集起来教育他们。乡村举办社会活动,他制定规章制度,表彰善行,惩罚恶行,让人们有榜样和羞耻之心。他在县里任职三年,百姓像父母一样爱戴他。

熙宁初年,因为吕公著的推荐,程颢被任命为太子中允、监察御史里行。神宗皇帝一直知道他的名字,多次召见他,每次退下,都会说:‘频繁求见,是想常常见到你。’有一天,他轻松地询问,报告正午,他才开始离开,庭中的人说:‘御史不知道皇上还没吃饭吗?’前后提出了很多建议,主要是关于端正心志、抑制欲望、寻求贤才培养人才,努力以诚意感动皇上。曾经劝告皇帝预防未萌生的欲望,以及不要轻视天下的人才,皇帝低头说:‘我会为你戒除这些。’

王安石执政,提议改革法令,朝廷内外都不认为这有利于国家,言官们对他进行了强烈的攻击。程颢奉旨到中堂议事,王安石正在愤怒地对待言官,对他态度严厉。程颢缓缓地说:‘天下大事不是一家私议,希望平心静气地听取。’王安石因此感到羞愧。

自从王安石执政以来,程颢从未提及过功利之事。他在职八九月,多次议论时政,最后说:‘智者就像大禹治水,治理那些没有水的地方;放弃容易的地方而选择险阻的地方,不能算是智慧。自古以来,兴办治理和事业,没有中外人情都认为不行而能够成功的,更不用说排斥忠良,阻挠公议,用卑贱的对待尊贵的,用邪恶的干扰正义的呢?即使侥幸有小成,但兴利之臣日进,崇尚道德的风气逐渐衰落,这对朝廷尤其不是好事。’于是请求辞去言官职务。

王安石原本与他关系良好,到这时虽然意见不合,但仍然尊敬他的忠诚和诚信,没有深责,只是任命他为提点京西刑狱。程颢坚决辞去,改任签书镇宁军判官。司马光在长安,上疏请求退休,称赞程颢公正,认为他自己不如。

程昉治理黄河,征召了八百名澶州士兵并虐待他们,士兵们逃回家。官员们害怕程昉,不想接纳逃兵。程颢说:‘他们逃回来是为了保命,如果不接纳他们,一定会引起混乱。如果程昉生气,我自己承担。’于是亲自前往开门慰劳,约定休息三天后再服役,士兵们高兴地回到了工作岗位。他把事情报告上去,没有被处罚。

曹村堤坝决口,程颢对郡守刘涣说:‘曹村堤坝决口,京城可能会受到威胁。作为臣子的责任,我愿意亲自去堵塞,这也是我应该做的,为什么不把厢兵都交给我呢?’刘涣把官印交给程颢,立即赶到决口处,激励士兵。有人认为形势无法堵塞,只会白费力气。程颢命令擅长游泳的人测量决口,拉起巨大的绳索,两岸同时施工,几天后就合拢了。

请求监管洛河竹木事务,多年来没有进行伐木,特别被提升为太常丞。皇帝又想让他修订《三经义》,执政大臣不同意,命令他担任扶沟县知县。广济、蔡河都在县境内,河边的恶徒无法生存,专门威胁过往船只,每年至少烧毁十几艘船以立威。程颢抓住一个人,让他招供同伙,宽恕了他们的旧恶,分别安置他们,让他们以拉纤为业,并且监督他们,从此境内没有烧船抢掠的事情。

内侍王中正巡视保甲,权势显赫,各邑竞相奢侈供应,主吏来请示,程颢说:‘我们这个县贫穷,怎么能效仿其他县。向百姓征收,是法律所禁止的,只有用我们旧时的青帐吧。’被任命为武学判官,李定弹劾他在新法初行时首先提出不同意见,被罢免回原职。又因为监狱逃脱囚犯的事情,被责成监管汝州盐税。哲宗即位,召他为宗正丞,未上任就去世了,享年五十四岁。

程颢资质过人,修养有道,和气纯厚,充满在面容和言谈之中,他的学生和朋友们跟随他几十年,也从未见过他愤怒的表情。遇到事情,他总是从容应对,即使是在紧急情况下,也保持镇定。从十五六岁开始,他与弟弟程颐听说汝南周敦颐讲学,就厌倦了科举的习气,立志求道。他广泛涉猎各家学说,出入于老子和佛教几十年,最后回归《六经》才找到真正的道理。自秦汉以来,没有人达到这种境界。

教导人们从自我认知开始,达到认知的极限,用诚意来平定天下,从洒扫应对到穷尽事物的原理和人的本性,循序渐进。有些学者厌恶基础而追求高远,最终没有成就,所以他们说:‘道的不明,是因为异端邪说的侵害。过去侵害人们是因为他们迷惑而容易识别,现在侵害人们是因为他们高明而难以辨别。过去迷惑人们是利用他们的迷惑和暗昧,现在迷惑人们是利用他们的聪明才智。自称能够穷尽神明和变化,却不足以开启万物成就事业,说自己的言论无所不包,实际上却远离了伦理道德,深究细微之处,却不能进入尧、舜的道路。天下的学问,要么是浅薄固执,要么必定陷入这种境地。自从道不明以来,邪僻荒谬的言论纷纷兴起,迷惑了百姓的视听,使天下陷入污浊,即使有高才和明智的人,也局限于见闻,沉溺于虚幻,不自觉。这些都是正道上的杂草,圣门上的障碍,只有除去这些,才能进入道。’

程颢去世后,无论认识与否的士大夫,无不感到哀伤。文彦博综合众人意见,题写他的墓碑为‘明道先生’。他的弟弟程颐为他作序说:‘周公去世后,圣人的道不行;孟子去世后,圣人的学问不传。道不行,百世没有好的治理;学问不传,千年没有真正的儒者。没有好的治理,士人还可以明晓好的治理之道,以教化他人,以传承给后人;没有真正的儒者,人们就会迷茫不知所措,人的欲望就会肆虐,天理就会消亡。先生生于一千四百年之后,从遗留下来的经典中学到了不传的学问,以振兴文化为己任,辨别异端,驳斥邪说,使圣人的道再次光明于世,自孟子之后,只有他一人而已。然而,学者对于道不知道追求的方向,那么谁知道这个人的功绩;不知道他的成就,那么谁知道这个名号是否恰当呢?’

嘉定十三年,赐予他谥号‘纯公’。淳祐元年封他为河南伯,从祀孔子庙庭。

程颐,字正叔。十八岁时,上书朝廷,希望天子摒弃世俗之论,以王道为心。在太学游学时,见到胡瑗询问学生颜子喜欢什么学问,程颐因此回答道:

学问是为了达到圣人的道。圣人可以通过学习达到吗?回答说:是的。学习的方法是什么?回答说:天地储存精华,得到五行之秀的人成为人,他们的本性是真实而宁静的,他们未发之时,五种本性都具备,分别是仁、义、礼、智、信。身体一旦出生,外物触动身体,内心就会产生反应,内心一动,七情就会表现出来,分别是喜、怒、哀、乐、爱、恶、欲。情感一旦炽热,就会更加放纵,本性就会被破坏。因此,有觉悟的人会约束自己的情感,使其与内心相合,端正自己的心,培养自己的本性;愚昧的人却不知道控制它,放纵自己的情感,以至于走向邪僻,束缚自己的本性,以至于失去它。

然而,学习的方法,必须首先在心中明白,知道要培养什么;然后努力实践以达到目标,这就是所谓的‘自我明白而真诚’。真诚的方法,在于坚定地信道,信道坚定就会行动果敢,行动果敢就会坚守,仁义忠诚诚信不离于心,无论何时何地都如此,久而久之,就会安心,举止言行符合礼仪,邪僻之心就不会产生。

因此,颜子所做的事情,就是:‘不合礼的不要看,不合礼的不要听,不合礼的不要说,不合礼的不要做。’孔子称赞他,说:‘得到一件好事就紧紧地记在心里,不丢失它。’又说:‘不把怒气转移到别人身上,不重复犯同样的错误。’‘有不好的地方不曾不知道,知道了不曾再犯。’这表明他对学问的热爱是坚定的,学习的方法是正确的。然而,圣人是不用思考就能得到,不用努力就能做到;颜子则必须思考才能得到,必须努力才能做到。他们与圣人相差只有一口气,没有达到的地方是坚守,而不是改变。

后人不能理解,认为圣人天生就知道,不是学习可以达到的,因此学习的方法就失去了。他们不向自己寻求,而是向外界寻求,以博闻强记、巧言令色为能事,使言语华丽,很少有达到道的。那么现在的学问,与颜子所喜欢的学问就不同了。

胡瑗看到他的文章,非常惊讶,立即邀请他见面,安排他担任学职。吕希哲首先以师礼对待程颐。

治平、元丰年间,大臣们多次推荐他,他都不接受。哲宗初年,司马光、吕公著共同上疏称赞他的品行说:‘我见到河南府的隐士程颐,勤奋学习,喜欢古代文化,安于贫穷,坚守节操,说话必诚实可信,行动必遵守礼法。年过五十,不求做官,是真正的儒者的高尚品质,是圣世的隐士。希望朝廷破格提拔他,使士人有所效仿。’皇帝下诏任命他为西京国子监教授,他坚决推辞。

不久后被召回担任秘书省校书郎,进入朝廷后,被提拔为崇政殿说书。他立即上疏说:‘习惯与智慧一同增长,变化与心性一同形成。现在的人民如果善于教育子弟,也一定会邀请有德行的人,让他们与子弟相处,以熏陶他们的本性。何况陛下年纪轻轻,虽然天资聪慧,但辅助培养之道不可不重视。一般来说,一天之中,接触贤士大夫的时间多,亲近宦官宫女的时间少,气质就会发生变化,自然就会形成。希望选拔名儒进入朝廷担任顾问,讲课后留下供询问,或者有小过失,随时提出建议,时间久了,一定能培养出圣德。’程颐每次进讲,态度非常庄重,接着进行讽谏。听说皇帝在宫中洗手时避开蚂蚁,他问:‘有这回事吗?’回答说:‘是的,确实担心伤害它。’程颐说:‘用这种心去对待四海之内的人,是帝王的重要原则。’

神宗丧期未满,冬至时,百官上表祝贺,程颐说:‘节序变化,时思方切,请求改为慰问。’丧期结束后,有关部门请求开启音乐设置宴会,程颐又说:‘丧期结束后使用吉礼,还应当根据事情设置音乐,现在特别设置宴会,这是庆祝的。’都听从了他的意见。皇帝曾经因为疾病没有参加连续多天的迩英殿会议,程颐去见宰相询问病情,并且说:‘皇帝不御殿,太后不应独自坐着。而且君主有病,大臣可以不知道吗?’第二天,宰相以下开始上奏询问病情。

苏轼对程颐不满,程颐的门人贾易、朱光庭不能平息这种不满,一起攻击苏轼。胡宗愈、顾临诋毁程颐不适合使用,孔文仲极力辩论,程颐被调出京城,担任西京国子监的职务。过了一段时间,被提升为直秘阁,再次上表辞谢。董敦逸再次挑剔他怀有怨恨之语,他被免职。绍圣年间,被削籍流放到涪州。李清臣任洛阳尹,立即将他驱逐,想让他去见叔母也不允许,第二天用一百两银子送行,程颐不接受。徽宗即位后,他被调到峡州,不久又恢复了他的官职,但在崇宁年间又被剥夺。

程颐去世时七十五岁。

他在书籍上无所不读。他的学问源于真诚,以《大学》、《论语》、《孟子》、《中庸》为指针,进而达到《六经》的境界。无论是行动还是静止,说话还是沉默,都以圣人为榜样,不到达到圣人的境界就不会停止。

张载称赞他的兄弟从十四五岁起,就立志学习圣人,因此最终得到了孔子、孟子没有传授的学问,成为其他儒者的倡导者。他的言辞深奥,就像布帛和粮食一样,懂得道德的人尤其尊敬他。

他曾说:‘如今农夫冒着严寒和酷暑,深耕细作,播种五谷,我得以食之;百工技艺,制作器物,我得以用之;士兵们身披铠甲,手持武器,保卫国土,我得以安居。没有功绩恩泽及人,却虚度岁月,像天地间的一只蛀虫,只是编纂圣人的遗书,或许有所补益。’于是他著写了《易经》、《春秋传》流传于世。

《易经传序》说:‘《易经》,是变化的,随时变化以顺应道。这本书内容广泛,详尽无遗,旨在顺应性命之理,通晓幽明之故,尽展事物之情,并展示开启事物、成就事业的方法。圣人对后世的忧虑,可以说是达到了极点。虽然离古已有久远,但遗留下来的经典仍然存在,然而前代儒者因误解而传播,后学诵读却忘记了其中的真意,自秦朝以来,已经没有传承了。我生于千年之后,痛惜这些文化被埋没,将引导后人追溯源头,这就是我写这部《传》的原因。

《易经》有圣人之道四:以言者尚其辞,以动者尚其变,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吉凶消长的道理、进退存亡的道路都包含在辞中,推演辞义可以知道变化,象与占在其中。

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有些时候从辞中得不到意思,但从未有得不到辞意而能通晓其意的人。最微妙的是理,最显著的是象。体用同源,显微无间,通过观察会通来执行典礼,那么辞就无所不备。因此,善于学习的人,追求言语必从近处开始,容易亲近的,并不是懂得言语的人。我所传授的是辞,通过辞来得到意,这在于人自己。

《春秋传序》说:‘天生百姓,必有超凡脱俗的才能出现而成为君长,治理他们使争夺停止,引导他们使生养顺利,教育他们使伦理明确,然后人道立,天道成,地道平。从二帝以上,圣贤世出,随时有作为,顺应风气之宜,不超越时代来开启人,各自因时而立政。到三王相继兴起,三重已经完备,子、丑、寅的建正,忠、质、文的更替,人道完备,天运周全。圣王不再出现,拥有天下的人即使想要效仿古人的做法,也只是私心妄为而已。事情的错误,秦朝以至于以建亥为正;道的悖谬,汉朝专以智力和力量维持世界,哪里还知道先王之道呢?’

孔子在周朝末年,认为圣王不再出现,顺应天时之治不再有,于是著《春秋》,成为百王不易的大法。这就是所谓的‘考诸三王而不缪,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先儒的传承,子游、子夏都不能增减一言,言辞无需增减。

这个道,只有颜子曾经听说过。‘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舞》,这就是其准则。后世的史学家看待《春秋》,只认为它是褒善贬恶而已,至于经世之大法,却不知道了。’

《春秋》的大义有数十条,其义虽然重大,但明亮如日月星辰,容易看到。只有那些微言大义、时宜而隐含的意义,才难以理解。有时抑制有时放纵,有时给予有时夺取,有时前进有时后退,有时微妙有时显著,而能把握义理之安,文质之中,宽猛之宜,是非之公,乃是处理事务的权衡,遵循道的模范。

观察百物然后识化工之神,聚集众材然后知作室之用,对于一事一义而想要窥探圣人的用心,非上智不能。因此学习《春秋》的人,必须优游涵泳,默识心通,然后才能深入其微。

后王知晓《春秋》的意义,那么即使德行非禹、汤,也可以效法三代的治理。

自秦朝以来,其学不传,我痛惜圣人之志不传于后世,因此作《传》以明之,使后之人通其文而求其义,得其意而法其用,那么三代可以复兴。这部《传》,虽然未能穷尽圣人之深意,但或许学者可以找到入门之道。

他一生教人不倦,因此他的学生最多,受其影响的,都成为名士。涪人于北岩祭祀他,世人称之为伊川先生。嘉定十三年,赐谥号为正公。淳祐元年,封为伊阳伯,从祀孔子庙庭。

他的学生刘绚、李吁、谢良佐、游酢、张绎、苏昞都值得记载,附于左侧。吕大钧、大临见《大防传》。

张载,字子厚,长安人。年少时喜欢谈论兵法,甚至想要结交志同道合的人夺取洮西之地。二十一岁时,写信拜访范仲淹,一见便知他具有远大的器量,于是告诫他说:‘儒者自有名教可乐,何必从事于兵。’并劝他阅读《中庸》。张载阅读此书,仍觉得不够,又拜访释、老,多年研究其学说,发现并无所得,于是返回研究《六经》。他曾坐在虎皮上讲授《易经》于京师,听讲者众多。一天,二程来到,与他讨论《易经》,第二天对人说:‘最近见到二程,深刻明了《易经》之道,我自愧不如,你们可以拜他们为师。’于是撤去座位,停止讲学。

他与二程讨论道学之要,心中豁然开朗,自信地说:‘我的道已经足够,何必另寻他途。’于是彻底放弃异学,专心致志。

他考中进士,担任祈州司法参军,云岩县令。处理政事以敦本善俗为先,每月的吉日,备好酒食,召集乡里的长辈在县庭聚会,亲自劝酒。使人知道尊敬老人、孝顺长辈的意义,并询问百姓的疾苦,以及告诉他们如何教育子弟的意义。

熙宁初年,御史中丞吕公著称他具有古学,神宗刚刚改革,想要得到才智之士谋事,召见他询问治道,他回答说:‘治理国家不效法三代,终究是苟且之道。’皇帝很高兴,任命他为崇文院校书。有一天见到王安石,王安石问他关于新政的事,张载说:‘你与人为善,人们就会将善行归功于你;就像教导玉工雕琢玉石,应该有不受命的人。’明州苗振狱起,前往治理,最终处死了罪犯。

他辞去官职,就住在南山下,整天坐在一间屋子里,左右摆放着书籍,低头阅读,抬头思考,有所领悟就记下来,有时半夜起来坐着,点蜡烛写下来。他追求道德,深思熟虑,从未间断,也从未忘记。

他穿着破旧的衣服,吃着简单的食物,和学生们一起讲学,总是告诉他们学习礼仪、修养性情、改变气质的方法,学习必须达到圣人的水平才停止。他认为只了解人而不了解天,追求成为贤人而不追求成为圣人,这是自秦汉以来学者的大错误。因此,他的学说重视礼仪和道德,顺应天命,以《易经》为宗,以《中庸》为体,以《孔子》、《孟子》为法,摒弃怪诞和虚妄,辨别鬼神。

他的家庭在婚丧葬祭方面,都遵循先王的意思,同时结合现代的礼仪。他还讨论确定了井田、宅里、税收、学校等法律,都希望整理成书,以便用于实际事务。

吕大防推荐他说:‘他的学说贯穿始终,善于阐明圣人的遗教,他的政治观点大致可以复古。应该恢复他的原职,以便咨询访问。’于是朝廷下诏任命他为太常礼院知院。他与官员们讨论礼仪时意见不合,再次因病辞职回家,中途病情加重,沐浴更衣后去世。他贫穷得无法安葬,学生们共同买棺材安葬了他。翰林学士许将等人认为他淡泊名利,请求给予抚恤,朝廷下诏赐予他一半的丧葬费用。

他学习古代文化并身体力行,成为关中士人的宗师,世人尊称他为横渠先生。他著有《正蒙》,又写了《西铭》说:‘乾是天父,坤是天母,我渺小地处于其中。因此,天地充满我的身体,天地的主宰是我的本性,人民是我的同胞,万物是我的朋友。君主是我们的父母,大臣是家族的长者。尊敬老年人是为了让他们长寿,慈爱孤儿幼童是为了让他们健康成长,圣人是道德的合体,贤人是其中的佼佼者。天下所有的贫病残疾、孤独鳏寡,都是我的兄弟,他们处于困境而无法诉说的。’

《西铭》明确了一而分殊的道理,扩展了前圣未曾发表的观点,与孟子的性善养气论有同样的功效,自孟子以来未曾见过。学者至今仍然尊重他的著作。

嘉定十三年,朝廷赐予他谥号‘明公’。淳祐元年,他被封为郿伯,在孔子庙中祭祀。他的弟弟邵戩。

邵戩,字天祺。他起家为进士,调任阌乡主簿,担任金堂县知县。他诚心爱人,养老恤穷,间或召集父老教诲督促子弟。民间有小小的善行,他都记录下来。他用奉禄买酒食,每月初一,召集老年人饮酒,让他们的子孙侍候,劝导他们孝顺和尊敬长辈。民众被他的德行感化,他所到之处诉讼案件越来越少。

熙宁初年,他担任监察御史里行。多次上书批评王安石的变法,请求罢免条例司和追回常平使者。弹劾曾公亮、陈升之、赵抃依违不能纠正,韩绛左右逢源,与他结为死党,李定以邪谄窃取台谏。并且王安石擅权,辅佐他的韩绛行为诡谲,台臣又使用李定等人,相继而来,势力逐渐壮大。吕惠卿弹劾他轻薄辩给,假借经术来掩饰邪恶之言,不适合在君王身边劝讲。

他写了数十篇奏章,又到中书省争论,王安石举起扇子遮住脸笑,邵戩说:‘我的狂放直率应该让您笑,但是天下笑您的人不少。’赵抃在旁边解释,邵戩说:‘您也不能说没有罪。’赵抃面露愧色。于是他称病待罪。

他出知公安县,调任监司竹监,以至于全家都不吃竹笋。他经常喜欢用一名士兵,等到要更换时,自己看到这个人偷竹笋壳,处理他时毫不留情;罪行已经得到纠正,对待他仍然像以前一样,毫不介意,他的德量就是这样。他在任上去世,享年四十七岁。

邵雍,字尧夫。他的祖先是范阳人,父亲邵古迁居衡漳,又迁居共城。邵雍三十岁时,游历河南,在伊水安葬了他的亲人,于是成为河南人。

邵雍年轻时,自视甚高,想要建立功名。他读书无所不读,开始学习时,就刻苦自励,冬天不生炉火,夏天不摇扇子,晚上不睡觉,坚持了数年。后来他感叹说:‘古人尚且与古人交朋友,而我却未能走出四方。’于是他越过黄河、汾水,涉过淮河、汉水,周游齐、鲁、宋、郑的故地,很久之后,突然回来,说:‘道就在这里。’从此不再外出。

北海的李之才担任共城令,听说邵雍好学,曾经拜访他的住处,对他说:‘你也听说过物理性命之学吗?’邵雍回答说:‘幸亏受到您的教诲。’于是他跟随李之才学习,接受了《河图》、《洛书》、《宓义》八卦六十四卦的图像。李之才传授的学问,源远流长,而邵雍深入探索,妙悟神契,洞察奥秘,博学多才,有很多他自己得到的见解。等到他学问更加深厚,德行更加高尚,玩心于高明之处,观察天地的运行变化,阴阳的消长,从古至今的世变,以及细微的草木性情,深入浅出,可以说是无所不通,而不是仅仅依仿象类、屡试不爽的人。于是他发扬了宓羲先天之旨,著书十余万言流传于世,然而了解他道的人很少。

他初到洛阳时,房屋简陋,四面透风,他亲自砍柴烧火侍奉父母,虽然平时常常贫困,但他总是很快乐,别人无法理解他的快乐。等到处理亲丧,哀痛之极,尽尽礼仪。富弼、司马光、吕公著等贤人退居洛阳,非常敬重邵雍,经常一起游玩,为他们购买园宅。邵雍每年耕种,仅能维持生计。他把自己的住处称为‘安乐窝’,因此自号安乐先生。早上就点燃香炉静坐,傍晚时喝三四杯酒,微醺即止,很少喝醉,兴致来了就吟诗自娱。春秋时节出游城中,风雨常常不出门,出门则乘坐小车,一个人拉着,随心所欲。士大夫家都能认出他的车声,争相迎接,孩子们都高兴地说:‘我们家的先生来了。’不再称呼他的姓字。有时留宿一晚才离开。好事者建造了像邵雍住处一样的房子,等待他的到来,称之为‘行窝’。

司马光像对待兄弟一样对待邵雍,而他们两人的纯德尤其受到乡里的敬仰,父子兄弟常常相互告诫说:‘不要做坏事,恐怕司马端明、邵先生会知道。’来洛阳求学的士人,不直接去官府,一定要去拜访邵雍。邵雍的德行纯粹,望之可知其贤,但他不事张扬,不设防备,与人为善,整天欢声笑语,不显得与众不同。与人交谈,喜欢谈论别人的好处而隐藏自己的缺点。有人向他请教学问,他就回答,从不强迫别人。无论贵贱长幼,都以真诚相待,因此贤者喜欢他的德行,不贤者也佩服他的教化。当时洛阳的人才特别多,忠诚厚道之风闻名天下。

熙宁年间推行新法,官员们因为受到逼迫而无法执行,有的甚至上书辞职。

雍门生的老朋友在州县任职,都写信给雍询问情况,雍说:‘这是贤人应该尽力的时候,新法固然严厉,能宽待一分,那么百姓就能得到一分恩赐。辞职又有什么好处呢?’

嘉祐年间皇帝下诏寻求被遗漏的人才,留守王拱辰推荐雍响应诏令,任命他为将作监主簿,再次举荐被遗漏的人才,雍都坚决推辞后才接受任命,最终称病不去任职。

熙宁十年,雍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追赠秘书省著作郎。元祐年间被赐予谥号康节。

雍聪明杰出,超越千古,但他性格坦荡浑厚,不露锋芒,因此既清高又不激愤,和善而不随波逐流,与人交往久了,越发受到尊敬和信任。

河南的程颢最初在他父亲面前认识雍,讨论了一整天,回去后感叹说:‘尧夫,这是内圣外王之学啊。’

雍的智慧和预见力超乎常人,遇到事情能事先知道。程颐曾说:‘他的心虚明,自然能知道。’当时的学者因为雍超凡的见识,都追求雍所做的事情,甚至有人说雍有玩世不恭的意思;又因为雍能事先知道,说雍对于任何事物声气所感触到的,都能根据它的动向来推断其变化。于是他们把已经发生的事情都归功于雍的言论,但雍未必是这样的。

雍生病时,司马光、张载、程颢、程颐早晚都来探望他,临终时,他们在外庭共同商议丧葬事宜,雍都能听到大家说的话,召唤儿子伯温说:‘各位想要把我葬在城边,应该按照先人的墓地来。’下葬后,程颢为他的墓碑题词,称赞雍的道德纯粹无杂,他到达的地方,可以说是安详且成就斐然。

雍所著的书有《皇极经世》、《观物内外篇》、《渔樵问对》,诗有《伊川击壤集》。

儿子伯温,另有传记。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一百八十六-注解

道学:道学,又称理学,是中国古代儒家学派的一种哲学思想,强调宇宙万物皆由道所构成,主张通过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来实现个人和社会的和谐。道学起源于春秋战国时期,至宋代达到鼎盛,代表人物有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邵雍等。

三代:指夏、商、周三代,代表古代中国的黄金时代。

天子:古代中国皇帝的尊称,意为国家的最高统治者。

党、庠、术、序:古代中国的地方学校,是教育普及的地方。

周敦颐:北宋时期著名哲学家,理学创始人之一,著有《太极图说》、《通书》等。

程颢:程颢(1032年-1085年),北宋时期著名的哲学家、教育家,程朱理学的奠基人之一,字伯淳,号明道。他的学说强调“天理”和“人性”,认为通过学习和修养可以达到“天理”的境界。

程颐:程颐,人名,北宋理学家,程颢之弟。

张载:张载,人名,北宋哲学家。

邵雍:北宋时期哲学家,著有《皇极经世》等。

文王:周文王,周朝的开国君主。

周公:周公旦,周朝初期的重要政治家、思想家。

孔子:春秋时期伟大的思想家、教育家,儒家学派的创始人。

曾子:孔子弟子,以孝著称。

子思:孔子孙子,孔子学说的传承者。

孟子:战国时期哲学家,儒家学派的重要代表。

两汉:指西汉和东汉两个朝代。

异端邪说:指与正统思想不同的学说或观点。

宋中叶:指宋朝中期。

舂陵:周敦颐的出生地。

阴阳五行:中国古代哲学中的基本概念,认为宇宙间的一切事物都是由阴阳和五行(金、木、水、火、土)构成的。

仁宗:仁宗,指北宋的宋仁宗赵祯。

程氏:指程颢、程颐兄弟。

朱熹:南宋时期哲学家,理学的重要代表,著有《四书章句集注》等。

格物致知:朱熹提出的理学方法论,强调通过观察事物来认识事物的本质。

六艺:指礼、乐、射、御、书、数六种古代教育内容。

秦火:指秦始皇焚书坑儒事件。

魏、晋六朝:指魏、晋、南北朝时期。

宋儒:指宋代儒家学者。

孟氏:指孟子。

邵雍高明英悟:邵雍的才华和智慧。

张栻:南宋时期哲学家,程朱学派的传承者。

道学传:关于道学传承的著作。

元公:周敦颐的谥号。

淳祐:南宋皇帝赵昺的年号。

汝南伯:周敦颐的封号。

孔庙:纪念孔子的庙宇,孔子是中国古代儒家学派的创始人。

中山:中山,古地名,位于今河北省定州市一带,是古代中山国的所在地。

开封:开封,古都,位于今河南省开封市,是北宋时期的都城。

三司使:三司使,古代官职,掌管财政、兵器、工役等事务。

黄陂尉:黄陂尉,官职名,负责黄陂县的治安和行政。

龚州:龚州,古地名,位于今广西壮族自治区境内。

宜獠区希范:宜獠区希范,古代人物,被诛杀后,其乡人传言其神降。

南海:南海,指中国南部的海域,这里指地名。

开元僧舍:开元僧舍,指唐朝时期建立的寺庙。

熙宁法:熙宁法,指北宋神宗时期的一系列改革措施。

守令:守令,古代官职,指地方行政长官。

李元瑜:李元瑜,古代人物,使者,对程珦的抗议表示愤怒。

太中大夫:太中大夫,古代官职,为从三品,主要负责顾问议政。

元祐五年:元祐五年,指公元1090年。

宜獠:宜獠,古代民族,主要分布在今广西、广东、湖南等地。

区希范:区希范,古代人物,被诛杀后,其乡人传言其神降。

浔:浔,地名,位于今江西省九江市。

磁州:磁州,古地名,位于今河北省邯郸市。

汉州:汉州,古地名,位于今四川省广汉市。

茅山:茅山,位于江苏省句容市,是中国道教名山。

祥符:祥符,指北宋真宗赵恒的年号。

中使:中使,指朝廷派往各地的使者。

晋城令:晋城令,指晋城县的地方行政长官。

张氏:张氏,指张姓人家。

曹村:曹村,地名,位于今河南省开封市。

京师:指当时的首都,即今天的北京。

厢卒:厢卒,指城市中的士兵。

扶沟县:扶沟县,古地名,位于今河南省周口市。

广济河:广济河,古河流名,位于今河南省。

蔡河:蔡河,古河流名,位于今河南省。

内侍:内侍,指宫廷中的宦官。

王中正:王中正,古代人物,宦官。

李定:宋代政治家。

汝州:汝州,古地名,位于今河南省汝州市。

哲宗:哲宗,指北宋的宋哲宗赵煦。

六经:六经,指《易经》、《尚书》、《诗经》、《礼记》、《春秋》、《乐经》。

自致知:自我努力以达到知识和智慧,强调个人修养和自我提升。

知止:知道何时停止,不过分追求,符合中庸之道。

诚意:真诚的心意,强调诚信和真诚。

平天下:使天下安定和平,是儒家治国平天下的理想。

洒扫应对:指日常生活中的礼仪行为,如打扫、应对客人等。

穷理尽性:追求理性和本性的极致,是儒家思想中的重要概念。

循循有序:按照一定的顺序和规则进行,不乱序。

病学者:指那些对学问有病态追求的人。

厌卑近而鹜高远:讨厌低级的、近在手边的学问,而追求高深的、遥远的学问。

异端:指不符合正统的学说或思想。

穷神知化:深入理解神妙的变化,是道家思想中的概念。

开物成务:开启万物,成就事业。

伦理:道德规范和原则。

尧、舜之道:指古代圣贤尧、舜的治国理念。

邪诞妖妄:邪恶、荒诞、不切实际的说法。

涂生民之耳目:蒙蔽民众的视听。

溺天下于污浊:使天下陷入污浊之中。

胶于见闻:局限于个人的见闻。

醉生梦死:形容人沉迷于世俗,不思进取。

蓁芜:杂草丛生,比喻事物混乱。

蔽塞:阻塞,不通畅。

颢之死:指程颢去世。

文彦博:北宋政治家、文学家。

孟轲:即孟子,儒家学派的重要代表。

遗经:遗留下来的经典。

辨异喘:辨别异端邪说。

邪说:错误或有害的学说。

焕然复明:重新变得明亮,指学问重新得到重视。

自明而诚:通过自我明白而达到真诚。

信道笃:对道义有坚定的信仰。

造次必于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偏离正道。

颠沛必于是:在任何困境中都不放弃正道。

出处语默:无论出仕还是隐居,说话还是沉默。

非礼勿视:不合礼节的不要看。

非礼勿听:不合礼节的不要听。

非礼勿言:不合礼节的不要说。

非礼勿动:不合礼节的不要动。

拳拳服膺:形容非常重视。

不迁怒:不把愤怒转移到别人身上。

不贰过:不重复犯同样的错误。

有不善未尝不知:有不道德的行为,从未不知道。

知之未尝复行:知道了不道德的行为,从未再次去做。

胡瑗:北宋学者,程颐的老师。

延见:邀请见面。

处以学职:安排学术职务。

司马光:司马光,人名,北宋政治家、史学家。

吕公著:宋代政治家。

西京国子监教授:西京(今洛阳)国子监的教授。

秘书省校书郎:秘书省的校书郎,负责图书整理。

崇政殿说书:崇政殿的讲书人,负责向皇帝讲书。

习与智长:习惯和智慧共同成长。

化与心成:变化与心性共同形成。

名德之士:有道德和名声的人。

分直:轮流值班。

献规:提出建议。

神宗:宋神宗,北宋皇帝。

疮疹:皮肤病。

迩英:近臣。

管勾西京国子监:西京国子监的官员。

直秘阁:秘书省的官员。

削籍:剥夺官籍。

窜涪州:被贬谪到涪州。

徽宗:宋徽宗,北宋皇帝。

峡州:今湖北省宜昌市。

崇宁:宋徽宗年号,即1102-1106年。

颐于书无所不读:指对书籍的广泛阅读,表示对学问的渴求和博学。

其学本于诚:指他的学问建立在对真理的真诚追求之上。

《大学》、《语》、《孟》、《中庸》:《大学》、《论语》、《孟子》、《中庸》是儒家经典,代表了儒家思想的核心。

《六经》:如上所述。

动止语默:指人的行动、静止、言语、沉默。

圣人为师:以圣人为榜样,学习圣人的言行。

孔、孟不传之学:指孔子和孟子没有直接传授的学问。

布帛菽粟:布帛指衣物,菽粟指粮食,比喻最基本的生活必需品。

《易》、《春秋传》:《易经传》和《春秋传》是张载的著作。

《易》:《易经》,一部古代哲学书籍。

《春秋》:《春秋》是古代中国的编年体史书。

二帝:指夏、商两代帝王。

三王:指周代的文、武、成三王。

子、丑、寅:古代天干地支中的三个地支,用于纪年。

忠、质、文:指古代的三种政治理念。

夫子:对孔子的尊称。

游、夏:指孔子的弟子子游和子夏。

经世之大法:指治理国家的根本法则。

伊川先生:张载的别称,伊川是他的故乡。

正公:张载的谥号,表示其品德高尚。

伊阳伯:张载的封号,表示其地位尊贵。

孔子庙庭:孔子的庙宇。

门人:学生的弟子。

子厚:张载的字,表示其性格厚重。

范仲淹:北宋时期著名的政治家、文学家。

名教可乐:指儒家名分和教化给人带来的快乐。

《中庸》:《中庸》是儒家经典之一,强调中庸之道。

释、老:指佛教和道教。

二程:指程颢和程颐,北宋时期的哲学家。

道学之要:指儒家思想的精髓。

敦本善俗:指加强根本教育和改善风俗。

高年会:指乡里的高年会,即乡贤聚会。

养老事长:指尊敬老人和长辈。

疾苦:指人民的困苦。

训戒子弟:指对子弟的教育和告诫。

治道:指治理国家的道路。

苟道:指不合法度的道路。

崇文院校书:指在崇文学院担任校书一职。

明州苗振狱:指明州发生的苗振狱案。

末杀其罪:指最终处死了苗振的罪行。

还朝:指回到朝廷任职。

移疾屏居:因疾病而隐居。

南山下:指秦岭以南的地区。

危坐:端正地坐着。

简编:指简略的书籍。

识之:记录下来。

中夜起坐:半夜起床。

烛:蜡烛。

志道精思:专心致志地研究道德。

须臾:片刻。

敝衣蔬食:穿着破旧的衣服,吃简单的食物。

诸生:学生。

知礼成性:了解礼仪并修养性格。

变化气质:改变气质。

圣人:指道德高尚的人。

秦、汉以来:自秦汉时期以来。

大蔽:重大的错误。

尊礼贵德:尊重礼仪和道德。

乐天安命:顺应天命,安于现状。

《孔》、《孟》:孔子和孟子,儒家思想的代表人物。

黜怪妄:摒弃怪异和虚妄的言论。

辨鬼神:辨别鬼神的存在。

昏丧葬祭:婚丧嫁娶和祭祀活动。

先王之意:古代圣王的思想。

宅里:住宅。

发敛:征收和收纳。

学校之法:学校的管理制度。

条理成书:整理成书。

措诸事业:用于实际事务。

荐之:推荐他。

善发明:善于阐明。

遗旨:遗留下来的旨意。

谘访:咨询和访问。

太常礼院:古代的礼官机构。

有司:官员。

不合:意见不一致。

井田:古代的土地制度。

翰林学士:古代的文学官员。

恬于进取:安于进取。

赠恤:赠予抚恤。

馆职:文学官员的职位。

赙:赠送财物。

关中士人:关中地区的士人。

宗师:学术上的领袖。

横渠先生:他的别称。

《正蒙》:他的著作。

《西铭》:他的另一部著作。

乾称父而坤母:《易经》中的概念,乾代表天,坤代表地。

藐焉:渺小。

混然中处:处于天地之间。

塞吾其体:充满我的身体。

帅吾其性:引导我的本性。

民吾同胞:人民是我的同胞。

物吾与也:万物是我的朋友。

大君:君主。

宗子:家族的长子。

家相:家族的辅佐。

长其长:尊敬长辈。

幼其幼:照顾年幼的人。

圣其合德:圣人的德行。

贤其秀也:贤人中的优秀者。

疲癃残疾:身体虚弱、残疾的人。

恂独鳏寡:孤独、鳏夫和寡妇。

颠连而无告者也:困苦无助的人。

于时保之:在那时保护他。

子之翼也:孩子的翅膀。

乐且不忧:快乐而不忧愁。

纯乎孝者也:纯粹的孝子。

违曰悖德:违背叫做悖德。

害仁曰贼:伤害仁爱叫做贼。

济恶者不才:助纣为虐的人没有才能。

其践形惟肖者也:他的行为非常像人。

知化:了解变化。

善述其事:善于讲述事情。

穷神:探究神明。

善继其志:善于继承他的志向。

不愧屋漏为无忝:在屋漏时也不感到羞愧。

存心养性:保持内心的修养。

匪懈:不懈怠。

恶旨酒:讨厌美酒。

崇伯之子:崇伯的儿子。

顾养:照顾。

育英材:培养英才。

颍封人:颍封地的封君。

锡类:赐予同类。

不弛劳而底豫:不懈怠而达到安逸。

底豫:达到安逸。

舜其功也:这是舜的功绩。

无所逃而待烹:无处可逃而等待被烹。

申生其恭也:这是申生的恭敬。

体其受而归全者:接受自己的命运并回归完整的人。

参乎:参悟。

勇于从而顺令者:勇于服从命令的人。

伯奇:古代贤人。

富贵福泽:富贵和幸福。

贫贱忧戚:贫贱和忧愁。

庸玉女于成也:这是用来成就你的。

存:活着。

顺事:顺应事情。

殁:死去。

宁:安宁。

明理一而分殊:明白理的一致性和差异。

扩前圣所未发:扩展前圣没有提出的思想。

与孟子性善养气之论同功:与孟子关于性善和养气的论述有同样的功效。

嘉定十三年:宋宁宗嘉定十三年。

赐谥:赐予谥号。

明公:谥号。

淳祐元年:宋理宗淳祐元年。

郿伯:封号。

从祀孔子庙庭:在孔子庙中配享。

弟戩:他的弟弟。

字天祺:他的字。

起进士:开始参加进士考试。

调阌乡主簿:调任阌乡的主簿。

知金堂县:担任金堂县的知县。

诚心爱人:真诚地爱护人民。

养老恤穷:照顾老人和穷人。

召父老使教督子弟:召集父老来教育监督子弟。

籍记之:记录下来。

奉钱为酒食:用钱买酒食。

月吉:每月的吉日。

召老者饮劳:召集老人饮酒庆祝。

孝弟:孝顺和尊敬兄长。

化其德:感化他们的德行。

所至狱讼日少:所到之处诉讼案件减少。

熙宁初:宋神宗熙宁初年。

监察御史里行:监察御史的职位。

王安石:宋代政治家、改革家。

乱法:扰乱法律。

条例司:管理条例的机构。

常平使者:常平使者的职位。

曾公亮:宋代政治家。

陈升之:宋代政治家。

赵抃:宋代政治家。

韩绛:宋代政治家。

邪谄:邪恶和谄媚。

台谏:监察官员。

举扇掩面而笑:举起扇子遮面而笑。

狂直:狂放直率。

出知公安县:被任命为公安县的知县。

徙监司竹监:调任监司竹监。

卒于官:在官职上去世。

年四十七:四十七岁。

范阳:古代地名。

衡漳:古代地名。

共城:古代地名。

游河南:游历河南。

葬其亲伊水上:在伊水边安葬他的亲人。

遂为河南人:于是成为河南人。

自雄其才:自认为有才华。

慷慨欲树功名:豪情万丈地想要建立功名。

始为学:开始学习。

坚苦刻厉:刻苦努力。

寒不炉,暑不扇,夜不就席:冬天不生炉火,夏天不用扇子,晚上不睡觉。

数年:几年。

尚友于古:以古代为榜样。

四方:四方之地。

逾河、汾,涉淮、汉:越过黄河、汾水,涉过淮河、汉水。

周流齐、鲁、宋、郑之墟:周游齐、鲁、宋、郑等地的废墟。

幡然来归:突然归来。

道在是矣:道就在这里。

北海李之才:北海的李之才。

摄共城令:代理共城的县令。

物理性命之学:研究物理和性命的学问。

《河图》、《洛书》、《宓义》八卦六十四卦图像:古代的八卦图像。

端绪:线索。

探赜索隐:探究深奥和隐秘。

妙悟神契:妙悟和神合。

洞彻蕴奥:洞察深奥。

汪洋浩博:博大精深。

深造曲畅:深入研究而流畅。

不惑:不迷惑。

依仿象类、亿则屡中者:依赖模仿和猜测。

衍宓羲先天之旨:衍伸伏羲先天之旨。

行于世:流传于世。

蓬荜环堵:简陋的房屋。

不芘风雨:不能遮风挡雨。

躬樵爨:亲自砍柴做饭。

事父母:侍奉父母。

屡空:经常空着。

怡然有所甚乐:快乐的样子。

执亲丧:办理父母的丧事。

哀毁尽礼:极度悲伤,遵守礼仪。

富弼:宋代政治家。

雅敬雍:非常尊敬邵雍。

恒相从游:经常一起游玩。

为市园宅:购买园宅。

岁时耕稼:每年耕种。

仅给衣食:仅仅够吃穿。

名其居:给他的住所起名字。

安乐窝:安乐的窝。

燕坐:闲坐。

微醺:微醉。

哦诗自咏:吟诗自娱。

乘小车:乘坐小车。

童孺厮隶:儿童、仆人。

司马端明:司马光的别称。

邵先生:邵雍的别称。

市园宅:购买园宅。

行窝:行走的窝。

兄事雍:像对待兄长一样对待邵雍。

纯德:纯洁的德行。

乡里所慕向:乡里人所向往的。

父子昆弟:父子兄弟。

相饬:相互告诫。

不之公府:不去官府。

德气粹然:德行和气质纯粹。

不事表襮:不追求表面的装饰。

不设防畛:不设立界限。

群居燕笑:群居欢乐。

乐道其善而隐其恶:喜欢谈论别人的好处而隐藏他们的恶行。

就问学:前来请教学问。

一接以诚:以诚相待。

不贤者服其化:不贤的人也服从他的教化。

洛中人才:洛阳的人才。

忠厚之风:忠诚厚道的风气。

熙宁行新法:熙宁是北宋神宗赵顼的年号,行新法指的是实施一系列旨在加强中央集权、改革财政和农业等领域的政策。这些政策包括王安石变法,但由于实施过程中存在问题,导致官吏难以执行,民众生活受到影响。

吏牵迫不可为:吏,指官吏;牵迫,指被迫;不可为,指无法继续工作。这句话的意思是官吏们因为新法的实施而感到无法继续工作。

投劾去:投劾,指上书弹劾;去,指离职。这里指官吏们因为新法而离职。

雍门生故友:雍门生,指雍的门生;故友,指旧友。这里指雍的门生和旧友。

居州县者:居,指居住;州县,指地方行政区域。这里指居住在州县的官员。

皆贻书访雍:贻书,指写信;访,指拜访。这里指这些人都写信给雍。

此贤者所当尽力之时:此贤者,指雍;所当尽力之时,指应当全力以赴的时刻。

新法固严:新法,指上述提到的熙宁新法;固严,指非常严格。

能宽一分,则民受一分赐矣: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能够稍微放宽新法一分,那么民众就能得到一分恩赐。

嘉祐诏求遗逸:嘉祐是北宋仁宗赵祯的年号;诏,指皇帝的命令;求遗逸,指寻找被遗忘的人才。

留守王拱辰:留守,指地方军事行政长官;王拱辰,人名,当时担任留守。

将作监主簿:将作监,指负责宫廷建筑和工程管理的官署;主簿,指官署中的文书官员。

复举逸士:复,再次;举,推荐;逸士,指隐逸的贤士。

补颍州团练推官:补,任命;颍州,地名;团练推官,指地方军事机构的官员。

固辞乃受命:固辞,坚决推辞;乃,才;受命,接受任命。

竟称疾不之官:竟,最终;称疾,以生病为借口;不之官,不去担任官职。

熙宁十年:熙宁十年,指熙宁年间的第十个年份,即公元1077年。

赠秘书省著作郎:赠,追赠;秘书省,指负责文献编纂的官署;著作郎,官职名。

元祐中赐谥康节:元祐是北宋哲宗赵煦的年号;谥,指死后给予的尊号;康节,指雍的谥号。

雍高明英迈:高明,指聪明有才智;英迈,指英俊豪迈。

迥出千古:迥出,超出;千古,指历史的长河。

坦夷浑厚:坦夷,坦荡;浑厚,淳朴厚道。

不见圭角:圭角,指锋芒毕露;不见,指不显露。

清而不激:清,指清高;激,指激烈。

和而不流:和,指和顺;流,指流俗。

人与交久,益尊信之:人与交,指与人交往;益,更加;尊信,尊敬信任。

河南程颢:河南,地名;程颢,人名,北宋理学家。

初侍其父识雍:初,最初;侍,侍奉;识,认识。

内圣外王之学:内圣,指内在的道德修养;外王,指外在的治国之道。

知虑绝人:知虑,指智慧和思虑;绝人,超出常人。

遇事能前知:遇事,遇到事情;前知,事先知道。

其心虚明,自能知之:其心,他的心;虚明,虚静明敏;自能知之,自然能够知道。

超诣之识:超诣,超出寻常的见识;识,见识。

玩世之意:玩世,指玩世不恭;意,意图。

声气之所感触:声气,指声音和气息;感触,受到影响。

摭世事之已然者:摭,摘取;已然者,已经发生的事情。

共议丧葬事外庭:共议,共同商议;丧葬事,指丧葬事宜;外庭,指庭院之外。

诸君欲葬我近城地,当从先茔尔:诸君,各位;近城地,靠近城的地方;先茔,祖先的墓地。

颢为铭墓:颢,程颢;铭墓,为墓碑题词。

《皇极经世》:《皇极经世》,雍的著作,是一部哲学著作。

《观物内外篇》:《观物内外篇》,雍的著作,是一部哲学著作。

《渔樵问对》:《渔樵问对》,雍的著作,是一部哲学著作。

《伊川击壤集》:《伊川击壤集》,雍的著作,是一部诗集。

子伯温,别有传:子伯温,雍的儿子;别有传,指有专门的传记。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一百八十六-评注

熙宁行新法,吏牵迫不可为,或投劾去。

熙宁年间,王安石变法,推行新法,导致官吏们受到极大的压力,无法正常履行职责,甚至有人选择辞职。此句反映了新法实施过程中的矛盾和冲突,以及官吏们对于变革的无奈和抵抗。

雍门生故友居州县者,皆贻书访雍,雍曰:’此贤者所当尽力之时,新法固严,能宽一分,则民受一分赐矣。投劾何益耶?’

雍门生和故友们在州县任职,都写信来拜访雍,雍回答说:’这是贤者应当尽力的时候,新法虽然严格,如果能放宽一分,那么民众就能得到一分恩赐。辞职又有什么用呢?’雍的回答体现了他的仁爱之心和对于民生的关怀,以及对于改革的理解和包容。

嘉祐诏求遗逸,留守王拱辰以雍应诏,授将作监主簿,复举逸士,补颍州团练推官,皆固辞乃受命,竟称疾不之官。

嘉祐年间,朝廷下诏征求有才能但未被发现的贤才,留守王拱辰推荐雍,雍被任命为将作监主簿,后来又推荐其他有才能的人,雍被任命为颍州团练推官,但他都坚决辞谢,最终以生病为由不接受官职。这反映了雍的清高和对于官场的淡泊。

熙宁十年,卒,年六十七,赠秘书省著作郎。元祐中赐谥康节。

熙宁十年,雍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被追赠为秘书省著作郎。元祐年间,朝廷赐予他谥号康节,这表明他在后世得到了认可和尊敬。

雍高明英迈,迥出千古,而坦夷浑厚,不见圭角,是以清而不激,和而不流,人与交久,益尊信之。

雍具有高明的才智和卓越的品格,超群绝伦,但他性格坦荡,朴实无华,不露锋芒,因此他的清高不显得激进,和谐而不流于俗套,与人交往时间久了,越发受到尊敬和信任。

河南程颢初侍其父识雍,论议终日,退而叹曰:’尧夫,内圣外王之学也。’

河南的程颢年轻时曾侍奉他的父亲程颐,与雍一起讨论学问,整日交谈,退下后感叹说:’雍,你的学问是内圣外王之道。’这表明雍的学问深不可测,达到了内外兼修的境界。

雍知虑绝人,遇事能前知。程颐尝曰:’其心虚明,自能知之。’

雍的智慧和洞察力超群,能够预知事物的发展趋势。程颐曾评价他说:’他的心地空明,自然能够洞察一切。’这表明雍具有极高的智慧和预见能力。

当时学者因雍超诣之识,务高雍所为,至谓雍有玩世之意;又因雍之前知,谓雍于凡物声气之所感触,辄以其动而推其变焉。于是摭世事之已然者,皆以雍言先之,雍盖未必然也。

当时的学者因为对雍的学问推崇备至,以至于有人认为雍有超脱世俗的意思;又因为雍能够预知事物的发展,有人认为雍对于任何事物的声音和气息都有所感触,总是能够根据其动态来推断其变化。因此,人们都将雍的言论作为判断事物的标准,但实际上雍并不一定如此。

雍疾病,司马光、张载、程颢、程颐晨夕候之,将终,共议丧葬事外庭,雍皆能闻众人所言,召子伯温谓曰:’诸君欲葬我近城地,当从先茔尔。’既葬,颢为铭墓,称雍之道纯一不杂,就其所至,可谓安且成矣。

雍生病时,司马光、张载、程颢、程颐等人都轮流照顾他,直到他临终前,他们在外庭商议丧葬事宜,雍都能听到众人所说,召唤他的儿子伯温说:’各位想要将我葬在城边,应该按照先人的墓地来办。’葬礼结束后,程颢为雍撰写墓志铭,称赞雍的道德纯粹无杂,他所达到的境界可以说是安定而成就非凡。

所著书曰《皇极经世》、《观物内外篇》、《渔樵问对》,诗曰《伊川击壤集》。

雍所著的书籍有《皇极经世》、《观物内外篇》、《渔樵问对》,诗作名为《伊川击壤集》。这些作品体现了雍的哲学思想、宇宙观和人生观,对于后世有着深远的影响。

子伯温,别有传。

雍的儿子伯温,有专门的传记记载。这表明雍的家庭教育和个人成就都得到了重视和记录。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一百八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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