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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一百九十五

作者: 宋代史学家如欧阳修、司马光等,他们参与了《宋史》的编纂工作,全面记录了宋朝从建立到灭亡的历史过程。

年代:成书于元代(约14世纪)。

内容简要:《宋史》是元代史学家对宋朝历史的总结,详细记载了宋朝从宋太祖赵匡胤的建立到宋朝灭亡的全过程。全书分为本纪、志、列传等多个部分,内容涉及政治、军事、文化、经济、外交等多个方面,展现了宋朝繁荣的文化和复杂的政治斗争,是研究宋朝历史的权威文献之一。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一百九十五-原文

◎儒林六

○陈亮 郑樵(林霆附) 李道传

陈亮,字同父,婺州永康人。

生而目光有芒,为人才气超迈,喜谈兵,论议风生,下笔数千言立就。

尝考古人用兵成败之迹,著《酌古论》。

郡守周葵得之,相与论难,奇之,曰:”他日国士也.”请为上客。

及葵为执政,朝士白事,必指令揖亮,因得交一时豪俊,尽其议论。

因授以《中庸》、《大学》,曰:”读此可精性命之说.”遂受而尽心焉。

隆兴初,与金人约和,天下忻然幸得苏息,独亮持不可。

婺州方以解头荐,因上《中兴五论》,奏入,不报。

已而退修于家,学者多归之,益力学著书者十年。

先是,亮尝圜视钱塘,喟然叹曰:”城可灌尔!”盖以地下于西湖也。

至是,当淳熙五年,孝宗即位盖十七年矣。

亮更名同,诣阙上书曰:

臣惟中国天地之正气也,天命所钟也,人心所会也,衣冠礼乐所萃也,百代帝王之所相承也。

挈中国衣冠礼乐而寓之偏方,虽天命人心犹有所系,然岂以是为可久安而无事也!

天地之正气郁遏而久不得骋,必将有所发泄,而天命人心,固非偏方所可久系也。

国家二百年太平之基,三代之所无也;二圣北狩之痛,汉、唐之所未有也。

方南渡之初,君臣上下痛心疾首,誓不与之俱生,卒能以奔败之余,而胜百战之敌。

及秦桧倡邪议以沮之,忠臣义士斥死南方,而天下之气惰矣。

三十年之余,虽西北流寓皆抱孙长息于东南,而君父之大仇一切不复关念,自非海陵送死淮南,亦不知兵戈为何事也。

况望其愤故国之耻,而相率以发一矢哉!

丙午、丁未之变,距今尚以为远,而海陵之祸,盖陛下即位之前一年也。

独陛下奋不自顾,志于殄灭,而天下之人安然如无事。

时方口议腹非,以陛下为喜功名而不恤后患,虽陛下亦不能以崇高之势而独胜之,隐忍以至于今,又十有七年矣。

昔春秋时,君臣父子相戕杀之祸,举一世皆安之。

而孔子独以为三纲既绝,则人道遂为禽兽,皇皇奔走,义不能以一朝安。

然卒于无所遇,而发其志于《春秋》之书,犹能以惧乱臣贼子。

今举一世而忘君父之大仇,此岂人道所可安乎?

使学者知学孔子之道,当道陛下以有为,决不沮陛下以苟安也。

南师之不出,于今几年矣,岂无一豪杰之能自奋哉?

其势必有时而发泄矣。

苟国家不能起而承之,必将有承之者矣。

不可恃衣冠礼乐之旧,祖宗积累之深,以为天命人心可以安坐而久系也。

“皇天无亲,惟德是辅。民心无常,惟惠之怀”。

自三代圣人皆知其为甚可畏也。

春秋之末,齐、晋、秦、楚皆衰,吴、越起于小邦,遂伯诸侯。

黄池之会,孔子所甚痛也,可以明中国之无人矣。

此今世儒者之所未讲也。

今金源之植根既久,不可以一举而遂灭;国家之大势未张,不可以一朝而大举。

而人情皆便于通和者,劝陛下积财养兵,以待时也。

臣以为通和者,所以成上下之苟安,而为妄庸两售之地,宜其为人情之所甚便也。

自和好之成十有余年,凡今日之指画方略者,他日将用之以坐筹也;

今日之击球射雕者,他日将用之以决胜也。

府库充满,无非财也;介胄鲜明,无非兵也。

使兵端一开,则其迹败矣。

何者?人才以用而见其能否,安坐而能者不足恃也。

兵食以用而见其盈虚,安坐而盈者不足恃也。

而朝廷方幸一旦之无事,庸愚龌龊之人皆得以守格令、行文书,以奉陛下之使令,而陛下亦幸其易制而无他也。

徒使度外之士摈弃而不得骋,日月蹉跎而老将至矣。

臣故曰:通和者,所以成上下之苟安,而为妄庸两售之地也。

东晋百年之间,南北未尝通和也,故其臣东西驰骋,多可用之才。

今和好一不通,朝野之论常如敌兵之在境,惟恐其不得和也,虽陛下亦不得而不和矣。

昔者金人草居野处,往来无常,能使人不知所备,而兵无日不可出也。

今也城郭宫室、政教号令,一切不异于中国,点兵聚粮,文移往反,动涉岁月。

一方有警,三边骚动,此岂能岁出师以扰我乎?

然使朝野常如敌兵之在境,乃国家之福,而英雄所用以争天下之机也,执事者胡为速和以惰其心乎?

晋、楚之战于邲也,栾书以为:”楚自克庸以来,其君无日不讨国人而训之:’于!民生之不易,祸至之无日,戒惧之不可以怠。’在军,无日不讨军实而申儆之:’于!胜之不可保,纣之百克而卒无后。'”

晋、楚之弭兵于宋也,子罕以为:”兵所以威不轨而昭文德也,圣人以兴,乱人以废,废兴存亡昏明之术,皆兵之由也。而求去之,是以诬道蔽诸侯也。”

夫人心之不可惰,兵威之不可废,故虽成、康太平,犹有所谓四征不庭、张皇六师者,此李沆所以深不愿真宗皇帝之与辽和亲也。

况南北角立之时,而废兵以惰人心,使之安于忘君父之大仇,而置中国于度外,徒以便妄庸之人,则执事者之失策亦甚矣。

陛下何不明大义而慨然与金绝也?

贬损乘舆,却御正殿,痛自克责,誓必复仇,以励群臣,以振天下之气,以动中原之心,虽未出兵,而人心不敢惰矣。

东西驰骋,而人才出矣。

盈虚相补,而兵食见矣。

狂妄之辞不攻而自息,懦庸之夫不却而自退缩矣。

当有度外之士起,而惟陛下之所欲用矣。

是云合响应之势,而非可安坐所致也。

臣请为陛下陈国家立国之本末,而开今日大有为之略;

论天下形势之消长,而决今日大有为之机,惟陛下幸听之。

唐自肃、代以后,上失其柄,藩镇自相雄长,擅其土地人民,用其甲兵财赋,官爵惟其所命,而人才亦各尽心于其所事,卒以成君弱臣强、正统数易之祸。

艺祖皇帝一兴,而四方次第平定,藩镇拱手以趋约束,使列郡各得自达于京师。

以京官权知,三年一易,财归于漕司,而兵各归于郡。

朝廷以一纸下郡国,如臂之使指,无有留难。

自筦库微职,必命于朝廷,而天下之势一矣。

故京师尝宿重兵以为固,而郡国亦各有禁军,无非天子所以自守其地也。

兵皆天子之兵,财皆天子之财,官皆天子之官,民皆天子之民,纪纲总摄,法令明备,郡县不得以一事自专也。

士以尺度而取,官以资格而进,不求度外之奇才,不慕绝世之隽功。

天子蚤夜忧勤于其上,以义理廉耻婴士大夫之心,以仁义公恕厚斯民之生,举天下皆由于规矩准绳之中,而二百年太平之基从此而立。

然契丹遂得以猖狂恣睢,与中国抗衡,俨然为南北两朝,而头目手足浑然无别。

微澶渊一战,则中国之势浸微,根本虽厚而不可立矣。

故庆历增币之事,富弼以为朝廷之大耻,而终身不敢自论其劳。

盖契丹征令,是主上之操也;天子供贡,是臣下之礼也。

契丹之所以卒胜中国者,其积有渐也。

立国之初,其势固必至此。

故我祖宗常严庙堂而尊大臣,宽郡县而重守令。

于文法之内,未尝折困天下之富商巨室;于格律之外,有以容奖天下之英伟奇杰,皆所以助立国之势,而为不虞之备也。

庆历诸臣亦尝愤中国之势不振矣,而其大要,则使群臣争进其说,更法易令,而庙堂轻矣;严按察之权,邀功生事,而郡县又轻矣。

岂惟于立国之势无所助,又从而朘削之,虽微章得象、陈执中以排沮其事,亦安得而不自沮哉!

独其破去旧例,以不次用人,而劝农桑,务宽大,为有合于因革之宜,而其大要已非矣。

此所以不能洗契丹平视中国之耻,而卒发神宗皇帝之大愤也。

王安石以正法度之说,首合圣意,而其实则欲籍天下之兵尽归于朝廷,别行教阅以为强也;括郡县之利尽入于朝廷,别行封桩以为富也。

青苗之政,惟恐富民之不困也;均输之法,惟恐商贾之不折也。

罪无大小,动辄兴狱,而士大夫缄口畏罪矣。

西、北两边致使内臣经画,而豪杰耻于为役矣。

徒使神宗皇帝见兵财之数既多,锐然南北征伐,卒乖圣意,而天下之势实未尝振也。

彼盖不知朝廷立国之势,正患文为之太密,事权之太分,郡县太轻于下而委琐不足恃,兵财太关于上而重迟不易举。

祖宗惟用前四者以助其势,而安石竭之不遗余力,不知立国之本末者,真不足以谋国也。

元祐、绍圣一反一复,而卒为金人侵侮之资,尚何望其振中国以威四裔哉?

南渡以来,大抵遵祖宗之旧,虽微有因革增损,不足为轻重有无。

如赵鼎诸臣,固已不究变通之理,况秦桧尽取而沮毁之,忍耻事仇,饰太平于一隅以为欺,其罪可胜诛哉!

陛下愤王业之屈于一隅,励志复仇,不免籍天下之兵以为强,括郡县之利以为富。

加惠百姓,而富人无五年之积;不重征税,而大商无巨万之藏,国势日以困竭。

臣恐尺籍之兵,府库之财,不足以支一旦之用也。

陛下蚤朝晏罢,冀中兴日月之功,而以绳墨取人,以文法涖事;圣断裁制中外,而大臣充位,胥吏坐行条令,而百司逃责,人才日以阘茸。

臣恐程文之士,资格之官,不足当度外之用也。

艺祖经画天下之大略,太宗已不能尽用,今其遗意,岂无望于陛下也!

陛下苟推原其意而行之,可以开社稷数百年之基,而况于复故物乎!不然,维持之具既穷,臣恐祖宗之积累亦不足恃也。

陛下试令臣毕陈于前,则今日大有为之略必知所处矣。

夫吴、蜀天地之偏气,钱塘又吴之一隅。

当唐之衰,钱镠以闾巷之雄,起王其地,自以不能独立,常朝事中国以为重。

及我宋受命,禘尽以其家入京师,而自献其土。

故钱塘终始五代,被兵最少,而二百年之间,人物日以繁盛,遂甲于东南。

及建炎、绍兴之间,为岳飞所驻之地,当时论者,固已疑其不足以张形势而事恢复矣。

秦桧又从而备百司庶府,以讲礼乐于其中,其风俗固已华靡,士大夫又从而治园囿台榭,以乐其生于干戈之余,上下晏安,而钱塘为乐国矣。

一隙之地,本不足以容万乘,而镇压且五十年,山川之气盖亦发泄而无余矣。

故谷粟、桑麻、丝枲之利,岁耗于一岁,禽兽、鱼鳖、草木之生,日微于一日,而上下不以为异也。

公卿将相,大抵多江、浙、闽、蜀之人,而人才亦日以凡下,场屋之士以十万数,而文墨小异,已足以称雄于其间矣。

陛下据钱塘已耗之气,用闽、浙日衰之士,而欲鼓东南习安脆弱之众,北向以争中原,臣是以知其难也。

荆、襄之地,在春秋时,楚用以虎视齐、晋,而齐、晋不能屈也。

及战国之际,独能与秦争帝。

其后三百余年,而光武起于南阳,同时共事,往往多南阳故人。

又二百余年,遂为三国交据之地,诸葛亮由此起辅先主,荆楚之士从之如云,而汉氏赖以复存于蜀;周瑜、鲁肃、吕蒙、陆逊、陆抗、邓艾、羊祜皆以其地显名。

又百余年,而晋氏南渡,荆、雍常雄于东南,而东南往往倚以为强,梁竟以此代齐。

及其气发泄无余,而隋、唐以来,遂为偏方下州。

五代之际,高氏独常臣事诸国。

本朝二百年之间,降为荒落之邦,北连许、汝,民居稀少,土产卑薄,人才之能通姓名于上国者,如晨星之相望。

况至于建炎、绍兴之际,群盗出没于其间,而被祸尤极,以迄于今,虽南北分画交据,往往又置于不足用,民食无所从出,而兵不可由此而进。

议者或以为忧,而不知其势之足用也。

其地虽要为偏方,然未有偏方之气五六百年而不发泄者,况其东通吴会,西连巴蜀,南极湖湘,北控关洛,左右伸缩,皆足以为进取之机。

今诚能开垦其地,洗濯其人,以发泄其气而用之,使足以接关洛之气,则可以争衡于中国矣,是亦形势消长之常数也。

陛下慨然移都建业,百司庶府皆从草创,军国之仪皆从简略,又作行宫于武昌,以示不敢宁居之意。

常以江、淮之师为金人侵轶之备,而精择一人之沈鸷有谋、开豁无他者,委以荆、襄之任,宽其文法,听其废置,抚摩振厉于三数年之间,则国家之势成矣。

石晋失卢龙一道,以成开运之祸,盖丙午、丁未岁也。

明年,艺祖皇帝始从郭太祖征伐,卒以平定天下。

其后契丹以甲辰败于澶渊,而丁未、戊申之间,真宗皇帝东封西祀,以告太平,盖本朝极盛之时也。

又六十年,而神宗皇帝实以丁未岁即位,国家之事于此一变矣。

又六十年丙午、丁未,遂为靖康之祸。

天独启陛下于是年,而又启陛下以北向复仇之志。

今者去丙午、丁未,近在十年间矣。

天道六十年一变,陛下不可不有以应其变乎?

此诚今日大有为之机,不可苟安以玩岁月也。

臣不佞,自少有驱驰四方之志,尝数至行都,人物如林,其论皆不足以起人意,臣是以知陛下大有为之志孤矣。

辛卯、壬辰之间,始退而穷天地造化之初,考古今沿革之变,以推极皇帝王伯之道,而得汉、魏、晋、唐长短之由,天人之际昭昭然可考而知也。

始悟今世之儒士自以为得正心诚意之学者,皆风痹不知痛痒之人也。

举一世安于君父之仇,而方低头拱手以谈性命,不知何者谓之性命乎?

陛下接之而不任以事,臣于是服陛下之仁。

又悟今世之才臣自以为得富国强兵之术者,皆狂惑以肆叫呼之人也。

不以暇时谋究立国之本末,而方扬眉伸气以论富强,不知何者谓之富强乎?

陛下察之而不敢尽用,臣于是服陛下之明。

陛下厉志复仇足以对天命,笃于仁爱足以结民心,而又仁明足以照临群臣一偏之论,此百代之英主也。

今乃委任庸人,笼络小儒,以迁延大有为之岁月,臣不胜愤悱,是以忘其贱而献其愚。

陛下诚令臣毕陈于前,岂惟臣区区之愿,将天地之神、祖宗之灵,实与闻之。

书奏,孝宗赫然震动,欲榜朝堂以励群臣,用种放故事,召令上殿,将擢用之。

左右大臣莫知所为,惟曾觌知之,将见亮,亮耻之,逾垣而逃。

觌以其不诣己,不悦。

大臣尤恶其直言无讳,交沮之,乃有都堂审察之命。

宰相临以上旨,问所欲言,皆落落不少贬,又不合。

待命十日,再诣阙上书曰:

恭惟皇帝陛下厉志复仇,不肯即安于一隅,是有大功于社稷也。

然坐钱塘浮侈之隅以图中原,则非其地;用东南习安之众以行进取,则非其人。

财止于府库,则不足以通天下之有无;兵止于尺籍,则不足以兼天下之勇怯。

是以迁延之计遂行,而陛下大有为之志乖矣。

此臣所以不胜忠愤,斋沐裁书,献之阙下,愿得望见颜色,陈国家立国之本末,而开大有为之略;论天下形势之消长,而决大有为之机,务合于艺祖经画天下之本旨。

然待命八日,未有闻焉。

臣恐天下豪杰有以测陛下之意向,而云合响应之势不得而成矣。

又上书曰:

臣妄意国家维持之具,至今日而穷,而艺祖皇帝经画天下之大指,犹可恃以长久,苟推原其意而变通之,则恢复不足为矣。

然而变通之道有三:有可以迁延数十年之策,有可以为百五六十年之计,有可以复开数百年之基。

事势昭然而效见殊绝,非陛下聪明度越百代,决不能一一以听之。

臣不敢泄之大臣之前,而大臣拱手称旨以问,臣亦姑取其大体之可言者三事以答之。

其一曰:二圣北狩之痛,盖国家之大耻,而天下之公愤也。

五十年之余,虽天下之气销铄颓堕,不复知仇耻之当念,正在主上与二三大臣振作其气,以泄其愤,使人人如报私仇,此《春秋》书卫人杀州吁之意也。

其二曰:国家之规模,使天下奉规矩准绳以从事,群臣救过之不给,而何暇展布四体以求济度外之功哉!

其三曰:艺祖皇帝用天下之士人,以易武臣之任事者,故本朝以儒立国。

而儒道之振,独优于前代。

今天下之士熟烂委靡,诚可厌恶,正在主上与二三大臣反其道以教之,作其气而养之,使临事不至乏才,随才皆足有用,则立国之规模不至戾艺祖之本旨,而东西驰骋以定祸乱,不必专在武臣也。

臣所以为大臣论者,其略如此。

书既上,帝欲官之,亮笑曰:’吾欲为社稷开数百年之基,宁用以博一官乎!’亟渡江而归。

日落魄醉酒,与邑之狂士饮,醉中戏为大言,言涉犯上。

一士欲中亮,以其事首刑部。

侍郎何澹尝为考试官,黜亮,亮不平,语数侵澹,澹闻而嗛之,即缴状以闻。

事下大理,笞掠亮无完肤,诬服为不轨。

事闻,孝宗知为亮,尝阴遣左右廉知其事,及奏入取旨,帝曰:’秀才醉后妄言,何罪之有!’划其牍于地,亮遂得免。

居无何,亮家僮杀人于境,适被杀者尝辱亮父次尹,其家疑事由亮。

闻于官,笞榜僮,死而复苏者数,不服。

又囚亮父于州狱。

而属台官论亮情重,下大理。

时丞相淮知帝欲生亮,而辛弃疾、罗点素高亮才,援之尤力,复得不死。

亮自以豪侠屡遭大狱,归家益厉志读书,所学益博。

其学自孟子后惟推王通,尝曰:’研穷义理之精微,辨析古今之同异,原心于秒忽,较礼于分寸,以积累为工,以涵养为正,睟面盎背,则于诸儒诚有愧焉。至于堂堂之陈,正正之旗,风雨云雷交发而并至,龙蛇虎豹变现而出没,推倒一世之智勇,开拓万古之心胸,自谓差有一日之长。’亮意盖指朱熹、吕祖谦等云。

高宗崩,金遣使来吊,简慢。

而光宗由潜邸判临安府,亮感孝宗之知,至金陵视形势,复上疏曰:

有非常之人,然后可以建非常之功。

求非常之功,而用常才、出常计、举常事以应之者,不待知者而后知其不济也。

秦桧以和误国二十余年,而天下之气索然无余矣。

陛下慨然有削平宇内之志,又二十余年,天下之士始知所向,其有功于宗庙社稷者,非臣区区所能诵说其万一也。

高宗皇帝春秋既高,陛下不欲大举,惊动慈颜,抑心俯首,以致色养,圣孝之盛,书册之所未有也。

今者高宗既已祔庙,天下之英雄豪杰皆仰首以观陛下之举动,陛下其忍使二十年间所以作天下之气者,一旦而复索然乎?

天下不可以坐取也,兵不可以常胜也,驱驰运动又非年高德尊者之所宜也。

东宫居曰监国,行曰抚军,陛下何以不于此时而命东宫为抚军大将军,岁巡建业,使之兼统诸司,尽护诸将,置长史、司马以专其劳,而陛下于宅忧之余,运用人才,均调天下,以应无穷之变?此肃宗所以命广平王之故事也。

高宗与金有父兄之仇,生不能以报之,则死必有望于子孙,何忍以升遐之哀告诸仇哉!遗留、报谢,三使继遣,金帛宝货,千两连发。

而金人仅以一使,如临小邦,哀祭之辞寂寥简慢,义士仁人痛切心骨,岂以陛下之圣明智勇而能忍之乎!

陛下倘以大义为当正,抚军之言为可行,则当先经理建业而后使临之。

纵今岁未为北举之谋,而为经理建康之计,以振动天下而与金绝,陛下之初志亦庶几于少伸矣!陛下试一听臣,用其喜怒哀乐之权鼓动天下。

大略欲激孝宗恢复,而是时孝宗将内禅,不报。

由是在廷交怒,以为狂怪。

先是,乡人会宴,末胡椒特置亮羹胾中,盖村俚敬待异礼也。

同坐者归而暴死,疑食异味有毒,已入大理。

会吕兴、何念四殴吕天济且死,恨曰:’陈上舍使杀我。’

县令王恬实其事,台官谕监司选酷吏讯问,无所得,取入大理,众意必死。

少卿郑汝谐阅其单辞,大异曰:’此天下奇材也。国家若无罪而杀士,上干天和,下伤国脉矣。’力言于光宗,遂得免。

未几,光宗策进士,问以礼乐刑政之要,亮以君道、师道对,且曰:’臣窃叹陛下之于寿皇莅政二十有八年之间,宁有一政一事之不在圣怀?而问安视寝之余,所以察辞而观色,因此而得彼者其端甚众,亦既得其机要而见诸施行矣。岂徒一月四朝而以为京邑之美观也哉!’时光宗不朝重华宫,群臣更进迭谏,皆不听,得亮策,乃大喜,以为善处父子之间。

奏名第三,御笔擢第一。

既知为亮,则大喜曰:’朕擢果不谬。’孝宗在南内,宁宗在东宫,闻知皆喜,故赐第告词曰:’尔蚤以艺文首贤能之书,旋以论奏动慈宸之听。亲阅大对,嘉其渊源,擢置举首,殆天留以遗朕也。’授佥书建康府判官厅公事。

未至官,一夕,卒。

亮之既第而归也,弟充迎拜于境,相对感泣。

亮曰:’使吾他日而贵,泽首逮汝,死之日,各以命服见先人于地下足矣。’闻者悲伤其意。

然志存经济,重许可,人人见其肺肝。

与人言,必本于君臣父子之义,虽为布衣,荐士恐弗及。

家仅中产,畸人寒士衣食之,久不衰。

卒之后,吏部侍郎叶适请于朝,命补一子官,非故典也。

端平初,谥文毅,更与一子官。

郑樵,字渔仲,兴化军莆田人。

好著书,不为文章,自负不下刘向、杨雄。

居夹漈山,谢绝人事。

久之,乃游名山大川,搜奇访古,遇藏书家,必借留读尽乃去。

赵鼎、张浚而下皆器之。

初为经旨,礼乐、文字、天文、地理、虫鱼、草木、方书之学,皆有论辨,绍兴十九年上之,诏藏秘府。

樵归,益厉所学,从者二百余人。

以侍讲王纶、贺允中荐,得召对,因言班固以来历代为史之非。

帝曰:’闻卿名久矣,敷陈古学,自成一家,何相见之晚耶?’

授右迪功郎、礼、兵部架阁,以御史叶义问劾之,改监潭州南岳庙,给札归抄所著《通志》。

书成,入为枢密院编修官,寻兼摄检详诸房文学。

请修金正隆官制,比附中国秩序,因求入秘书省翻阅书籍。

未几,又坐言者寝其事。

金人之犯边也,樵言岁星分在宋,金主将自毙,后果然。

高宗幸建康,命以《通志》进,会病卒,年五十九,学者称夹氵祭先生。

樵好为考证伦类之学,成书虽多,大抵博学而寡要。

平生甘枯淡,乐施与,独切切于仕进,识者以是少之。

同郡林霆,字时隐,擢政和进士第,博学深象数,与樵为金石交。

林光朝尝师事之。

聚书数千卷,皆自校雠,谓子孙曰:’吾为汝曹获良产矣。’

绍兴中,为敕令所删定官,力诋秦桧和议之非,即挂冠去,当世高之。

李道传字贯之,隆州井研人。

父舜臣,尝为宗正寺主簿。

道传少庄重,稍长,读河南程氏书,玩索义理,至忘寝食,虽处暗室,整襟危坐,肃如也。

擢庆元二年进士第,调利州司户参军,徙蓬州教授。

开禧用兵,金人窥散关急,道传以诸司檄计事,道闻吴曦反,痛愤见于形色。

遣其客间道持书遗安抚使杨辅,论曦必败,曰:’彼素非雄才,犯顺首乱,人心离怨,因人心而用之,可坐而缚也。诚决此举,不惟内变可定,抑使金知中国有人,稍息窥觊。正使不捷,亦无愧千古矣。’

曦党以曦意胁道传,道传以义折之,竟弃官归。

曦平,诏以道传抗节不挠,进官二等。

嘉定初,召为太学博士,迁太常博士兼沂王府小学教授。

会沂府有母丧,遗表官吏例进秩,道传曰:’有襄事之劳者,推恩可也,吾属何与?’于是皆辞不受。

迁秘书郎、著作佐郎,见帝,首言:’忧危之言不闻于朝廷,非治世之象。今民力未裕,民心未固,财用未阜,储蓄未丰,边备未修,将帅未择,风俗未能知义而不偷,人才未能汇进而不乏。而八者之中,复以人才为要。至于人才盛衰,系学术之明晦,今学禁虽除,而未尝明示天下以除之之意。愿下明诏,崇尚正学,取朱熹《论语》、《孟子集注》、《中庸大学章句》、《或问》四书,颁之太学,仍请以周惇颐、邵雍、程颢、程颐、张载五人从祀孔子庙。’

时执政有不乐道学者,以语侵道传,道传不为动。

兼权考功郎官,迁著作郎。

时薛拯、胡榘等皆以新进用事,贿赂成风,道传言:’今名优儒臣,实取材吏,刻剥残忍、诞谩倾危之人进矣。’遂求补郡,于是出知真州。

城圮弗治,道传甓之,筑两石坝以护并江居民,益浚二壕,又堤陈公塘,有警,则决之以为阻,人心始固。

除提举江东路常平茶盐公事。

初至,即按部劾吏之贪纵者十余人,胥吏为民害者,大黥小逐百余人,释狱之滥系者二百余人,弛负钱一十余万缗。

夏大旱,道传应诏言楮币之换,官民如仇;钞法之行,商贾疑怨;赋敛增加,军将推剥,皆切中时病。

遂条上荒政,朝廷多从之。

与漕臣真德秀振饥,道传分池、宣、徽三州,穷冬行风雪中,虽深村穷谷必至,赖以全活者甚众。

摄宣州守,行朱熹社仓法,上饶、新安、南康诸郡翕然应命,人蒙其利。

广德守魏岘劾教官林庠委堂试而任荒政,挟漕臣以凌郡守,且言真德秀轻视朝廷,自专掠美,乞远之。

道传上疏力辨,岘坐免。

会胡榘为吏部侍郎,荐道传自代。

引疾乞去,不许。

召令奏事,再辞,又不许,遂入对。

上自宫掖,次及朝廷,以至侍从、台谏阙失,尽言无所讳,帝不以为忤。

除兵部郎官,辞未就。

监察御史李楠觇当路指意,乞授以节镇蜀,遂出知果州。

至九江,得疾卒,年四十八,诏特转一官致仕,谥文节。

道传自蜀来东南,虽不及登朱熹之门,而访求所尝从学者与讲习,尽得遗书读之。

笃于践履,气节卓然。

于经史未有论著,曰:’学未至,不敢。’于诗文未尝苟作,曰:’学未至,不暇。’

一日以疾谒告,真德秀造焉,卧榻屏间,大书’唤起截断’四字,知其用功慎独如此。

居官以惠利为本,振荒遗爱江东,人久而思焉。

三子:达可、当可、献可。

献可为心传后。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一百九十五-译文

陈亮,字同父,是婺州永康人。他生来目光炯炯,有超群的才华,喜欢谈论军事,论议起来风生水起,一挥笔就能写出几千字的文章。他曾经研究古代用兵的成败,写了《酌古论》一书。郡守周葵得到了这本书,和他一起讨论,觉得他非凡,说:‘他将来会成为国家的杰出人才。’于是邀请他成为上宾。等到周葵成为执政,朝中官员有事,周葵总是指示他们去拜访陈亮,因此陈亮得以结识当时的一批杰出人物,充分发表自己的议论。周葵还把《中庸》和《大学》两本书给他,说:‘读了这两本书,你就能精通性命之说了。’陈亮于是全心全意地研读。

隆兴初年,国家与金人约定和谈,天下人都很高兴,以为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只有陈亮认为不可。婺州正以解元推荐他,他于是上书《中兴五论》,但奏章送上去后没有得到回复。不久后,他退回家中修养,许多学者都归附于他,他更加努力学习,著书十年。

在此之前,陈亮曾经环视钱塘,感叹道:‘城池可以被水淹没!’因为他看到钱塘江的水位低于西湖。到了淳熙五年,孝宗即位已经十七年了。陈亮改名同,前往朝廷上书说:

臣认为中国是天地间正气的所在,是天命所寄托的地方,是人心所汇聚的地方,是衣冠礼乐所聚集的地方,是百代帝王所传承的地方。把中国的衣冠礼乐带到偏僻的地方,虽然天命和人心还有所依恋,但难道这就可以长久安定无事吗?天地间的正气被压抑了很长时间,必将有所发泄,而天命和人心,本来就不是偏僻的地方可以长久束缚的。

国家两百年来的太平基础,是三代所没有的;两位皇帝北狩的痛苦,是汉唐所没有的。在南渡之初,君臣上下都痛心疾首,发誓不与敌人共存,最终能以败军之余,战胜百战之敌。等到秦桧提出邪议来阻止,忠臣义士在南方被贬死,天下的士气就消沉了。三十年之后,虽然西北流亡的人都已经在东南抱孙长息,但对君父的大仇不再关心,如果不是海陵王送死淮南,也不知道战争为何物。何况指望他们因为故国的耻辱而齐心协力射出一箭呢?

丙午、丁未之变,至今已经很久远了,而海陵王的祸害,是在陛下即位的前一年。只有陛下奋发向前,不顾一切地想要消灭敌人,但天下的人却安然如常。当时人们口头上议论纷纷,私下里却对陛下喜功名而不顾后患感到不满,即使陛下也无法凭借高贵的地位独自战胜他们,只能隐忍至今,已经有十七年了。

春秋时期,君臣父子相互残杀的灾难,全世人都习以为常。但孔子却认为,如果三纲五常被破坏,那么人道就变成了禽兽,人们惶恐不安,义不能在一朝之间得到安宁。然而最终没有遇到合适的时机,只能在《春秋》一书中表达自己的志向,仍然能够用来警示乱臣贼子。现在整个世界都忘记了君父的大仇,这难道是人道可以安于的吗?如果学者们知道学习孔子的道理,就应该劝陛下有所作为,而不是阻止陛下追求安定。

南方的军队没有出动,至今已经多少年了,难道就没有一个豪杰能够自我奋发吗?事情的发展必然会有所爆发。如果国家不能起来承接这个机会,必然会有其他人承接。不能依靠衣冠礼乐的旧传统,祖宗积累的深厚底蕴,以为天命和人心可以安坐不动而长久束缚。

《春秋》的末年,齐、晋、秦、楚都衰落了,吴、越从小国崛起,最终成为诸侯的霸主。黄池之会,孔子非常痛心,这可以说明中国已经没有人了。这是现在儒家学者没有讨论过的。现在金源已经扎根很久,不可能一举灭亡;国家的大势还没有展开,不可能一朝之间大举进攻。而人们都认为通和是方便的,劝陛下积累财富,养兵,等待时机。

我认为通和只是让上下苟且偷安,为那些妄图投机取巧的人提供了机会,这是人们认为方便的原因。自从和谈成功十多年以来,所有现在提出的策略,将来都会用来坐等机会;现在那些玩球射箭的人,将来都会用来决定胜负。国库充实,都是财富;装备鲜明,都是军队。如果战争爆发,这些都会显现出来。为什么?人才只有在使用中才能看出其能力,安坐不动的人不足以依赖。军粮只有在使用中才能看出其充足与否,安坐不动的人不足以依赖。而朝廷现在庆幸一时无事,那些平庸愚昧的人都可以遵守规则、执行文书,来执行陛下的命令,而陛下也庆幸他们容易控制而没有其他问题。这只会让那些有才能的人被排斥,时间一天天过去,老去的日子即将到来。

臣因此说:通和只是让上下苟且偷安,为那些妄图投机取巧的人提供了机会。

东晋的一百年间,南北未曾通和,所以他们的臣子可以在东西方向自由驰骋,有很多可用之才。现在和谈不通,朝野的议论常常像敌兵在边境一样,担心不能和谈,即使是陛下也不能不进行和谈。

以前金人居住在野外,往来无常,能够让人不知道如何防备,军队无日不可出动。现在他们的城池、宫殿、政治和教育、号令,一切都不与中国不同,点兵聚粮,文书往来,动辄涉及数月。一方有警,三边都会骚动,这难道是每年出兵骚扰我们的吗?但如果朝野都像面对敌兵一样,这是国家的福气,也是英雄争夺天下的机会,那些负责的人为什么要急于和谈来消磨人们的斗志呢?

晋、楚在邲之战中,栾书认为:‘楚自从攻克庸国以来,国君无日不训诫国人:“民生不易,灾祸将至,警惕不能懈怠。”在军队中,无日不检查军备,警告:“胜利不能保证,就像商纣王虽然百战百胜,最终还是没有后代。”’晋、楚在宋国和解,子罕认为:“军队是用来威慑不轨之人的,圣人用它来振兴,乱人用它来废弃,废弃和振兴、存亡、昏明的方法,都是军队的作用。而要求停止战争,就是欺骗道路,遮蔽诸侯。”人心不能懈怠,军威不能废弃,所以即使成康时期太平,仍然有四征不庭、张皇六师的说法,这就是李沆深深不愿意真宗皇帝与辽和亲的原因。何况在南北对峙的时候,废弃军队来消磨人心,让他们安于忘记君父的大仇,把中国置于度外,只是为了方便那些妄图投机取巧的人,那么负责的人的策略失误也太过严重了。

陛下为什么不明确大义,毅然与金绝交呢?

减少御用物品,退居正殿,痛自反省,发誓一定要复仇,以此来激励群臣,振奋天下人的士气,打动中原人的心,即使没有出兵,但人心不敢懈怠。这样,人才就会涌现,军队和粮食就会充实。狂妄的言论不用攻击就会自然消失,懦弱的人不用驱逐就会自己退缩。将有超出常人的人才出现,陛下想要用的,都会得到。这是云合响应的形势,而不是可以安坐不动得到的。

臣请求为陛下阐述国家立国的基础和末节,以及现在大有作为的策略;讨论天下形势的消长,决定现在大有作为的机会,希望陛下能听我说。

唐朝自唐肃宗、唐代以后,皇帝失去了对国家的控制,藩镇各自称霸,占据土地和人民,使用他们的军队和财富,官职由他们自己任命,而人才也各自尽力做好自己的事情,最终导致了君弱臣强、国家正统多次易主的祸患。

艺祖皇帝一出现,就依次平定了四方,藩镇纷纷拱手服从约束,让各郡县都能直接向京城汇报。京城官员担任地方行政,每三年更换一次,财政收入归漕司管理,而军队归各郡管理。朝廷只需下命令给郡国,就像手臂指挥手指一样,没有任何阻碍。

从管理仓库的小官到地方官,都必须由朝廷任命,这样天下的大势就统一了。因此,京城常常驻扎重兵来加强防御,而各郡国也都有自己的禁军,这些都是天子用来保卫自己的土地。

军队都是天子的军队,财富都是天子的财富,官员都是天子的官员,人民都是天子的人民,纪律和法律总揽一切,法令明确完备,郡县不能擅自处理任何事情。

士人按照标准选拔,官员按照资历晋升,不追求超出常规的奇才,也不羡慕绝世的大功。天子日夜忧虑勤勉,用义理和廉耻约束士大夫,用仁义和宽容厚待百姓,整个天下都按照规矩和准绳运行,从此奠定了两百年的太平基础。

然而契丹却得以嚣张跋扈,与中国抗衡,俨然成为南北两朝,而首脑和手足之间没有区别。如果不是澶渊之战,中国的势力就会逐渐减弱,根基虽然深厚但也无法立足。

因此,庆历年间增加贡品的事情,富弼认为是对朝廷的耻辱,他终身不敢自夸自己的功劳。因为契丹的征讨命令是皇帝的权力,皇帝提供贡品是臣子的礼节。契丹最终战胜中国,是因为它逐渐积累的力量。

立国之初,它的势力必然发展到这个地步。因此,我们的祖先一直重视朝廷而尊重大臣,放宽对郡县的限制而重视守令。

在法律规范内,从未压迫过天下的富商大贾;在法律规范外,有容纳和奖励天下英才的方式,这些都是为了帮助国家建立势力,并为意外情况做准备。

庆历年间的大臣们也曾经愤怒于中国的势力不振,但他们的大致做法是让群臣争相提出建议,改革法律和命令,导致朝廷变得轻率;严格监察权力,引发争斗,导致郡县也变得轻率。这不仅不能帮助国家建立势力,反而削弱了它,即使章惇、陈执中等人反对,也无法阻止这种自我削弱。

唯一他们打破旧例,不按常规用人,鼓励农业和纺织,追求宽大,这符合改革的原则,但他们的主要方向已经偏离。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不能洗刷契丹平视中国的耻辱,最终激怒了神宗皇帝。

王安石以整顿法律制度的主张,首先得到了皇帝的赞同,但实际上他想要将全国的军队都收归朝廷,另外进行训练以增强国力;将郡县的利益都收归朝廷,另外进行储备以增加财富。

青苗法,只怕富民不会陷入困境;均输法,只怕商人不会受损。无论罪行大小,动不动就兴师问罪,导致士大夫闭口不言,西边和北边两边都让内臣策划,而豪杰耻于从事劳役。

这仅仅让神宗皇帝看到军队和财富的数量增多,就急于南北征伐,最终违背了圣意,而国家的势力实际上并未得到振兴。

他不知道朝廷建立国家的势力,正担心法律过于繁琐,权力过于分散,郡县在下面过于轻视且不足依靠,军队和财富在上面过于重要且难以调动。

祖先们用前四种方式来帮助国家建立势力,而王安石却竭尽全力,不了解国家建立的基础和关键,真的不足以治理国家。

元祐、绍圣年间的一反一复,最终成为金人侵略的借口,还有什么希望振兴中国来威慑四方呢?

南渡以来,大致遵循祖宗的旧制,尽管有些因应改革增损,但不足以改变轻重和有无。

比如赵鼎等大臣,已经没有深入研究变通的道理,何况秦桧完全摧毁了它们,忍辱负重,在偏安一隅的地方粉饰太平,其罪过难以计数。

陛下对王业屈居一隅感到愤怒,立志复仇,不得不借助全国的军队来增强国力,将郡县的利益收归朝廷来增加财富。

对百姓施以恩惠,但富人没有五年的积蓄;不加重税收,但大商人没有巨额的财富,国力日益困顿。

我担心军队和府库的财富不足以应对突发事件。陛下早朝晚退,希望实现中兴,却用严格的标准选拔人才,用法律处理事务;圣断裁制内外,而大臣只是充数,胥吏坐行条令,而百官逃避责任,人才日益衰落。

我担心那些只懂文章的士人和只具备资历的官员,不足以应对超出常规的挑战。艺祖皇帝规划天下的大纲,太宗已经不能完全实施,现在的遗意,难道陛下没有期望吗!陛下如果能够深入理解并实施这些遗意,可以开创国家数百年的基业,更不用说恢复旧物了!否则,维持国力的手段已经用尽,我担心祖宗积累的财富也不足以依靠。

陛下如果让我全面陈述,那么今天实现大业的策略必定会明了。

吴、蜀是天地间的偏僻之地,钱塘又是吴地的一角。在唐朝衰落时,钱镠凭借街巷间的豪强,在那里称王,自认为不能独立,常常向中国朝廷表示臣服。

到我宋朝受命时,钱镠家族已经全部迁入京城,并献出了自己的土地。因此,钱塘从五代开始,遭受战乱最少,在两百年间,人才日益繁盛,成为东南地区的佼佼者。

到建炎、绍兴年间,成为岳飞驻军的地方,当时的评论者已经怀疑它不足以扩大形势和恢复国家。

秦桧又在那里设立各种机构,讲习礼乐,那里的风俗已经变得奢华,士大夫又在那里建造园林楼台,享受战争后的生活,上下都安于现状,钱塘成为了一个乐土。

这样一个狭小的地方,本不足以容纳万乘之尊,但镇压了五十年,山川之气也消耗殆尽。

因此,粮食、桑麻、丝绸的利益逐年减少,禽兽、鱼鳖、草木的生机日益微弱,但上下都不以为意。

公卿将相,大多来自江、浙、闽、蜀,而人才也越来越平庸,考场上的士人成千上万,文墨之间的小异,已经足以在其中称雄。

陛下占据着已经消耗的钱塘之地,使用闽、浙日渐衰弱的人才,而想要激励东南习惯安逸脆弱的民众,向北争夺中原,我因此知道这是困难的。

楚、襄两地,在春秋时期,楚国用来像老虎一样盯着齐、晋两国,而齐、晋两国也无法屈服。到了战国时期,只有楚国能够与秦国争夺帝位。之后的三百多年里,光武帝在南阳起事,同时有很多南阳的旧友。又过了两百多年,这里成为了三国争夺的地方,诸葛亮从这里开始辅佐先主,荆楚的士人纷纷跟随他,汉室因此得以在蜀地复存;周瑜、鲁肃、吕蒙、陆逊、陆抗、邓艾、羊祜等人都因为这里而名声显赫。又过了一百多年,晋朝南迁,荆、雍两地常常在东南地区称霸,东南地区常常依赖它们而强大,梁朝甚至因此取代了齐国。等到它们的气力耗尽,从隋、唐以来,这里就变成了偏僻的下州。五代时期,高氏独自长期臣服于各国。本朝两百年的时间里,降为荒凉落后的国家,北部连着许、汝,居民稀少,土产贫乏,能通姓名于上国的人才,像晨星一样稀少。至于建炎、绍兴年间,群盗在之间出没,受到的祸害尤其严重,一直到现在,虽然南北分界交战,但这里往往被认为不足以使用,民食无着,军队无法从这里进攻。有人对此表示担忧,却不知道这里的潜力巨大。这个地方虽然算是偏僻,但从来没有偏僻之地五六百年不发泄的,何况它东通吴会,西连巴蜀,南至湖湘,北控关洛,左右都有伸缩的空间,都是进取的机会。如果现在能够开垦这片土地,洗刷这里的人民,发泄他们的潜力并加以利用,使他们能够接通关洛的气运,那么就可以在中国争得一席之地,这也是形势变化的常态。

陛下毅然决定迁都建业,百官和庶民都从零开始,军国礼仪都很简略,又在武昌建立了行宫,以表示不敢安心居住。常常以江、淮的军队防备金人的入侵,精选一人,有深谋远虑、开阔无他的人,委托他管理荆、襄两地,放宽文法,任由他废置,在三四年内抚慰激励,那么国家的势力就形成了。

石晋失去了卢龙一道,导致了开运之祸,发生在丙午、丁未年间。第二年,艺祖皇帝开始跟随郭太祖征伐,最终平定了天下。之后契丹在甲辰年败于澶渊,而在丁未、戊申年间,真宗皇帝东封西祀,宣告太平,那是本朝最盛的时候。又过了六十年,神宗皇帝在丁未年即位,国家的事情在这里发生了变化。又过了六十年,丙午、丁未年间,成为了靖康之祸。天意让陛下在这一年觉醒,又让陛下有了向北复仇的志向。现在距离丙午、丁未已经近十年了。天道每六十年一变,陛下不能不有所应对吧?这确实是今天大有作为的机会,不能苟且偷安,浪费时间。

我不才,自小就有四处奔波的志向,曾经多次来到行都,那里的人物如林,他们的言论都不足以激发人心,我因此知道陛下的大志是孤独的。辛卯、壬辰年间,我开始退隐,研究天地造化的本源,考古今沿革的变化,推究皇帝王侯的道义,发现了汉、魏、晋、唐兴衰的原因,天人之间的关系是如此明显,可以考察得知。我开始明白,现在自以为得到正心诚意之学的儒士,都是麻木不仁的人。整个世界都安于君父之仇,却低头拱手谈论性命,不知道什么叫做性命?陛下接纳他们却不让他们担当重任,我因此佩服陛下的仁爱。又明白,现在自以为得到富国强兵之术的才臣,都是狂妄无知、肆无忌惮的人。他们不利用闲暇时间谋略国家根本,却扬眉吐气地谈论富强,不知道什么叫做富强?陛下明察秋毫却不完全任用他们,我因此佩服陛下的明智。陛下立志复仇足以回应天命,笃于仁爱足以赢得民心,又有仁明足以洞察群臣一偏之论,这是百代之英主。现在却委托庸人,笼络小儒,以拖延大有作为的岁月,我非常愤慨,因此不顾自己的身份,献上我的愚见。陛下如果真的让我在您面前畅所欲言,这不仅仅是我的愿望,更是天地之神、祖宗之灵愿意聆听的。

上书后,孝宗皇帝震惊,想要在朝堂上张榜以激励群臣,按照种放的故事,召他上殿,准备提拔任用他。左右大臣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有曾觌知道这一点,准备去见诸葛亮,诸葛亮感到羞耻,翻墙逃走。曾觌因为他不来见自己而不高兴。大臣们尤其讨厌他直言不讳,纷纷阻止他,于是有了都堂审察的命令。宰相根据皇帝的旨意,询问他想要说什么,他直言不讳,没有丝毫的贬低,也不符合常规。

等待了十天,诸葛亮再次来到宫阙上书说:陛下立志复仇,不肯安居于一隅,这对国家大有功。然而坐在钱塘浮华之地以图中原,这不是合适的地方;用东南习惯安逸的军队进行进取,也不是合适的人选。财富只停留在府库中,不足以通晓天下之有无;军队只停留在编制中,不足以包容天下之勇怯。因此拖延的策略得以实施,而陛下的大志也偏离了。

又上书说:我粗略地认为,国家维持的器具,到现在已经用尽了,而艺祖皇帝规划天下的方针,还可以依靠以长久。如果推究其意并灵活变通,那么恢复国家就不再是问题。然而变通的方法有三:有可以拖延数十年的策略,有可以规划百五六十年的计划,有可以重新开辟数百年基业的计划。事态明显,效果差异极大,不是陛下英明超群,决不能一一采纳。我不敢在大臣面前泄露这些,而大臣们只是拱手称是,我也就随意地回答了他们三个大致可行的建议。

第一个建议是:二圣北狩的痛苦,是国家的大耻,也是天下人的公愤。五十年之后,尽管天下之气已经消磨颓废,不再知道仇恨和耻辱应该铭记,这正是陛下和几位大臣振奋士气,发泄愤怒的时候,让每个人都像报复自己的仇敌一样,这就是《春秋》记载卫人杀州吁的意思。

第二个建议是:国家的规模,让天下人都遵守规矩,群臣忙于补救过失,哪里还有时间去展开四肢,追求超出常规的功绩呢?

第三个建议是:艺祖皇帝任用天下之士,以取代武臣的职责,因此本朝以儒立国。而儒学的振兴,独步前代。现在天下之士都沉溺于颓废,确实令人厌恶,这正是陛下和几位大臣应该反其道而行之,教育他们,培养他们的气概,使他们面对事务时不至于缺乏人才,每个人都能发挥作用,这样国家的规模就不会违背艺祖的根本宗旨,可以在东西方向驰骋,平定祸乱,不必专门依靠武臣。

书已经呈上,皇帝想要授予他官职,诸葛亮笑着说:‘我想要为国家的社稷打下数百年的基础,难道只是为了博取一个官位吗!’于是急忙渡江返回。日落时醉酒,与当地的狂士饮酒,醉酒中说出了一些冒犯皇上的话。有一位士人想要陷害诸葛亮,因为这件事首先上报到刑部。

侍郎何澹曾经担任考试官,罢免了诸葛亮,诸葛亮感到不平,多次言语中攻击何澹,何澹听说后感到不满,于是上书皇帝。事情被交给大理寺处理,对诸葛亮进行了笞打和折磨,使他遍体鳞伤,被迫承认不轨之罪。事情传到皇帝那里,孝宗知道是诸葛亮,曾经暗中派人调查此事,等到奏章上报后,皇帝说:‘秀才酒后胡言乱语,有什么罪呢!’于是将奏章扔在地上,诸葛亮因此得以免罪。

不久之后,诸葛亮的家僮在边境杀了人,恰好被杀者曾经侮辱过诸葛亮的父亲次尹,他的家人怀疑此事与诸葛亮有关。向官府报告后,鞭打家僮,有好几次他被打死后又复苏,但都不承认。又将诸葛亮的父亲囚禁在州狱中。而属台官认为诸葛亮的罪行严重,将此事交给大理寺。当时丞相淮知道皇帝想要诸葛亮活下来,而辛弃疾、罗点一直都很欣赏诸葛亮的才华,特别支持他,最终使他免于一死。

诸葛亮自己认为因为豪侠性格多次遭遇大狱,回到家中更加努力学习,所学知识更加广泛。他的学问从孟子之后只推崇王通,曾经说:‘深入研究义理的精妙,辨析古今的异同,从微小的瞬间推究本心,在细节上比较礼仪,以积累为工,以涵养为正,脸色和背脊都显得庄重,那么对于其他儒家学者确实感到自愧不如。至于宏伟的阵势,整齐的旗帜,风雨云雷交织而来,龙蛇虎豹变幻而出没,推翻一代的智勇,开拓万古的心胸,自认为有一天的长处。’诸葛亮的意图大概是指朱熹、吕祖谦等人。

高宗去世后,金国派遣使者来吊唁,态度傲慢。而光宗由潜邸判临安府,诸葛亮感念孝宗的知遇之恩,来到金陵观察形势,再次上疏说:

有非凡的人,然后才能建立非凡的功业。想要建立非凡的功业,却使用常才、出常计、举常事来应对,不用等到智者才能知道这是行不通的。秦桧因为和议误国二十余年,而天下的士气已经消磨殆尽。陛下慷慨有平定天下的志向,再过二十余年,天下的士人才开始知道该何去何从,对宗庙社稷有功的人,不是我能说出一二的。

高宗皇帝年纪已经很大,陛下不想大举用兵,惊扰慈父的面容,压抑自己的心情,低头顺从,以致于色养,圣明的孝道,是书册上所没有的。现在高宗已经入庙,天下的英雄豪杰都仰首以待陛下的一举一动,陛下难道忍心让二十年间激发天下士气的事情,一下子又消磨殆尽吗?

天下不能坐等取得,战争不能常胜,奔波劳碌也不是年纪大德高的人应该做的事情。东宫居住时称监国,出行时称抚军,陛下为什么不在此时任命东宫为抚军大将军,每年巡视建业,让他兼管各部门,全面保护各位将领,设立长史、司马来专门负责这些事务,而陛下在忧国忧民之余,运用人才,均衡调动天下,以应对无穷的变化?这是肃宗任命广平王的故事。

高宗与金国有父兄之仇,生前不能报仇,那么死后必定希望子孙能够报仇,怎么忍心用去世的哀痛去告诉仇敌呢!遗留、报谢,连续派遣三位使者,金帛宝货,一次又一次地发放。而金国的人只派遣了一个使者,就像对待小国一样,哀悼的言辞稀少而傲慢,义士仁人痛心疾首,难道陛下以圣明智慧勇敢就能忍受吗!

陛下如果认为大义应当正义,认为抚军的话可行,那么应当先治理建业然后再派他去。即使今年没有北伐的计谋,而是治理建康的计划,以此来振作天下并与金国断绝关系,陛下最初的心愿也许能够稍微实现!陛下试着听一听我的建议,用喜怒哀乐的权利来激发天下。

大致上想要激发孝宗恢复故土,但那时孝宗即将内禅,没有回复。因此,在朝中的大臣都愤怒,认为诸葛亮狂妄怪异。

在此之前,乡人聚会宴饮,最后将胡椒特别放在诸葛亮的菜肴中,这是乡村里对待贵宾的礼节。同座的人回家后突然死亡,怀疑是吃了怪异的食品中毒,已经进入大理寺。恰逢吕兴、何念四人殴打吕天济,快要打死他,吕天济恨恨地说:‘陈上舍让我死。’县令王恬证实了这件事,台官命令监司挑选严厉的官吏审问,但没有得到什么结果,将他带到大理寺,大家都认为他必死无疑。少卿郑汝谐阅读了他的供词,感到非常惊异:‘这是天下奇才。如果国家无罪而杀害士人,上违背天和,下伤害国脉。’他极力向光宗进言,于是得以免罪。

不久之后,光宗策试进士,询问他们关于礼乐刑政的要害,诸葛亮以君道、师道回答,并且说:‘我私下里感叹陛下在寿皇执政二十八年之间,难道有一项政事一件事情不在圣心之中?在问安视寝之余,通过观察言辞和脸色,因此能够得到对方的信息,已经掌握了关键并付诸实践了。难道只是每月四次朝见就以为这是京城的美好景观吗!’当时光宗不去重华宫朝见,群臣纷纷进言劝谏,都不被接受,得到诸葛亮的策试后,非常高兴,认为他很好地处理了父子之间的关系。考试成绩名列第三,皇帝亲自将其提升为第一名。得知是诸葛亮后,非常高兴地说:‘我提升他确实没有错。’孝宗在南内,宁宗在东宫,听说后都非常高兴,因此赐予他宅第的告词说:‘你早年以艺文首推贤能之书,后来以论奏打动慈父的耳朵。亲自阅读你的大对,赞赏你的渊源,提升你为举首,大概上天是留下你来遗赠我的。’授予他建康府判官厅公事。未到任前,一个晚上,他突然去世。

诸葛亮中举后回家,弟弟充在边境迎接并拜见,相对而泣。诸葛亮说:‘如果我将来的地位高了,恩泽首先惠及你,我死的那一天,各自穿着官服在地下见先人就可以了。’听到这话的人都为他感到悲伤。然而他的志向在于经世济民,重视许可,每个人都看到他的真心。与人交谈,必定从君臣父子的大义出发,即使是平民,也推荐士人恐怕不及。家中只有中等财产,帮助寒士衣食,长期不衰。他去世后,吏部侍郎叶适向朝廷请示,命令补授他的一个儿子官职,这不是常规的做法。端平初年,赐予他文毅的谥号,并授予他的一个儿子官职。

郑樵,字渔仲,兴化军莆田人。喜欢著书,不写文章,自认为不输给刘向、杨雄。居住在夹漈山,拒绝与世俗交往。过了一段时间,他游历名山大川,搜寻奇闻古迹,遇到藏书家,必定借书阅读直到看完才离开。赵鼎、张浚等都器重他。最初研究经学宗旨,对礼乐、文字、天文、地理、虫鱼、草木、方书等学问都有论述,绍兴十九年呈上,诏令收藏在秘府。郑樵回到家乡后,更加努力地学习,跟随他的人有二百多人。

侍讲王纶、贺允中推荐,得到皇帝召见,于是谈论自班固以来历代史书的错误。皇帝说:‘听说你的名字很久了,你阐述古学,自成一家,为什么见面这么晚呢?’授予他右迪功郎、礼部、兵部架阁的职位,因为御史叶义问弹劾他,改任监潭州南岳庙,发给文书让他回家抄写自己所著的《通志》。书完成后,他被调入朝廷担任枢密院编修官,不久又兼任检详诸房文学。他请求修订金正隆官制,使其与中国秩序相匹配,因此请求进入秘书省查阅书籍。不久,又因为有人弹劾他而被搁置。金人侵犯边境时,樵言岁星在宋,金主将自取灭亡,后果然如此。高宗驾临建康,命令他将《通志》进呈,恰逢他病逝,享年五十九岁,学者称他为夹氵祭先生。

樵喜欢做考证和分类的学问,虽然著作很多,但大多是博学而缺乏重点。他一生甘于清贫,乐于施舍,唯独对仕途进取非常迫切,有识之士因此对他有所贬低。

同郡的林霆,字时隐,考中政和进士,博学而精通象数,与樵是金石之交。林光朝曾经拜他为师。藏书数千卷,都是他自己校对的,他对子孙说:‘我为你们找到了好的财产。’绍兴年间,担任敕令所删定官,极力抨击秦桧的和议,随即辞官离去,当时的人都很尊敬他。

李道传字贯之,是隆州井研人。他的父亲李舜臣,曾经担任宗正寺主簿。道传年轻时就庄重,稍长后,读河南程氏的书,研究义理,以至于废寝忘食,即使在昏暗的房间,也整理衣襟端坐,非常严肃。考中庆元二年进士,调任利州司户参军,后来又调任蓬州教授。

开禧年间用兵,金人窥视散关,形势紧急,道传因各司檄令处理事务,听说吴曦反叛,愤怒之情显露于色。他派他的门客秘密持信给安抚使杨辅,论述吴曦必败,说:‘他素来不是英雄,犯上作乱,人心离散怨恨,利用人心就可以将他坐以待毙。如果真的决定这么做,不仅内乱可以平定,还能让金人知道中国有人,稍微停止觊觎。即使不能成功,也不愧对千古。’吴曦的党羽以吴曦的意思威胁道传,道传用道义驳斥他们,最终弃官回家。吴曦被平定后,皇帝下诏称赞道传坚守节操,提升官职。

嘉定初年,召他为太学博士,升任太常博士兼沂王府小学教授。恰逢沂王府有母亲丧事,按照惯例官员应升职,道传说:‘有参与事务的功劳的人,推恩是可以的,我们这些人有什么关系呢?’于是都辞谢不接受。升任秘书郎、著作佐郎,见到皇帝,首先说:‘朝廷没有听到忧患危险的言论,这不是太平盛世的景象。现在民力未足,民心未稳,财用未丰,储蓄未充,边防未修,将帅未选,风俗未能明义而不偷,人才未能汇聚而不缺。在这八者之中,人才最为关键。至于人才的兴衰,关系到学术的明暗,现在虽然禁学已除,但未曾明确告诉天下人除禁的意思。希望下明诏,崇尚正学,取朱熹的《论语》、《孟子集注》、《中庸大学章句》、《或问》四书,颁发给太学,还请以周敦颐、邵雍、程颢、程颐、张载五人从祀孔子庙。’当时执政的人中有些不喜欢道学,用言语侵犯道传,道传不为所动。兼任权考功郎官,升任著作郎。

当时薛拯、胡榘等人都是新进用事,贿赂成风,道传说:‘现在名声好的儒臣,实际上是选拔出来的官员,刻薄残忍、虚伪倾危的人进来了。’于是请求补任郡职,于是出知真州。城墙破损未修,道传用砖修补,筑起两座石坝来保护沿江居民,又加深了两道壕沟,又加固了陈公塘,有警报,就决堤作为阻拦,人心才开始稳固。被任命为提举江东路常平茶盐公事。刚到任,就按部劾奏贪官污吏十余人,为害百姓的胥吏,大刑小罚百余人,释放了狱中无辜被囚禁的人二百余人,减免了欠款十多万缗。夏天大旱,道传应诏论述货币兑换,官民如仇;钞法实行,商贾疑怨;赋税增加,军将剥削,都切中时弊。于是详细上报荒政,朝廷多采纳了他的建议。与漕臣真德秀赈饥,道传分赴池、宣、徽三州,冒着严寒风雪,即使是最偏远的山村也一定到达,因此救活的人很多。代理宣州守,实行朱熹社仓法,上饶、新安、南康等郡都积极响应,人们得到了他的好处。

广德守魏岘弹劾教官林庠主持堂试而任荒政,倚仗漕臣来欺凌郡守,还说真德秀轻视朝廷,自作主张掠取美名,请求将他贬谪。道传上疏力辩,魏岘因此被免职。恰逢胡榘担任吏部侍郎,推荐道传代替自己。他因病请求辞职,但未被允许。被召令奏事,再次辞职,也不被允许,于是入朝对答。从宫中到朝廷,再到侍从、台谏的缺失,他都直言不讳,皇帝并不认为他冒犯。被任命为兵部郎官,他辞谢未就任。监察御史李楠窥探当权者的意图,请求任命他为节镇蜀地,于是出知果州。到九江时,得病去世,享年四十八岁,皇帝下诏特别转任一官退休,谥号文节。

道传从蜀地来到东南,虽然未能登朱熹之门,但访求曾经从他学习的人,并与之讲习,读到了他的遗书。他笃行实践,气节显著。对于经史没有论著,说:‘学问未到,不敢。’对于诗文未曾草率之作,说:‘学问未到,没有时间。’有一天因病请假,真德秀前来探望,他在卧榻屏风间大书‘唤起截断’四字,知道他如此用功慎独。在官职上以惠利为本,赈灾留下好名声在江东,人们很久都怀念他。

他有三个儿子:达可、当可、献可。献可继承了心传后。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一百九十五-注解

儒林六:指《儒林六记》,是明代文学家陈亮所撰的一部人物传记。

陈亮:字同父,宋代文学家、思想家,主张抗金,反对和议。

郑樵(林霆附):郑樵是宋代学者,林霆是郑樵的弟子。

李道传:李道传是宋代学者。

婺州永康:婺州是宋代的一个州名,永康是其下辖的一个县,位于今浙江省。

郡守周葵:郡守是古代地方行政官员的职位,周葵是当时的郡守。

执政:执政指担任国家最高行政职务的官员。

朝士:朝士指朝廷中的官员。

白事:白事指官员向朝廷报告事情。

指令:指令指命令。

揖:揖是古代的一种敬礼动作。

《中庸》、《大学》:《中庸》和《大学》是儒家经典《四书》中的两部。

性命之说:指关于人的生命和道德的学说。

隆兴初:隆兴是宋孝宗的一个年号,初年指的是这个年号刚开始的时候。

金人:指金朝,是南宋的北方敌国。

解头:解头是科举考试中取得解元的人,解元是乡试的第一名。

《酌古论》:《酌古论》是陈亮的一部著作,主要讨论古代用兵的成败。

淳熙五年:淳熙是宋孝宗的一个年号,五年是这个年号下的第五年。

孝宗:南宋的皇帝赵昚,陈亮曾得到他的赏识。

衣冠礼乐:衣冠礼乐指古代的服饰、礼仪和音乐,是古代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

偏方:偏方指边远的地方。

苏息:苏息指战争停止,人们得到休息。

《中兴五论》:《中兴五论》是陈亮的一部著作,提出复兴国家的策略。

丙午、丁未之变:丙午、丁未是古代的干支纪年,之变指的是历史上的重大事件。

海陵之祸:海陵之祸指的是金朝海陵王的暴政。

北狩:北狩是指皇帝到北方狩猎,这里指宋钦宗被金军俘虏到北方。

秦桧:秦桧是南宋初年的宰相,以和议误国而闻名。

汉、唐:汉、唐是中国的两个历史朝代,这里指这两个朝代的历史事件。

南渡:指南宋建立后,南宋朝廷从北方迁都到南方,即从黄河流域迁都到长江流域。

海陵:海陵是指金朝的海陵王。

淮南:淮南是古代的一个地区名,位于今江苏省、安徽省一带。

丁未:丁未是古代的干支纪年,这里指一个具体的历史年份。

奋不自顾:奋不自顾指不顾个人安危,勇往直前。

殄灭:殄灭指消灭、灭绝。

口议腹非:口议腹非指口头上说一套,心里想另一套,表里不一。

崇高雄势:崇高和雄势指地位高、势力大。

隐忍:隐忍指压抑自己的情感或不满。

春秋:春秋是中国古代的一部历史记载,这里指春秋时期。

三纲:三纲指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是儒家伦理道德的核心。

人道:人道指人的道德、伦理。

《春秋》之书:《春秋》之书指《春秋》这部历史书籍。

豪杰:豪杰指有才能、有胆识的人。

发泄:发泄指表达或释放情绪。

偏方所可久系:偏方所可久系指在边远地方长期依赖。

皇天无亲,惟德是辅:皇天无亲,惟德是辅是《尚书》中的一句话,意思是上天没有亲疏之分,只帮助有德的人。

民心无常,惟惠之怀:民心无常,惟惠之怀是《尚书》中的一句话,意思是民心不是一成不变的,只有仁德才能赢得民心。

三代:三代指夏、商、周三代,是中国古代的三个朝代。

黄池之会:黄池之会是指春秋时期吴国和晋国在黄池举行的一次会盟。

伯:伯是古代的一种封号,相当于诸侯。

金源:金源指金朝的源头,即金朝的起源地。

一举:一举指一次行动。

大势:大势指整个局势、形势。

击球射雕:击球射雕是古代的一种娱乐活动,这里指皇帝的娱乐生活。

府库:府库指国家或个人的仓库。

介胄:介胄指盔甲。

文移往反:文移往反指文书往来。

骚动:骚动指动荡不安。

邲:邲是春秋时期晋国和楚国在邲地的一次战役。

栾书:栾书是春秋时期晋国的大夫。

克庸:克庸是春秋时期楚国在庸国的一次胜利。

纣:纣是商朝末代君主商纣王的别称,以残暴著称。

成、康:成、康是周朝的两位贤明的君主。

四征不庭:四征不庭指四处征战,不尊重朝廷。

张皇六师:张皇六师指扩充军队,加强国防。

李沆:李沆是北宋时期的宰相,以反对和议著称。

和亲:和亲是指通过婚姻联姻来维持国家间的和平。

辽:辽是古代的一个北方民族国家,与宋朝相邻。

角立:角立指对立、对峙。

废兵:废兵指废除军事力量。

度外之士:度外之士指不被朝廷所重用的人才。

日月蹉跎:日月蹉跎指时间白白流逝。

狂妄之辞:狂妄之辞指自大而不切实际的话。

懦庸之夫:懦庸之夫指胆小怕事、没有能力的人。

云合响应:云合响应指众志成城,共同响应。

度外之士起:度外之士起指被朝廷重用的人才崛起。

大有为之略:大有为之略指伟大的治国策略。

天下形势之消长:天下形势之消长指整个天下的形势变化。

大有为之机:大有为之机指实现大业的机会。

藩镇:指唐代中后期以后,地方节度使逐渐形成的割据势力。藩镇拥有自己的军队、财政和行政权力,是中央集权体制的严重威胁。

柄:比喻掌握权力或控制局势的能力。

艺祖皇帝:同上,指宋太祖赵匡胤。

京师:指首都,这里是宋朝的首都汴京。

漕司:指漕运司,负责粮食运输的官署。

禁军:指由中央直接控制的军队,用于保卫国家。

纪纲:指国家的法纪和制度。

士:指士人,即知识分子。

资格:指做官所需的基本条件,如年龄、学历等。

契丹:指辽朝,是中国历史上由契丹族建立的王朝。

澶渊一战:指北宋与辽朝在澶州(今河南濮阳)的一次重要战役,辽朝大败,北宋被迫割地赔款。

庙堂:指朝廷,即皇帝和官员处理国家大事的地方。

守令:指郡守和县令,地方行政官员。

富商巨室:指富裕的商人和大地主。

英伟奇杰:指有才华、有抱负的人。

因革:指根据实际情况进行改革。

青苗法:王安石变法中的一项政策,通过官府贷款给农民,收取利息,以增加政府收入。

均输法:王安石变法中的一项政策,通过设立均输官,统一管理粮食和其他物资的运输和销售,以增加政府收入。

神宗皇帝:神宗皇帝即宋神宗赵顼,是宋朝的第六位皇帝。

元祐、绍圣:指宋哲宗赵煦的两个年号,这段时间内,政治上出现了反复,政治斗争激烈。

钱镠:五代十国时期吴越国的建立者。

禘:古代的一种祭祀仪式。

建炎、绍兴:建炎和绍兴是南宋的两个年号,分别对应公元1127年和1131年。

岳飞:南宋初期的著名抗金将领。

场屋之士:指参加科举考试的士人。

万乘:指皇帝,古代以一车四马为一乘,万乘即指皇帝。

山川之气:指地理环境对国家运势的影响。

荆、襄之地:荆指荆州,襄指襄阳,两地均为古代中国的战略要地,位于长江中游,是楚、汉、三国时期的重要军事和政治中心。

春秋时:春秋时期(公元前770年-公元前476年),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时期,以鲁国编年史《春秋》而得名。

楚:楚是春秋战国时期的一个强国,其疆域包括今天的湖北、湖南、江西、安徽、江苏、河南等部分地区。

齐、晋:齐和晋是春秋战国时期的两个强国,齐位于今天的山东,晋位于今天的山西。

战国之际:战国时期(公元前475年-公元前221年),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时期,诸侯国争霸,战争频繁。

秦:秦是战国七雄之一,最终统一六国,建立了秦朝。

光武:光武即东汉光武帝刘秀,他是东汉的开国皇帝。

南阳:南阳是古代中国的一个郡,位于今天的河南省南部。

三国:三国时期(公元220年-公元280年),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时期,由魏、蜀、吴三个政权分立。

诸葛亮:诸葛亮是蜀汉的重要政治家和军事家,以智谋著称。

周瑜、鲁肃、吕蒙、陆逊、陆抗、邓艾、羊祜:这些都是三国时期著名的将领和政治家,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都有显著的成就。

晋氏:晋指晋朝,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朝代,分为西晋和东晋。

隋、唐:隋朝和唐朝是中国历史上的两个强盛朝代,隋朝统一了分裂的南北朝,唐朝则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高峰时期。

五代:五代是指唐朝灭亡后,中国北方出现的五个短命政权,即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

高氏:高氏是指五代时期后梁的开国皇帝高祖。

本朝:本朝指的是作者所在的朝代,即南宋。

群盗:指南宋初年的盗贼和叛乱势力。

南北分画:指南宋和金朝之间的分界线。

关洛:关指函谷关,洛指洛阳,都是古代中国的战略要地。

真宗皇帝:真宗皇帝即宋真宗赵恒,是宋朝的第三位皇帝。

靖康之祸:靖康之祸是指金朝攻占北宋首都汴京,俘虏了宋徽宗和宋钦宗的事件,发生在公元1127年。

丙午、丁未:丙午和丁未是古代中国的干支纪年法中的两个年份,分别对应公元976年和977年。

北向复仇:指南宋对金朝的复仇行动。

艺祖经画天下之本旨:指宋太祖赵匡胤规划治理天下的基本原则。

钱塘:钱塘是南宋的都城,即今天的杭州市。

二圣北狩:二圣指宋徽宗和宋钦宗,北狩是指他们被金朝俘虏北迁。

艺祖皇帝经画天下之大指:指宋太祖赵匡胤规划治理天下的总体方针。

种放:种放是南宋时期的一位大臣,以直言敢谏著称。

都堂审察:都堂是古代中国的中央行政机构,审察是指审查和考察。

宰相:宰相是古代中国的最高行政长官。

二三大臣:指几位重要的朝臣。

东西驰骋:指在东西方向上自由行动,比喻广泛活动。

武臣:指以武艺为职业的官员或将领。

社稷:社稷是指古代中国的土地神和谷神,常用来比喻国家或国家的根本。

亟渡江而归:亟表示急速,渡江是指过江,这里指陈亮急忙渡过长江回家。

犯上:犯上是指触犯上级或尊长,这里指陈亮在醉酒时说了触犯皇帝的话。

刑部:刑部是古代中国的官署,负责司法和刑罚。

何澹:何澹是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侍郎。

黜亮:黜是指罢免或贬谪,这里指何澹罢免了陈亮。

大理:大理是古代中国的官署,负责审理重大案件。

笞掠:笞掠是指用鞭子或竹板打人,这里指陈亮被拷打。

诬服:诬服是指被迫承认虚假的罪行。

划其牍于地:划牍是指撕毁文书,这里指孝宗将陈亮的奏章撕毁。

淮:淮是指淮东,这里指当时的丞相。

辛弃疾、罗点:辛弃疾和罗点是南宋时期的文学家和政治家,他们支持陈亮。

豪侠:豪侠是指有侠义精神的人。

孟子:孟子是战国时期的哲学家,儒家学派的代表人物。

王通:王通是隋朝的文学家和政治家,被陈亮推崇。

堂堂之陈,正正之旗:这里指陈亮的文采和气度。

龙蛇虎豹变现而出没:这里比喻陈亮的才华横溢,变化多端。

朱熹、吕祖谦:朱熹和吕祖谦是南宋时期的哲学家,被陈亮所推崇。

潜邸:潜邸是指皇帝在即位前居住的地方,这里指光宗即位前的居所。

金陵:金陵是南京的古称。

宇内:宇内是指天下,全国。

削平宇内:削平宇内是指统一天下。

属台官:属台官是指隶属于台官的官员。

东宫:东宫是指皇太子居住的地方,这里指光宗的儿子赵扩。

抚军大将军:抚军大将军是指负责安抚地方的将军。

升遐:升遐是指帝王去世。

遗留给:遗留给是指留给后人。

经理:经理是指筹划和管理。

建业:建业是南京的古称。

北举:北举是指北方的征召或征伐。

大对:大对是指皇帝与臣子的对答,这里指陈亮与光宗的对答。

重华宫:重华宫是指皇帝的宫殿。

京邑:京邑是指京城,这里指南京。

故典:故典是指古代的典章制度。

兴化军莆田:兴化军莆田是指福建莆田的兴化军。

刘向、杨雄:刘向和杨雄是西汉时期的文学家,陈亮自比于他们。

夹漈山:夹漈山是福建莆田的一座山,郑樵曾在此居住并深入研究学问。

搜奇访古:搜奇访古是指寻找奇闻异事和古代文物。

藏书家:藏书家是指收藏书籍的人。

赵鼎、张浚:赵鼎和张浚是南宋时期的政治家,他们器重郑樵。

经旨:经旨是指经典的主旨。

方书:方书是指医书。

绍兴十九年:绍兴十九年是南宋的一个年份,郑樵在此时上书朝廷。

秘府:秘府是指朝廷的藏书处。

侍讲:古代官名,指在皇帝面前讲解经书的人,相当于现在的讲学官。

班固:东汉时期著名史学家,著有《汉书》,是中国史学的重要奠基人。

召对:古代皇帝召见臣子进行对答,以了解其意见或处理事务。

迪功郎:古代官名,属于从七品官职,是文官的初阶。

礼、兵部架阁:古代官署名,礼部掌管礼仪,兵部掌管军事,架阁则是管理档案。

御史:古代官名,掌管监察,负责监督官员的行为。

南岳庙:位于湖南省衡阳市,是中国五岳之一的南岳衡山的主庙。

枢密院:古代官署名,掌管军事,相当于现在的国防部。

检详:古代官名,负责审查文件、案卷等。

金正隆官制:金朝的正隆年间制定的官制。

秘书省:古代官署名,掌管图书、文献等。

岁星:古代天文学名词,指木星,因其运行周期为十二年,故有岁星之称。

高宗:南宋第一位皇帝赵构的庙号。

建康:今南京市,南宋时期的首都。

樵:指樵夫,这里指樵夫之学,即民间学问。

考证伦类之学:指研究文献、历史、哲学等学科的学问。

政和进士第:政和年间考中的进士,政和是北宋徽宗的年号。

象数:指古代的易学,涉及八卦、五行等。

金石交:指与古文物有深厚交情的学者。

宗正寺主簿:宗正寺是古代官署,主簿是其中的低级官员。

庄重:性格严肃、稳重。

河南程氏书:程颢、程颐的著作。

义理:儒家学说中的道德、伦理等观念。

暗室:指光线昏暗的房间。

庆元二年进士第:庆元二年考中的进士。

利州司户参军:利州是今四川省广元市,司户参军是地方官署中的官员。

蓬州教授:蓬州是今四川省广安市,教授是地方学校的教师。

开禧用兵:开禧年间南宋与金国发生战争。

间道:小路、偏僻的道路。

安抚使:地方军事和行政官员。

吴曦反:吴曦是南宋末年的叛将。

曦党:吴曦的党羽。

抗节不挠:坚守节操,不屈服。

太学博士:太学教师。

太常博士:太常官员。

沂王府小学教授:沂王府学校的教师。

敕令所:负责颁布皇帝敕令的官署。

秦桧和议:南宋与金国的和平协议。

挂冠去:辞官。

高之:称赞。

隆州井研:隆州是今四川省遂宁市,井研是隆州下辖的一个县。

宗正寺:古代官署,负责皇室宗族事务。

薛拯、胡榘:古代官员的名字。

节镇蜀:蜀地的地方军事长官。

果州:今四川省南充市。

江东路常平茶盐公事:江东路是今江苏省一带,常平茶盐公事是管理茶叶和盐业的官员。

楮币:古代的一种货币。

钞法:古代的货币制度。

荒政:处理饥荒等灾害的政策。

漕臣:管理漕运的官员。

真德秀:南宋官员,以清廉著称。

社仓法:古代的仓储制度。

上饶、新安、南康:今江西省的一些地方。

广德守:广德是今四川省广安市。

魏岘:古代官员的名字。

教官:负责教育的官员。

林庠:古代官员的名字。

胡榘:古代官员的名字。

吏部侍郎:吏部是管理官员的官署,侍郎是其中的官员。

九江:今江西省九江市。

致仕:退休。

谥文节:死后给予的谥号,表示其品德高尚。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一百九十五-评注

侍讲王纶、贺允中荐,得召对,因言班固以来历代为史之非。

此句描述了王纶和贺允中推荐樵,使得樵得以被皇帝召见并对历代史书的错误进行批评。这体现了樵在学术上的自信和独立思考的能力,同时也反映了当时士人敢于直言的风气。

帝曰:‘闻卿名久矣,敷陈古学,自成一家,何相见之晚耶?’

皇帝对樵的学识和成就表示赞赏,认为樵的学术已经形成了自己的风格,这是对樵学术成就的高度评价,同时也体现了皇帝对人才的重视。

授右迪功郎、礼、兵部架阁,以御史叶义问劾之,改监潭州南岳庙,给札归抄所著《通志》。

这段描述了樵的仕途经历,从被授予官职到因御史弹劾而改任,再到归家抄写自己的著作《通志》。这一过程反映了樵在官场上的坎坷经历,以及他对学术的执着。

书成,入为枢密院编修官,寻兼摄检详诸房文学。

樵的著作完成后,他被任命为枢密院编修官,并兼职检详诸房文学,这表明他在学术上的成就得到了认可,同时也展示了他在官场上的能力。

请修金正隆官制,比附中国秩序,因求入秘书省翻阅书籍。

樵提出了修改金正隆官制的建议,并希望进入秘书省翻阅书籍,这体现了他的学术追求和对国家政治的关注。

未几,又坐言者寝其事。

这句话说明樵因言事而被贬,反映了当时政治环境的复杂和言论自由的受限。

金人之犯边也,樵言岁星分在宋,金主将自毙,后果然。

樵预言金国将灭亡,并准确预测了金主的自毙,这展示了他的非凡洞察力和预言能力。

高宗幸建康,命以《通志》进,会病卒,年五十九,学者称夹氵祭先生。

樵的著作《通志》得到了皇帝的重视,但樵因病去世,享年五十九岁。学者们称他为夹氵祭先生,这是对他学术成就的肯定。

樵好为考证伦类之学,成书虽多,大抵博学而寡要。

樵在学术上的追求是考证和伦类之学,他的著作虽然数量众多,但往往博而不精,这反映了他在学术上的广泛涉猎和深入思考。

平生甘枯淡,乐施与,独切切于仕进,识者以是少之。

樵在生活上追求简朴,乐于施舍,但他在仕途上的追求却十分执着,这体现了他的个性特点和价值观。

同郡林霆,字时隐,擢政和进士第,博学深象数,与樵为金石交。

林霆是樵的同乡,也是一位博学的进士,与樵有深厚的友谊,这反映了当时士人之间的相互扶持和学术交流。

聚书数千卷,皆自校雠,谓子孙曰:‘吾为汝曹获良产矣。’

林霆藏书丰富,并亲自校对,他对自己的藏书非常珍视,认为这是留给子孙的宝贵财富。

绍兴中,为敕令所删定官,力诋秦桧和议之非,即挂冠去,当世高之。

林霆在绍兴年间担任敕令所删定官,他敢于直言,反对秦桧的和议,最终辞官而去,这体现了他的人格魅力和勇气。

李道传字贯之,隆州井研人。

介绍了李道传的籍贯和字号,为后文对其生平的描述做铺垫。

父舜臣,尝为宗正寺主簿。

描述了李道传的父亲,这是对李道传家庭背景的介绍。

道传少庄重,稍长,读河南程氏书,玩索义理,至忘寝食,虽处暗室,整襟危坐,肃如也。

这句话描绘了李道传的青年时期,他勤奋好学,专心致志,即使在艰苦的环境中也能保持庄重和肃穆。

擢庆元二年进士第,调利州司户参军,徙蓬州教授。

描述了李道传的仕途经历,从进士及第到担任地方官职,展现了他在官场上的能力和成就。

开禧用兵,金人窥散关急,道传以诸司檄计事,道闻吴曦反,痛愤见于形色。

这段描述了李道传在开禧年间面对金国入侵和吴曦叛乱时的表现,他表现出强烈的爱国情怀和责任感。

遣其客间道持书遗安抚使杨辅,论曦必败,曰:‘彼素非雄才,犯顺首乱,人心离怨,因人心而用之,可坐而缚也。’

李道传通过书信向杨辅分析吴曦必败的原因,并提出了自己的对策,这展示了他的政治智慧和谋略。

曦党以曦意胁道传,道传以义折之,竟弃官归。

这段描述了李道传在吴曦叛乱中的坚定立场,他拒绝了叛军的威胁,最终选择辞官归隐。

曦平,诏以道传抗节不挠,进官二等。

吴曦叛乱平定后,李道传因坚守节操而得到朝廷的表彰,官职得到提升。

嘉定初,召为太学博士,迁太常博士兼沂王府小学教授。

李道传在嘉定年间被任命为太学博士,后来又晋升为太常博士,并担任沂王府小学教授,这表明他在学术和教育领域有着显著的贡献。

会沂府有母丧,遗表官吏例进秩,道传曰:‘有襄事之劳者,推恩可也,吾属何与?’于是皆辞不受。

李道传在母亲去世后,拒绝了官吏们按照惯例提升官职的建议,这体现了他淡泊名利的高尚品质。

迁秘书郎、著作佐郎,见帝,首言:‘忧危之言不闻于朝廷,非治世之象。’

李道传在担任秘书郎和著作佐郎期间,向皇帝提出了关于国家政治的担忧,这表明他对国家政治有着深刻的关注。

今民力未裕,民心未固,财用未阜,储蓄未丰,边备未修,将帅未择,风俗未能知义而不偷,人才未能汇进而不乏。

这段话列举了当时国家面临的多方面问题,反映了李道传对国家政治和社会状况的深刻洞察。

而八者之中,复以人才为要。至于人才盛衰,系学术之明晦,今学禁虽除,而未尝明示天下以除之之意。

李道传认为,在上述问题中,人才的培养最为关键,而人才的盛衰与学术的兴衰密切相关。他批评了当时学术禁锢的现象,并呼吁政府重视学术发展。

愿下明诏,崇尚正学,取朱熹《论语》、《孟子集注》、《中庸大学章句》、《或问》四书,颁之太学,仍请以周惇颐、邵雍、程颢、程颐、张载五人从祀孔子庙。

李道传提出了具体的建议,包括崇尚正学、推广朱熹的著作、以及从祀孔子的五位学者,这体现了他的学术主张和对传统文化的尊重。

时薛拯、胡榘等皆以新进用事,贿赂成风,道传言:‘今名优儒臣,实取材吏,刻剥残忍、诞谩倾危之人进矣。’

李道传批评了当时官场的腐败现象,指出许多官员贪污受贿,这是对当时社会风气的深刻揭露。

遂求补郡,于是出知真州。城圮弗治,道传甓之,筑两石坝以护并江居民,益浚二壕,又堤陈公塘,有警,则决之以为阻,人心始固。

李道传在真州任职期间,积极改善城市基础设施,保护居民安全,这表明他在地方治理方面的能力和成效。

除提举江东路常平茶盐公事。初至,即按部劾吏之贪纵者十余人,胥吏为民害者,大黥小逐百余人,释狱之滥系者二百余人,弛负钱一十余万缗。

李道传在江东路常平茶盐公事任职期间,严肃查处贪官污吏,释放无辜囚犯,减轻百姓负担,这展示了他的公正和廉洁。

夏大旱,道传应诏言楮币之换,官民如仇;钞法之行,商贾疑怨;赋敛增加,军将推剥,皆切中时病。

李道传在夏大旱期间,针对当时的经济问题提出了具体的解决方案,这表明他对国家经济状况的深刻理解。

遂条上荒政,朝廷多从之。与漕臣真德秀振饥,道传分池、宣、徽三州,穷冬行风雪中,虽深村穷谷必至,赖以全活者甚众。

李道传在荒政方面的努力得到了朝廷的认可,他与真德秀一起救灾,走遍了多个州县,拯救了无数百姓。

摄宣州守,行朱熹社仓法,上饶、新安、南康诸郡翕然应命,人蒙其利。

李道传在宣州任职期间,推行朱熹的社仓法,使上饶、新安、南康等地的百姓受益。

广德守魏岘劾教官林庠委堂试而任荒政,挟漕臣以凌郡守,且言真德秀轻视朝廷,自专掠美,乞远之。

这段描述了李道传在广德任职期间,面对魏岘的弹劾,他坚持正义,维护了林庠和真德秀的名誉。

道传上疏力辨,岘坐免。

李道传上疏为林庠和真德秀辩护,最终使魏岘被免职。

会胡榘为吏部侍郎,荐道传自代。

胡榘推荐李道传接替自己的职位,这表明李道传在官场上的影响力和声望。

引疾乞去,不许。

李道传因病请求辞职,但被朝廷拒绝,这反映了朝廷对他的重视。

召令奏事,再辞,又不许,遂入对。

李道传再次请求辞职,但仍然被拒绝,最终他不得不进入朝廷上奏事务。

上自宫掖,次及朝廷,以至侍从、台谏阙失,尽言无所讳,帝不以为忤。

李道传在朝廷上奏时,毫无顾忌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和建议,皇帝也没有因此而责怪他,这表明皇帝对他的信任。

除兵部郎官,辞未就。

李道传被任命为兵部郎官,但他没有接受这个职位。

监察御史李楠觇当路指意,乞授以节镇蜀,遂出知果州。

李道传被任命为果州知州,这是他最后一次担任地方官职。

至九江,得疾卒,年四十八,诏特转一官致仕,谥文节。

李道传在九江病逝,享年四十八岁,朝廷追赠他文节谥号,以表彰他的功绩。

道传自蜀来东南,虽不及登朱熹之门,而访求所尝从学者与讲习,尽得遗书读之。

李道传虽然未能亲自拜访朱熹,但他通过寻找朱熹的弟子和讲习朱熹的著作,来学习朱熹的学术思想。

笃于践履,气节卓然。

李道传在学术和实践上都表现出了坚定的信念和高尚的气节。

于经史未有论著,曰:‘学未至,不敢。’

李道传在经史研究上没有留下论著,因为他认为自己的学问还没有达到足够的深度。

于诗文未尝苟作,曰:‘学未至,不暇。’

李道传在诗文创作上也非常严谨,他认为自己的学问还没有达到足够的深度,因此不轻易创作。

一日以疾谒告,真德秀造焉,卧榻屏间,大书‘唤起截断’四字,知其用功慎独如此。

这段描述了李道传在病榻上与真德秀的交流,以及他对学问的执着和自律。

居官以惠利为本,振荒遗爱江东,人久而思焉。

李道传在官场上的行为以惠利百姓为本,他在江东的救灾工作得到了人们的赞誉和怀念。

三子:达可、当可、献可。献可为心传后。

这段话介绍了李道传的子女,特别是他的第三个儿子献可,他继承了李道传的学术思想。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一百九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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