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宋代史学家如欧阳修、司马光等,他们参与了《宋史》的编纂工作,全面记录了宋朝从建立到灭亡的历史过程。
年代:成书于元代(约14世纪)。
内容简要:《宋史》是元代史学家对宋朝历史的总结,详细记载了宋朝从宋太祖赵匡胤的建立到宋朝灭亡的全过程。全书分为本纪、志、列传等多个部分,内容涉及政治、军事、文化、经济、外交等多个方面,展现了宋朝繁荣的文化和复杂的政治斗争,是研究宋朝历史的权威文献之一。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一百三十四-原文
邓肃 李邴 滕康 张守 富直柔 冯康国
邓肃,字志宏,南剑沙县人。少警敏能文,美风仪,善谈论。李纲见而奇之,相倡和,为忘年交。居父丧,哀毁逾礼,芝产其庐。入太学,所与游皆天下名士。时东南贡花石纲,肃作诗十一章,言守令搜求扰民,用事者见之,屏出学。
钦宗嗣位,召对便殿,补承务郎,授鸿胪寺簿。金人犯阙,肃被命诣敌营,留五十日而还。张邦昌僣位,肃义不屈,奔赴南京,擢左正言。
先是,朝廷赐金国帛一千万,肃在其营,密觇,均与将士之数,大约不过八万人,至是为上言之,且言:’金人不足畏,但其信赏必罚,不假文字,故人各用命。朝廷则不然,有同时立功而功又相等者,或已转数官,或尚为布衣,轻重上下,只在吏手。赏既不明,谁肯自劝?欲望专立功赏一司,使凡立功者得以自陈。若功状已明而赏不行,或功同而赏有轻重先后者,并置之法。’上从之。
朝臣受伪命者众,肃请分三等定罪。上以肃在围城中,知其姓名,令具奏。肃言:’叛臣之上者,其恶有五:诸侍从而为执政者,王时雍、徐秉哲、吴开、吕好问、莫俦、李回是也;诸庶官及宫观而起为侍从者,胡思、朱宗、周懿文、卢襄、李擢、范宗尹是也;撰劝进文与赦书者,颜博文、王绍是也;朝臣之为事务官者,私结十友讲册立邦昌之仪者是也;因张邦昌改名者,何昌言改为善言、其弟昌辰改为知辰是也。乞置之岭外。所谓叛臣之次者,其恶有三:诸执政、侍从、台谏称臣于伪庭,执政冯澥、曹辅是也,侍从者已行遣,独李会尚为中书舍人,台谏中有为金人根括而被杖,一以病得免者,其余无不在伪楚之庭;以庶官而升擢者,不可胜数,乞委留守司按籍考之,则无有遗者;愿为奉使者,黎确、李健、陈戩是也,乞于远小处编管。若夫庶官在位供职不废者,但苟禄而已,乞赦其罪而录其名,不复用为台谏、侍从。’上以为然。
耿南仲得祠禄归,其子延禧为郡守,肃劾:’南仲父子同恶,沮渡河之战,遏勤王之兵,今日割三镇,明日截两河。及陛下欲进援京城,又为南仲父子所沮。误国如此,乞正典刑。’南仲尝荐肃于钦宗,肃言之不恤,上嘉其直,赐五品服。
范讷留守东京,肃言:’讷出师两河,望风先遁,今语人曰:’留守之说有四,战、守、降、走而已。战无卒,守无粮,不降则走。’且汉得人杰,乃守关中,奔军之将,岂宜与此。’讷遂罢。内侍陈良弼肩舆至横门外,开封买入内女童,肃连章论之。时官吏多托故而去,肃建议削其仕版,而取其禄以给禁卫,若夫先假指挥径徙江湖者,乞追付有司以正其罪。
因入对,言:’外夷之巧在文书简,简故速;中国之患在文书烦,烦故迟。’上曰:’正此讨论,故并三省尽依祖宗法。’及建局讨论祖宗官制,两月不见施行,肃言:’太祖、太宗之时,法严而令速,事简而官清,未尝旁搜曲引以稽赏罚,故能以十万精兵混一六合。自时厥后,群臣无可议者,今日献一策,明日献一言,烦冗琐碎,惟恐不备,此文书所以益烦,而政事所以益缓也。今兵戈未息,岂可揖逊进退,尚循无事之时?欲乞限以旬日,期于必至,庶几法严事简,赏罚之权不至濡滞。’肃在谏垣,遇事感激,不三月凡抗二十疏,言皆切至,上多采纳。
会李纲罢,肃奏曰:’纲学虽正而术疏,谋虽深而机浅,固不足以副圣意。惟陛下尝顾臣曰:’李纲真以身徇国者。’今日罢之,而责词甚严,此臣所以有疑也。且两河百姓无所适从,纲措置不一月间,民兵稍集,今纲既去,两河之民将如何哉?伪楚之臣纷纷在朝,李纲先乞逐逆臣邦昌,然后叛党稍能正罪,今纲既去,叛臣将如何哉?叛臣在朝,政事乖矣,两河无兵,外夷骄矣,李纲于此,亦不可谓无一日之长。’执政怒,送肃吏部,罢归居家。绍兴二年,避寇福唐,以疾卒。
李邴,字汉老,济州任城县人。中崇宁五年进士第,累官为起居舍人,试中书舍人。北方用兵,酬功第赏,日数十百,邴辞命无留难。除给事中、同修国史兼直学士院,迁翰林学士。
尝与禁中曲宴,徽宗命赋诗,高丽使入贡,邴为馆伴,徽宗遣中使持示,使者请传录以归。未几,坐言者罢,提举南京鸿庆宫。
钦宗即位,除徽猷阁待制、知越州。久之,再落职,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高宗即位,复徽猷阁待制。逾岁,召为兵部侍郎兼直学士院。
苗傅、刘正彦迫上逊位,上顾邴草诏,邴请得御札而后敢作。朱胜非请降诏赦,邴就都堂草之。除翰林学士。初,邴见苗傅,面谕以逆顺祸福之理,且密劝殿帅王元俾以禁旅击贼,元唯唯不能用,即诣政事堂白朱胜非,适正彦及其党王世修在焉,又以大义责之,人为之危,邴不顾也。
时御史中丞郑瑴又抗疏言睿圣皇帝不当改号,于是邴、瑴为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邴与张守分草百官章奏,三奏三答,及太后手诏与复辟赦文,一日而具。
四月,拜尚书右丞,未几,改参知政事。上巡江宁,太后六宫往豫章,命邴为资政殿学士、权知行台三省枢密院事。以与吕颐浩论不合,乞罢,遂以本职提举杭州洞霄宫。
未阅月,起知平江府。会兄邺失守越州,坐累落职。明年,即引赦复之,又升资政殿学士。
绍兴五年,诏问宰执方略,邴条上战阵、守备、措画、绥怀各五事。
战阵之利五,曰出轻兵、务远略、储将帅、责成功、重赏格,大略谓:
关陕为进取之地,淮南为保固之地。
关陕虽利于进取,然不用师于京东以牵制其势,则彼得一力以拒我。
今大将统兵者数人,皆所恃以为根本,万一失利,将不可复用。
偏裨中如牛皋、王进、杨珪、史康民皆京东土人,知地险易,可各配以部曲三五千人,或出淮阳,或出徐、泗,彼将奔命之不暇,此不动而分陕西重兵之一端也。
关陕今虽有二宣抚,其体尚轻,非遣大臣不可。
吕颐浩气节高亮,李纲识量宏远,威名素著,愿择其一而用之,必有以报陛下。
又言:
陛下即位之初,韩世忠、刘光世、张俊威名隐然为大将,今又有吴玠、岳飞者出矣。
愿诏大将,于所部举智谋忠勇可以驭众统师各两三人,朝廷籍记。
遇有事宜,使当一队,毋隶大将,则诸人竞奋才智,皆飞、玠之俦矣。
大将爵位已崇,难相统一,自今用兵,第可授以成算,使自为战而已,慎勿遣重臣临之,以轻其权而分其功。
今却敌退师之后,必论功行赏,愿因此诏有司预定赏格,谓如得城邑及近上首领之类,自一命至节度使,皆差次使足相当。
所谓守备之宜有五,曰固根本、习舟师、防他道、讲遗策、列长戍,大略谓:
江、浙为今日根本,欲保守则失进取之利,欲进取则虑根本之伤。
古之名将,内必屯田以自足,外必因粮于敌。
诚能得以功名自任如祖逖者,举淮南而付之,使自为进取,而不至虚内以事外。
臣闻朝廷下福建造海船七百只,必如期而办,乞仿古制,建伏波、下濑、楼船之官,以教习水战,俾近上将佐领之,自成一军,而专隶于朝廷。
无事则散之缘江州郡,缓急则聚而用之。
臣度敌人他年入寇,惩创今日之败,必先以一军来自淮甸,为筑室反耕之计,以缀我师。
然后由登、莱泛海窥吴、越,以出吾左,由武昌渡江窥江、池,以出吾右,一处不支则大事去矣。
愿预讲左支右吾之策。
夫兵之形无穷,愿诏临江守臣,凡可设奇以误敌者,如吴人疑城之类,皆预为措画。
今长江之险,绵数千里,守备非一,苟制得其要,则用力少而见功多。
愿差次其最紧处,屯军若干人,一将领之,听其郡守节制,次紧稍缓处差降焉,有事则以大将兼统之。
既久则谙熟风土,缓急可用,与旋发之师不侔矣。
所谓措画之方有五,曰亲大阅、补禁卫、讲军制、订使事、降敕榜,大略谓:
因秋冬之交,辟广场,会诸将,取士卒才艺绝特者而爵赏之。
建炎以来,禁卫单寡,乃藉五军以为重,臣常寒心。
愿择忠实严重之将以为殿帅,稍补禁卫之阙,使隐然自成一军,则其驭诸将也,若臂之使指矣。
今诸郡厢禁冗占私役者,大郡二三千人,小郡亦数百人。
臣愿讲求,除郡守兵将官自禁军给事外,余兼从衣粮使自僦人以役。
大抵杀厢军三分之二,而以其衣粮之数尽募禁军。
金人自用兵以来,未尝不以和好为言,此决不可恃。
然二圣在彼,不可遂已,姑以余力行之耳。
臣谓宜专命一官,如古所谓行人者,或止左右司领之,当遣使人,举成法而授之,庶免临时斟酌之劳,而朝廷得以专意治兵矣。
刘豫僣叛,理必灭之,谓宜降敕榜,明著豫僣逆之罪,晓谕江北士民,此亦兵家所谓伐谋伐交者。
所谓绥怀之略有五,曰宣德意、先振恤,通关津、选材能、务宽贷,大略谓:
山东大姓结为山砦以自保,今虽累年,势必有未下者。
愿募有心力之人,密往诏谕。
应淮北遗民来归者,令淮南州郡给以行由,差船津济,量差地分人护送,毋得邀阻。
有官人先次注授差遣,无官而贫乏者,令沿江州郡以官舍居之,仍量给钱米三两月,其能自营为生乃止。
内有才智可用之人,随宜任使,勿但縻以爵秩而已。
凡诸将行师入境,敢抗拒者,固在剿戮。
其有善良、老弱之人,皆从宽贷,使之有更生之望。
不报。
邴闲居十有七年,薨于泉州,年六十二,谥文敏。
有《草堂集》一百卷。
滕康,字子济,应天府宋城人。
登崇宁五年进士第,又中词学兼茂科,除秘书省正字,迁著作佐郎、尚书工部礼部员外郎、国子司业。
靖康二年,元帅府闻康习宪章,召至济州。
康率群臣劝进,除太常少卿,使定登极礼仪。
凡告天及肆赦之文,皆康为之,辞意激切,闻者感动。
除起居舍人、权给事中,进起居郎兼讨论祖宗法度检讨官,试中书舍人。
会显谟阁学士孟忠厚乞用父任减年迁官,康言:
忠厚,隆祐太后之侄也,太宗以来,凡母后兄弟之子无为侍从者。
武义大夫康义用登极恩,迁遥郡刺史,康又封还词头,言:
恩例迁官一等,谓于阶官上进一阶。
今康义得特旨转一官,自武义大夫躐上遥郡刺史,名为迁一官,实升五等,紊法之甚也。
自古召乱之源,非外戚挠法,则内侍干政,汉、唐可鉴。
凡再降旨,竟不肯行。
后军统制韩世忠以不能戢所部,坐赎金。
康言:
世忠无赫赫功,祗缘捕盗微劳,遂亚节钺。
今其所部卒伍至夺御器,逼谏臣于死地,乃止罚金,何以惩后?
诏降世忠一官。
知江州陈彦文用刘光世奏,录其守城功,迁龙图阁待制。
康以光世所上彦文功状前后牴牾,阁而未下。
宰相力主彦文趣康行词,康论不已,宰相衔之。
会布衣省试卷子不合式,康以其文取之,谏官李处遁论奏,遂以集英殿修撰提举杭州洞霄宫。
未几,移跸钱塘,再除中书舍人,奏曰:
“去岁郊礼前日食,而日官不以闻,廷臣不以告,使陛下所以应天者未至,故逆臣敢萌不轨者,无先事之戒也。
陛下即位,行再岁矣,侧怛爱民之政徒为空言,而百姓不被其恩;哀痛责躬之诏不著事实,四方不以为信。
忠佞并驰,而多士解体;刑赏失当,而三军沮气。
臣愿陛下取建炎初元以来所下诏书,所举政事,熟思审度,得无一二不类臣言者乎?望参稽得失而罢行之。
上再三褒谕,称其有谏臣风。
除左谏议大夫。
旬日间,封章屡上,遂擢翰林学士。
翌日,除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
建炎三年,宰相吕颐浩议幸武昌为趋陕之计,既移跸建康,又议欲尽弃中原,徙居民于东南。
康力持不可,上悟而止。
未几,上请太后奉神主如江西,以参知政事李邴权知三省枢密院事,康为资政殿学士,同从卫以行。
邴辞疾,又命康权知,以刘珏为贰。
赐康褒诏,许缀宰执班奏事。
康从卫至洪州,刘光世护江不密,金人绝而渡,康等仓卒奉太后趋虔州。
殿中侍御史张延寿论康与珏无忧国之心,至使太后涉险,为敌人追迫,责授康秘书少监,分司南京,永州居住。
未几,许自便,复左朝请大夫,提举明道宫。
绍兴二年九月卒,年四十八。
八年,追复龙图阁学士。
有文集二十卷。
张守,字子固,常州晋陵人。
家贫无书,从人假借,过目辄不忘。
登崇宁元年进士第,中词学兼茂科。
除详定《九域图志》编修官。
以省员罢,改宣德郎,擢为监察御史。
丁内艰去。
建炎元年冬,召还,改官,赐五品服。
上在维扬,粘罕将自东平历泗、淮以窥行在,宰臣汪伯彦、黄潜善以为李成余党不足畏,上召百官各言所见。
叶梦得请上南巡,阻江为守,张俊亦奏敌势方张,宜且南渡。
守独抗疏,上防淮渡江利害六事,又别疏言金人犯淮甸之路有四,宜择四路帅守缮兵储粟以捍御之。
疏再上,又请诏大臣惟以选将治兵为急,凡不急之务,付之都司、六曹。
二相滋不悦,遂建议遣守抚谕京城,守闻命即就道。
三年正月,还,奏金人必来,愿早为之图,上恻然。
除起居郎兼直学士院。
金人果渡淮,上幸临安。
迁御史中丞。
苗、刘既平,诏赦百官,表奏皆守与李邴分为之。
守论宰相朱胜非不能思患预防,致贼猖獗,乞罢政,疏留中不出,既而胜非竟罢政。
吕颐浩初相,举行司马光之言,欲并合三省,诏侍从、台谏集议。
守言光之所奏,较然可行,若更集众,徙为纷纭。
既而悉无异论,竟合三省为一。
上幸建康,吕颐浩、张浚叶议将奉上幸武昌为趋陕之计。
时方拜浚为宣抚处置使,身任陕、蜀,守与谏议大夫滕康皆持不可,曰:
“东南今日根本也,陛下远适,则奸雄生窥伺之心。
况将士多陕西人,以蜀近关陕,可图西归,自为计耳,非为陛下与国家计也。
守又陈十害,至殿庐谓康曰:
“幸蜀之事,吾曹当以死争之。
上曰:
“朕固以为难行。
议遂寝。
六月,久雨恒阴,吕颐浩、张浚皆谢罪求去,诏郎官以上言阙政。
初,守为副端时尝上疏曰:
“陛下处宫室之安,则思二帝、母后穹庐毳幕之居;享膳羞之奉,则思二帝、母后膻肉酪浆之味;服细暖之衣,则思二帝、母后穷边绝塞之寒苦;操与夺之柄,则思二帝、母后语言动作受制于人;享嫔御之适,则思二帝、母后谁为之使令;对臣下之朝,则思二帝、母后谁为之尊礼。
思之又思,兢兢栗栗,圣心不倦,而天不为之助顺者,万无是理也。
至是复申前说,曰:
“今罪己之诏数下,而天未悔祸,实有所未至耳。
且曰:
“天时人事至此极矣,陛下睹今日之势与去年孰愈?而朝廷之措置施设,与前日未始异也。
俟其如维扬之变而后言之,则虽斥逐大臣,无救于祸。
汉制灾异策免三公,今任宰相者,虽有勋劳,然其器识不足以斡旋机务。
愿更择文武全材、海内所共推者,亲擢而并用之。
上书论事,或有切直,宜加褒擢以来言路。
先是,守尝论吕颐浩不可独任,张浚不可西去,与上意异,乞补外。
除礼部侍郎,不拜,上命吕颐浩至政事堂,谕以正人端士不宜轻去,守始受命。
殿中侍御史赵鼎入对,论守无故下迁,上曰:
“以其资浅。
鼎曰:
“言事官无他过,愿陛下毋沮其气。
于是迁翰林学士、知制诰。
九月,拜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
扈从由海道至永嘉,回至会稽。
四年五月,除参知政事,守尝荐汪伯彦,沈与求劾其短,以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
未几,知绍兴府。
寻以内祠兼侍读,守力辞,改知福州。
时右司员外郎张宗臣请令福建筑城,守奏:
“福州城于晋太康三年,伪闽增广至六千七百余步,国初削平已久,公私困弊,请俟他年。
遂止。
寻以变易度牒钱百万余缗输之行在,助国用。
时刘豫导金人寇淮,上次平江,诸将献俘者相踵,守闻之,上疏曰:
今以献俘诚皆金人,或借诸国,则戮之可也。
至如两河、山东之民,皆陛下赤子,驱迫以来,岂得已哉?
且谕以恩信,贷之使归,愿留者亦听,则贼兵可不战而溃。
金人既遁,诏诸将渡江追击,守复上疏,以敌情难测,愿留刘光世控御诸渡。
上既还临安,又诏问守以攻战之利、守备之宜、绥怀之略、措置之方,守言:
明诏四事,臣以为莫急于措置,措置苟当,则余不足为陛下道矣。
臣请言措置之大略,其一措置军旅,其二措置粮食。
神武中军当专卫行在,而以余军分戍三路,一军驻于淮东,一军驻于淮西,一军驻鄂、岳或荆南,择要害之处以处之。
使北至关辅,西抵川、陕,血脉相通,号令相闻,有唇齿辅车之势,则自江而南可奠枕而卧也。
然今之大将皆握重兵,贵极富溢,前无禄利之望,退无诛罚之忧,故朝廷之势日削,兵将之权日重。
而又为大将者,万一有称病而赐罢,或卒然不讳,则所统之众将安属耶?
臣谓宜拔擢麾下之将,使为统制,每将不过五千人,棋布四路,朝廷号令径达其军,分合使令悉由朝廷,可以有为也。
何谓措置军食?
诸军既分屯诸路,则所患者财谷转输也。
祖宗以来,每岁上供六百余万,出于东南转输,未尝以为病也。
今宜举两浙之粟以饷淮东,江西之粟以饷淮西,荆湖之粟以饷鄂、岳、荆南。
量所用之数,责漕臣将输,而归其余于行在,钱帛亦然,恐未至于不足也。
钱粮无乏绝之患,然后戒饬诸将,不得侵扰州县,以复业之民户口多寡,为诸将殿最,岁核实而黜陟之。
如是措置既定,俟至防秋,复遣大臣为之统督,使诸路之兵首尾相应,绥怀之略亦在是矣。
究其本原,则在陛下内修德而外修政耳。
闽自范汝为之扰,公私赤立,守在镇四年,抚绥凋瘵,且请于朝,蠲除福州所贷常平缗钱十五万。
累请去郡,以提举万寿观兼侍读召还,甫两月,复引病丐去,知平江府,力丐祠以归。
六年十二月,召见,即日除参知政事,明日兼权枢密院事。
七年,张浚罢刘光世兵柄,而欲以吕祉往淮西抚谕诸军,守以为不可,浚不从,守曰:
必曰改图,亦须得闻望素高、能服诸将之心者乃可。
浚不听,遂有郦琼之变。
及台谏父章论浚,御批安置岭表,赴鼎不即行,守力解上曰:
浚为陛下捍两淮,罢刘光世,正以其众乌合不为用,今其验矣,群臣从而媒蘖其短,臣恐后之继者,必以浚为鉴,谁肯为陛下任事乎?
浚谪永州,守亦引咎请去,弗许。
八年正月,上自建康将还临安,守言:
建康自六朝为帝王都,江流险阔,气象雄伟,且据都会以经理中原,依险阻以捍御强敌,可为别都以图恢复。
鼎持不可,守力求去,以资政殿大学士知婺州,寻改洪州,兼江南西路安抚使。
入对,时江西盗贼未息,上问以弭盗之策,守曰:
莫先德政,伺其不悛,然后加之以兵。
因请出师屯要害。
既至部,揭榜郡邑,开谕祸福,约以期限,许之自新,不数月盗平。
后徙知绍兴府。
会朝廷遣三使者括诸路财赋,所至以鞭挞立威,韩球在会稽,所敛五十余万缗。
守既视事,即求入觐,为上言之,诏追还三使。
时秦桧当国,不悦,守亦不自安,复奉祠。
建康谋帅,上曰:
建康重地,用大臣有德望者,惟张守可。
至镇数月薨。
守尝荐秦桧于时宰张浚,及桧为枢密使,同朝。
一日,守在省阁执浚手曰:
守前者误公矣。
今同班列,与之朝夕相处,观其趋向,有患失之心,公宜力陈于上。
守在江右,以郡县供亿科扰,上疏请蠲和买,罢和籴。
上欲行之,时秦桧方损度支为月进,且日忧四方财用之不至,见守疏,怒曰:
张帅何损国如是?
守闻之,叹曰:
彼谓损国,乃益国也。
卒谥文靖。
孙抑,户部侍郎。
富直柔,字季申,宰相弼之孙也。
以父任补官。
少敏悟,有才名。
靖康初,晁说之奇其文,荐于朝,召赐同进士出身,除秘书省正字。
建炎二年,召近臣举所知,礼部侍郎张浚以直柔应。
诏授著作佐郎,寻除礼部员外郎、起居舍人,迁右谏议大夫。
范致虚自谪籍中召入,直柔力言致虚不当复用,出知鼎州。
迁给事中。
医官、团练使王继先以覃恩转防御使,法当回授,得旨特与换武功大夫。
直柔论:
继先以计换授,既授之后,转行官资,除授差遣,更无所碍。
且武功大夫惟有战功、历边任、负材武者乃迁,不可以轻授。
上谓宰相范宗尹曰:
此除出自朕意。
今直柔抗论,朕屈意从之,以伸直言之气。
四年,迁御史中丞。
直柔请罢右司侯延庆,而以苏迟代之,上曰:
台谏以拾遗补过为职,不当荐某人为某官。
于是延庆改礼部员外郎,而迟为太常少卿。
十月,除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
故事,签书有以员外郎为之,而无三丞为之者。
中书言非旧典,时直柔为奉议郎,乃特迁朝奉郎。
自是寄禄官三丞除二府者,迁员外郎,自直柔始,遂为例。
绍兴元年,诏礼部太常寺讨论隆祐太后册礼,范宗尹曰:’太母前后废斥,实出章惇、蔡京,人皆知非二圣之过。’直柔曰:’陛下推崇隆祐,天下以为当,然人亦不以为非哲庙与上皇意,愿陛下勿复致疑。’乃命礼官讨论典礼。既而王居正言:’太后隆名定位,已正于元符,宜用钦圣诏,奏告天地宗庙,其典礼不须讨论。’议遂定。
上虞县丞娄寅亮上书言宗社大计,欲选太祖诸孙’伯’字行下有贤德者视秩亲王,使牧九州,以待皇嗣之生,退处藩服。疏入,上大叹悟,直柔从而荐之,召赴行在,除监察御史。于是孝宗立为普安郡王,以寅亮之言也。
除同知枢密院事。侍御史沈与求论直柔附会辛道宗、永宗兄弟得进,并论其所荐右司谏韩璜。先是,直柔尝短吕颐浩于上前,颐浩与秦桧皆忌之,由是二人俱罢,礌责监浔州酒税,而直柔以本官提举洞霄宫。
六年,丁所生母忧。起复资政殿学士、知镇江府,辞不赴。起知衢州。以失入死罪,落职奉祠。寻复端明殿学士。徜徉山泽,放意吟咏,与苏迟、叶梦得诸人游,以寿终于家。
冯康国,字元通,本名轓,遂宁府人。为太学生,负气节。建炎中,高宗次杭州,礼部侍郎张浚以御营参赞军事留平江。苗、刘作乱,浚外倡帅诸将合兵致讨,念傅等居中,欲得辩士往说之。时轓客浚所,慷慨请行,浚遣之至杭,说傅、正彦曰:’自古宦官乱政,根株相连,若诛锄必受祸。今二公一旦为国家去数十年之患,天下蒙福甚大。然主上春秋鼎盛,天下不闻其过,岂可遽传位于襁褓之子?且前日名为传位,其实废立,二公本心为国,奈何以此负谤天下?’傅按剑大怒,轓辞气不屈。正彦乃善谕之曰:’张侍郎欲复辟固善,然须用面议。’乃遣轓还,约浚至杭。
浚复遣轓移书傅等,告以祸福使改。既又复傅书,诵言其罪。轓至,傅党马柔吉訹之曰:’昨张侍郎书不委曲,二公大怒,已发兵出杭矣,君尚敢来耶?’轓曰:’畏则不来,来则不畏。’王世修欲拘留轓,会浚谬为书遗轓云:’适有客自杭来,方知二公于社稷初无不利之心,甚悔前书之轻易也。’傅等见之喜,轓得免。
俄勤王之兵大集,傅等始惧,轓知其可动,乃说宰相朱胜非,以今日之事,当以渊圣皇帝为主,睿圣皇帝宜复为大元帅,少主为皇太侄,太后垂帘。胜非令与傅、正彦议,皆许诺。轓又请褒傅、正彦如赵普故事,遂皆赐铁券。诏补轓奉议郎、守兵部员外郎,赐五品服,更名康国。
高宗反正,以张浚宣抚川、陕,浚辟康国主管机宜文字。浚至蜀,遣康国入奏事,诏进两官,为荆湖宣谕使。康国之行也,上幸浙东,不暇降诏旨,康国以自意为之,言者劾以擅造制书,坐贬秩二等。绍兴三年,浚召还,与康国俱赴行在。浚既黜,御史常同因论康国,罢之。起知万州、湖北转运判官。
浚相,入为都官员外郎。康国言:’四川税色,祖宗以来,正税重者科折轻,正税轻者科折重,科折权衡与税平准,故无偏重。近年监司总漕悉改旧法,取数务多,失业逃亡皆由于此。盍从旧法。’诏以其言下四川宪司察不如法者。又言:’蜀苦陆运,当谕吴玠,非防秋月,分兵就粮;兼选守牧治梁、洋,招集流散,耕凿就绪,则漕运可省。此保蜀之良策也。’
浚去相位,康国乞补外。赵鼎言于高宗曰:’自张浚罢,蜀士不自安,今留者十余人,臣恐台谏以浚故有论列,望陛下察之。’高宗曰:’朝廷用人,止当论其才与否耳。顷台谏好以朋党论士大夫,如罢一宰相,则凡所荐引,不问才否一时罢黜,乃朝廷使之为朋党,非所以爱人才、厚风俗也。’迁右司员外郎,除直显谟阁、知夔州。丁母忧,起复,抚谕吴玠军,除都大主管川陕茶马,卒。
论曰:邓肃、李邴、滕康当危急存亡之秋,皆侃侃正色,知无不言。张守论事明远,富直柔厄于秦桧、吕颐浩,冯康国说折二凶,皆有用之才也。
《宋史》元·脱脱等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一百三十四-译文
邓肃,字志宏,是南剑沙县人。年轻时就警觉敏捷,擅长文学,风度翩翩,善于谈论。李纲见到他后觉得他与众不同,两人相互唱和,成为了忘年之交。在父亲去世时,他哀痛过度,甚至超过了礼制,家中因此长出了灵芝。他进入太学后,交往的都是天下知名人士。当时东南地区进贡花石纲,邓肃写了十一首诗,指责地方官员搜刮民脂民膏,扰民不安,那些当权者看到后,将他驱逐出学校。
钦宗即位后,召他到便殿对答,任命他为承务郎,并授予鸿胪寺簿的职位。金人侵犯朝廷,邓肃被命令前往敌营,停留了五十天后返回。张邦昌篡位时,邓肃坚持正义,不屈不挠,前往南京,被提升为左正言。
在此之前,朝廷赐给金国一千万金帛,邓肃在其营中秘密观察,发现金军人数大约只有八万人,于是向皇帝报告,并说:‘金人并不可怕,但他们赏罚分明,不依赖文字,所以每个人都能尽忠职守。朝廷则不然,有同时立功而功绩相等的人,有的已经升官,有的还是平民,赏罚的轻重全在官员手中。赏罚不明确,谁愿意自告奋勇?我希望专门设立一个机构来负责赏功,让所有立功的人都能自报。’皇帝同意了他的建议。
朝中有许多接受伪命的大臣,邓肃请求将他们分为三等定罪。皇帝因为邓肃在围城中知道他们的姓名,让他具体上奏。邓肃说:‘叛臣中的上等,他们的恶行有五:那些跟随侍从成为执政的人,如王时雍、徐秉哲、吴开、吕好问、莫俦、李回等;那些从庶官或宫观中升为侍从的人,如胡思、朱宗、周懿文、卢襄、李擢、范宗尹等;撰写劝进文和赦书的人,如颜博文、王绍等;朝中官员私下结交十人讨论册立邦昌仪式的人;因张邦昌改名的人,如何昌言改为善言、其弟昌辰改为知辰等。请求将他们流放到岭外。所谓叛臣中的次等,他们的恶行有三:那些在伪朝中称臣的执政、侍从、台谏,如冯澥、曹辅等;那些已行遣的侍从,只有李会还担任中书舍人,台谏中有被金人搜括而受杖刑,有的因病免职的人,其余都在伪楚朝廷;那些因庶官而升职的人,数不胜数,请求留守司按籍查考,则不会有遗漏的人;愿意担任奉使者,如黎确、李健、陈戩等,请求在偏远的小地方编管。至于那些在位供职不废弃的庶官,只是苟且求禄而已,请求赦免他们的罪过,记录他们的名字,不再任用他们为台谏、侍从。’皇帝认为他说得对。
耿南仲得到祠禄归乡,他的儿子耿延禧担任郡守,邓肃弹劾说:‘南仲父子同恶,阻碍渡河之战,阻止勤王之兵,今天割让三镇,明天截断两河。等到陛下想要进军支援京城,又被南仲父子阻止。误国至此,请求依法严惩。’南仲曾经向钦宗推荐邓肃,邓肃对此不以为意,皇帝赞扬他的直率,赐给他五品官服。
范讷留守东京,邓肃说:‘范讷出师两河,望风先逃,现在对人说起:“留守的说法有四,战、守、降、逃而已。战无士兵,守无粮食,不投降就逃走。”而且汉得人杰,才守关中,逃军的将领,怎么适合做这个?”范讷因此被罢免。内侍陈良弼乘坐轿子到横门外,在开封买进宫女童,邓肃连续上奏弹劾他。当时官吏多托故离职,邓肃建议削减他们的官职,用他们的俸禄来供给禁卫军,至于那些先假指挥直接逃到江湖的人,请求追查他们,依法惩处。
因为入宫对答,邓肃说:‘外夷的狡猾在于文书简练,简练所以快速;中国的祸患在于文书繁琐,繁琐所以迟缓。’皇帝说:‘正是为了讨论这个问题,所以三省都依照祖宗的法令。’等到建立机构讨论祖宗的官制,两个月没有实施,邓肃说:‘太祖、太宗的时候,法度严明而命令迅速,事情简明而官员清廉,从未旁搜曲引来拖延赏罚,所以能用十万精兵统一天下。从那时起,群臣没有可议之处,今天献一策,明天献一言,繁琐琐碎,唯恐不周全,这就是文书之所以越来越繁琐,政事之所以越来越缓慢的原因。现在战事未息,怎么可以谦让退让,还遵循无事之时?我希望限定十天,务必实施,或许法度严明,事情简明,赏罚的权力不至于拖延。’邓肃在谏官之位,遇到事情就激昂慷慨,不到三个月就上奏了二十次,言辞都切中要害,皇帝多采纳了他的建议。
恰逢李纲被罢免,邓肃上奏说:‘李纲学问虽然纯正而方法疏阔,计谋虽然深远而机谋浅薄,实在不足以满足圣意。陛下曾经对我说:“李纲真是一位以身殉国的人。”今天罢免了他,却严厉地责备他,这就是我有所怀疑的原因。而且两河的百姓无所适从,李纲措置不当,不到一个月,民兵稍微聚集,现在李纲已经离开,两河的百姓将怎么办呢?伪楚的臣子纷纷在朝,李纲先请求驱逐叛逆的邦昌,然后叛党稍微能够正罪,现在李纲已经离开,叛臣将怎么办呢?叛臣在朝,政事混乱,两河无兵,外夷骄横,李纲在这方面,也不能说没有一天的长处。’执政者愤怒,将邓肃送到吏部,罢免回家。
绍兴二年,邓肃避难福唐,因病去世。
李邴,字汉老,是济州任城县人。崇宁五年中进士,历任起居舍人,试中书舍人。北方用兵,论功行赏,每天有数十百人,李邴接受任命从不拖延。被任命为给事中、同修国史兼直学士院,升任翰林学士。曾经与禁中宴饮,徽宗命令他赋诗,高丽使者进贡,李邴担任接待使,徽宗派中使拿着诗给他看,使者请求抄录带回去。不久,因为言官的弹劾而被罢免,提举南京鸿庆宫。
钦宗即位后,任命他为徽猷阁待制、越州知州。过了一段时间,再次被免职,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高宗即位后,恢复了他的徽猷阁待制。过了一年,被召回朝廷,任命为兵部侍郎兼直学士院。
苗傅、刘正彦逼迫皇帝退位,皇帝让李邴起草诏书,李邴请求得到皇帝的手令后才敢起草。朱胜非请求降诏赦免,李邴在都堂起草。最初,李邴见到苗傅,当面告诉他逆顺的祸福,并且秘密劝说殿帅王元俾用禁军击溃叛贼,王元俾只是唯唯诺诺,没有采纳,李邴就到政事堂告诉朱胜非,正好刘正彦和他的同党王世修也在那里,李邴又用大义责备他们,人们都为他担忧,但李邴并不顾忌。当时御史中丞郑瑴也上疏说睿圣皇帝不应该改号,于是李邴和郑瑴被任命为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李邴和张守分别起草百官的奏章,三次上奏三次得到答复,以及太后的手诏和复辟的赦令,一天就准备好了。
四月,被任命为尚书右丞,不久,改任参知政事。皇帝巡视江宁,太后和六宫前往豫章,任命李邴为资政殿学士、权知行台三省枢密院事。因为与吕颐浩意见不合,请求罢免,于是以本职提举杭州洞霄宫。不到一个月,被任命为平江府知府。恰逢他的哥哥李邺失守越州,受连累被免职。第二年,即被赦免恢复官职,又升任资政殿学士。
绍兴五年,皇帝下诏询问宰执(宰相和执政大臣)的策略,邴条上奏了战阵、守备、措画、绥怀五个方面的五个建议。
关于战阵的好处有五个,分别是:派出轻兵、追求远略、储备将帅、责成成功、重视奖赏。大致意思是:关陕是进取之地,淮南是保固之地。关陕虽然有利于进取,但如果不在京东用兵牵制其势力,那么他们就能集中力量抵抗我们。现在有几位大将统兵,都是我们依赖的根本,万一失利,就难以再次使用。像牛皋、王进、杨珪、史康民这样的偏裨都是京东土人,了解地形险易,可以各自配备三千到五千人的部曲,或者出兵淮阳,或者出兵徐、泗,这样他们就会忙于奔命,这是不动而分散陕西重兵的一个方法。关陕现在虽然有两位宣抚使,但体制还比较轻,非得派遣大臣才行。吕颐浩气节高尚,李纲见识宏远,威名素著,希望选择其中一位来使用,一定会有所回报陛下。
又说:陛下即位之初,韩世忠、刘光世、张俊的威名已经显赫为大将,现在又有吴玠、岳飞这样的人出现。希望下诏让大将,在他们所部挑选智谋、忠诚、勇敢可以驾驭众人统帅的人各两三个,朝廷记录下来。遇到事情时,让他们各自带领一队,不要隶属于大将,这样他们就会竞相发挥才智,都是像飞、玠那样的人。大将的爵位已经很高,难以统一,从今以后用兵,只需授予他们成熟的计划,让他们自己作战即可,千万不要派遣重臣来监督,以免削弱他们的权力和分割他们的功劳。现在敌军退去之后,一定要论功行赏,希望因此下诏让有关部门预先制定奖赏标准,比如得到城邑和高级首领之类的,从一命到节度使,都要依次给予相应的奖赏。
所谓守备的适宜之处有五个,分别是:巩固根本、熟悉舟师、防止他道、研究遗策、设立长戍。大致意思是:江、浙是现在的根本,想要保守就会失去进取的利益,想要进取又担心伤害根本。古代的名将,内部必须屯田自给自足,外部必须依靠敌人的粮食。如果真的能像祖逖那样以功名自任,把淮南交给他们,让他们自己进取,就不会因为外部事务而空虚内部。我听说朝廷下令在福建造七百只海船,一定会按时完成,请求仿照古制,设立伏波、下濑、楼船等官职,来训练水战,让近江的将佐领兵,自成一支军队,专门隶属于朝廷。平时分散到沿江州郡,紧急时聚集使用。我估计敌人明年入寇,会吸取今天的教训,一定会先派出一支军队来自淮甸,进行筑室反耕的计划,以牵制我们的军队。然后从登、莱渡海窥视吴、越,从左边出击,从武昌渡江窥视江、池,从右边出击,如果一处不能支撑,大事就去了。希望预先制定左支右吾的策略。兵法的变化无穷,希望下诏让临江守臣,凡是可以设置奇计来迷惑敌人的,比如吴人疑城之类的,都要预先制定计划。现在长江的险要,绵延数千里,守备不是一处的,如果抓住了关键,那么用力少而见功多。希望依次确定最紧要的地方,驻军若干人,由一位将领指挥,听从郡守的节制,次紧要的地方稍微放宽,依次递减,有事时由大将兼管。时间久了,就熟悉了风土人情,紧急时可以使用,不亚于临时调发的军队。
所谓措画的方法有五个,分别是:亲自大阅、补充禁卫、讲解军制、确定使者事务、颁布敕令。大致意思是:利用秋冬之交,开辟广场,召集诸将,选拔才艺特别出众的士兵给予爵位和奖赏。建炎以来,禁卫军单薄,于是借助五军作为重兵,我常常感到忧虑。希望选择忠实严肃的将领担任殿帅,稍微补充禁卫军的空缺,使其隐然自成一支军队,这样驾驭诸将,就像手臂指挥手指一样。现在各郡厢禁军中,大郡有二三千人,小郡也有几百人。我希望研究这个问题,除了郡守兵将官由禁军给事外,其余的都由衣粮使自行招募人来服役。大致上减少厢军三分之二,用他们的衣粮之数全部招募禁军。金人自从用兵以来,从未不以和好为言,这是绝对不能依赖的。然而二圣还在他们那里,不能就此罢休,只能用余力来应对。我认为应该专门任命一个官员,就像古代所说的行人,或者由左右司来领导,应当派遣使者,按照成法授予他们,这样就可以避免临时斟酌的劳累,朝廷可以专心致志地治理军队。刘豫僭越,理应灭亡,应该下敕令,明确指出刘豫僭逆的罪行,通知江北的士民,这也是兵家所说的伐谋伐交。
所谓绥怀的策略有五个,分别是:宣扬德意、优先救济、通关津、选拔人才、宽恕。大致意思是:山东的大姓结为山砦来保护自己,现在虽然已经过了几年,但必然还有没有攻下的。希望招募有决心和力量的人,秘密前往诏告。对于淮北的遗民归来的,让淮南的州郡给予他们行由,派船渡河,量地分人护送,不得阻拦。有官职的人先给予职务,没有官职而贫穷的人,让沿江的州郡用官舍居住,并给予三到两月的钱米,如果能够自己谋生就停止。对于有才智可用的人,要适当任用,不要仅仅用爵位来束缚他们。所有将领行军入境,敢抗拒的,当然要剿灭。对于善良、老弱的人,都要宽恕,让他们有重新生活的希望。
邴条闲居了十七年,在泉州去世,享年六十二岁,谥号文敏。有《草堂集》一百卷。
滕康,字子济,应天府宋城人。崇宁五年进士及第,又中词学兼茂科,被任命为秘书省正字,后升任著作佐郎、尚书工部礼部员外郎、国子司业。
靖康二年,元帅府听说滕康熟悉宪章,将他召回济州。滕康率领群臣劝进,被任命为太常少卿,负责制定登极礼仪。所有告天的文书和赦免的文书,都是由滕康起草的,言辞激烈,让人感动。他被任命为起居舍人、代理给事中,晋升为起居郎兼讨论祖宗法度检讨官,试用中书舍人。
适逢显谟阁学士孟忠厚请求用父亲的官职减少年龄晋升官职,滕康说:’孟忠厚是隆祐太后的侄子,太宗以来,凡母后的兄弟之子都没有担任侍从官职的。’武义大夫滕义用登极的恩惠,晋升为遥郡刺史,滕康又退回任命状,说:’恩例晋升官职一等,是指官阶上进一级。现在滕义得到特旨晋升一官,从武义大夫直接晋升为遥郡刺史,名义上是晋升一官,实际上升了五等,这是非常扰乱法纪的。自古以来召乱的原因,要么是外戚扰乱法纪,要么是内侍干预政事,汉、唐都可以作为借鉴。’对于两次降旨,滕康都坚决不肯执行。
后军统制韩世忠因为不能约束部下,被罚赎金。滕康说:’韩世忠没有显赫的功绩,只是因为捕获盗贼的微小功劳,就被授予节钺。现在他所部的士兵甚至夺取御器,逼迫谏臣至死,才停止,仅仅罚金,怎么能够惩戒后人?’皇帝下诏将韩世忠降职一级。
江州的陈彦文因为刘光世的奏报,记录了他的守城功绩,被提升为龙图阁待制。康因为刘光世上报的陈彦文功状前后矛盾,搁置未批准。宰相力主陈彦文催促康审批,康不断争论,宰相对他怀恨在心。恰好有一个平民的试卷不符合格式,康以他的文章取之,谏官李处遁提出反对,于是康被任命为集英殿修撰提举杭州洞霄宫。
不久之后,皇帝移驾钱塘,再次任命他为中书舍人,他上奏说:‘去年郊祭前发生了日食,但日官没有上报,廷臣也没有告知,导致陛下应对天象的措施没有及时到位,因此叛逆的臣子敢于萌生叛乱之心,是因为事先没有警戒。陛下登基以来,已经两年了,爱民的政策只是空谈,百姓没有享受到恩惠;哀悼自责的诏书没有具体事实,四方不相信。忠臣和奸臣并行,导致许多士人解体;赏罚不当,导致三军士气低落。臣希望陛下回顾建炎初年以来所下发的诏书和所推行的政事,是否有与臣所言不符之处?希望陛下参考得失,停止那些不恰当的措施。’皇帝多次表扬他,称赞他有谏臣的风范。任命他为左谏议大夫。十天内,他多次上书,于是被提升为翰林学士。第二天,被任命为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
建炎三年,宰相吕颐浩建议皇帝前往武昌,作为前往陕西的策略。既然皇帝已经移驾建康,他又建议放弃中原,将居民迁移到东南。康坚决反对,皇帝醒悟后停止了这个计划。不久之后,皇帝请求太后将神主送至江西,以参知政事李邴代理知三省枢密院事,康被任命为资政殿学士,一同随行。李邴因病辞去职务,皇帝又命令康代理,以刘珏为副手。皇帝赐予康褒奖诏书,允许他跟随宰执班奏事。
康随从太后到洪州,刘光世保护江防不严密,金人截断江防后渡江,康等人匆忙护送太后前往虔州。殿中侍御史张延寿认为康和刘珏没有忧国之心,以至于太后冒险,被敌人追赶,于是责罚康为秘书少监,分管南京,居住在永州。不久之后,皇帝允许他自由行动,恢复左朝请大夫,提举明道宫。绍兴二年九月去世,享年四十八岁。绍兴八年,追赠龙图阁学士。有文集二十卷。
张守,字子固,是常州晋陵人。家中贫穷没有书籍,向人借阅,过目不忘。崇宁元年考中进士,中词学兼茂科。被任命为《九域图志》编修官。因为省员被免职,改为宣德郎,提升为监察御史。在处理家丧时离职。
建炎元年冬天,被召回,改官,赐予五品服饰。皇帝在维扬时,粘罕从东平经泗、淮向行在窥视,宰臣汪伯彦、黄潜善认为李成的余党不足以畏惧,皇帝召集百官各抒己见。叶梦得请求皇帝南巡,以长江为防线,张俊也上奏敌势正在膨胀,应该暂时南渡。张守独自上疏,上奏防淮渡江的六项利害,又另上疏说金人侵犯淮甸有四条路线,应该选择四条路线的将领守卫,修缮兵器,储备粮食来防御。两次上疏后,又请求皇帝下诏,让大臣们只以选拔将领治理军队为紧急事务,其他不紧急的事务,都交给都司、六曹处理。两位宰相很不高兴,于是建议派遣张守前往京城安抚,张守接到命令后立刻上路。
建炎三年正月,返回,上奏金人必将来犯,希望早日制定对策,皇帝感到忧虑。被任命为起居郎兼直学士院。金人果然渡过淮河,皇帝前往临安。升任御史中丞。
苗、刘之乱平定后,皇帝下诏赦免百官,表奏都由张守和李邴分别负责。张守认为宰相朱胜非不能预防灾难,导致叛贼猖獗,请求罢免政事,上疏留在宫中未公开,后来朱胜非最终被罢免。
吕颐浩最初担任宰相时,实行司马光的建议,想要合并三省,下诏让侍从、台谏集议。张守认为司马光的建议明确可行,如果再集议,只会引起纷争。后来没有异议,最终合并三省为一家。
皇帝前往建康,吕颐浩、张浚商议将皇帝迎接到武昌,作为前往陕西的计划。当时张浚被任命为宣抚处置使,负责陕、蜀,张守和谏议大夫滕康都反对,说:‘东南现在是根本,陛下远行,会激发奸雄的窥伺之心。何况将士多为陕西人,因为蜀地靠近关陕,可以图谋西归,为自己打算,并不是为陛下和国家打算。’张守又陈述了十项害处,到殿庐对滕康说:‘前往蜀地的事情,我们应该以死力争。’皇帝说:‘我本来也认为难以实行。’这个提议最终被搁置。
六月,长时间下雨,吕颐浩、张浚都谢罪请求离职,皇帝下诏让郎官以上的人提出缺政的建议。当初,张守担任副端时曾上疏说:‘陛下身处宫室之安,就要想到二帝、母后在帐篷中居住的艰辛;享受美食佳肴,就要想到二帝、母后在边疆的苦寒;穿着细软温暖的衣服,就要想到二帝、母后在极寒的边塞之苦;掌握与夺之权,就要想到二帝、母后受到他人制约;享受妃嫔的陪伴,就要想到二帝、母后无人侍奉;面对臣下的朝拜,就要想到二帝、母后无人尊敬。反复思考,小心翼翼,圣心不懈,而天意不助顺,绝无可能。’到这时再次提出前述观点,说:‘现在罪己的诏书多次下达,但天意未悔改灾祸,实在是有不到位的地方。’还说:‘天时人事已经到了极点,陛下看到今天的形势与去年相比哪个更好?而朝廷的处置和布置,与以前没有区别。等到维扬之变后再说,即使驱逐大臣,也无法挽救灾祸。汉朝制度中,灾害异象时免除三公的职务,现在担任宰相的人,虽然有功勋,但他们的器量和见识不足以处理机要事务。希望陛下选择文武全才、被全国共同推崇的人,亲自选拔并任用他们。上书议论事情,如果有直率之言,应该加以表扬提拔,以鼓励言路。’
在此之前,张守曾认为吕颐浩不能单独任用,张浚不能西去,与皇帝的意见不同,请求外放。被任命为礼部侍郎,他没有接受,皇帝命令吕颐浩到政事堂,告诉他正直的士人不应轻易离职,张守才开始接受任命。殿中侍御史赵鼎入宫进言,认为张守无故被降职,皇帝说:‘因为他资历浅薄。’赵鼎说:‘言事官没有其他过错,希望陛下不要挫伤他们的士气。’于是张守被任命为翰林学士、知制诰。九月,被任命为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随从皇帝由海路到永嘉,返回会稽。
绍兴四年五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张守曾推荐汪伯彦,沈与求弹劾他的短处,他被任命为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不久之后,被任命为绍兴知府。不久之后,在内祠兼侍读,张守坚决推辞,改为福州知府。当时右司员外郎张宗臣请求命令福建筑城,张守上奏说:‘福州城在晋太康三年,伪闽增广至六千七百余步,国初削平已久,公私困弊,请等到明年。’于是停止了筑城。不久之后,将变更度牒的钱百万余缗输送到行在,帮助国家财政。
当时刘豫引导金兵侵犯淮河,上次平定江东,各将领纷纷献上俘虏,守将听闻此事后,上疏说:‘现在如果献上的俘虏确实是金兵,那么或者可以杀掉他们。至于两河、山东的百姓,都是陛下您的亲生子女,被逼迫而来,怎能说是他们自愿的呢?而且用恩德和信誉来开导他们,允许他们回家,愿意留下的也听之任之,那么敌军就可以不用战斗就溃散了。’金兵撤退后,皇帝下诏让诸将渡江追击,守将再次上疏,认为敌情难以预测,建议留下刘光世来控制渡江的军队。
皇帝回到临安后,又下诏询问守将关于攻战的好处、守备的适宜、安抚人心的策略、安排的方法,守将回答说:
明诏中提到的四件事,我认为最紧急的是安排,如果安排得当,其他的事情也就不用再说了。请允许我谈谈安排的大致方针,第一是安排军队,第二是安排粮食。
神武中军应该专门保卫皇帝的行在,而其余的军队分别驻守三路,一支部队驻守淮东,一支部队驻守淮西,一支部队驻守鄂、岳或荆南,选择关键的地方来驻扎。让从北到关辅,西到川、陕,血脉相连,号令相通,形成唇齿相依、车辅相辅的态势,那么从江到南就可以高枕无忧了。然而现在的大将们都掌握着重兵,地位极高,财富充裕,前方没有利禄的期望,后方没有诛罚的担忧,所以朝廷的势力日渐削弱,兵将的权力日渐加重。而且一旦大将们称病被罢免,或者突然去世,那么他们所统领的军队将归属何方呢?我认为应该提拔麾下的将领,让他们担任统制,每个将领不超过五千人,分布四路,朝廷的号令可以直接传达他们的军队,分合和命令都由朝廷来决定,这样就可以有所作为了。
如何安排军粮呢?各军分别驻扎在各路,所担心的是财谷的运输。祖宗以来,每年上供六百多万,都是通过东南的运输,从未觉得是负担。现在应该用两浙的粮食来供应淮东,江西的粮食来供应淮西,荆湖的粮食来供应鄂、岳、荆南。根据所需数量,责成漕臣运输,其余的归皇帝行在,钱帛也是如此,恐怕不至于不够用。只要钱粮不匮乏,然后告诫各将领,不得侵扰州县,根据各将领所管辖的民户口数的多少,作为考核,每年核实并升降。
如此安排既定,等到秋季防备时,再派遣大臣来统一监督,让各路军队首尾相应,安抚人心的策略也就在这里了。究其根本,在于陛下在内修养德行,在外修治政治。
福建自从范汝为之乱起,公私两极分化,守将镇守四年,安抚凋敝,且向朝廷请示,减免福州所贷常平缗钱十五万。多次请求离职,以提举万寿观兼侍读的身份召回,刚两个月,又以病为由请求离职,担任平江府知府,极力请求退休。
六年十二月,被皇帝召见,当天被任命为参知政事,第二天兼任权枢密院事。七年,张浚罢免刘光世的兵权,而想派吕祉前往淮西安抚各军,守将认为不可,张浚不听,守将说:‘如果一定要改变计划,也必须得到声望素高、能够服众的将领。’张浚不听,于是发生了郦琼之变。等到台谏父章弹劾张浚,皇帝批示将其安置到岭表,张浚不去,守将极力劝解皇帝说:‘张浚为陛下捍卫两淮,罢免刘光世,正是因为他的军队乌合之众,不为所用,现在证明了他的正确,群臣纷纷附和,弹劾他的短处,我担心后来的继任者一定会以张浚为鉴,谁还愿意为陛下效力呢?’张浚被贬到永州,守将也引咎辞职,但没有被批准。
八年正月,皇帝从建康准备返回临安,守将说:‘建康自从六朝以来就是帝王之都,江流险要宽阔,气势雄伟,而且占据都会来经营中原,依靠险要来抵御强敌,可以作为别都来图谋恢复。’皇帝坚持不同意,守将极力请求离职,最终被任命为资政殿大学士兼婺州知州,不久改为洪州知州,兼任江南西路安抚使。入朝汇报时,当时江西盗贼尚未平息,皇帝询问如何平息盗贼,守将说:‘没有比德政更重要的,等他们不悔改,然后再用兵。’因此请求出兵驻扎在要害之处。到了地方后,张贴榜文,宣布祸福,约定期限,允许他们自新,不出几个月盗贼就被平定了。
后来被调任绍兴府知府。适逢朝廷派遣三位使者征收各路财赋,他们到之处都以鞭挞立威,韩球在会稽,征收了五十余万缗。守将上任后,立即请求觐见皇帝,向上报告此事,皇帝下诏追回三位使者。当时秦桧当权,对此不满,守将也不自安,再次退休。
建康谋划帅位,皇帝说:‘建康是重要之地,应该用有德望的大臣,只有张守可以。’到任数月后去世。
守将曾经向当时的宰相张浚推荐秦桧,等到秦桧成为枢密使,两人同朝为官。有一天,守将在省阁握住张浚的手说:‘守将之前误会你了。现在我们同朝为官,日夜相处,观察他的动向,他有患得患失之心,你应该极力向皇帝陈述。’守将在江右,因为郡县供应和征税的骚扰,上疏请求减免和买,罢免和籴。皇帝想实施,当时秦桧正削减度支为月进,并且每天都担心四方财用不足,看到守将的奏疏,愤怒地说:‘张帅为何如此损害国家利益?’守将听到后,叹息说:‘他认为这是损害国家,其实是对国家有益的。’最终被谥为文靖。孙子张抑,担任户部侍郎。
富直柔,字季申,是宰相富弼的孙子。因为父亲的职务被补官。年轻时就聪明伶俐,有才华的名声。靖康初年,晁说之对他的文章感到惊奇,向朝廷推荐,被召见并赐予同进士出身,任命为秘书省正字。
建炎二年,皇帝召见近臣推荐所知之人,礼部侍郎张浚推荐了富直柔。皇帝下诏任命他为著作佐郎,不久又任命他为礼部员外郎、起居舍人,升任右谏议大夫。范致虚从贬谪的名单中被召回,富直柔极力言辞,认为范致虚不应当再次被任用,出知鼎州。
升任给事中。医官、团练使王继先因为特殊的恩典转任防御使,按照规定应当回授,得到皇帝的旨意特别授予武功大夫。富直柔上奏说:‘王继先通过计谋换得授职,授予之后,转行官资,除授差遣,没有任何阻碍。而且武功大夫只有有战功、历任边职、有才武的人才能晋升,不能轻易授予。’皇帝对宰相范宗尹说:‘这个任命是我自己的意思。现在富直柔敢于直言,我屈从他的意见,以伸张直言的风气。’
四年,升任御史中丞。富直柔请求罢免右司侯延庆,而用苏迟代替他,皇帝说:‘台谏的职责是拾遗补过,不应当推荐某人为某官。’于是侯延庆改任礼部员外郎,而苏迟成为太常少卿。
十月,被任命为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按照惯例,签书枢密院的有员外郎担任,但没有三丞担任的。中书省说这不是旧例,当时富直柔是奉议郎,于是特别升任朝奉郎。从此以后,寄禄官的三丞可以任命为二府,升任员外郎,从富直柔开始,成为惯例。
绍兴元年,皇帝下诏让礼部太常寺讨论隆祐太后的册封礼仪。范宗尹说:‘太母前后被废黜,实际上是章惇、蔡京造成的,人们都知道这不是两位圣上的过错。’直柔说:‘陛下推崇隆祐太后,天下人都认为这是应该的,而且人们也不认为这是哲宗和上皇的意思,希望陛下不要再怀疑。’于是命令礼官讨论礼仪。不久,王居正说:‘太后的尊名已经确定,在元符年间就已经确立,应该使用钦圣的诏书,奏告天地宗庙,这些礼仪不需要再讨论。’最终,讨论定案。
上虞县丞娄寅亮上书谈论国家大计,建议挑选太祖的孙子中‘伯’字辈有贤德的人,按照亲王的级别对待,让他们治理九州,等待皇嗣的出生,自己退居藩国。奏疏呈上后,皇帝非常感叹并醒悟,直柔因此推荐他,娄寅亮被召回朝廷,任命为监察御史。于是,孝宗被立为普安郡王,这是根据娄寅亮的建议。
娄寅亮被任命为同知枢密院事。侍御史沈与求指责直柔巴结辛道宗、永宗兄弟得以晋升,并讨论了他所推荐的右司谏韩璜。在此之前,直柔曾在皇帝面前说吕颐浩的坏话,吕颐浩和秦桧都对他怀恨在心,因此两人都被罢免,娄寅亮被贬为监浔州酒税,而直柔以原职提举洞霄宫。
六年,娄寅亮因母亲去世而守丧。他被任命为资政殿学士、镇江知府,但他推辞不去。后来他被任命为衢州知府。因为失职导致死罪,他被免职并奉祠。不久后,他又被任命为端明殿学士。他在山泽间徜徉,放任自己的心意吟咏,与苏迟、叶梦得等人交往,最终在家中寿终。
冯康国,字元通,原名轓,是遂宁府人。他是太学生,有着坚强的气节。建炎年间,高宗驻扎杭州,礼部侍郎张浚以御营参赞军事的身份留在平江。苗、刘叛乱,张浚在外联合各将共同讨伐,考虑到傅等人居中,想要派一个能言善辩的人去说服他们。当时轓在张浚处做客,慷慨地请求前往,张浚派他去了杭州,说服傅、正彦说:‘自古以来宦官乱政,根深蒂固,如果诛杀他们必然自己也会受到祸害。现在二位一旦为国家除去数十年的祸患,天下将会受益匪浅。然而主上年富力强,天下没有听说他的过错,怎么可以突然传位给襁褓中的孩子?而且之前所谓的传位,实际上却是废立,二位本心为国,怎么可以因此背负天下人的指责?’傅按剑大怒,轓的态度和言辞都不屈。正彦于是好言相劝:‘张侍郎想要复辟固然是好事,但需要面对面地商议。’于是派轓回去,约定张浚到杭州。
张浚再次派轓给傅等人写信,告知他们祸福,让他们改变主意。随后又给傅写信,直言其罪。轓到达后,傅的党羽马柔吉诬陷他说:‘昨天张侍郎的信没有说明白,二位非常愤怒,已经发兵出杭州了,你还敢来吗?’轓说:‘如果害怕就不会来,来了就不害怕。’王世修想要拘留轓,恰逢张浚写信给轓说:‘刚才有客人从杭州来,刚刚知道二位对国家并无不利之心,非常后悔之前的信过于轻率。’傅等人看到信后很高兴,轓得以免罪。
不久,勤王的军队大量集结,傅等人开始害怕,轓知道他们可以被打动,于是说服宰相朱胜非,认为现在的事情应该以渊圣皇帝为主,睿圣皇帝应该再次担任大元帅,少主为皇太侄,太后垂帘听政。朱胜非让轓与傅、正彦商议,他们都同意了。轓又请求按照赵普的故事褒奖傅、正彦,于是他们都得到了铁券。皇帝下诏任命轓为奉议郎、守兵部员外郎,赐予五品官服,并改名为康国。
高宗恢复帝位后,任命张浚为川、陕宣抚使,张浚任命康国主管机宜文字。张浚到蜀地后,派康国入朝奏事,皇帝下诏晋升他两级官职,任命他为荆湖宣谕使。康国出发时,皇帝正好在浙东,来不及下诏,康国就自作主张,有人弹劾他擅造制书,因此被贬两级官职。绍兴三年,张浚被召回,康国与他一同前往朝廷。张浚被罢相后,御史常同因此弹劾康国,他被罢免。后来他被任命为万州知州、湖北转运判官。
张浚担任宰相时,康国被任命为都官员外郎。康国说:‘四川的税收,从祖宗以来,正税重的折算轻,正税轻的折算重,折算的权衡与税收的标准一致,所以没有偏重。近年来监司总漕都改变了旧法,追求税收数量,导致失业和逃亡,都是因为这个原因。为什么不恢复旧法呢?’皇帝下诏根据他的建议调查四川宪司是否有不合法的行为。他还说:‘蜀地苦于陆路运输,应该告知吴玠,不是防秋的时候,应该分兵就近运粮;同时选拔守牧治理梁、洋,招集流散之人,恢复农耕,这样漕运就可以节省。这是保护蜀地的良策。’
张浚离开相位后,康国请求外调。赵鼎对高宗说:‘自从张浚被罢免后,蜀地的士人都不安心,现在留下的有十多人,我担心台谏因为张浚的缘故而弹劾他们,希望陛下明察。’高宗说:‘朝廷用人,只应该考虑他们的才能与否。最近台谏喜欢用朋党的标准来评价士大夫,比如罢免一个宰相,那么他所推荐的人不管才能如何都会被一起罢免,这是朝廷让他们成为朋党,不是爱护人才、厚养风俗的做法。’康国被迁为右司员外郎,任命为直显谟阁、夔州知州。因母亲去世而守丧,守丧结束后,他被任命为都大主管川陕茶马,最终去世。
评论说:邓肃、李邴、滕康在危急存亡的时刻,都能正色直言,知无不言。张守论事明远,富直柔在秦桧、吕颐浩的压迫下,冯康国说服了两个凶恶之人,都是有用的才干。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一百三十四-注解
南剑沙县:南剑沙县,今福建省南平市沙县区,是中国古代的一个县名,邓肃的出生地。
太学:太学,古代中国最高学府,培养官僚和学者之地。
花石纲:花石纲,南宋时期为满足皇帝奢侈需求,从民间搜刮奇花异石,装船运输至都城临安(今杭州)的一种方式,导致民怨沸腾。
承务郎:承务郎,古代官职,属于文职,负责文书工作。
鸿胪寺簿:鸿胪寺簿,古代官职,鸿胪寺是掌管外宾接待的机构,簿为其下属官职。
犯阙:犯阙,指敌军侵犯皇宫。
僣位:僣位,指非法篡位。
左正言:左正言,古代官职,负责向皇帝进言献策。
金国:金国,古代东北亚的一个国家,与南宋对峙。
伪命:伪命,指敌国或叛乱势力所发布的命令。
岭外:岭外,指五岭以南地区,古代常指边远之地。
祠禄:祠禄,古代官员退休后所享受的俸禄。
郡守:郡守,古代地方行政单位郡的长官。
祠禄归:祠禄归,指官员退休。
祠禄提举:祠禄提举,古代官职,负责管理官员退休后的福利。
留守司:留守司,古代官职,负责管理地方行政事务。
内侍:宫廷内的宦官。
禁卫:禁卫,古代负责皇宫安全保卫的军队。
三省:三省,指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古代中央政府的三个主要机构。
祖宗法:祖宗法,指古代皇帝制定的法规。
谏垣:谏垣,指谏官所在的宫垣,谏官负责向皇帝进言。
伪楚:伪楚,指南宋时期,金国扶持的傀儡政权。
曲宴:曲宴,指非正式的宴会。
馆伴:馆伴,指接待外国使节的官员。
提举:指负责某项事务的官员。
徽猷阁待制:徽猷阁待制,古代官职,负责管理图书。
知越州:知越州,越州的长官。
翰林学士:翰林学士,官职名,宋代为高级文官,负责起草诏书等。
中书舍人:中书舍人,官职名,宋代为高级文官,负责书写诏书等。
端明殿学士:古代中国的官职,负责顾问皇帝。
签书枢密院事:指枢密院的官员,负责处理军事事务。
资政殿学士:古代中国的官职,负责顾问皇帝。
行台三省枢密院事:行台三省枢密院事,古代官职,负责管理行台三省和枢密院的事务。
平江府:平江府,古代地方行政单位,今江苏省苏州市。
坐累:坐累,因他人之罪而受牵连。
引赦复之:引赦复之,指因赦免而恢复原职。
失守:失守,指城池被敌人攻破。
诏问宰执方略:皇帝下诏询问宰执(宰相和执政大臣)的军事策略。
邴条上战阵、守备、措画、绥怀各五事:邴条上奏了关于战阵、守备、措画、绥怀五个方面的五件事。
战阵:战场,指军队的布阵和作战方法。
守备:防守准备,指军队的防御措施。
措画:策划,指制定计划或策略。
绥怀:安抚,指安抚民心。
关陕:关中(今陕西)和陕东(今河南西部、山西南部)。
淮南:淮河流域以南地区,今江苏、安徽部分地区。
京东:京东路,宋代行政区划之一,大致相当于今天的北京、天津、河北东部等地。
牛皋、王进、杨珪、史康民:四位将领的名字,均为京东土人。
宣抚:宣抚使,宋代官职,负责安抚地方。
吕颐浩、李纲:两位大臣的名字,均为当时的名臣。
韩世忠、刘光世、张俊、吴玠、岳飞:五位著名将领的名字,均为南宋初期的名将。
成算:成熟的计划或策略。
使事:使者的事务,指外交事务。
敕榜:皇帝的诏书和公告。
绥怀之略:安抚民心的策略。
山砦:山中的堡垒,指自保的防御工事。
淮北遗民:淮河以北的流亡百姓。
注授差遣:任命官职。
衣粮使:管理军需物资的官员。
外戚:皇帝的亲戚。
召乱之源:引起乱源的原因。
节钺:古代象征军事权力的节杖和钺斧。
赎金:用金钱赎免刑罚。
显谟阁学士:宋代官职,负责起草诏书等。
隆祐太后:宋哲宗的生母,宋徽宗的皇后。
太宗:宋太宗赵光义。
武义大夫:宋代武官的品级。
遥郡刺史:遥领的郡刺史,即不实际任职的刺史。
阶官:官职的等级。
亚节钺:仅次于节钺的官职,即次高军事官职。
卒伍:士兵。
御器:皇帝的御用器物。
谏臣:向皇帝进谏的大臣。
显谟阁:宋代宫廷中的一个机构,负责起草诏书等。
隆祐太后之侄:隆祐太后的侄子。
太宗以来:自宋太宗以来。
干政:干预朝政。
汉、唐:指汉、唐两代历史。
坐赎金:因赎金而免罪。
试中书舍人:试用中书舍人的官职,中书舍人负责起草诏书等。
江州:江州,古地名,今江西省九江市,是古代的重要城市之一。
陈彦文:陈彦文,人名,此处为古文中的历史人物。
刘光世:刘光世,人名,宋代将领,曾参与抗金战争。
龙图阁待制:龙图阁待制,官职名,宋代为高级文官,负责撰写诏书等。
康:康,人名,此处为古文中的历史人物。
集英殿修撰:集英殿修撰,官职名,宋代为高级文官,负责修撰史书等。
杭州洞霄宫:杭州洞霄宫,古建筑名,位于浙江省杭州市。
移跸:移跸,古代皇帝出行时的一种仪式,表示皇帝离开京城。
钱塘:钱塘,古地名,今浙江省杭州市,是古代的重要城市之一。
日食:日食,天文现象,指太阳被月亮遮挡。
日官:日官,古代官职,负责天文、历法等事务。
廷臣:廷臣,指朝廷中的官员。
陛下:古代对皇帝的尊称。
侧怛爱民之政:侧怛爱民之政,指皇帝对百姓的关爱政策。
集英殿:集英殿,古建筑名,位于北宋东京(今河南开封),是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
龙图阁:龙图阁,古建筑名,位于北宋东京(今河南开封),是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
同签书枢密院事:同签书枢密院事,官职名,宋代为高级文官,负责军事事务。
建炎:建炎,年号,南宋高宗赵构的年号,即1127年至1130年。
宰相:宰相,官职名,古代最高行政长官。
吕颐浩:南宋初年政治家。
武昌:武昌,古地名,今湖北省武汉市,是古代的重要城市之一。
陕:陕,古地名,指陕西省。
江西:江西,古地名,今江西省。
参知政事:指宰相的副手,负责协助宰相处理政务。
洪州:指江西省的南昌市,古代中国的一个地理概念。
金人:指金朝的军队,金朝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少数民族建立的王朝。
殿中侍御史:殿中侍御史,官职名,宋代为监察官员。
张延寿:张延寿,人名,宋代官员。
秘书少监:秘书少监,官职名,宋代为文官,负责管理秘书省。
南京:南京,古地名,指宋代的首都汴京(今河南开封)。
刘豫:刘豫是金朝时期的一个傀儡皇帝,被金国扶持,统治中原地区。
寇淮:寇淮是北宋时期的一个将领,曾参与抗击金朝的战斗。
献俘:指将战败敌军的俘虏献给朝廷,以示胜利。
两河:指黄河和淮河之间的地区,古代中国的一个地理概念。
山东:指今天的山东省,古代中国的一个地理概念。
赤子:指皇帝的子民,比喻人民如同子女一样。
恩信:指恩惠和信用,此处指用恩惠和信用来安抚人民。
措置:指处理、安排。
神武中军:指朝廷的主力军。
行在:指皇帝的行宫或临时居住地。
关辅:指关中地区,古代中国的一个地理概念。
川陕:指四川和陕西两省,古代中国的一个地理概念。
号令:指命令、指示。
辅车:指辅助的车,比喻辅助的力量。
禄利:指官职和利益。
诛罚:指惩罚、处决。
拔擢:指提拔、选拔。
统制:指统领、指挥。
棋布:指分布得像棋子一样,形容分布均匀。
径达:直接到达。
财谷:指粮食和财物。
漕臣:指负责漕运的官员。
钱帛:指钱币和布匹。
州县:指州和县,古代中国的行政单位。
殿最:指考核的等次,最高和最低。
黜陟:指官员的升降。
闽:指福建省,古代中国的一个地理概念。
范汝为之扰:范汝为是南宋时期的一个叛乱首领,他曾在福建地区进行叛乱。
常平:指常平仓,古代中国的一种粮食储备制度。
缗钱:指古代的一种货币单位。
去郡:指离开郡守的职位。
提举万寿观:指负责管理万寿观的官员。
侍读:指皇帝的侍读官,负责教授皇帝读书。
丐去:指请求离职。
知平江府:指担任平江府的知府。
祠:指祭祀。
枢密院:指负责军事的机构。
称病:指假装生病。
不讳:指去世。
乌合:指没有组织、纪律松散的军队。
媒蘖:指挑拨离间。
岭表:指岭南地区,古代中国的一个地理概念。
鼎:指建康(今南京),古代中国的一个地理概念。
资政殿大学士:指朝廷的高级官员。
婺州:指浙江省的婺州市,古代中国的一个地理概念。
江南西路安抚使:指负责江南西路地区的安抚使。
郡邑:指郡和县,古代中国的行政单位。
弼:指宰相,古代中国的官职。
秘书省正字:指秘书省的官员,负责校正文字。
著作佐郎:指著作院的官员,负责撰写史书。
起居舍人:指记录皇帝言行的官员。
右谏议大夫:指谏议大夫,负责向皇帝进言。
谪籍:指被贬谪到边远地区的官员。
防御使:指负责防御的官员。
武功大夫:指古代中国的一种军衔。
御史中丞:指御史台的官员,负责监察官员。
右司:指官署中的右司,负责文书处理。
侯延庆:指官名,具体职务不详。
苏迟:指官名,具体职务不详。
诏:皇帝的命令或指示,通常以皇帝的名义发布。
礼部:古代中国的政府机构之一,负责礼仪、祭祀等事务。
太常寺:古代中国的政府机构之一,负责宗庙祭祀、礼仪制度等。
册礼:古代皇帝或皇后登基或册封时的仪式。
废斥:罢免或贬斥。
章惇:北宋时期政治家,曾任宰相。
蔡京:北宋时期政治家,曾任宰相。
二圣:通常指皇帝和皇后的合称。
礼官:古代负责礼仪的官员。
元符:年号,指宋哲宗的年号。
钦圣诏:皇帝的诏书。
天地宗庙:指天地神灵和祖先的庙宇。
上虞县丞:上虞县的地方官。
太祖:宋太祖赵匡胤。
伯字行:指以“伯”字为排行的人。
秩亲王:古代对亲王的尊称。
藩服:封建时代对边远地区的称呼。
侍御史:古代中国的监察官员。
附会:迎合,依附。
辛道宗、永宗兄弟:指辛道宗和永宗兄弟。
右司谏:古代中国的官职,负责监察官员的行为。
韩璜:古代中国官员。
秦桧:南宋初年政治家,以卖国求荣著称。
礌责:贬官。
洞霄宫:道教宫观。
丁所生母忧:指因母亲去世而守丧。
镇江府:古代中国的行政区划。
衢州:古代中国的行政区划。
失入死罪:因失误导致他人被判处死刑。
奉祠:古代官员退休后的待遇。
山泽:山水之间,指隐居之地。
苏迟、叶梦得:南宋时期文学家。
苗、刘作乱:指苗傅和刘正彦的叛乱。
傅:指苗傅。
正彦:指刘正彦。
宦官:古代中国的宫廷官员,通常指太监。
辩士:善于辩论的人。
傅党:傅的党羽。
马柔吉:傅的党羽。
渊圣皇帝:宋徽宗的别称。
睿圣皇帝:宋钦宗的别称。
皇太侄:皇帝的侄子。
太后垂帘:太后代行皇帝职权。
赵普:北宋初年政治家,曾任宰相。
铁券:古代皇帝赐予功臣的凭证,象征免死或赦免。
宣抚使:古代中国的官职,负责安抚地方。
川、陕:四川和陕西的简称。
荆湖宣谕使:古代中国的官职,负责宣达皇帝的命令。
擅造制书:未经许可擅自制作官方文书。
监司:古代中国的监察官员。
总漕:古代中国的官职,负责粮食运输。
吴玠:南宋初年将领。
梁、洋:地名,指梁州和洋州。
台谏:古代中国的监察机构。
朋党:结党营私的小集团。
都大主管川陕茶马:古代中国的官职,负责川陕地区的茶马贸易。
论事明远:处理事务明智且有远见。
富直柔:南宋初年政治家。
邓肃、李邴、滕康:南宋初年政治家。
张守:南宋初年政治家。
《宋史》:中国古代的一部官修史书,记载了宋朝的历史。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一百三十四-评注
绍兴元年,诏礼部太常寺讨论隆祐太后册礼,范宗尹曰:’太母前后废斥,实出章惇、蔡京,人皆知非二圣之过。’此句揭示了北宋末年政治斗争的残酷性,范宗尹敢于直言,指出太后之废斥非二圣之过,实则章惇、蔡京之过,体现了他的忠诚与正直。
直柔曰:’陛下推崇隆祐,天下以为当,然人亦不以为非哲庙与上皇意,愿陛下勿复致疑。’直柔的言论,既是对隆祐太后的肯定,也是对皇权的维护,体现了其政治智慧。
乃命礼官讨论典礼。既而王居正言:’太后隆名定位,已正于元符,宜用钦圣诏,奏告天地宗庙,其典礼不须讨论。’王居正的言论,强调了太后的地位已经确立,无需再讨论,体现了其严谨的政治态度。
上虞县丞娄寅亮上书言宗社大计,欲选太祖诸孙’伯’字行下有贤德者视秩亲王,使牧九州,以待皇嗣之生,退处藩服。疏入,上大叹悟,直柔从而荐之,召赴行在,除监察御史。于是孝宗立为普安郡王,以寅亮之言也。此段文字描述了娄寅亮上书献策,被孝宗采纳,并因此立为普安郡王,体现了忠诚与智慧。
除同知枢密院事。侍御史沈与求论直柔附会辛道宗、永宗兄弟得进,并论其所荐右司谏韩璜。先是,直柔尝短吕颐浩于上前,颐浩与秦桧皆忌之,由是二人俱罢,礌责监浔州酒税,而直柔以本官提举洞霄宫。六年,丁所生母忧。起复资政殿学士、知镇江府,辞不赴。起知衢州。以失入死罪,落职奉祠。寻复端明殿学士。徜徉山泽,放意吟咏,与苏迟、叶梦得诸人游,以寿终于家。此段文字描述了直柔的政治生涯,他因直言进谏而遭到排挤,但最终得以回归政治舞台,体现了其坚韧不拔的精神。
冯康国,字元通,本名轓,遂宁府人。为太学生,负气节。建炎中,高宗次杭州,礼部侍郎张浚以御营参赞军事留平江。苗、刘作乱,浚外倡帅诸将合兵致讨,念傅等居中,欲得辩士往说之。时轓客浚所,慷慨请行,浚遣之至杭,说傅、正彦曰:’自古宦官乱政,根株相连,若诛锄必受祸。今二公一旦为国家去数十年之患,天下蒙福甚大。然主上春秋鼎盛,天下不闻其过,岂可遽传位于襁褓之子?且前日名为传位,其实废立,二公本心为国,奈何以此负谤天下?’傅按剑大怒,轓辞气不屈。正彦乃善谕之曰:’张侍郎欲复辟固善,然须用面议。’乃遣轓还,约浚至杭。此段文字描述了冯康国在动荡时期,勇敢地劝谏傅、正彦,体现了他的忠诚与智慧。
浚复遣轓移书傅等,告以祸福使改。既又复傅书,诵言其罪。轓至,傅党马柔吉訹之曰:’昨张侍郎书不委曲,二公大怒,已发兵出杭矣,君尚敢来耶?’轓曰:’畏则不来,来则不畏。’王世修欲拘留轓,会浚谬为书遗轓云:’适有客自杭来,方知二公于社稷初无不利之心,甚悔前书之轻易也。’傅等见之喜,轓得免。此段文字描述了冯康国在劝说傅、正彦的过程中,不畏强权,坚持自己的信念,最终成功化解了危机。
俄勤王之兵大集,傅等始惧,轓知其可动,乃说宰相朱胜非,以今日之事,当以渊圣皇帝为主,睿圣皇帝宜复为大元帅,少主为皇太侄,太后垂帘。胜非令与傅、正彦议,皆许诺。轓又请褒傅、正彦如赵普故事,遂皆赐铁券。诏补轓奉议郎、守兵部员外郎,赐五品服,更名康国。此段文字描述了冯康国在政治斗争中的智慧与胆识,他成功地劝说朱胜非,使傅、正彦得以保全。
高宗反正,以张浚宣抚川、陕,浚辟康国主管机宜文字。浚至蜀,遣康国入奏事,诏进两官,为荆湖宣谕使。康国之行也,上幸浙东,不暇降诏旨,康国以自意为之,言者劾以擅造制书,坐贬秩二等。绍兴三年,浚召还,与康国俱赴行在。浚既黜,御史常同因论康国,罢之。起知万州、湖北转运判官。此段文字描述了冯康国在政治生涯中的起伏,他因直言进谏而受到贬谪,但最终得以重新回到政治舞台。
浚相,入为都官员外郎。康国言:’四川税色,祖宗以来,正税重者科折轻,正税轻者科折重,科折权衡与税平准,故无偏重。近年监司总漕悉改旧法,取数务多,失业逃亡皆由于此。盍从旧法。’诏以其言下四川宪司察不如法者。又言:’蜀苦陆运,当谕吴玠,非防秋月,分兵就粮;兼选守牧治梁、洋,招集流散,耕凿就绪,则漕运可省。此保蜀之良策也。’此段文字描述了冯康国在政治生涯中的忠诚与智慧,他敢于直言进谏,为国家利益着想。
论曰:邓肃、李邴、滕康当危急存亡之秋,皆侃侃正色,知无不言。张守论事明远,富直柔厄于秦桧、吕颐浩,冯康国说折二凶,皆有用之才也。此段文字对邓肃、李邴、滕康、张守、富直柔、冯康国等人的评价,体现了他们的忠诚、智慧与胆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