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宋代史学家如欧阳修、司马光等,他们参与了《宋史》的编纂工作,全面记录了宋朝从建立到灭亡的历史过程。
年代:成书于元代(约14世纪)。
内容简要:《宋史》是元代史学家对宋朝历史的总结,详细记载了宋朝从宋太祖赵匡胤的建立到宋朝灭亡的全过程。全书分为本纪、志、列传等多个部分,内容涉及政治、军事、文化、经济、外交等多个方面,展现了宋朝繁荣的文化和复杂的政治斗争,是研究宋朝历史的权威文献之一。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一百一十五-原文
刘拯 钱遹(石豫 左肤附)许敦仁 吴执中 吴材 刘昺 宋乔年(子昪) 强渊明 蔡居厚 刘嗣明 蒋静 贾伟节 崔鶠 张根(弟朴) 任谅周常
刘拯,字彦修,宣州南陵人。进士及第。知常熟县,有善政,县人称之。元丰中,为监察御史,历江东淮西转运判官、提点广西刑狱。
绍圣初,复为御史,言:’元祐修先帝实录,以司马光、苏轼之门人范祖禹、黄庭坚、秦观为之,窜易增减,诬毁先烈,愿明正国典。’又言:’苏轼贪鄙狂悖,无事君之义,尝议罪抵死,先帝赦之,敢以怨忿形于诏诰,丑诋厚诬。策试馆职,至及王莽、曹操之事,方异意之臣,分据要略,而轼问及此,传之四方,忠义之士,为之寒心扼腕。愿正其罪,以示天下。’时祖禹等已贬,轼谪英州,而拯犹鸷视不惬也。进右正言累至给事中。
徽宗立,钦圣后临朝,而钦慈后葬,大臣欲用妃礼。拯曰:’母以子贵,子为天子,则母乃后也,当改园陵为山陵。’又言:’门下侍郎韩忠彦,虽以德选,然不可启贵戚预政之渐。’帝疑其阿私观望,黜知濠州。改广州,加宝文阁待制,以吏部侍郎召还。帝称其议钦慈事,褒进两秩,迁户部尚书。
蔡京编次元祐奸党,拯言:’汉、唐失政,皆分朋党,今日指前人为党,安知后人不以今人为党乎?不若定为三等,某事为上,某事为中,某事为下,而不斥其名氏,’京不乐。又言户部月赋入不足偿所出。京益怒,徙之兵部。旋罢知蕲州,徙润州。
张商英入相,召为吏部尚书。拯已昏愦,吏乘为奸,又左转工部,以枢密直学士知同州。时商英去位,侍御史洪彦升并劾之,削职,提举鸿庆宫,卒。
钱遹,字德循,婺州浦江人。以进士甲科调洪州推官,累通判越州。至校书郎。徽宗立,擢殿中侍御史。中丞丰稷论其回邪不可任风宪,不报。稷复言’必用遹则愿罢臣’,乃以提举湖北常平。崇宁初,召为都官员外郎、殿中侍御史。劾曾布援元祐奸党,挤绍圣忠贤,布去。迁侍御史,阅两月,进中丞。乞治元符末大臣尝乞复孟后而废刘后事,韩忠彦、曾布、李清臣、黄履及议者曾肇、丰稷、陈瓘、龚皆坐贬。遂与殿中侍御史石豫、左肤言:’元祐皇后得罪先朝,昭告宗庙,天下莫不知。哲宗上宾,太母听政。当国大臣尽欲变乱绍圣之事,以逞私欲,因一布衣何大正狂言,复还废后位号。当时物议固已汹汹,乃至疏逖小臣,诣阙上书,忠议激切,则天下公议从可知矣。今朝廷既已贬削忠彦等,及追褫大正误恩,则元祐皇后义非所安。孔子曰:’必也正名乎,名不正则言不顺。’夫在先朝则曰后,今日则谓之元祐皇后,于名为不正;先朝废而陛下复,于事为不顺。考之典礼,则古昔所无;稽之本朝,则故实未有;询之师言,则大以为不然。况既为先朝所废,则宗庙祭告,岁时荐飨,人事有嫌疑之迹,神灵萌厌斁之心,万世之后,配祔将安所施。宜蚤正厥事,断以大义,无牵于流俗非正之论,以累圣朝。’
明日,又言:’典礼所在,实朝廷治乱之所系,虽人主之尊不得而擅,又况区区臣下,敢轻变易者哉?元祐皇后得罪先朝,废处瑶华,制诰一颁,天下无间然者。并后匹嫡,《春秋》讥之,岂宜明盛之朝,而循衰世非礼之事?’于是尚书右仆射京、门下侍郎将、中书侍郎尚书左丞挺之、右丞商英言:’元祐皇后再复位号,考之典礼,将来宗庙不可从享,陵寝不可配祔。揆诸礼制,皆所未安,请如绍圣三年九月诏书旨。’后由是复废。遹、豫遂言元符皇后名位未正,乃册为崇恩太后。
遹章所言小臣上书者,昌州推官冯澥也。其书以谓:’先帝既终,则后无单立之义;稽之逆顺,陛下无立嫂之礼;要之终始,皇太后亦不得伸慈妇之恩。虽已遂之事,难复之失,然感悟追正,何有不可?’澥用是得召对,除鸿胪主簿。
蔡京谋取青唐,遹助成其议。会籍元祐党,遹以为多漏略,给事中刘逵驳之,左转户部侍郎,俄迁工部尚书兼侍读。逾年,以枢密直学士知颍昌府。言者疏其罪,黜为滁州,稍复显谟阁待制、直学士,徙宣州。复为工部尚书,举冯澥自代,谓:’澥趣操端劲,古人与稽,尝建明典礼,忠义凛凛,搢绅叹服。’言者又疏其罪,以待制知秀州;中书舍人侯绶封还之,又夺待制。久之,还故职,改述古殿直学士。屏居十五年,方腊陷婺,遹逃奔兰溪,为贼所杀,年七十二。
石豫者,宁陵人。第进士。以安惇荐,为监察御史。与左肤鞠邹浩狱,文致重比,又使广东钟正甫逮治浩,欲致之死。豫论边事,谓中国与四夷,相交为君臣,相与为宾客。徽宗以其言无伦理,且辱国,出为淮南转运判官。陈瓘又追论罗织邹浩事,降通判亳州。崇宁元年,召拜殿中侍御史。遂同钱遹造废元祐皇后议,亟迁待御史,至中丞。请削去景灵宫绘像臣僚,自文彦博、司马光、吕公著、吕大防、范纯仁、刘挚、范百禄、梁焘、王岩叟以下。既,以论罢军器监蔡硕,硕讼豫平生交通状,黜知陈州,徙邓州。过阙,留为工部侍郎,进户部,兼侍读。以调度不继,降秩一等,徙刑部。祖母死,用嫡孙承重去官,服未阕而卒。
肤,庐州人,亦用安惇荐为御史,履历大略与石豫同。迁侍御史,累至刑、兵、户三尚书,以枢密直学士知河南府,改永兴军,卒。
许敦仁,兴化人。
第进士。
崇宁初,入为校书郎。
蔡京以州里之旧,擢监察御史,亟迁右正言、起居郎,倚为腹心。
敦仁凡所建请,悉受京旨,言:”元符之末,奸臣用事,内外制诏,类多诬实。乞自今日以前,委中书舍人或著作局讨论删正。”
起居郎、舍人,异时遇车驾行幸,惟当直者从,敦仁始请悉扈跸。
迁殿中监,拜御史中丞。
甫视事,即上章请五日一视朝。
徽宗以其言失当,乖宵旰图治之意,命罚金,仍左迁兵部侍郎;他日,为朱谔言,且欲逐敦仁,而京庇之甚力,敦仁亦处之自如。
后二年卒。
靖康中,谏官吕好问论蔡京使敦仁请五日一视朝,欲颛窃国命,盖指此也。
吴执中,字子权,建州松溪人。
登嘉祐进士第,历官州县。
同门婿吕惠卿方贵盛,不肯附以取进。
凡三十余年,始提举河南常平,连徙河东、淮南、江东转运判官,提点广东刑狱,入为库部、吏部、右司郎中。
大观初,擢兵部侍郎。
二年,进御史中丞,论开封府、内侍省、京畿、秦凤违法干请,诏奖其得风宪体。
又言:”开封之治事,大理之决狱,将作之营缮,榷货之入中,皆职所当为,乃妄以为功,一岁迁官至五六,宜行抑损。”遂诏自今但赐束帛。
郑居中知枢密院,执中言外戚不宜在政地,帝还其章,而谕所以用居中之意。
初,蔡京忌张康国,故引执中居言路。
执中先劾刘炳兄弟、宋乔年父子,皆京客也。
帝尝语执政,嘉其不阿。
康国曰:”是乃为逐臣地耳。”
已而章果至。
帝怒,黜知滁州。
未几,徙越州。
石公弼以为执中反覆得罪,未宜殿大府。
改提举洞霄宫,以集贤殿修撰知扬州,加显谟阁待制、知河南府。
道过都,复拜中丞。
帝以星变逐蔡京,言者未已,执中谓进退大臣,当全体貌,于是为京下诏,京得不重贬。
庞恭孙、赵遹适开梓、夔诸夷州,执中乞正其罪。
又言:”八行之举,所得皆乡曲常人,不足以为士,愿下太学,考其道艺而进退之。”所论多施行。
迁礼部尚书。
张商英罢,御史张克公言,执中与商英皆由郭天信以进,除枢密直学士、知越州。
寻降待制,又夺职。
卒于家。
吴材,字圣取,处州龙泉人。
中进士第,历青溪主簿、咸平尉、知江都县。
入为太学博士,以赵挺之荐,擢右正言,迁左司谏。
党论复起,材首论范纯礼为朋附党与,前日大臣变更神考法度,故引之执政,不宜复其职;程之元为苏轼心腹,不宜亚九卿;张舜民当初政时,猖狂无所顾忌,不宜以从官处乡郡。
其后受曾布指,与王能甫疏言:”元符之末,变神考之美政,逐神考之人材者,韩忠彦实为之首.”忠彦遂罢。
材鸷忍,疾视善类,所排逐最多。
进起居郎,以忧去。
蔡京用为给事中、吏部侍郎,陛见,有所陈,京不悦。
以天章阁待制知光州。
挺之作相,召拜工部侍郎,卒。
论曰:绍述说行,权臣颛假以攻元祐正士;网既尽矣,复假以攻异己。
鹰犬外搏,鬼蜮内狙,宜小人得志而空朝廷也。
故刘拯摭实录以肆诋,钱遹斥孟后以遍刺,石豫指绘像以削诸贤,吴材擿党论以揃善类;许敦仁五日一朝之请,吴执中体貌大臣之言,俱蔡京腹心计也。
谗说殄行,虞帝攸堲;似是而非,孔圣恶佞。
有国家者,可不监夫!
刘昺,字子蒙,开封东明人,初名炳,赐今名。
元符末,进士甲科,起家太学博士,迁秘书省正字、校书郎。
兄炜,通乐律。
炜死,蔡京擢昺大司乐,付以乐正。
遂引蜀人魏汉津铸九鼎,作《大晟乐》。昺撰《鼎书》、《新乐书》,皆汉津妄出己意,而为缘饰,语在《乐志》。
累迁给事中。
京置局议礼,昺又领之。
为翰林学士,改工部尚书。
提举《纪元历》,有所损益,为吴执中所论,以显谟阁直学士知陈州。
昺与弟焕皆侍从,而亲丧不葬,坐夺职罢郡,复以事免官。
京再辅政,召为户部尚书。
昺尝为京画策,排郑居中,故京力援昺,由废黜中还故班。
御史中丞俞栗发其奸利事,京徙栗他官。
徽宗所储三代彝器,诏昺讨定,凡尊爵、俎豆、盘匜之属,悉改以从古,而载所制器于祀仪,令太学诸生习肄雅乐。
阅试日,昺与大司成刘嗣明奏,有鹤翔宫架之上。
再为翰林学士,东宫建,为太子宾客,又还户部。
大理议户绝法,若祖有子未娶而亡,不得养孙为嗣。
昺曰:”计一岁诸路户绝,不过得钱万缗。使岁失万缗而天下无绝户,岂不可乎?”
诏从其议。
加宣和殿学士,知河南府,积官金紫光禄大夫。
与王寀交通,事败,开封尹盛章议以死,刑部尚书范致虚为请,乃长流琼州。
死,年五十七。
宋乔年,字仙民,宰相庠之孙也。
父充国,刻意问学,以乡书试礼部;既,自谓宰相子,辄罢举。
仁宗知之,召试学士院,赐进士出身,签书河南判官,判登闻鼓院,知太常礼院。
英宗祔庙,议者欲祧僖祖藏夹室,充国请配感生帝为宋始祖,从之。
东西府建,上二箴以戒大臣,大臣不怿。
会庙飨宿斋,其妻遣两妾至寺,充国自劾,罢礼院,遂致仕。
充国性刚介,孝于奉亲,平居得微物,必先荐家庙,乃敢尝。
官至太中大夫,卒。
乔年用父荫监市易,坐与倡女私及私役吏失官,落拓二十年。
女嫁蔡京子攸。
京当国,始复起用。
崇宁中,提举开封县镇、府界常平,改提点京西北路刑狱。
赐进士第,加集贤殿修撰、京畿转运副使,进显谟阁待制,为都转运使,改开封尹,以龙图阁学士知河南府。
京罢相,谏议大夫毛注、御史中丞吴执中交击之,贬保静军节度副使,蕲州安置。
京复相,还旧官,知陈州。
政和三年,卒,年六十七,谥曰忠文。
子昪。
昪字景裕。
崇宁初,由谯县尉为敕令删定官,数年,至殿中少监。
时乔年尹京,父子依凭蔡氏,陵轹士大夫,阴交谏官蔡居厚,使为鹰犬。
以徽猷阁待制知陈州。
乔年贬,昪亦谪少府少监,分司南京,未几,知应天府。
乔年卒,起复为京西都转运使,莅葺西宫及修三山新河,擢至显谟阁学士,方是时,徽宗议谒诸陵,有司预为西幸之备。
昪治宫城,广袤十六里,创廊屋四百四十间,费不可胜。
会髹漆,至灰人骨为胎,斤直钱数千。
尽发洛城外二十里古冢,凡衣冠垄兆,大抵遭暴掘。
用是迁正议大夫、殿中监,又奉命补治三陵泄水坑涧,计役四百九十万工。
未几,卒,赠金紫光禄大夫、延康殿学士,谥曰恭敏。
强渊明,字隐季,杭州钱塘人。
父至,以文学受知韩琦,终祠部郎中。
渊明进士第,调海州司法参军,历济、杭二州教授,知蔡州确山县,通判保定军。
入为太府丞、军器少监、国子司业。
与兄浚明及叶梦得缔蔡京为死交,立元祐籍,分三等定罪,皆三人所建,遂济成党祸。
渊明以故亟迁秘书少监、中书舍人、大司成、翰林学士。
大观三年,京罢相,以龙图阁直学士知永兴军,徙郑、越二州。
召为礼部尚书,复拜学士,进承旨。
翰林广直庐,帝书’摛文堂’榜赐之。
兼太子宾客。
以疾,改延康殿学士、提举醴泉观兼侍读、监修国史。
卒,赠金紫光禄大夫、资政殿学士,谥曰文宪。
浚明早死。
蔡居厚,字宽夫,熙宁御史延禧子也。
延禧尝击吕惠卿兄弟,有直名。
居厚第进士,累官吏部员外郎。
大观初,拜右正言,奏疏曰:’神宗造立法度,旷古绝儗,虽符、祐之党力起相轧,而终不能摇者,出于人心理义之所在也。陛下继志广声,政事具举,愿如明诏敕有司勒为成书,以明一代之制。’
迁起居郎,进右谏议大夫。
论东南兵政七弊,及言学官书局皆为要涂,宜公选实学多闻之士,无使庸常之徒。
得以幸进。
河北、河东群盗起,太原、真定守皆以不能擒捕罪去。
居厚言:’将帅之才,不储养于平时,故缓急无所可用,宜令观察使以上,各举所知。’
又言:’比来从事于朝者,皆姑息胥吏,吏强官弱,浸以成风。盖辇毂之下,吏习狡狯,故怯懦者有所畏,至用为耳目,倚为乡导,假借色辞,过为卑辱,浸淫及于侍从。今庙堂之上,稍亦为之,愿重为之制。’
改户部侍郎。
言者论其在谏省时,为宋乔年父子用,以集贤殿修撰知秦州。
降羌在州者逸入京师诉事,坐失察,削职罢。
蔡京再相,起知沧、陈、齐三州,加徽猷阁待制,为应天、河南尹。
初建神霄宫,度地污下,为道士交诉,徙汝州。
久之,知东平府。
复以户部侍郎召,未至,又以知青州。
病不能赴,未几卒。
刘嗣明,开封祥符人。
入太学,积以试艺,名出诸生右。
崇宁中,车驾幸学,解褐补承事郎,历校书郎至给事中。
张商英居相位,恶其不附己。
时郑居中虽以嫌去枢密,然阴殖党与,窥伺益固。
嗣明与之合,计倾商英。
门下省吏张天忱贬秩,嗣明驳弗下,商英争之。
诏御史台蔽曲直,商英以是罢。
嗣明遂论商英引李士观、尹天民入政典局,矫为敕语,共造奸谋,三人俱坐责。
嗣明迁大司成。
士子肄雅乐被恩,嗣明亦升班与学士等。
已而言者论其取悦权贵,妄升国子生预舍法以抑寒士,黜知颍州。
未几,入为工部侍郎、翰林学士、工部尚书。
卒,赠资政殿学士、太中大夫。
蒋静,字叔明,常州宜兴人。
第进士,调安仁令。
俗好巫,疫疠流行,病者宁死不服药,静悉论巫罪,聚其所事淫像,得三百躯,毁而投诸江。
知陈留县,与屯将不协,罢去。
徽宗初立,求言,静上言,多诋元祐间事,蔡京第为正等,擢职方员外郎;中书舍人吴伯举封还之,京怒,黜伯举。
明年,迁国子司业。
帝幸太学,命讲《书·无逸篇》,赐服金紫,进祭酒,为中书舍人。
以显谟阁待制知寿州,徙江宁府。
茅山道士刘混康以技进,赐号’先生’。
其徒倚为奸利,夺民苇场,强市庐舍,词讼至府,吏观望不敢治,静悉抵于法。
徙睦州,移病,提举洞霄宫。
越九年,召为大司成,出知洪州。
复告归,加直学士。
卒,年七十一,赠通议大夫。
贾伟节,开封人。
第进士,累擢两浙转运判官。
条上民间利病,加直秘阁,为江、淮发运副使。
蔡京坏东南转般法为直达纲,伟节率先奉承,以上供物径造都下,籍催诸道逋负,造巨船二千四百艘,非供奉物而辄运载者,请论以违制。
花石、海错之急切,自此而兴。
论功进秩,遂拜户部侍郎,改刑部。
岁余,以显谟阁直学士提举醴泉观,卒。
论曰:善乎欧阳修之论朋党也,其言曰:
君子以同道为真朋,小人以同利为伪朋,同道则同心相益而共济,小人见利则争先,利尽则疏而相贼害矣。
苏轼续修说,谓:
君子不得志则奉身而退,乐道不仕;小人不得志则侥幸复用,唯怨之报,此所以不胜也。
秦观亦言:
君子小人,不免有党。人主不辨邪正,必至两废;或言两存,则小人卒得志,君子终受害。
其说明甚,徽宗弗之察也。
唯蔽于绍述之说,崇奸贬正,党论滋起。
于是绍圣指元祐为党,崇宁指元符为党,而郑居中、张商英、蔡京、王黼诸人互指为党,不复能辨。
始以党败人,终以党败国,衣冠涂炭,垂三十年,其祸汰于东都、白马,盖至是而三子之言效焉。
彼刘昺、强渊明、宋乔年、刘嗣明直斗筲耳,亦使攘臂恣睢,撼撞无忌,小人之为术蹙矣。
呜呼!朋党之说,真能空人之国如此哉。
崔鶠字德符,雍丘人,父毗,徙居颍州,遂为阳翟人。
登进士第,调凤州司户参军、筠州推官。
徽宗初立,以日食求言,鶠上书曰:
臣闻谏争之道,不激切不足以起人主意,激切则近讪谤。
夫为人臣而有讪谤之名,此谗邪之论所以易乘,而世主所以不悟,天下所以卷舌吞声,而以言为戒也。
臣尝读史,见汉刘陶曹、鸾、唐李少良之事,未尝不掩卷兴嗟,矫然有山林不反之意。
比闻国家以日食之异,询求直言,伏读诏书,至所谓’言之失中,朕不加罪’,盖陛下披至情,廓圣度,以来天下之言如此,而私秘所闻,不敢一吐,是臣子负陛下也。
方今政令烦苛,民不堪扰,风俗险薄,法不能胜,未暇一二陈之,而特以判左右之忠邪为本。
臣生于草莱,不识朝廷之士,特怪左右之人,有指元祐之臣为奸党者,必邪人也。
使汉之党锢,唐之牛、李之祸,将复见于今日,甚可骇也。
夫毁誉者,朝廷之公议。
故责授朱崖军司户司马光,左右以为奸,而天下皆曰忠;今宰相章惇,左右以为忠,而天下皆曰奸。
此何理也?臣请略言奸人之迹:
夫乘时抵巇以盗富贵,探微揣端以固权宠,谓之奸可也;
包苴满门,私谒踵路,阴交不逞,密结禁廷,谓之奸可也;
以奇伎淫巧荡上心,以倡优女色败君德,独操赏刑,自报恩怨,谓之奸可也;
蔽遮主听,排斥正人,微言者坐以刺讥,直谏者陷以指斥,以杜天下之言,掩滔天之罪,谓之奸可也。
凡此数者,光有之乎?惇有之乎?
夫有其实者名随之,无其实而有其名,谁肯信之?
‘《传》曰:’谓狐为狸,非特不知狐,又不知狸。’是故以佞为忠,必以忠为佞,于是乎有缪赏滥罚。
赏缪罚滥,佞人徜徉,如此而国不乱,未之有也。
光忠信直谅,闻于华夷,虽古名臣,未能远过,而谓之奸,是欺天下也。
至如惇狙诈凶险,天下士大夫呼曰’惇贼’。
贵极宰相,人所具瞻,以名呼之,又指为贼,岂非以其孤负主恩,玩窃国柄,忠臣痛愤,义士不服,故贼而名之,指其实而号之以贼邪。
京师语曰’大惇小惇,殃及子孙’,谓惇与御史中丞安惇也。
小人譬之蝮蝎,其凶忍害人,根乎天性,随遇必发。
天下无事,不过贼陷忠良,破碎善类;至缓急危疑之际,必有反覆卖国、跋扈不臣之心。
比年以来,谏官不论得失,御史不劾奸邪,门下不驳诏令,共持喑默,以为得计。
昔李林甫窃相位十有九年,海内怨痛,而人主不知。
顷邹浩以言事得罪,大臣拱而观之,同列无一语者,又从而挤之。
夫以股肱耳目,治乱安危所系,而一切若此,陛下虽有尧、舜之聪明,将谁使言之,谁使行之。
夫日者阳也,食之者阴也。
四月正阳之月,阳极盛、阴极衰之时,而阴干阳,故其变为大。
惟陛下畏天威、听明命,大运乾刚,大明邪正,毋违经义,毋郁民心,则天意解矣。
若夫伐鼓用币,素服彻乐,而无懿德善政之实,非所以应天也。
帝览而善之,以为相州教授。
后蔡京条籍上书人,以鶠为邪等,免所居官。
久之,调绩溪令。
移病归,始居郏城,治地数亩,为婆娑园。
屏处十余年,人无贵贱长少,悉尊师之。
宣和六年,起通判宁化军,召为殿中侍御史。
既至而钦宗即位,授右正言。
上疏曰:
六月一日诏书,诏谏臣直论得失,以求实是,有以见陛下求治之切也。
数十年来,王公卿相,皆自蔡京出。
要使一门生死,则一门生用;一故吏逐,则一故吏来。
更持政柄,无一人立异,无一人害己者,此京之本谋也。
安得实是之言闻于陛下哉?
谏议大夫冯澥近上章曰:
‘上无异论,太学之盛也。’
澥尚敢为此奸言乎!
王安石除异己之人,著《三经》之说以取士,天下靡然雷同,陵夷至于大乱,此无异论之效也。
京又以学校之法驭士人,如军法之驭卒伍,一有异论,累及学官。
若苏轼、黄庭坚之文,范镇、沈括之杂说,悉以严刑重赏,禁其收藏,其苛锢多士,亦已密矣。
而澥犹以为太学之盛,欺罔不已甚乎?
原京与澥罪,乃天地否泰所系,国家治乱,由之以分,不可忽也。
仁宗、英宗选敦朴敢言之士以遗子孙,安石目为流俗,一切逐去。
司马光复起而用之,元祐之治,天下安于泰山。
及章惇、蔡京倡为绍述之论,以欺人主。
绍述一道德,而天下一于谄佞;绍述同风俗,而天下同于欺罔;绍述理财而公私竭;绍述造士而人材衰;绍述开边而塞尘犯阙矣。
元符应诏上书者数千人,京遣腹心考定之,同己为正,异己为邪,澥与京同者也,故列于正。
京之术破坏天下,于兹极矣,尚忍使其余蠹再破坏邪?京奸邪之计大类王莽,而朋党之众则又过之,愿斩之以谢天下。
累章极论,时议归重。
忽得挛疾,不能行。
三求去,帝惜之,不许。
吕好问、徐秉哲为言,乃以龙图阁直学士主管嵩山崇福宫,命下而卒。
鶠平生为文至多,辄为人取去,箧无留者。
尤长于诗,清峭雄深,有法度。
无子,婿卫昂集其遗文,为三十卷,传于世。
张根,字知常,饶州德兴人。
少入太学,甫冠,第进士。
调临江司理参军、遂昌令。
当改京秩,以四亲在堂,冀以父母之恩封大父母,而貤妻封及母,遂致仕,得通直郎,如其志。
时年三十一。
乡人之贤者彭汝砺序其事,自以为不及。
屏处十年,曾布、曾肇、邹浩及本道使者上其行义,徽宗召诣阙。
为帝言:’人主一日万几,所恃者是心耳。一累于物,则聪明智虑且耗,贤不肖混洧,纲纪不振矣。愿陛下清心省欲,以窒祸乱之原。’
遂请罢钱塘制造局。
帝改容嘉美,以为亲贤宅教授。
未几,通判杭州,提举江西常平。
内侍走马承受举劾一路以钱半给军衣非是,自转运使、郡守以下皆罢。
根言:’东南军法与西北殊,此事行之百五十年矣。帅守、监司,分朝廷忧,顾使有罪,犹当审处,岂宜以小奄尺纸空十郡吏哉?’
诏皆令复还。
又言:’本道去岁蠲租四十万,而户部责偿如初。祖宗立发运上供额,而给本钱数百万缗,使广籴以待用。比希恩者乃献为羡余,故岁计不足,至为无名之敛。’
诏贷所蠲租,而以籴本钱还之六路。
洪州失官锡,系治兵吏千计。
根曰:’此有司失于几察之过也。今罗取无罪之人,责以不可得之物,何以召和气?’
乃罢其狱。
大观中,入对言:’陛下幸涤烦苛,破朋党,而士大夫以议论不一,观望苟且,莫肯自尽。陛下毁石刻,除党籍,与天下更始,而有司以大臣仇怨,废锢自如。为治之害,莫大于此,愿思所以励敕之。’
即命为转运副使,改淮南转运使,加直龙图阁。
上书请:’常平止听纳息,以塞兼并;下户均出役钱,以绝奸伪,市易惟取净利,以役商贾。虽名若非正,然与和贾不雠其直什一,而使之倍输额外无名无数之敛,有间矣。’
又请:’分举官为三科:一县令,二学官,三县丞曹。州郡亦分三等。明言其人某材堪充某州、某官、某县令,吏部据以注拟,则令选稍清,视平配硬差远矣。’
诏吏部、户部相度以闻。
根又以水灾多,乞蠲租赋,散活口米、常平青苗米,振贷流民。
诏褒谕之。
徙两浙,辞不行,乃具疏付驿递奏。
大略谓:’今州郡无兼月之储,太仓无终岁之积,军须匮乏,边备缺然。东南水旱、盗贼间作,西、北二国窥伺日久,安得不豫为之计?’
因条列茶盐、常平等利病之数,遂言:’为今之计,当节其大者,而莫大于土木之功。今群臣赐一第,或费百万。臣所部二十州,一岁上供财三十万缗耳,曾不足给一第之用。以宠元勋盛德,犹虑不称,况出于闾阎干泽者哉。虽赵普、韩琦佐命定策所未有,愿陛下靳之。其次如田园、邸店,虽不若赐第之多,亦愿日削而月损之。如金帛好赐之类,亦不可不节也。又其次如锡带,其直虽数百缗,亦必敛于数百家而后足,今乃下被仆隶,使混淆公卿间,贤不肖无辨。如以其左右趋走,不欲墨绶,当别为制度,以示等威可也。’
书奏,权幸侧目,谋所以中伤之者,言交上,帝察根诚,不之罪也。
寻以花石纲拘占漕舟,官买一竹至费五十缗,而多入诸臣之家。
因力陈其弊,益忤权幸,乃擿根所书奏牍注切草略,为傲慢不恭,责监信州酒。
既又言根非诋常平之法,以摇绍述之政,再贬濠州团练副使,安置郴州。
寻以讨淮贼功,得自便。
以朝散大夫终于家,年六十。
根性至孝,父病蛊戒盐,根为食淡。
母嗜河豚及蟹,母终,根不复食。
母方病,每至鸡鸣则少苏,后不忍闻鸡声。
子焘,自有传。
弟朴。
朴字见素。
第进士。
历耀、淄、宿三州教授、太学录、升博士,改礼部员外郎。
高丽遣子弟入学肄业,又兼博士,迁光禄、太常少卿,擢侍御史。
郑居中去位,朴言:’朋党分攻,非朝廷福,若不揃其尤,久则难图。’
于是宇文黄中、贾安宅等六人皆罢,凡蔡京所恶,亦指为居中党而逐。
时郎员冗滥,至五十五人。
徽宗喻朴使论列,乃擿其庸缪者十六人,疏斥诸外。
徐处仁议置裕民局,以京提举,京不乐,朴言:’国家法令明具,何尝不裕民乎?今置局非是’
卒罢之。
起复修制大乐局管勾官田为大晟府典乐,朴论为’贪滥不法,物论弗齿,且典乐在太常少卿之上,修制冗官不当超逾’
乃罢为乐令。
未几,复前命,朴争不已,改秘书少监。
蔡攸引为道史检讨官,召试中书舍人,卒。
任谅,字子谅,眉山人,徙汝阳。
九岁而孤,舅欲夺母志,谅挽衣泣曰:’岂有为人子不能养其亲者乎!’母为感动而止。
谅力学自奋,年十四,即冠乡书。
登高第,调河南户曹。
以兵书谒枢密曾布,布使人邀诣阙,既见,觉不能合,径去。
布为相,犹欲用之。
谅予书,规以李德裕事,布始怒。
蒋之奇、章楶在枢府,荐为编修官,布持其奏不下,为怀州教授。
徽宗见其所作《新学碑》,曰:’文士也。’擢提举夔路学事,历京西、河北、京东,改转运判官。
著《河北根本籍》,凡户口之升降,官吏之增损,与一岁出纳奇赢之数,披籍可见,上之朝。
张商英见其书,谓为天下部使者之最。
提点京东刑狱。
梁山泺渔者习为盗,荡无名籍,谅伍其家,刻其舟,非是不得辄入。
他县地错其间者,镵石为表。
盗发,则督吏名捕,莫敢不尽力,迹无所容。
加直秘阁,徙陕西转运副使。
降人李讹哆知边廪不继,阴阙地窖粟而叛,遗西夏统军书,称定边可唾手取。
谅谍知其谋,亟输粟定边及诸城堡,且募人发所窖,得数十万石。
讹哆果入寇,失藏粟,七日而退。
他日,复围观化堡,而边储已足,讹哆遂解去。
加徽猷阁待制、江淮发运使。
蔡京破东南转般漕运法为直达纲,应募者率游手亡赖,盗用干没,漫不可核,人莫敢言。
谅入对,首论之,京怒。
会汴、泗大水,泗州城不没者两板。
谅亲部卒筑堤,徙民就高,振以米粟。
水退,人获全,京诬以为漂溺千计,坐削籍归田里。
执政或言:’水灾守臣职,发运使何罪?’帝亦知其枉,复右文殿修撰、陕西都转运使。
寻复徽猷阁待制,进直学士。
童贯更钱法,必欲铁钱与铜钱等,物价率十减其九。
诏谅与贯议,谅言为六路害,寝其策。
加龙图阁直学士、知京兆府,徙渭州。
以母忧去。
宣和七年,提举上清宝箓宫、修国史。
初,朝廷将有事于燕,谅曰:’中国其有忧乎。’乃作书贻宰相曰:’今契丹之势,其亡昭然,取之当以渐,师出不可无名。宜别立耶律氏之宗,使散为君长,则我有存亡继绝之义,彼有瓜分辐裂之弱,与邻崛起之金国,势相万也。’
至是,又言郭药师必反。
帝不听,大臣以为病狂,出提举嵩山崇福宫。
是冬,金人举兵犯燕山,药师叛降,皆如谅言。
乃复起谅为京兆,未几,卒,年五十八。
周常,字仲修,建州人。
中进士第。
以所著《礼·檀弓义》见王安石、吕惠卿,二人称之,补国子直讲、太常博士。
以养亲,求教授扬州。
年未五十即致仕。
久之,御史中丞黄履荐其恬退,起为太常博士,辞。
元符初,复申前命,兼崇政殿说书,迁著作佐郎。
疏言:’祖宗诸陵器物止用涂金,服饰又无珠玉,盖务在质素,昭示训戒。自裕陵至宣仁后寝宫,乃施金珠,愿收贮景灵殿,以遵遗训。’诏置之奉宸库。
擢起居舍人。
邹浩得罪,常于讲席论救,贬监郴州酒。
徽宗立,召为国子祭酒、起居郎,从容言:’自古求治之主,未尝不以尚志为先。然溺于富贵逸乐,蔽于谄谀顺适,则志随以丧,不可不戒。元祐法度互有得失,人才各有所长,不可偏弃。’
时以天暑,令记注官卯漏正即勿奏事,仍具为令。
常言:’本朝记注类多兼谏员,故凡言动,得以所闻见论可否。神宗皇帝时,修注官虽不兼谏职,亦许以史事于崇政、延和殿直前陈述。陛下于炎暾可畏之候,暂停进对,亦人情之常。若著为定令,则必记于日录,传之史笔,使后人观之,将以为倦于听纳,而忘先帝之美意矣。’事遂寝。
进中书舍人、礼部侍郎。
蔡京用事,不能容,以宝文阁待制出知湖州。
寻又夺职,居婺州。
复集贤殿修撰。
卒,年六十七。
论曰:徽宗荒于治,嬖幸塞朝,柄移权奸,不鸣者进,习为腝熟。
鶠、根、谅、常气节偘偘,指切时敝,能尽言不讳。
卒不胜谗舌,根、常死外,鶠、谅甫用而病夺之,可悲也己!
金兵既举,郭药师已叛,朝廷犹弗知,矧能先见祸机哉,毋惑乎狂谅之言也。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一百一十五-译文
刘拯,字彦修,是宣州南陵人。考中进士。担任常熟县知县,有很好的政绩,县里的人都称赞他。元丰年间,担任监察御史,历任江东淮西转运判官、提点广西刑狱。
绍圣初年,再次担任御史,说:‘元祐年间修订先帝的实录,由司马光、苏轼的门人范祖禹、黄庭坚、秦观等人负责,篡改增删,诬蔑先烈,希望明确正国法。’又说:‘苏轼贪婪卑鄙,狂妄悖逆,没有事君的道义,曾经被议罪处死,先帝赦免了他,竟敢在诏书中表达怨恨,丑化诬蔑。在策试馆职时,提到王莽、曹操的事情,才显示与众不同的臣子,分别占据要职,而苏轼询问这些,传遍四方,忠义之士,都感到寒心。希望正其罪,以示天下。’当时范祖禹等人已经被贬,苏轼被贬到英州,而刘拯仍然对这件事感到不满。后来升任右正言,最终升任给事中。
徽宗即位,钦圣皇后临朝听政,而钦慈皇后去世,大臣们想要用妃子的礼仪安葬她。刘拯说:‘母亲因儿子显贵,儿子成为天子,母亲就是皇后,应当改园陵为山陵。’又说:‘门下侍郎韩忠彦,虽然因为德行被选,但不可开启贵族参与政务的先例。’皇帝怀疑他偏袒私心,贬谪他为濠州知州。后来改任广州,加封宝文阁待制,以吏部侍郎的身份召回。皇帝称赞他关于钦慈事的议论,提升两级,升任户部尚书。
蔡京编纂元祐奸党名单,刘拯说:‘汉、唐时期政治失政,都是因为分朋党,现在指责前人为党,怎么知道后人不会以今人为党呢?不如分为三等,某事为上,某事为中,某事为下,而不指名道姓。’蔡京不高兴。又说户部每月的赋税收入不足以抵消支出。蔡京更加愤怒,将他调到兵部。不久罢免知蕲州,调任润州。
张商英入朝为相,召回他担任吏部尚书。刘拯已经昏聩,官吏趁机做坏事,又左转工部,以枢密直学士的身份担任同州知州。当时张商英离职,侍御史洪彦升弹劾他,被削职,提举鸿庆宫,最终去世。
钱遹,字德循,是婺州浦江人。以进士甲科的身份调任洪州推官,历任越州通判。后来升任校书郎。徽宗即位,提拔为殿中侍御史。中丞丰稷认为他回邪不可任用,没有回复。丰稷又说‘如果一定要用钱遹,我愿意辞职’,于是他被任命为提举湖北常平。崇宁初年,召回担任都官员外郎、殿中侍御史。弹劾曾布援引元祐奸党,排挤绍圣忠贤,曾布离职。升任侍御史,两个月后,升任中丞。请求处理元符末年大臣请求恢复孟后而废除刘后的事情,韩忠彦、曾布、李清臣、黄履以及提议的曾肇、丰稷、陈瓘、龚等人因此被贬。于是与殿中侍御史石豫、左肤说:‘元祐皇后得罪先朝,昭告宗庙,天下无人不知。哲宗去世,太母听政。当国的大臣都想要改变绍圣的事情,以满足私欲,因为一个平民何大正的狂言,恢复了废后的位号。当时的舆论已经纷纷扰扰,甚至有远在朝廷之外的小官,上书直言,忠义之议已经很明显。现在朝廷已经贬削忠彦等人,以及追回大正的误恩,那么元祐皇后名分不合。孔子说:’必也正名乎,名不正则言不顺。‘在先朝被称为后,今天却称之为元祐皇后,在名分上是不正的;先朝废黜而陛下恢复,在事情上是不顺的。考察典礼,古时候没有这样的事情;考察本朝,也没有这样的先例;询问师长,他们都认为是不对的。何况已经为先朝所废,那么宗庙祭祀,岁时祭祀,人事上有嫌疑的痕迹,神灵会产生厌恶的情绪,万世之后,配享将无处安放。应当尽早处理此事,以大义断之,不要被流俗非正的言论所牵累,以累及圣朝。’
第二天,又说:‘典礼所在,实际上是朝廷治乱的关键,即使是人主的尊贵也不能擅自更改,何况区区臣子,怎么敢轻易更改呢?元祐皇后得罪先朝,被废在瑶华宫,制诰一下,天下无人不晓。并后匹嫡,《春秋》批评这种行为,难道应该在明盛之朝,而遵循衰世非礼的事情?’于是尚书右仆射京、门下侍郎将、中书侍郎尚书左丞挺之、右丞商英说:‘元祐皇后再次复位号,考察典礼,将来宗庙无法从享,陵寝无法配享。按照礼制,都是不合适的,请按照绍圣三年九月诏书的旨意处理。’因此皇后再次被废。钱遹、石豫于是说元符皇后名分未正,于是册封为崇恩太后。
钱遹奏章中提到的小臣上书者,是昌州推官冯澥。他的书信认为:‘先帝已经去世,皇后没有单立的道理;考察逆顺,陛下没有立嫂为后的礼节;总之,从始至终,皇太后也不能伸张慈母之恩。虽然已经完成的事情难以挽回,但感悟追正,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冯澥因此得到召见,任命为鸿胪主簿。
蔡京谋取青唐,钱遹帮助他达成这个提议。正值登记元祐党人,钱遹认为遗漏很多,给事中刘逵反驳他,左转户部侍郎,不久升任工部尚书兼侍读。过了一年,以枢密直学士的身份担任颍昌府知府。言官弹劾他的罪行,贬谪为滁州,稍后恢复显谟阁待制、直学士,调任宣州。再次担任工部尚书,推荐冯澥代替自己,说:‘冯澥志趣刚劲,与古人相合,曾经阐明典礼,忠义凛然,士大夫都为之叹服。’言官再次弹劾他的罪行,以待制身份担任秀州知州;中书舍人侯绶封还他的任命,又剥夺了他的待制职位。过了一段时间,恢复原职,改任述古殿直学士。隐居了十五年,方腊攻陷婺州,钱遹逃奔兰溪,被贼人杀害,享年七十二岁。
石豫,宁陵人。考中进士。因为安惇的推荐,担任监察御史。与左肤审问邹浩的案件,文字严酷,又派广东钟正甫逮捕审讯邹浩,想要致他于死地。石豫议论边事,认为中国与四夷,相互以君臣相待,相互以宾客相待。徽宗认为他的话没有伦理,且侮辱国家,贬他为淮南转运判官。陈瓘又追论罗织邹浩的事情,降职为亳州通判。崇宁元年,召回担任殿中侍御史。于是与钱遹一起提出废除元祐皇后的提议,很快升任待御史,最终升任中丞。请求削去景灵宫绘像的臣僚,从文彦博、司马光、吕公著、吕大防、范纯仁、刘挚、范百禄、梁焘、王岩叟以下。后来,因为议论罢免军器监蔡硕,蔡硕诉讼石豫平生交往的状子,贬谪为陈州知州,调任邓州。经过宫阙,留下担任工部侍郎,升任户部,兼侍读。因为调度不继,降职一级,调任刑部。祖母去世,用嫡孙承重去官,服丧未满而去世。
左肤,庐州人,也因安惇的推荐担任御史,经历大致与石豫相同。升任侍御史,历任刑部、兵部、户部尚书,以枢密直学士的身份担任河南府知府,改任永兴军,去世。
许敦仁,是兴化人。考中进士。崇宁初年,被任命为校书郎。蔡京因为他是同乡,提拔他为监察御史,很快又升迁为右正言、起居郎,将他视为心腹。许敦仁提出的所有建议,都按照蔡京的旨意执行。他说:‘元符末年,奸臣当道,内外发布的诏令,大多数都是虚假的。请从今天起,由中书舍人或著作局讨论并改正。’起居郎、舍人在过去皇帝出行时,只有值班的人跟随,许敦仁开始请求皇帝出行时所有人都跟随。后来升迁为殿中监,被任命为御史中丞。刚上任就上奏请求皇帝每五天举行一次朝会。徽宗认为他的话不合适,违背了日夜治理国家的意思,下令罚款,并且将他降职为兵部侍郎;后来因为朱谔的建议,想要驱逐许敦仁,但蔡京非常保护他,许敦仁也处理得游刃有余。两年后去世。靖康年间,谏官吕好问评论蔡京让许敦仁请求每五天朝见一次,是想独揽国家大权,就是指这件事。
吴执中,字子权,是建州松溪人。考中嘉祐进士,历任州县官。他的同门女婿吕惠卿当时地位很高,但他不愿依附吕惠卿来提升自己。经过三十多年,才被任命为河南常平提举,后来又调任河东、淮南、江东转运判官,提点广东刑狱,后来进入朝廷担任库部、吏部、右司郎中。
大观初年,被提拔为兵部侍郎。第二年,晋升为御史中丞,因为评论开封府、内侍省、京畿、秦凤违法行为而受到皇帝的嘉奖,认为他符合风宪体。又说:‘开封府处理事务,大理寺审理案件,将作监修缮,榷货务入库,都是他们职责范围内的事,却妄自认为有功,一年内升官五到六次,应该进行限制。’于是下令从今以后只赐予束帛。郑居中担任枢密院事,吴执中认为外戚不应该担任政务,皇帝退还了他的奏章,并解释了使用郑居中的原因。
起初,蔡京忌恨张康国,所以推荐吴执中进入言官行列。吴执中先弹劾刘炳兄弟、宋乔年父子,他们都是蔡京的客人。皇帝曾经对执政大臣说,赞赏他不阿谀奉承。康国说:‘这是驱逐大臣的地方。’不久,弹劾的奏章果然到了。皇帝大怒,将他贬为滁州知州。不久,又调任越州。石公弼认为吴执中反复无常,不应该担任重要职务。改任提举洞霄宫,以集贤殿修撰的身份担任扬州知州,加授显谟阁待制、河南府知府。路过京城时,再次被任命为中丞。
皇帝因为星变而驱逐蔡京,言官们议论不止,吴执中认为任免大臣应该保全他们的面子,于是为蔡京下诏,蔡京没有被重贬。庞恭孙、赵遹刚被任命为梓州、夔州等夷州的地方官,吴执中请求纠正他们的罪行。又说:‘八行的选拔,所得到的人都是乡里普通人,不足以称为士人,希望下到太学,考核他们的道德和才艺,然后决定升降。’他的建议大多得到了实施。升任礼部尚书。
张商英被罢免后,御史张克公说,吴执中与张商英都是通过郭天信得到提拔的,任命他为枢密直学士、越州知州。不久被降职为待制,又被免职。在家中去世。
吴材,字圣取,是处州龙泉人。考中进士,历任青溪主簿、咸平尉、江都县知县。后来进入朝廷担任太学博士,因为赵挺之的推荐,被提拔为右正言,升任左司谏。党争再次兴起,吴材首先弹劾范纯礼为朋党,前一天的大臣更改了神宗的法度,所以引荐他进入执政,不应该恢复他的职位;程之元是苏轼的心腹,不应该位居九卿之列;张舜民当初执政时,狂妄自大,无所顾忌,不应该以从官的身份处理地方事务。后来接受曾布的指使,与王能甫上疏说:‘元符末年,改变神宗的美政,驱逐神宗的人才,韩忠彦是首恶。’韩忠彦于是被罢免。
吴材凶狠残忍,仇视善良的人,他所排挤驱逐的人最多。升任起居郎,因为丧事离职。蔡京任命他为给事中、吏部侍郎,在觐见时有所陈述,蔡京不高兴。以天章阁待制的身份担任光州知州。赵挺之担任宰相,召他入朝担任工部侍郎,去世。
评论说:绍述之说流行,权臣借机攻击元祐时期的正直之士;网罗已尽,又借机攻击异己。鹰犬在外攻击,鬼蜮在内暗中陷害,是小人得志而使朝廷空虚的原因。所以刘拯摘录实录肆意诋毁,钱遹斥责孟后到处攻击,石豫指绘像以削除贤人,吴材提出党论以剪除善良之人;许敦仁请求每五天朝见一次,吴执中维护大臣的面子,都是蔡京心腹的计谋。谗言诋毁善行,虞帝所痛恨;似是而非,孔子所厌恶。治国者,怎能不以此为鉴!
刘昺,字子蒙,是开封东明人,原名炳,赐予现在的名字。元符末年,考中进士甲科,从太学博士起家,升任秘书省正字、校书郎。
他的哥哥刘炜,精通乐律。刘炜去世后,蔡京提拔刘昺为大司乐,将乐正之职交给他。于是引进蜀人魏汉津铸九鼎,创作《大晟乐》。刘昺撰写了《鼎书》、《新乐书》,都是魏汉津随意发挥,加以粉饰,具体内容在《乐志》中。多次升迁,担任给事中。蔡京设立礼局讨论礼仪,刘昺又负责这个部门。担任翰林学士,改任工部尚书。提举《纪元历》,有所增减,被吴执中评论,以显谟阁直学士的身份担任陈州知州。
刘昺和他的弟弟刘焕都担任侍从,但因为亲丧不葬,被剥夺职务,罢免了郡官,后来因为其他事情被免官。蔡京再次辅政,召他担任户部尚书。刘昺曾经为蔡京出谋划策,排挤郑居中,所以蔡京大力支持刘昺,他从被废黜中恢复原职。御史中丞俞栗揭露他的奸利之事,蔡京将俞栗调任其他官职。
徽宗储存的三代彝器,下诏刘昺调查确定,所有尊贵、祭祀用的器具等,都按照古代的样式进行改动,并将所制作的器具用于祭祀仪式,命令太学学生学习演奏雅乐。在考核日,刘昺与大司成刘嗣明上奏,有鹤在宫架之上飞翔。再次担任翰林学士,东宫建立后,担任太子宾客,又回到户部。
大理寺讨论户绝法,如果祖辈有儿子未娶而去世,不能收养孙子为继承人。刘昺说:‘计算一年全国户绝的情况,最多只能得到一万缗钱。如果一年失去一万缗钱而天下没有绝户,难道不是好吗?’下诏采纳了他的建议。加授宣和殿学士,担任河南府知府,积累官职成为金紫光禄大夫。与王寀交往,事情败露,开封尹盛章建议处以死刑,刑部尚书范致虚为他求情,最终被流放到琼州。去世时五十七岁。
宋乔年,字仙民,是宰相宋庠的孙子。父亲宋充国,专心研究学问,通过乡试进入礼部;后来,自认为是宰相的儿子,就放弃了科举。仁宗知道后,召他到学士院考试,赐予进士出身,担任河南判官,判登闻鼓院,担任太常礼院知院。英宗祭祀宗庙,有人建议将僖祖迁出夹室,宋充国请求将感生帝作为宋的开国始祖,得到了批准。东西府建立后,他上书两篇箴言以告诫大臣,大臣们不高兴。在庙宇祭祀前的斋戒期间,他的妻子派两个妾到寺庙,宋充国自劾,被免去礼院职务,于是退休。宋充国性格刚直,孝顺父母,平时得到微小的物品,必定先献祭家庙,才敢享用。官至太中大夫,去世。
乔年年轻时凭借父亲的官职被任命为监市易,因为与倡女私通以及私自役使官吏而失去官职,流离失所二十年。后来女儿嫁给了蔡京的儿子蔡攸。蔡京掌权后,开始重新启用乔年。崇宁年间,乔年被任命为提举开封县镇、府界常平,后来改为提点京西北路刑狱。被赐予进士及第,加上集贤殿修撰、京畿转运副使的职位,晋升为显谟阁待制,担任都转运使,后改任开封尹,以龙图阁学士的身份担任河南府知府。蔡京被罢相后,谏议大夫毛注和御史中丞吴执中联合攻击他,他被贬为保静军节度副使,在蕲州安置。蔡京再次掌权后,乔年恢复了原职,担任陈州知州。政和三年(1113年),乔年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追赠谥号忠文。他的儿子名叫乔昪。
乔昪字景裕。崇宁初年,从谯县尉升任敕令删定官,几年后,升任殿中少监。当时乔年担任京尹,父子二人依靠蔡氏,欺压士大夫,暗中交结谏官蔡居厚,让他充当自己的爪牙。后来以徽猷阁待制的身份担任陈州知州。乔年被贬,乔昪也被贬为少府少监,分任南京,不久后,担任应天府知府。
乔年去世后,乔昪被起用为京西都转运使,负责修缮西宫和修建三山新河,后来晋升为显谟阁学士。当时,徽宗计划拜谒各陵,有关官员提前准备西巡。乔昪负责修缮宫城,宫城面积达十六里,新建廊屋四百四十间,花费巨大。在修缮过程中,甚至用灰烬和人的骨头作为胎料,每斤的价格高达数千钱。他发掘了洛城外二十里内的古墓,几乎所有衣冠墓都被强行挖掘。因此,他被任命为正议大夫、殿中监,并奉命修复三陵的泄水坑涧,工程量达到四百九十万工。不久后,乔昪去世,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延康殿学士,谥号恭敏。
强渊明,字隐季,杭州钱塘人。他的父亲强至,因文学才华受到韩琦的赏识,最终官至祠部郎中。强渊明考中进士,调任海州司法参军,历任济、杭二州教授,担任蔡州确山县知县,兼任保定军通判。后来入朝担任太府丞、军器少监、国子司业。他与兄长强浚明及叶梦得与蔡京结为死党,制定元祐籍,分三等定罪,都是他们三人提出的,因此引发了党争。强渊明因此迅速升迁为秘书少监、中书舍人、大司成、翰林学士。
大观三年(1109年),蔡京被罢相,强渊明以龙图阁直学士的身份担任永兴军知军,后调任郑、越二州。后被召回朝廷担任礼部尚书,再次被任命为学士,晋升为承旨。翰林广直庐被皇帝赐名为‘摛文堂’。他还兼任太子宾客。因病,改任延康殿学士、提举醴泉观兼侍读、监修国史。去世后,追赠金紫光禄大夫、资政殿学士,谥号文宪。强浚明早逝。
蔡居厚,字宽夫,是熙宁年间御史延禧的儿子。延禧曾弹劾吕惠卿兄弟,有正直的名声。蔡居厚考中进士,累官至吏部员外郎。大观初年,被任命为右正言,上奏疏说:‘神宗制定的法度,自古以来无与伦比,尽管王安石、司马光之流尽力相互倾轧,但最终不能动摇,是因为人心所向,理义所在。陛下继承先帝遗志,声望日益扩大,政事也日益完善,希望陛下能下明诏命令有关部门编纂成书,以明确一代之制。’后来升任起居郎,再升任右谏议大夫。他论述了东南地区的七项兵政弊端,以及学官书局的重要性,建议应该公选有真才实学的士人,不要让平庸之辈侥幸晋升。
河北、河东地区的盗贼兴起,太原、真定守将都因为不能擒捕盗贼而被免职。蔡居厚建议:‘将帅之才,平时不储备培养,所以紧急时无法使用,应该命令观察使以上的官员,各自推荐所知的人才。’他还说:‘近年来朝廷中的官员,都姑息纵容胥吏,胥吏强横,官员软弱,逐渐成为一种风气。因为京城之下,胥吏习于狡猾,所以胆小的人有所畏惧,甚至被他们当作耳目,依靠他们作为向导,借助他们的言辞,过分地侮辱他人,这种风气逐渐蔓延到侍从。现在朝廷之上,也稍有这种现象,希望陛下加以重视。’后来他被任命为户部侍郎。有人弹劾他在谏省时,被宋乔年父子利用,以集贤殿修撰的身份担任秦州知州。因为疏于管理,导致羌族人在州中逃入京师告状,被削职罢官。
蔡京再次掌权后,起用蔡居厚担任沧、陈、齐三州知州,加徽猷阁待制,担任应天、河南尹。最初建造神霄宫时,选址低洼,被道士们上诉,于是迁移到汝州。过了一段时间,担任东平府知府。后来再次以户部侍郎的身份被召回朝廷,未到任,又以知州的身份被任命到青州。因病无法赴任,不久后去世。
刘嗣明,开封祥符人。进入太学,凭借考试成绩优秀,名声超过其他学生。崇宁年间,皇帝驾临太学,刘嗣明被任命为承事郎,历任校书郎至给事中。
张商英担任相位时,厌恶刘嗣明不依附自己。当时郑居中虽然因为嫌疑离开枢密院,但暗中培植党羽,势力更加稳固。刘嗣明与他合作,计划倾覆张商英。门下省吏张天忱被贬职,刘嗣明驳斥不批准,张商英与他争论。皇帝下诏命令御史台审理是非曲直,张商英因此被罢相。刘嗣明随后弹劾张商英引荐李士观、尹天民进入政典局,伪造敕令,共同策划奸谋,三人都被责罚。
刘嗣明升任大司成。学生学习雅乐受到皇帝恩宠,刘嗣明也因此升迁,与学士们平级。后来,有人弹劾他取悦权贵,胡乱提升国子生预舍法以压制寒士,被贬为颍州知州。不久后,入朝担任工部侍郎、翰林学士、工部尚书。去世后,追赠资政殿学士、太中大夫。
蒋静,字叔明,常州宜兴人。考中进士,调任安仁县令。当地风俗喜欢巫术,瘟疫流行,生病的人宁愿死也不愿服药,蒋静将巫术视为罪行,收集巫术所用的淫秽画像,共三百幅,毁掉后投入江中。担任陈留县知县时,与驻军将领不和,被罢免。
徽宗初立时,征求直言,蒋静上奏,对元祐年间的事情多有诋毁,蔡京将其视为正等,提升他为职方员外郎;中书舍人吴伯举将奏章封还,蔡京大怒,将吴伯举罢免。第二年,蒋静升任国子司业。皇帝驾临太学,命令他讲解《尚书·无逸篇》,赐予金紫服饰,晋升为祭酒,担任中书舍人。以显谟阁待制的身份担任寿州知州,后调任江宁府。
茅山道士刘混康凭借技艺得到皇帝赏识,被赐号‘先生’。他的徒弟依仗他的势力,为非作歹,强夺民间的苇场,强行买卖房屋,诉讼到府中,官吏观望不敢处理,蒋静将他们全部依法惩处。后调任睦州,因病,提举洞霄宫。九年后,被召回朝廷担任大司成,出京担任洪州知州。再次请求退休,加直学士。去世时,享年七十一岁,追赠通议大夫。
贾伟节,开封人。考中进士,累官至两浙转运判官。上奏民间利弊,加直秘阁,担任江、淮发运副使。蔡京破坏东南转运法,改为直达纲,贾伟节率先奉承,以上供物直接运往都城,登记催收各道的欠款,建造巨船两千四百艘,对于不是供奉物品却擅自运输的,请求依法惩处。花石、海错之风的兴起,从此开始。论功晋升,最终被任命为户部侍郎,改任刑部。一年多后,以显谟阁直学士的身份提举醴泉观,去世。
论曰:欧阳修关于朋党的论述真是精妙,他说:‘君子把志同道合的人视为真正的朋友,小人把利益一致的人视为虚假的朋友。志同道合的人会相互帮助,共同克服困难;而小人一旦看到利益,就会争先恐后,利益消失后就会疏远甚至互相伤害。’苏轼接着说:‘君子不得志就退隐,享受道德而不愿为官;小人不得志就会投机取巧,只是怨恨回报,这就是他们失败的原因。’秦观也说:‘君子和小人,难免会有党派之分。君主如果不辨是非,必然导致两败俱伤;如果两派并存,那么小人最终得志,君子最终受害。’这些论述都很明确,但徽宗没有察觉到。只是被绍述之说蒙蔽,推崇奸臣,贬低正直,朋党之争愈发激烈。于是绍圣时期指责元祐为党,崇宁时期指责元符为党,郑居中、张商英、蔡京、王黼等人互相指责为党,无法分辨。最初因为党争败坏人才,最终因为党争败坏国家,使得士人遭受苦难,延续了三十年,其祸害蔓延至东都、白马,至此三人的言论得到了验证。那些刘昺、强渊明、宋乔年、刘嗣明不过是些小人物,也敢挥舞手臂,肆无忌惮,小人的手段真是令人扼腕。
呜呼!朋党之说,真能使一个国家陷入如此境地。
崔鶠字德符,是雍丘人,他的父亲崔毗迁居颍州,于是崔鶠就成了阳翟人。考中进士后,曾任凤州司户参军、筠州推官。徽宗即位之初,因为日食求言,崔鶠上书说:
我听说谏诤之道,不激烈不足以唤醒君主之心,但激烈又近乎诽谤。作为臣子而有诽谤之名,这就是谗言容易乘虚而入,而君主之所以不醒悟,天下之所以噤若寒蝉,都是因为把言论当作禁忌。我曾读史,看到汉代的刘陶、曹鸾,唐代李少良的事情,未曾不掩卷叹息,产生隐居山林不问世事的想法。最近听说国家因为日食之异,寻求直言,我阅读了诏书,其中说‘言之失中,朕不加罪’,这表明陛下坦诚至极,宽容圣明,以容纳天下之言,而我私下所闻,不敢一吐,这是我对陛下不忠。
如今政令繁多,民众难以承受,风俗险恶,法律难以遏制,我未能一一陈述,只是特别以辨别左右之人的忠诚与否为本。我生于草野,不认识朝廷之士,特别奇怪的是左右之人,有指责元祐之臣为奸党的,一定是奸人。假如汉代的党锢,唐代的牛李之祸,在今天重现,真是令人惊骇。
毁誉是朝廷的公议。因此,责授朱崖军司户司马光,左右认为他是奸党,但天下都说他是忠臣;如今宰相章惇,左右认为他是忠臣,但天下都说他是奸臣。这是什么道理呢?我请简要地说一下奸人的行为:趁着时机投机取巧以谋取富贵,探求细微之处以巩固权力和宠爱,这可以说是奸人;贿赂满门,私下求见,暗中交结,秘密结交宫廷内的人,这可以说是奸人;用奇异技艺和淫荡之事动摇君主之心,用倡优女色败坏君主的品德,独断赏罚,自行报恩怨,这可以说是奸人;阻挠君主听闻,排斥正直之人,对微言者加以讽刺,对直谏者加以指责,以杜绝天下之言,掩盖滔天大罪,这可以说是奸人。以上这些,司马光有吗?章惇有吗?
有实质的人会有相应的名声,没有实质但有名的人,谁会相信呢?《传》说:‘把狐狸说成是狸猫,不仅不知道狐狸,也不知道狸猫。’因此,把谄媚的人当作忠臣,必然把忠臣当作谄媚的人,于是就有了错误的奖赏和过度的惩罚。奖赏错误,惩罚过度,谄媚之人得以逍遥,如此国家不乱,是没有的。
司马光忠诚可信,直率诚实,闻名于华夷,即使是古代的名臣,也未能超越他,但被说成是奸臣,这是欺骗天下。至于章惇狡诈凶险,天下士大夫称他为‘惇贼’。他官至宰相,受人敬仰,被人这样称呼,还被指为贼,难道不是因为他辜负了君主的恩情,窃取了国家大权,忠臣痛心疾首,义士不屈服,所以称为贼吗?京师有句话说‘大惇小惇,殃及子孙’,说的是章惇和御史中丞安惇。
小人就像毒蛇蝎子,他们的凶残和害人,根植于天性,遇事必发。天下太平的时候,不过陷害忠良,破坏善良;到了危急关头,必然有背叛国家、傲慢不臣之心。
近年来,谏官不评论得失,御史不弹劾奸邪,门下省不驳斥诏令,共同保持沉默,以为这是得计。过去李林甫窃取相位十九年,天下怨恨,但君主却不知。不久前邹浩因言事获罪,大臣们只是袖手旁观,同僚们无一言相救,反而排挤他。作为朝廷的股肱耳目,关系到国家的治乱安危,却都如此,即使陛下有尧、舜的聪明,将向谁倾诉,向谁施行呢?
太阳是阳,被遮蔽的是阴。四月是正阳之月,阳极盛、阴极衰的时候,阴干扰阳,所以变化极大。愿陛下敬畏天威,听从明智的命令,大行刚正之道,明辨是非,不要违背经义,不要压抑民心,这样天意就会解除。至于敲鼓用币,穿素服停止音乐,而没有懿德善政的实际效果,这不是应对天意的正确做法。
皇帝看了崔鶠的上书,认为他讲得好,任命他为相州教授。
后来蔡京列举上书的人,把崔鶠列为邪等,免去他的官职。过了一段时间,他被调任绩溪令。因病辞职回家,开始在郏城居住,治理了几亩地,建造了婆娑园。隐居了十多年,无论贵贱老少,都尊敬他。
宣和六年,他被任命为宁化军通判,后来被召回朝廷担任殿中侍御史。到达朝廷后,钦宗即位,他被任命为右正言。他上疏说:
六月一日发布的诏书,命令谏官直言得失,以求实情,这显示了陛下求治的迫切。几十年来,王公卿相,都出自蔡京。要使一门生死,一门生用;一旧臣被逐,一旧臣就前来。更换执政,没有一个人持不同意见,没有一个人伤害自己,这是蔡京的根本计划。哪里能听到真实的话呢?
谏议大夫冯澥最近上奏章说:‘上面没有不同的意见,太学之盛。’冯澥还敢说这种奸邪的话吗!王安石排除异己之人,著《三经》之说以选拔士人,天下人雷同,最终导致大乱,这就是没有不同意见的后果。蔡京又用学校之法驾驭士人,就像用军法驾驭士兵,一旦有不同意见,就会连累学官。像苏轼、黄庭坚的文章,范镇、沈括的杂说,都用严刑重赏禁止收藏,对士人的苛待已经很严重了。而冯澥还认为太学之盛,欺骗得太过分了!追究蔡京和冯澥的罪行,关系到天地的否泰,国家的治乱,因此不能忽视。
仁宗、英宗选择敦厚朴实的敢言之士传承给子孙,王安石却认为他们是俗世之人,将他们全部驱逐。司马光重新起用他们,元祐年间,天下安定如泰山。到了章惇、蔡京提倡绍述之论,欺骗君主。绍述统一道德,天下一片谄媚;绍述统一风俗,天下一片欺骗;绍述理财,公私资源枯竭;绍述培养人才,人才衰落;绍述开拓边疆,边塞尘土飞扬,宫殿受到侵犯。元符年间,响应诏书上书的人有数千人,蔡京派心腹审查确定,和自己意见相同的定为正确,意见不同的定为错误,澥与蔡京意见相同,所以被列为正确。蔡京的阴谋破坏了天下,已经到了极点,怎么还能容忍他的余党再次破坏呢?蔡京的奸邪之计与王莽相似,而结党的人数又超过了他,希望将他斩首以谢天下。
多次上书极论,时人的议论都集中在他身上。
突然得了瘫痪病,不能行走。三次请求离职,皇帝珍惜他,不允许。吕好问、徐秉哲为他说话,于是任命他为龙图阁直学士主管嵩山崇福宫,命令下达后他就去世了。鶠一生写了很多文章,总是被人拿走,箱子里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尤其擅长写诗,清新雄浑,有法度。没有儿子,女婿卫昂收集他的遗文,编为三十卷,流传于世。
张根,字知常,是饶州德兴人。年轻时进入太学,刚成年就考中进士。调任临江司理参军、遂昌县令。当要改任京官时,因为四位亲人都在家,希望用父母的恩惠封祖父为官,而将妻子的封号及母亲一同封赐,于是退休,得到通直郎的官职,实现了他的愿望。当时三十一岁。乡里的贤人彭汝砺为他作序,自认为比不上他。
隐居十年,曾布、曾肇、邹浩以及本道使者上书称赞他的品行,徽宗召见他。他对皇帝说:‘君主每天要处理无数事务,所依靠的是心。一旦被物质所累,聪明智慧就会消耗,贤能和不肖之徒混在一起,纲纪就会不振。愿陛下清心寡欲,以堵塞祸乱的根源。’于是请求罢免钱塘制造局。皇帝改变脸色,表示赞赏,任命他为亲贤宅教授。
不久,他被任命为杭州通判,提举江西常平。内侍走马承受举报一路用钱的一半给军衣是不对的,从转运使、郡守以下都罢免了。张根说:‘东南军法与西北不同,这件事已经实行了一百五十年了。帅守、监司,分担朝廷的忧虑,即使有罪,也应当审慎处理,怎么可以因为一个小太监的一张纸就罢免十郡的官吏呢?’诏令都让他们恢复原职。又说:‘本道去年减免了四十万租税,而户部要求如数偿还。祖宗设立发运上供额,而给的本钱有数百万缗,使广泛购买以备使用。等到求恩者献上为盈余,所以每年计算不足,以至于进行无名的征税。’诏令免除所减免的租税,并以购买的本钱归还六路。
洪州失去了官印,关押了成千上万的士兵和官吏。张根说:‘这是有关部门疏忽造成的。现在抓捕无罪之人,要求他们交出不可能得到的东西,怎么能招来和气呢?’于是罢免了此案。
大观年间,入宫对皇帝说:‘陛下幸亏消除了繁琐的规定,破除了朋党,但士大夫们因为议论不一致,观望苟且,没有人愿意尽忠职守。陛下毁掉石刻,废除党籍,与天下重新开始,但有关部门因为大臣之间的仇恨,随意废除禁令。治理的害处,没有比这更大的,愿陛下思考如何激励和整顿。’于是任命他为转运副使,改任淮南转运使,加直龙图阁。上书请求:‘常平仓库只收取利息,以防止兼并;下户平均出役钱,以杜绝欺诈,市易只取净利,以役使商贾。虽然名义上看似不正常,但与和贾不要求他们支付十分之一的直,却使他们额外支付无数无名的税收相比,还是有区别的。’又请求:‘分举官为三科:一县令,二学官,三县丞曹。州郡也分为三等。明确说明某个人适合担任某州、某官、某县令,吏部根据这些来提名,那么选出的官员就会稍微清廉,比平时分配的硬差要好得多。’诏令吏部、户部研究后上报。
张根又因为水灾严重,请求减免租税,分发活口米、常平青苗米,救济流民。诏令表扬他。
调任两浙,他辞谢不接受,于是上疏通过驿站递送。大致内容是:‘现在州郡没有超过一个月的储备,太仓没有一年的积蓄,军需匮乏,边防不足。东南地区水旱、盗贼频繁,西、北两国觊觎已久,怎么能不提前做好准备呢?’于是列举了茶盐、常平等利弊的情况,接着说:‘现在的计策,应当节约大的开支,而最大的开支就是土木工程。现在群臣赐给一座宅邸,有的花费上百万。我所管辖的二十州,一年的上供财只有三十万缗,连一座宅邸的费用都不够。以宠爱元勋和有德之人,还担心不称职,何况是从民间选拔出来的呢?即使赵普、韩琦辅助君主制定策略的情况都没有,愿陛下吝惜。其次如田园、邸店,虽然不如赐宅邸的多,也愿逐渐减少。又如金帛等赏赐,也不可不节省。再其次如锡带,其价值虽然只有几百缗,但也必须从几百家人那里征收才能满足,现在却下赐给仆役,使公卿之间混淆不清,无法分辨贤能和不肖。如果让他们在君主左右奔走,不想佩戴黑色绶带,应当制定不同的制度,以显示等级威严。’上书后,权贵们侧目而视,密谋中伤他,言辞纷纷上达,皇帝看到张根的真诚,没有怪罪他。
不久因为花石纲占用了漕运船只,官方购买一根竹子就花费了五十缗,而且大量进入大臣之家。于是他极力陈述其弊端,更加触怒了权贵,于是挑剔张根所写的奏章草稿过于草率,认为他傲慢不恭,责成他监管信州酒。不久又说张根不是诋毁常平之法,以动摇绍述之政,再次贬为濠州团练副使,安置在郴州。不久因为讨伐淮贼有功,得以自由。以朝散大夫的身份在家中去世,享年六十。
张根性格极为孝顺,父亲因病戒盐,张根就吃淡食。母亲喜欢吃河豚和蟹,母亲去世后,张根就不再吃。母亲生病时,每当鸡鸣时就会稍微清醒,后来不忍听到鸡鸣声。儿子张焘,有传记。弟弟张朴。
张朴,字见素。考中进士。历任耀、淄、宿三州教授、太学录、升任博士,改任礼部员外郎。高丽派子弟入学学习,又兼任博士,升任光禄、太常少卿,提拔为侍御史。
郑居中去位,张朴说:‘朋党相互攻击,不是朝廷的福气,如果不铲除最严重的,时间长了就难以对付。’于是宇文黄中、贾安宅等六人都被罢免,所有蔡京不喜欢的人,都被指为郑居中的同党而被驱逐。当时郎官冗滥,多达五十五人。徽宗让张朴列举,于是他挑出十六个平庸无用的官员,将他们外放。
徐处仁提议设立裕民局,由蔡京主持,蔡京不高兴,张朴说:‘国家法令明确完备,何尝不使百姓富裕呢?现在设立这个局是不对的’,最终被废除。起用他修复大乐局,管勾官田为大晟府典乐,张朴认为他‘贪婪不法,物议不齿,而且典乐在太常少卿之上,修复大乐局是冗官,不应越级’,于是被罢免为乐令。不久,恢复原来的任命,张朴争论不止,改任秘书少监。蔡攸推荐他为道史检讨官,召试中书舍人,去世。
任谅,字子谅,是眉山人,后来迁居汝阳。九岁时父亲去世,舅舅想要改变母亲的意志,任谅拉住母亲的衣服哭泣说:‘哪有做儿子却不能养活父母的人呢!’母亲被他的话感动,于是停止了改变意志的念头。
任谅努力学习,自我奋发,十四岁时就考中了乡试。后来考中进士,被调任河南户曹。他带着兵书去拜访枢密使曾布,曾布派人邀请他到朝廷,见面后觉得他不符合自己的心意,就让他离开了。曾布成为宰相后,还想任用他。任谅写信规劝他,提到了李德裕的事情,曾布因此开始生气。
蒋之奇、章楶在枢府,推荐任谅担任编修官,但曾布没有批准,他被任命为怀州教授。徽宗看到他写的《新学碑》,说:‘这是一个文人。’提拔他担任提举夔路学事,历任京西、河北、京东,后来改任转运判官。他著有《河北根本籍》,记录了户口的升降,官吏的增减,以及一年中出纳盈亏的数目,查阅这些档案就可以一目了然,上报朝廷。
张商英看到他的书,认为他是天下部使者中最优秀的人。任谅担任提点京东刑狱。梁山泺的渔夫常常做盗贼,没有登记在册,任谅将他们登记在册,刻上他们的船,没有登记的就不能随意进入。其他县的地界交错其中,他在石头上刻上标记。一旦有盗贼出现,他就督促官吏追捕,没有人敢不尽力,盗贼无处藏身。
他被提升为直秘阁,调任陕西转运副使。降人李讹哆知道边防仓库的粮食不足,暗中挖地窖藏粮而叛变,给西夏统军写信,称定边唾手可得。任谅得知他们的计划,急忙运粮到定边和其他城堡,并招募人发掘地窖,得到数十万石粮食。李讹哆果然入侵,失去了藏粮,七天就撤退了。另一天,他又围攻观化堡,但边防仓库的粮食已经充足,李讹哆于是撤退。
他被提升为徽猷阁待制、江淮发运使。蔡京打破东南转运漕运法,改为直达纲,应募的人大多是游手好闲之徒,盗用物资,无法核实,没有人敢说。任谅上奏,首先提出这个问题,蔡京很生气。恰好汴、泗发生大水,泗州城只露出两块板。任谅亲自带领士兵修筑堤坝,迁移民众到高处,用米粟救济他们。水退后,人们得以保全,蔡京却诬陷他淹死了上千人,因此被削职回家。
执政者有人说:‘水灾是守臣的职责,发运使有什么罪?’皇帝也知道他是冤枉的,恢复了他的右文殿修撰、陕西都转运使职务。不久又恢复了他的徽猷阁待制,晋升为直学士。童贯更改货币制度,一定要让铁钱和铜钱等价,物价普遍下跌了九成。皇帝下诏让任谅和童贯商议,任谅说这对六路都有害处,这个策略就被搁置了。
他被提升为龙图阁直学士、京兆府知府,调任渭州。因为母亲去世而离职。
宣和七年,他担任上清宝箓宫提举、修国史。起初,朝廷准备对燕国有所行动,任谅说:‘中国会有忧患吗?’于是写信给宰相说:‘现在契丹的灭亡已经很明显,我们应该逐步行动,出兵必须有正当的理由。应该另外立耶律氏的宗室,让他们成为君长,这样我们就有保存和延续绝嗣的义务,他们也有被分割和削弱的力量,与新兴的金国相比,形势完全不同。’后来,他又说郭药师一定会反叛。皇帝不听,大臣认为他疯了,他被调任提举嵩山崇福宫。那年冬天,金人举兵侵犯燕山,郭药师反叛投降,都像任谅说的那样。于是皇帝又起用任谅担任京兆府知府,不久后去世,享年五十八岁。
周常,字仲修,是建州人。考中进士。因为所著的《礼·檀弓义》被王安石、吕惠卿称赞,被任命为国子直讲、太常博士。为了赡养父母,他请求担任扬州教授。不到五十岁就退休了。
过了一段时间,御史中丞黄履推荐他恬淡退隐,他被起用为太常博士,但他拒绝了。元符初年,朝廷再次任命他,兼任崇政殿说书,升任著作佐郎。他上疏说:‘祖宗的陵墓器物只用涂金,服饰也没有珠宝,这表明他们注重简朴,以示训诫。从裕陵到宣仁后的寝宫,才开始使用金珠,我希望将这些收藏在景灵殿,以遵守遗训。’皇帝下诏将这些收藏在奉宸库。
他被提拔为起居舍人。邹浩获罪,周常在讲席上为他辩护,被贬为郴州酒监。徽宗即位后,召回他担任国子祭酒、起居郎,他从容地说:‘自古以来,寻求治理的君主,没有不把树立志向放在首位的。然而,如果沉溺于富贵和安逸,被阿谀奉承所蒙蔽,那么志向就会随之丧失,不能不警惕。元祐年间的法度各有得失,人才各有长处,不能偏废任何一方。’
当时因为天气炎热,皇帝下令记注官在卯时正点不必上奏事,并制定了相应的命令。周常说:‘本朝记注官大多兼任谏官,因此他们的言行,可以依据所闻所见来评论是非。神宗皇帝时,修注官虽然不兼任谏职,也可以在崇政、延和殿直接陈述史事。陛下在炎热的季节暂停进见,也是人之常情。如果定为定例,那么一定会记录在日录中,传之后世,让后人看到,会认为陛下厌倦了听取意见,而忘记了先帝的美意。’这件事最终被搁置。
他被晋升为中书舍人、礼部侍郎。蔡京掌权,不能容忍他,他被贬为宝文阁待制,出知湖州。不久又被夺职,居住在婺州。后来又恢复了他的集贤殿修撰职务。去世时,享年六十七岁。
评论说:徽宗荒废了治理国家,宠幸的人充斥朝廷,权力被权奸夺取,不说话的人得到晋升,成为常态。鶠、根、谅、常都有气节,敢于指摘时弊,能够直言不讳。最终他们都不能承受谗言,根、常被贬谪在外,鶠、谅刚被任用就因为疾病被夺职,这是很可悲的!金兵已经发动,郭药师已经反叛,朝廷还不知道,更不用说能先见祸机了,不要被任谅的狂言所迷惑。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一百一十五-注解
进士及第:指通过科举考试中的进士科考试,获得进士称号,这是古代科举制度中的最高荣誉,意味着进入官僚体系。
监察御史:古代官职,负责监察官员的行为。
江东淮西转运判官:江东淮西转运使的副手,负责地方财政。
提点广西刑狱:提点刑狱司的官员,负责地方司法。
元丰:北宋哲宗年号,指公元1078年至1085年。
绍圣:北宋哲宗年号,指公元1094年至1097年。
元祐:北宋哲宗时期的年号,指当时的一个政治派别。
司马光:北宋著名政治家、史学家,反对王安石变法,主张保守。
苏轼:北宋文学家、政治家,欧阳修的学生,继承了欧阳修的朋党论。
范祖禹:北宋政治家、文学家,司马光的门人。
黄庭坚:北宋文学家、书法家,苏门四学士之一。
秦观:北宋文学家,与苏轼、黄庭坚、米芾并称“苏黄米秦”,其言论对后世有影响。
元祐修先帝实录:指元祐年间修订的关于先帝(哲宗)的实录。
国典:国家的法律和制度。
鸷视:凶猛的目光,形容态度严厉。
钦圣后:北宋哲宗的生母,被封为皇后。
钦慈后:北宋哲宗的生母,钦圣后的别称。
妃礼:妃子的礼仪。
园陵:帝王的陵墓。
山陵:山上的陵墓,指帝王的陵墓。
门下侍郎:古代官职,为宰相的助手。
阿私观望:偏袒私情,观望不前。
黜:贬官。
宝文阁待制:宝文阁待制,指在宝文阁负责制定政策的官员。
吏部侍郎:古代官职,负责官员的选拔和考核。
元祐奸党:指元祐年间被认为有政治阴谋的官员。
兵部:古代官职,负责军事。
蕲州:古代行政区划名。
润州:古代地名,今江苏省镇江市。
昏愦:糊涂不清醒。
鸿庆宫:古代宫殿名。
婺州浦江:古代地名,今浙江省金华市浦江县。
洪州推官:古代官职,负责地方司法。
校书郎:官名,负责校对书籍。
殿中侍御史:古代官职,负责监察宫廷。
中丞:古代官职,负责监察御史的工作。
元符末:北宋哲宗年号元符的最后几年,指公元1100年左右。
孟后:北宋哲宗的皇后。
刘后:北宋哲宗的皇后。
孔子:中国古代伟大的思想家、教育家、政治家、哲学家。
春秋:中国古代的一部编年体史书。
元祐皇后:北宋哲宗的皇后。
崇恩太后:北宋哲宗的皇后,被尊为太后。
昌州推官:古代官职,负责地方司法。
青唐:古代地名,今青海省境内。
籍元祐党:将元祐党人登记在册。
枢密直学士:古代官职,负责枢密院的工作。
颍昌府:古代地名,今河南省许昌市。
秀州:古代地名,今浙江省嘉兴市。
述古殿直学士:古代官职,负责管理图书。
方腊:北宋末年农民起义领袖。
宁陵:古代地名,今河南省宁陵县。
安惇:北宋政治家,曾任宰相。
鞠:审讯。
邹浩:宋代文学家,曾任官。
四夷:指四方的外国。
景灵宫:古代宫殿名。
文彦博:北宋政治家、文学家。
吕公著:北宋政治家、文学家。
吕大防:北宋政治家、文学家。
范纯仁:北宋政治家、文学家。
刘挚:北宋政治家、文学家。
范百禄:北宋政治家、文学家。
梁焘:北宋政治家、文学家。
王岩叟:北宋政治家、文学家。
军器监:古代官职,负责军事装备。
蔡硕:北宋官员。
陈州:古代地名,今河南省周口市。
邓州:古代地名,今河南省邓州市。
阙:宫阙,指皇宫。
庐州:古代地名,今安徽省庐州市。
永兴军:古代行政区划名。
许敦仁:许敦仁是北宋时期的一位官员,兴化人,曾任校书郎、监察御史、起居郎等职。
兴化人:指许敦仁的籍贯,即今天的江苏省兴化市。
第进士:指通过科举考试获得进士及第。
崇宁初:指北宋崇宁年间,崇宁是宋徽宗赵佶的年号,时间为1102年至1106年。
蔡京:蔡京,指北宋时期的权臣,曾任宰相。
右正言:古代官职,负责向皇帝进言,提出建议。
起居郎:古代官职,负责记录皇帝的言行。
元符之末:指宋哲宗赵煦元符年间的末年,元符是宋哲宗的年号。
中书舍人:宋代官职,属于高级文官,负责草拟政令等。
著作局:古代官署,负责编纂史书。
扈跸:古代指随从皇帝出行。
殿中监:官名,负责殿中的监察。
御史中丞:官名,负责监察官员。
徽宗:徽宗,指北宋时期的皇帝赵佶。
宵旰图治:形容皇帝勤于政事,日夜操劳。
兵部侍郎:古代官职,负责兵部的工作。
朱谔:北宋时期的一位官员。
靖康中:指北宋靖康年间,靖康是宋钦宗赵桓的年号,时间为1126年至1127年。
谏官:官名,负责向皇帝进谏。
吕好问:北宋时期的一位谏官。
吴执中:北宋时期的一位官员,字子权,建州松溪人。
嘉祐进士第:指通过嘉祐年间的科举考试获得进士及第,嘉祐是宋仁宗赵祯的年号。
州县:古代行政区划,相当于现在的地级市。
提举:官名,负责某一地区的行政或财政。
河南常平:古代官署,负责粮食储备。
河东:古代行政区划,相当于现在的山西省。
淮南:古代行政区划,相当于现在的安徽省。
江东:古代行政区划,相当于现在的江苏省。
提点:官名,负责某一地区的监察。
广东刑狱:古代官署,负责广东地区的司法工作。
库部:古代官署,负责宫廷库藏。
吏部:宋代官署,负责官员的选拔和任用。
右司郎中:古代官职,负责吏部右司的工作。
大观初:指宋徽宗赵佶大观年间的初期,大观是宋徽宗的年号。
风宪体:指御史的职责和行为准则。
将作之营缮:指将作监负责的工程建设。
榷货之入中:指官府对商品的征税。
束帛:古代礼物,指一束丝织品。
枢密院:古代官署,负责军事事务。
外戚:皇帝的亲戚,有时会涉及政治。
执政:古代指宰相或宰相级别的官员。
刘炳兄弟:指刘炳和他的兄弟。
宋乔年父子:指宋乔年和他的儿子。
知滁州:指担任滁州知州。
越州:古代行政区划,相当于现在的浙江省绍兴市。
石公弼:北宋时期的一位官员。
洞霄宫:古代道教宫观。
集贤殿修撰:集贤殿修撰,指在集贤殿负责修撰文献的官员。
扬州:古代行政区划,相当于现在的江苏省扬州市。
显谟阁待制:官名,负责显谟阁的待制事务。
河南府:古代行政区划名。
都:古代指京城。
星变:古代指天象变化,常与灾异相联系。
庞恭孙:北宋时期的一位官员。
赵遹:北宋时期的一位官员。
八行举:古代科举制度中的一种考试方式。
太学:宋代最高学府,培养官僚的地方。
礼部尚书:官名,负责礼部的事务。
郭天信:北宋时期的一位官员。
知越州:指担任越州知州。
待制:古代官职,负责编纂书籍。
提举洞霄宫:指担任洞霄宫提举。
知扬州:指担任扬州知州。
知河南府:指担任河南府知府。
吴材:北宋时期的一位官员,字圣取,处州龙泉人。
青溪主簿:古代官职,负责青溪地区的行政工作。
咸平尉:古代官职,负责咸平地区的治安。
知江都县:指担任江都县知县。
太学博士:古代官职,负责太学的教学工作。
左司谏:古代官职,负责监察官员的行为。
党论:关于朋党的争论。
范纯礼:北宋时期的一位官员。
程之元:北宋时期的一位官员。
张舜民:北宋时期的一位官员。
曾布:宋代政治家,曾任宰相。
王能甫:北宋时期的一位官员。
韩忠彦:北宋时期的一位官员。
刘拯:北宋时期的一位官员。
钱遹:北宋时期的一位官员。
石豫:北宋时期的一位官员。
绍述说:指对前代政策的继承和发扬。
权臣:指掌握实权的官员。
元祐正士:指宋哲宗赵煦元祐年间的正直官员。
鹰犬外搏,鬼蜮内狙:比喻内外勾结,陷害他人。
刘昺:北宋时期的一位官员,字子蒙,开封东明人。
进士甲科:指通过科举考试获得进士及第,甲科为进士中的最高等级。
秘书省正字:古代官职,负责秘书省的文书工作。
大司乐:古代官职,负责宫廷音乐。
魏汉津:北宋时期的一位官员。
大晟乐:北宋时期的一种宫廷音乐。
翰林学士:官名,负责翰林院的学术研究。
工部尚书:古代官职,负责工部的工作。
提举《纪元历》:指负责编纂《纪元历》。
大理:古代官署,负责司法工作。
户绝法:古代法律,关于无嗣继承的规定。
王寀:北宋时期的一位官员。
开封尹:官名,负责开封府的行政。
刑部尚书:古代官职,负责刑部的工作。
宋乔年:北宋时期的一位官员,字仙民,宰相庠之孙。
充国:宋乔年的父亲,宋庠的儿子。
太常礼院:古代官署,负责礼仪事务。
祔庙:古代礼仪,将先帝的神位放入宗庙。
僖祖:古代指先祖。
感生帝:古代指感生的神灵。
东西府:古代官署,负责政务。
二箴:古代指对大臣的劝诫。
太中大夫:古代官职,负责太常寺的工作。
父荫:指依靠父亲的官职或势力来获得官职。
监市易:监督市场交易,指担任市场监督官。
倡女:古代指以歌舞为业的女子。
私役吏:私自役使官吏。
落拓:形容失意潦倒。
崇宁:北宋徽宗年号。
刑狱:指司法审判。
赐进士第:被赐予进士及第的荣誉。
京畿转运副使:官名,负责京畿地区的财政运输。
都转运使:官名,负责某一地区的财政运输。
龙图阁学士:官名,负责龙图阁的学术研究。
谏议大夫:古代官职,负责向皇帝进谏。
保静军节度副使:官名,负责保静军的军事行政。
政和:北宋徽宗年号。
谥号:死后朝廷给予的尊称。
谯县尉:官名,负责谯县的治安。
敕令删定官:官名,负责修订敕令。
殿中少监:官名,负责殿中的事务。
尹:官名,负责一地区的行政。
陵轹:欺凌。
鹰犬:比喻为他人效劳的人。
徽猷阁待制:徽猷阁待制,指在徽猷阁负责制定政策的官员。
分司:指分任官职。
南京:古代行政区划名。
应天府:古代行政区划名。
葺:修缮。
西宫:古代宫殿名。
三山新河:古代地名。
洛城:古代地名,指洛阳。
古冢:古代的墓地。
衣冠:古代的士大夫。
垄兆:墓地。
暴掘:强行挖掘。
正议大夫:官名,负责正议事务。
三陵:古代帝王陵墓。
泄水坑涧:指排水沟。
迁:升迁官职。
谯县:古代行政区划名。
海州司法参军:官名,负责海州的司法事务。
教授:官名,负责教育。
蔡州确山县:古代行政区划名。
通判:官名,负责地方行政。
太府丞:官名,负责太府的财务。
军器少监:官名,负责军器的监察。
国子司业:官名,负责国子监的教育。
死交:深厚的友谊。
党祸:指因政治派别斗争而导致的灾难。
秘书少监:宋代官职,属于高级文官,负责秘书省的事务。
大司成:官名,负责国子监的学术研究。
龙图阁直学士:宋代官职,负责文学艺术方面的事务。
郑、越二州:古代行政区划名。
承旨:官名,负责传达皇帝的旨意。
摛文堂:古代书斋名。
太子宾客:官名,负责太子的宾客事务。
延康殿学士:官名,负责延康殿的学术研究。
提举醴泉观:官名,负责醴泉观的监察。
监修国史:官名,负责国史的编纂。
资政殿学士:官名,负责资政殿的学术研究。
大观:宋代年号。
龙图阁:古代宫殿名。
河北、河东:古代行政区划名。
太原、真定:古代行政区划名。
辇毂:古代帝王的车驾。
胥吏:古代的文书官吏。
户部侍郎:官名,负责户部的财务。
谏省:古代的谏官机构。
秦州:古代行政区划名。
降羌:古代民族。
削职:剥夺官职。
沧、陈、齐三州:古代行政区划名。
神霄宫:古代道教宫观。
东平府:古代行政区划名。
青州:古代行政区划名。
承事郎:官名,负责承事事务。
给事中:官名,负责传达皇帝的旨意。
枢密:古代的军事机构。
阴殖党与:暗中培植党羽。
肄雅乐:学习雅乐。
预舍法:预选法。
颍州:古代行政区划名。
江宁府:古代行政区划名。
洪州:宋代地名,今江西省南昌市。
直学士:官名,负责学术研究。
两浙转运判官:官名,负责两浙地区的财政运输。
东南转般法:古代的运输制度。
直达纲:直达的纲船。
逋负:欠债。
江、淮发运副使:官名,负责江淮地区的运输。
花石、海错:指奇花异石和海产品。
显谟阁直学士:官名,负责显谟阁的学术研究。
欧阳修:北宋文学家、政治家,以文学成就高,政治见解独到著称,其论朋党主张君子以同道为真朋,小人以同利为伪朋。
同道:志同道合的人,指具有相同思想或理想的人。
伪朋:虚伪的朋党,指那些只为私利而结成的团体。
小人:指品德恶劣的人,与君子相对。
见利则争先:一见到利益就争先恐后。
利尽则疏而相贼害:利益用尽后,关系就疏远,甚至相互陷害。
奉身而退:指不得志时退隐。
乐道不仕:乐于道义而不愿意做官。
侥幸复用:指不得志后通过不正当手段再次得到重用。
怨之报:怨恨的报复。
人主:君主,即皇帝。
邪正:邪恶与正义。
绍述:指恢复先前的政治制度或政策。
奸贬正:指奸人贬低正直的人。
元符:北宋哲宗时期的年号,指另一个政治派别。
郑居中、张商英、蔡京、王黼:北宋末年的政治人物,因朋党之争而闻名。
衣冠涂炭:指社会动荡,士人生活困苦。
东都、白马:指地名,此处比喻国家的动荡。
刘昺、强渊明、宋乔年、刘嗣明:北宋末年的政治人物,因参与朋党之争而知名。
攘臂恣睢:形容气焰嚣张,无所顾忌。
撼撞无忌:形容行事鲁莽,不顾后果。
崔鶠:北宋文学家,以直谏著称。
雍丘:地名,崔鶠的籍贯。
凤州司户参军、筠州推官:崔鶠曾担任的官职。
日食:指太阳被月亮遮挡的现象,古人认为这是天象异常,需要皇帝反省。
谏争之道:进谏言争的方法。
讪谤:诽谤,恶意中伤。
谗邪之论:邪恶的言论。
世主:当世的君主。
卷舌吞声:不敢说话,形容恐惧或屈服。
负陛下:对不起皇帝。
政令烦苛:政治命令繁琐,百姓难以承受。
风俗险薄:社会风气险恶,道德沦丧。
法不能胜:法律无法制止。
元祐之臣:指元祐时期的官员。
奸党:指邪恶的党派。
毁誉:评价的好坏。
朱崖军司户司马光:司马光曾任朱崖军司户,其人正直,被误解为奸党。
章惇:北宋末年权臣,曾参与绍述之论。
乘时抵巇以盗富贵:利用时机,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财富。
探微揣端以固权宠:窥探细微之处,以巩固权力和宠爱。
包苴满门,私谒踵路:贿赂盛行,私下求官的人络绎不绝。
阴交不逞,密结禁廷:暗中结交权贵,秘密结党营私。
奇伎淫巧荡上心,以倡优女色败君德:以奇技淫巧和女色败坏君主的品德。
独操赏刑,自报恩怨:独自掌握赏罚,报答个人恩怨。
蔽遮主听,排斥正人:蒙蔽君主视听,排斥正直的人。
微言者坐以刺讥,直谏者陷以指斥:对委婉进言者加以指责,对直言进谏者加以陷害。
杜天下之言,掩滔天之罪:堵塞天下人的言论,掩盖滔天大罪。
光忠信直谅,闻于华夷:司马光忠诚、信实、正直,闻名于中外。
狙诈凶险:狡猾、欺诈、凶险。
李林甫:唐朝宰相,以权谋著称,被后人称为奸臣。
海内怨痛:全国上下都对他怨恨痛恨。
拱而观之:袖手旁观。
同列无一语者,又从而挤之:同僚中无人说话,反而趁机排挤他。
股肱耳目:比喻辅佐君主的得力助手。
治乱安危所系:国家的治乱安危与之相关。
尧、舜之聪明:指古代圣明的君主尧、舜的智慧。
经义:经典的意义,此处指符合经典的道理。
懿德善政:美好的德行和政绩。
伐鼓用币,素服彻乐:举行祭祀仪式,以示对天意的敬畏。
冯澥:北宋官员,对蔡京的政策提出批评。
三经:王安石的著作,包括《诗经》、《尚书》、《易经》。
靡然雷同:没有主见,盲目跟从。
陵夷至于大乱:导致国家大乱。
学校之法:指学校的教育制度。
卒伍:古代军队中的基层单位。
严刑重赏:严厉的惩罚和丰厚的奖赏。
苛锢多士:严格限制士人。
仁宗:宋仁宗赵祯,北宋第四位皇帝,以仁爱著称,在位期间推行改革,提倡儒学,重视文治。
英宗:宋英宗赵曙,北宋第五位皇帝,在位时间较短,但也是一位重视文化教育的皇帝。
敦朴敢言之士:指那些诚实、朴实且敢于直言进谏的人。
安石:指王安石,北宋时期著名的政治家、文学家、改革家,其变法措施引发争议。
元祐之治:指北宋哲宗赵煦时期,由司马光等人主持的保守政治时期,被认为是北宋的治世之一。
流俗:指不合时宜的习俗或风气。
谄佞:指谄媚奉承的人。
诐误:指错误、偏差。
蠹:指蛀虫,比喻害群之马。
王莽:西汉末年权臣,后自立为帝,其统治时期以暴政著称。
朋党:指结党营私的小团体。
钱塘制造局:指钱塘(今杭州)的制造业机构。
嵩山崇福宫:嵩山崇福宫,指位于嵩山的一座道观。
箧:指书箱。
法度:指规则、规范。
通直郎:宋代官职,属于中级文官。
临江司理参军:宋代官职,负责司法工作。
遂昌令:宋代官职,负责遂昌县的地方行政。
京秩:指京城官职。
致仕:指官员退休。
乡人:指同乡的人。
彭汝砺:宋代文学家,曾任官。
屏处:指隐居。
曾肇:宋代政治家,曾任宰相。
使者:指朝廷派出的官员。
转运使:宋代官职,负责地方财政。
郡守:宋代官职,负责一郡的行政。
发运:指运输。
上供额:指向上级政府缴纳的财物。
缗:古代货币单位。
羡余:指收入超过支出的多余部分。
户部:宋代官署,负责财政。
锡:古代的一种金属货币。
和气:指和谐的氛围。
转运副使:宋代官职,协助转运使管理地方财政。
淮南转运使:宋代官职,负责淮南地区的财政。
直龙图阁:宋代官职,属于高级文官。
和贾:指与商人交易。
两浙:宋代地名,指浙江东部地区。
漕舟:指运输粮食的船只。
花石纲:宋代运输奇花异石的纲船。
监信州酒:宋代官职,负责信州(今江西省上饶市)的酒务。
淮贼:指淮河流域的叛乱势力。
朝散大夫:宋代官职,属于中级文官。
赵普:北宋初期政治家,曾任宰相。
韩琦:北宋初期政治家,曾任宰相。
靳:同“惜”,珍惜。
大晟府:宋代官署,负责音乐、舞蹈等艺术事务。
典乐:古代官职,负责音乐事务。
田:人名。
道史检讨官:宋代官职,负责编纂道史。
宇文黄中:人名。
贾安宅:人名。
郎员:宋代官职,属于中级文官。
冗滥:指官员过多,质量不高。
裕民局:宋代官署,负责改善民生。
管勾官:宋代官职,负责管理事务。
乐令:宋代官职,负责音乐事务。
任谅:任谅,字子谅,是北宋时期的一位官员和文学家。他曾任河南户曹、编修官、提举夔路学事、转运判官等职,以清廉著称。
舅欲夺母志:舅欲夺母志,指的是任谅的舅舅想要让任谅的母亲改嫁。
冠乡书:冠乡书,指通过乡试成为举人。
高第:高第,指在科举考试中取得优异成绩。
枢密曾布:枢密曾布,指北宋时期的枢密使曾布。
编修官:编修官,指负责编纂史书的官员。
提举夔路学事:提举夔路学事,指负责夔州路(今重庆市一带)的学政。
京西、河北、京东:京西、河北、京东,指北宋时期的三个路(相当于现在的省级行政区划)。
转运判官:转运判官,指负责地方财政的官员。
梁山泺渔者:梁山泺渔者,指梁山泊附近的渔民。
李讹哆:李讹哆,指北宋时期的一位降人。
西夏统军书:西夏统军书,指西夏军队的将领写给统军的信。
汴、泗大水:汴、泗大水,指汴河和泗河发生的大洪水。
漂溺千计:漂溺千计,指因洪水而淹死的人数。
右文殿修撰:右文殿修撰,指在右文殿负责修撰文献的官员。
陕西都转运使:陕西都转运使,指负责陕西地区的财政运输的官员。
江淮发运使:江淮发运使,指负责江淮地区的漕运的官员。
燕:燕,指今天的北京。
郭药师:郭药师,指北宋时期的一位将领。
天暑:天暑,指天气非常炎热。
记注官:记注官,指负责记录皇帝言行和朝政大事的官员。
神宗皇帝:神宗皇帝,指北宋时期的皇帝赵顼。
崇政殿说书:崇政殿说书,指在崇政殿负责讲解经书的官员。
著作佐郎:著作佐郎,指负责编纂文献的官员。
景灵殿:景灵殿,指北宋时期的皇家祭祀场所。
奉宸库:奉宸库,指存放皇家财宝的仓库。
起居舍人:起居舍人,指负责记录皇帝日常生活的官员。
元祐法度:元祐法度,指北宋时期元祐年间(1086年-1094年)的法令制度。
鶠、根、谅、常:鶠、根、谅、常,指北宋时期的四位官员,分别是李鶠、赵根、任谅、周常。
金兵:金兵,指金朝的军队。
婺州:婺州,指北宋时期的婺州(今浙江省金华市一带)。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一百一十五-评注
任谅,字子谅,眉山人,徙汝阳。九岁而孤,舅欲夺母志,谅挽衣泣曰:’岂有为人子不能养其亲者乎!’母为感动而止。此段描写了任谅少年时期的孝行,他年幼丧父,面对母亲可能改嫁的困境,他毅然挽留母亲,表达了对亲情的坚守和对孝道的尊重,体现了儒家文化中孝道的核心价值。
谅力学自奋,年十四,即冠乡书。登高第,调河南户曹。以兵书谒枢密曾布,布使人邀诣阙,既见,觉不能合,径去。布为相,犹欲用之。谅予书,规以李德裕事,布始怒。蒋之奇、章楶在枢府,荐为编修官,布持其奏不下,为怀州教授。徽宗见其所作《新学碑》,曰:’文士也。’擢提举夔路学事,历京西、河北、京东,改转运判官。著《河北根本籍》,凡户口之升降,官吏之增损,与一岁出纳奇赢之数,披籍可见,上之朝。张商英见其书,谓为天下部使者之最。此段展示了任谅的才华和成就,他勤奋好学,年轻有为,不仅在文学上有所建树,还在政治、军事等方面表现出色,体现了士人的全面发展和社会责任感。
提点京东刑狱。梁山泺渔者习为盗,荡无名籍,谅伍其家,刻其舟,非是不得辄入。他县地错其间者,镵石为表。盗发,则督吏名捕,莫敢不尽力,迹无所容。加直秘阁,徙陕西转运副使。降人李讹哆知边廪不继,阴阙地窖粟而叛,遗西夏统军书,称定边可唾手取。谅谍知其谋,亟输粟定边及诸城堡,且募人发所窖,得数十万石。讹哆果入寇,失藏粟,七日而退。他日,复围观化堡,而边储已足,讹哆遂解去。此段描写了任谅在司法和军事上的才能,他不仅能够治理地方,还能够应对外患,维护国家安全,展现了其政治智慧和军事才能。
加徽猷阁待制、江淮发运使。蔡京破东南转般漕运法为直达纲,应募者率游手亡赖,盗用干没,漫不可核,人莫敢言。谅入对,首论之,京怒。会汴、泗大水,泗州城不没者两板。谅亲部卒筑堤,徙民就高,振以米粟。水退,人获全,京诬以为漂溺千计,坐削籍归田里。执政或言:’水灾守臣职,发运使何罪?’帝亦知其枉,复右文殿修撰、陕西都转运使。寻复徽猷阁待制,进直学士。童贯更钱法,必欲铁钱与铜钱等,物价率十减其九。诏谅与贯议,谅言为六路害,寝其策。加龙图阁直学士、知京兆府,徙渭州。以母忧去。此段反映了任谅在政治斗争中的立场和态度,他敢于直言进谏,不畏权贵,体现了其正直和坚定的政治品格。
宣和七年,提举上清宝箓宫、修国史。初,朝廷将有事于燕,谅曰:’中国其有忧乎。’乃作书贻宰相曰:’今契丹之势,其亡昭然,取之当以渐,师出不可无名。宜别立耶律氏之宗,使散为君长,则我有存亡继绝之义,彼有瓜分辐裂之弱,与邻崛起之金国,势相万也。’至是,又言郭药师必反。帝不听,大臣以为病狂,出提举嵩山崇福宫。是冬,金人举兵犯燕山,药师叛降,皆如谅言。乃复起谅为京兆,未几,卒,年五十八。此段描述了任谅在国事上的远见卓识,他对国家未来的担忧和预见,以及他在政治斗争中的坚持和最终的悲剧结局,体现了其忠诚和智慧。
周常,字仲修,建州人。中进士第。以所著《礼·檀弓义》见王安石、吕惠卿,二人称之,补国子直讲、太常博士。以养亲,求教授扬州。年未五十即致仕。此段介绍了周常的生平事迹,他学识渊博,品德高尚,以孝道为先,体现了儒家文化中孝道和谦逊的价值。
久之,御史中丞黄履荐其恬退,起为太常博士,辞。元符初,复申前命,兼崇政殿说书,迁著作佐郎。疏言:’祖宗诸陵器物止用涂金,服饰又无珠玉,盖务在质素,昭示训戒。自裕陵至宣仁后寝宫,乃施金珠,愿收贮景灵殿,以遵遗训。’诏置之奉宸库。擢起居舍人。邹浩得罪,常于讲席论救,贬监郴州酒。徽宗立,召为国子祭酒、起居郎,从容言:’自古求治之主,未尝不以尚志为先。然溺于富贵逸乐,蔽于谄谀顺适,则志随以丧,不可不戒。元祐法度互有得失,人才各有所长,不可偏弃。’此段展示了周常的品德和智慧,他关心国家大事,敢于直言进谏,体现了其忠诚和担当。
时以天暑,令记注官卯漏正即勿奏事,仍具为令。常言:’本朝记注类多兼谏员,故凡言动,得以所闻见论可否。神宗皇帝时,修注官虽不兼谏职,亦许以史事于崇政、延和殿直前陈述。陛下于炎暾可畏之候,暂停进对,亦人情之常。若著为定令,则必记于日录,传之史笔,使后人观之,将以为倦于听纳,而忘先帝之美意矣。’事遂寝。进中书舍人、礼部侍郎。蔡京用事,不能容,以宝文阁待制出知湖州。寻又夺职,居婺州。复集贤殿修撰。卒,年六十七。此段描述了周常在政治斗争中的遭遇,他虽然遭受打击,但依然坚守自己的信念,体现了其坚韧和正直。
论曰:徽宗荒于治,嬖幸塞朝,柄移权奸,不鸣者进,习为腝熟。鶠、根、谅、常气节偘偘,指切时敝,能尽言不讳。卒不胜谗舌,根、常死外,鶠、谅甫用而病夺之,可悲也己!金兵既举,郭药师已叛,朝廷犹弗知,矧能先见祸机哉,毋惑乎狂谅之言也。此段是对任谅、周常等人的评价,认为他们在徽宗时期的政治斗争中,坚守气节,敢于直言,但最终未能幸免于难,体现了作者对当时政治环境的批判和对这些人物的同情与哀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