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宋代史学家如欧阳修、司马光等,他们参与了《宋史》的编纂工作,全面记录了宋朝从建立到灭亡的历史过程。
年代:成书于元代(约14世纪)。
内容简要:《宋史》是元代史学家对宋朝历史的总结,详细记载了宋朝从宋太祖赵匡胤的建立到宋朝灭亡的全过程。全书分为本纪、志、列传等多个部分,内容涉及政治、军事、文化、经济、外交等多个方面,展现了宋朝繁荣的文化和复杂的政治斗争,是研究宋朝历史的权威文献之一。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一百一十九-原文
宗泽 赵鼎
宗泽。字汝霖,婺州义乌人。
母刘,梦天大雷电,光烛其身,翌日而泽生。
泽自幼豪爽有大志,登元祐六年进士第。
廷对极陈时弊,考官恶直,置末甲。
调大名馆陶尉。
吕惠卿帅鄜延,檄泽与邑令视河埽,檄至,泽适丧长子,奉檄遽行。
惠卿闻之,曰:’可谓国尔忘家者。’
适朝廷大开御河,时方隆冬,役夫僵仆于道,中使督之急。
泽曰浚河细事,乃上书其帅曰:’时方凝寒,徒苦民而功未易集,少需之,至初春可不扰而办。’
卒用其言上闻,从之。
惠卿辟为属,辞。
调衢州龙游令。
民未知学,泽为建庠序,设师儒,讲论经术,风俗一变,自此擢科者相继。
调晋州赵城令。
下车,请升县为军,书闻,不尽如所请。
泽曰:’承平时固无虑,它日有警,当知吾言矣。’
知莱州掖县。
部使者得旨市牛黄,泽报曰:’方时疫疠,牛饮其毒则结为黄。今和气横流,牛安得黄?’
使者怒,欲劾邑官。
泽曰:’此泽意也。’独衔以闻。
通判登州。
境内官田数百顷,皆不毛之地,岁输万余缗,率横取于民,泽奏免之。
朝廷遣使由登州结女真,盟海上,谋夹攻契丹,泽语所亲曰:’天下自是多事矣。’
退居东阳,结庐山谷间。
靖康元年,中丞陈过庭等列荐,假宗正少卿,充和议使。
泽曰:’是行不生还矣。’或问之,泽曰:’敌能悔过退师固善,否则安能屈节北庭以辱君命乎。’
议者谓泽刚方不屈,恐害和议,上不遣,命知磁州。
时太原失守,官两河者率托故不行。
泽曰:’食禄而避难,不可也。’即日单骑就道,从嬴卒十余人。
磁经敌骑蹂躏之余,人民逃徙,帑廪枵然。
泽至,缮城壁,浚湟池,治器械,募义勇,始为固守不移之计。
上言:’邢、洺、磁、赵、相五州各蓄精兵二万人,敌攻一郡则四郡皆应,是一郡之兵常有十万人。’
上嘉之,除河北义兵都总管。
金人破真定,引兵南取庆源,自李固渡渡河,恐泽兵蹑其后,遣数千骑直扣磁州城。
泽擐甲登城,令壮士以神臂弓射走之,开门纵击,斩首数百级。
所获羊马金帛,悉以赏军士。
康王再使金,行至磁,泽迎谒曰:’肃王一去不反,今敌又诡辞以致大王,愿勿行。’
王遂回相州。
有诏以泽为副元帅,从王起兵入援。
泽言宜急会兵李固渡,断敌归路,众不从,乃自将兵趋渡,道遇北兵,遣秦光弼、张德夹击,大破之。
金人既败,乃留兵分屯。
泽遣壮士夜捣其军,破三十余砦。
时康王开大元帅府,檄兵会大名。
泽履冰渡河见王,谓京城受围日久,入援不可缓。
会签书枢密院事曹辅赍蜡封钦宗手诏,至自京师,言和议可成。
泽曰:’金人狡谲,是欲款我师尔。君父之望入援,何啻饥渴,宜急引军直趋澶渊,次第进垒,以解京城之围。万一敌有异谋,则吾兵已在城下。’
汪伯彦等难之,劝王遣泽先行,自是泽不得预府中谋议矣。
二年正月,泽至开德,十三战皆捷,以书劝王檄诸道兵会京城。
又移书北道总管赵野、河东北路宣抚范讷、知兴仁府曾楙合兵入援。
三人皆以泽为狂,不答。
泽以孤军进,都统陈淬言敌方炽,未可轻举。
泽怒,欲斩之,诸将乞贷淬,使得效死。
泽命淬进兵,遇金人,败之。
金人攻开德,泽遣孔彦威与战,又败之。
泽度金人必犯濮,先遣三千骑往援,金人果至,败之。
金人复向开德,权邦彦、孔彦威合兵夹击,又大败之。
泽兵进至卫南,度将孤兵寡,不深入不能成功。
先驱云前有敌营,泽挥众直前与战,败之。
转战而东,敌益生兵至,王孝忠战死,前后皆敌垒。
泽下令曰:’今日进退等死,不可不从死中求生。’
士卒知必死,无不一当百,斩首数千级。
金人大败,退却数十余里。
泽计敌众十倍于我,今一战而却,势必复来,使悉其铁骑夜袭吾军,则危矣。
乃暮徙其军。
金人夜至,得空营,大惊,自是惮泽,不敢复出兵。
泽出其不意,遣兵过大河袭击,败之。
王承制以泽为徽猷阁待制。
时金人逼二帝北行,泽闻,即提军趋滑,走黎阳,至大名,欲径渡河,据金人归路邀还二帝,而勤王之兵卒无一至者。
又闻张邦昌僭位,欲先行诛讨。
会得大元帅府书,约移师近都,按甲观变。
泽复书于王曰:’人臣岂有服赭袍、张红盖、御正殿者乎?自古奸臣皆外为恭顺而中藏祸心,未有窃据宝位、改元肆赦、恶状昭著若邦昌者。今二圣、诸王悉渡河而北,惟大王在济,天意可知,宜亟行天讨,兴复社稷。’
且言:’邦昌伪赦,或启奸雄之意,望遣使分谕诸路,以定民心。’
又上书言:’今天下所属望者在于大王,大王行之得其道,则有心慰天下之心。所谓道者,近刚正而远柔邪,纳谏诤而拒谀佞,尚恭俭而抑骄侈,体忧勤而忘逸乐,进公实而退私伪。’
因累表劝进。
王即帝位于南京,泽入见,涕泗交颐,陈兴复大计。
时与李纲同入对,相见论国事,慷慨流涕,纲奇之。
上欲留泽,潜善等沮之。
除龙图阁学士、知襄阳府。
时金人有割地之议,泽上疏曰:
天下者,太祖、太宗之天下,陛下当兢兢业业,思传之万世,奈何遽议割河之东、西,又议割陕之蒲、解乎。
自金人再至,朝廷未尝命一将、出一师,但闻奸邪之臣,朝进一言以告和,幕入一说以乞盟,终致二圣北迁,宗社蒙耻。
臣意陛下赫然震怒,大明黜陟,以再造王室。
今即位四十日矣,未闻有大号令,但见刑部指挥云’不得〈月誊〉播赦文于河之东、西,陕之蒲、解’者,是褫天下忠义之气,而自绝其民也。
臣虽驽怯,当躬冒矢石为诸将先,得捐躯报国恩足矣。
上览其言壮之。
改知青州,时年六十九矣。
开封尹阙,李纲言绥复旧都,非泽不可。
寻徙知开封府。
时敌骑留屯河上,金鼓之声,日夕相闻,而京城楼橹尽废,兵民杂居,盗贼纵横,人情忷々。
泽威望素著,既至,首捕诛舍贼者数人。
下令曰:’为盗者,赃无轻重,并从军法。’由是盗贼屏息,民赖以安。
王善者,河东巨寇也。
拥众七十万、车万乘,欲据京城。
泽单骑驰至善营,泣谓之曰:’朝廷当危难之时,使有如公一二辈,岂复有敌患乎。今日乃汝立功之秋,不可失也。’
善感泣曰:’敢不效力。’遂解甲降。
时杨进号没角牛,兵三十万,王再兴、李贵、王大郎等各拥众数万,往来京西、淮南、河南、北,侵掠为患。
泽遣人谕以祸福,悉招降之。
上疏请上还京。
俄有诏:荆、襄、江、淮悉备巡幸。
泽上疏言:’开封物价市肆,渐同平时。将士、农民、商旅、士大夫之怀忠义者,莫不愿陛下亟归京师,以慰人心。其唱为异议者,非为陛下忠谋,不过如张邦昌辈,阴与金人为地尔。’
除延康殿学士、京城留守、兼开封尹。
时金遣人以使伪楚为名,至开封府,泽曰:’此名为使,而实觇我也。’拘其人,乞斩之。
有诏所拘金使延置别馆,泽曰:’国家承平二百年,不识兵革,以敌国诞谩为可凭信,恬不置疑。不惟不严攻讨之计,其有实欲贾勇思敌所忾之人,士大夫不以为狂,则以为妄,致有前日之祸。张邦昌、耿南仲辈所为,陛下所亲见也。今金人假使伪楚,来觇虚实,臣愚乞斩之,以破其奸。而陛下惑于人言,令迁置别馆,优加待遇,臣愚不敢奉诏,以彰国弱。’
上乃亲札谕泽,竟纵遣之。
言者附潜善意,皆以泽拘留金使为非。
尚书左丞许景衡抗疏力辨,且谓:’泽之为尹,威名政绩,卓然过人,今之缙绅,未见其比。乞厚加任使,以成御敌治民之功。’
真定、怀、卫间,敌兵甚盛,方密修战具为入攻之计,而将相恬不为虑,不修武备,泽以为忧。
乃渡河约诸将共议事宜,以图收复,而于京城四壁,各置使以领招集之兵。
又据形势立坚壁二十四所于城外,沿河鳞次为连珠砦,连结河东、河北山水砦忠义民兵,于是陕西、京东西诸路人马咸愿听泽节制。
有诏如淮甸。
泽上表谏,不报。
秉义郎岳飞犯法将刑,泽一见奇之,曰:’此将材也。’
会金人攻汜水,泽以五百骑授飞,使立功赎罪。
飞大败金人而还,遂升飞为统制,飞由是知名。
泽视师河北还,上疏言:’陛下尚留南都,道路籍籍,咸以为陛下舍宗庙朝廷,使社稷无依,生灵失所仰戴。陛下宜亟回汴京,以慰元元之心。’
不报。
复抗疏言:’国家结好金人,欲以息民,卒之劫掠侵欺,靡所不至,是守和议果不足以息民也。当时固有阿意顺旨以叨富贵者,亦有不相诡随以获罪戾者。陛下观之,昔富贵者为是乎?获罪戾者为是乎?今之言迁幸者,犹前之言和议为可行者也;今之言不可迁者,犹前日之言和议不可行者也。惟陛下熟思而审用之。且京师二百年积累之基业,陛下奈何轻弃以遗敌国乎。’
诏遣官迎奉六宫往金陵,泽上疏曰:’京师,天下腹心也。两河虽未敉宁,特一手臂之不信尔。今遽欲去之,非惟一臂之弗廖,且并与腹心而弃之矣。昔景德间,契丹寇澶渊,王钦若江南人,即劝幸金陵,陈尧叟蜀人,即劝幸成都,惟寇准毅然请亲征,卒用成功。臣何敢望寇准,然不敢不以章圣望陛下。’又条上五事,其一言黄潜善、汪伯彦赞南幸之非。
泽前后建议,经从三省、枢密院,辄为潜善等所抑,每见泽奏疏,皆笑以为狂。
金将兀术渡河,谋攻汴京。
诸将请先断河梁,严兵自固,泽笑曰:’去冬,金骑直来,正坐断河梁耳。’乃命部将刘衍趋滑、刘达趋郑,以分敌势,戒诸将极力保护河梁,以俟大兵之集。
金人闻之,夜断河梁遁去。
二年,金人自郑抵白沙,去汴京密迩,都人震恐。
僚属入问计,泽方对客围棋,笑曰:’何事张皇,刘衍等在外必能御敌。’乃选精锐数千,使绕出敌后,伏其归路。
金人方与衍战,伏兵起,前后夹击之,金人果败。
金将黏罕据西京,与泽相持。
泽遣部将李景良、阎中立、郭俊民领兵趋郑,遇敌大战,中立死之,俊民降,景良遁去。
泽捕得景良,谓曰:’不胜,罪可恕;私自逃,是无主将也。’斩其首以徇。
既而俊民与金将史姓者及燕人何仲祖等持书来招泽,泽数俊民曰:’汝失利死,尚为忠义鬼,今反为金人持书相诱,何面目见我乎。’斩之,谓史曰:’我受此土,有死而已。汝为人将,不能以死敌我,乃欲以儿女子语诱我乎。’亦斩之。
谓仲祖胁从,贷之。
刘衍还,金人复入滑,部将张捴请往救,泽选兵五千付之,戒毋轻战以需援。
捴至滑迎战,敌骑十倍,诸将请少避其锋,捴曰:’避而偷生,何面目见宗公。’力战死之。
泽闻捴急,遣王宣领骑五千救之。
捴死二日,宣始至,与金人大战,破走之。
泽迎捴丧归,恤其家,以宣权知滑州,金人自是不复犯东京。
山东盗起,执政谓其多以义师为名,请下令止勤王。
泽疏曰:’自敌围京城,忠义之士愤懑争奋,广之东西、湖之南北、福建、江、淮,越数千里,争先勤王。当时大臣无远识大略,不能抚而用之,使之饥饿困穷,弱者填沟壑,强者为盗贼。此非勤王者之罪,乃一时措置乖谬所致耳。今河东、西不从敌国而保山砦者,不知其几;诸处节义之夫,自黥其面而争先救驾者,复不知其几。此诏一出,臣恐草泽之士一旦解体,仓卒有急,谁复有愿忠效义之心哉。’
王策者,本辽酋,为金将,往来河上。
泽擒之,解其缚坐堂上,为言:’契丹本宋兄弟之国,今女真辱吾主,又灭而国,义当协谋雪耻。’策感泣,愿效死。
泽因问敌国虚实,尽得其详,遂决大举之计,召诸将谓曰:’汝等有忠义心,当协谋剿敌,期还二圣,以立大功。’言讫泣下,诸将皆泣听命。
金人战不利,悉引兵去。
泽疏谏南幸,言:’臣为陛下保护京城,自去年秋冬至于今春,又三月矣。陛下不早回京城,则天下之民何所依戴。’除资政殿学士。
又遣子颖诣行阙上疏曰:’天下之事,见几而为,待时而动,则事无不成。今收复伊、洛而金酋渡河,捍蔽滑台而敌国屡败,河东、河北山砦义民,引领举踵,日望官兵之至。以几以时而言之,中兴之兆可见,而金人灭亡之期可必,在陛下见几乘时而已。’又言:’昔楚人城郢,史氏鄙之。今闻有旨于仪真教习水战,是规规为偏霸之谋,非可鄙之甚者乎?传闻四方,必谓中原不守,遂为江宁控扼之计耳。’
先是,泽去磁,以州事付兵马钤辖李侃,统制赵世隆杀之。
至是,世隆及弟与兴以兵三万来归,众惧其变,泽曰:’世隆本吾一校尔,何能为。’世隆至,责之曰:’河北陷没,吾宋法令与上下之分亦陷没邪?’命斩之。
时世兴佩刀侍侧,众兵露刃庭下,泽徐谓世兴曰:’汝兄诛,汝能奋志立功,足以雪耻。’世兴感泣。
金人攻滑州,泽遣世兴往救,世兴至,掩其不备,败之。
泽威声日著,北方闻其名,常尊惮之,对南人言,必曰宗爷爷。
泽疏言:’丁进数十万众愿守护京城,李成愿扈从还阙,即渡河剿敌,杨进等兵百万,亦愿渡河,同致死力。臣闻’多助之至,天下顺之’。陛下及此时还京,则众心翕然,何敌国之足忧乎?’又奏言:’圣人爱其亲以及人之亲,所以教人孝;敬其兄以及人之兄,所以教人弟。陛下当与忠臣义士合谋肆讨,迎复二圣。今上皇所御龙德宫俨然如旧,惟渊圣皇帝未有宫室。望改修宝箓宫以为迎奉之所,使天下知孝于父、弟于兄,是以身教也。’上乃降诏择日还京。
泽前后请上还京二十余奏,每为潜善等所抑,忧愤成疾,疽发于背。
诸将入问疾,泽矍然曰:’吾以二帝蒙尘,积愤至此。汝等能歼敌,则我死无恨。’众皆流涕曰:’敢不尽力!’诸将出,泽叹曰:”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翌日,风雨昼晦。
泽无一语及家事,但连呼’过河’者三而薨。
都人号恸。
遗表犹赞上还京。
赠观文殿学士、通议大夫,谥忠简。
泽质直好义,亲故贫者多依以为活,而自奉甚薄。
常曰:’君父侧身尝胆,臣子乃安居美食邪!’
始,泽诏集群盗,聚兵储粮,结诸路义兵,连燕、赵豪杰,自谓渡河克复可指日冀。
有志弗就,识者恨之。
子颖,居戎幕,素得士心。
泽薨数日,将士去者十五,都人请以颖继父任。
会朝廷已命杜充留守,乃以颖为判官。
充反泽所为,颇失人心,颖屡争之,不从,乃请持服归。
自是豪杰不为用,群聚城下者复去为盗,而中原不守矣。
颖官终兵部郎中。
赵鼎,字元镇,解州闻喜人。
生四岁而孤,母樊教之,通经史百家之书。
登崇宁五年进士第,对策斥章惇误国。
累官为河南洛阳令,宰相吴敏和其能,擢为开封士曹。
金人陷太原,朝廷议割三镇地,鼎曰:’祖宗之地不可以与人,何庸议?’已而京师失守,二帝北行。
金人议立张邦昌,鼎与胡寅、张浚逃太学中,不书议状。
高宗即位,除权户部员外郎。
知枢密院张浚荐之,除司勋郎官。
上幸建康,诏条具防秋事宜,鼎言:’宜以六宫所止为行宫,车驾所止为行在,择精兵以备仪卫,其余兵将分布江、淮,使敌莫测巡幸之定所。’上纳之。
久雨,诏求阙政。
鼎言:”自熙宁间王安石用事,变祖宗之法,而民始病。假辟国之谋,造生边患;兴理财之政,穷困民力;设虚无之学,败坏人才。至崇宁初,蔡京托绍述之名,尽祖安石之政。凡今日之患始于安石,成于蔡京。今安石犹配享庙廷,而京之党未除,时政之阙无大于此。”
上为罢安石配享。擢右司谏,旋迁殿中侍御史。
刘光世部将王德擅杀韩世忠之将,而世忠亦率部曲夺建康守府廨。
鼎言:”德总兵在外,专杀无忌,此而不治,孰不可为?”命鼎鞫德。
鼎又请下诏切责世忠,而指取其将吏付有司治罪,诸将肃然。
上曰:”肃宗兴灵武得一李勉,朝廷始尊。今朕得卿,无愧昔人矣。”
中丞范宗尹言,故事无自司谏迁殿中者,上曰:”鼎在言路极举职,所言四十事,已施行三十有六.”遂迁侍御史。
北兵至江上,上幸会稽,召台谏议去留,鼎陈战、守、避三策,拜御史中丞。
请督王〈王燮〉进军宣州,周望分军出广德,刘光世渡江驻蕲、黄,为邀击之计。
又言:”经营中原当自关中始,经营关中当自蜀始,欲幸蜀当自荆、襄始。吴、越介在一隅,非进取中原之地。荆、襄左顾川、陕,右控湖湘,而下瞰京、洛,三国所必争,宜以公安为行阙,而屯重兵于襄阳,运江、浙之粟以资川、陕之兵,经营大业,计无出此。”
韩世忠败金人于黄天荡,宰相吕颐浩请上幸浙西,下诏亲征,鼎以为不可轻举。
颐浩恶其异己,改鼎翰林学士,鼎不拜,改吏部尚书,又不拜,言:”陛下有听纳之诚,而宰相陈拒谏之说;陛下有眷待台臣之意,而宰相挟挫沮言官之威.”坚卧不出,疏颐浩过失凡千言。
上罢颐浩,诏鼎复为中丞,谓鼎曰:”朕每闻前朝忠谏之臣,恨不之识,今于卿见之.”除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
金人攻楚州,鼎奏遣张俊往援之。
俊不行,山阳遂陷,金人留淮上,范宗尹奏敌未必能再渡,鼎曰:”勿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三省常以敌退为陛下援人才、修政事,密院常虞敌至为陛下申军律、治甲兵,即两得之.”
上曰:”卿等如此,朕复何忧.”鼎以楚州之失,上章丐去。
会辛企宗除节度使,鼎言企宗非军功,忤旨,出奉祠,除知平江府,寻改知建康,又移知洪州。
京西招抚使李横欲用兵复东京,鼎言:”横乌合之众,不能当敌,恐遂失襄阳.”已而横战不利走,襄阳竟陷。
召拜参知政事。
宰相朱胜非言:”襄阳国之上流,不可不急取.”上问:”岳飞可使否?”
鼎曰:”知上流利害无如飞者.”签枢徐俯不以为然。
飞出师竟复襄阳。
鼎乞令韩世忠屯泗上,刘光世出陈、蔡。
光世请入奏,俯欲许之,鼎不可。
伪齐宿迁令来归,俯欲斩送刘豫,鼎复争之。
俯积不能平,乃求去。
朱胜非兼知枢密院,言者谓当国者不知兵,乞令参政通知。
由是为胜非所忌。
除鼎知枢密院、川陕宣抚使,鼎辞以非才。
上曰:”四川全盛半天下之地,尽以付卿,黜陟专之可也.”时吴玠为宣抚副使,鼎奏言:”臣与玠同事,或节制之耶?”上乃改鼎都督川、陕诸军事。
鼎所条奏,胜非多沮抑之。
鼎上疏言:”顷张浚出使川、陕,国势百倍于今。浚有补天浴日之功,陛下有砺山带河之誓,君臣相信,古今无二,而终致物议,以被窜逐。今臣无浚之功而当其任,远去朝廷,其能免于纷纷乎?”又言:”臣所请兵不满数千,半皆老弱,所赍金帛至微,荐举之人除命甫下,弹墨已行。臣日侍宸衷,所陈已艰难,况在万里之外乎?”
时人士皆惜其去,台谏有留行者。
会边报沓至,鼎每陈用兵大计,及朝辞,上曰:”卿岂可远去,当遂相卿.”九月,拜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
制下,朝士相庆。
时刘豫子麟与金人合兵大入,举朝震恐。
鼎论战御之计,诸将各异议,独张俊以为当进讨,鼎是其言。
有劝上他幸者,鼎曰:”战而不捷,去未晚也.”上亦曰:”朕当亲总六师,临江决战.”鼎喜曰:”累年退怯,敌志益骄,今圣断亲征,成功可必.”
于是诏张俊以所部援韩世忠,而命刘光世移军建康,且促世忠进兵。
世忠至扬州,大破金人于大仪镇。
方警报交驰,刘光世遣人讽鼎曰:”相公自入蜀,何事为他人任患.”世忠亦谓人曰:”赵丞相真敢为者.”鼎闻之,恐上意中变,乘间言:”陛下养兵十年,用之正在今日。若少加退沮,即人心涣散,长江之险不可复恃矣.”
及捷音日至,车驾至平江,下诏声逆豫之罪,欲自将渡江决战。
鼎曰:”敌之远来,利于速战,遽与争锋,非策也。且豫犹遣其子,岂可烦至尊耶?”帝为止不行。
未几,签书枢密院事胡松年自江上还,云北兵大集,然后知鼎之有先见也。
张浚久废,鼎言浚可大任,乃召除知枢密院,命浚往江上视师。
时敌兵久驻淮南,知南兵有备,渐谋北归。
鼎曰:’金人无能为矣。’命诸将邀诸淮,连败之,金人遁去。
上谓鼎曰:’近将士致勇争先,诸路守臣亦翕然自效,乃朕用卿之力也。’鼎谢曰:’皆出圣断,臣何力之有焉。’
或问鼎曰:’金人倾国来攻,众皆忷惧,公独言不足畏,何耶?’鼎曰:’敌众虽盛,然以豫邀而来,非其本心,战必不力,以是知其不足畏也。’
上尝语张浚曰:’赵鼎真宰相,天使佐朕中兴,可谓宗社之幸也。’鼎奏金人遁归,尤当博采群言,为善后之计。
于是诏吕颐浩等议攻战备御、措置绥怀之方。
五年,上还临安,制以鼎守左仆射知枢密院事、张浚守右仆射兼知枢密院事,都督诸路军马。
鼎以政事先后及人才所当召用者,条而置之座右,次第奏行之。
制以贵州防御使瑗为保庆军节度使,封建国公,于行宫门外建资善堂。
鼎荐范冲为翊善、朱震为赞读,朝论谓二人极天下之选。
建炎初,尝下诏以奸臣诬蔑宣仁保佑之功,命史院刊修,未及行,朱胜非为相,上谕之曰:’神宗、哲宗两朝史事多失实,非所以传信后世,宜召范冲刊定。’胜非言:’《神宗史》增多王安石《日录》,《哲宗史》经京、卞之手,议论多不正,命官删修,诚足以彰二帝盛美。’会胜非去位,鼎以宰相监修二史,是非各得其正。
上亲书’忠正德文’四字赐鼎,又以御书《尚书》一帙赐之,曰:’《书》所载君臣相戒饬之言,所以赐卿,欲共由斯道。’鼎上疏谢。
刘豫遣子麟、猊分路入寇,时张浚屯盱眙,杨沂中屯泗,韩世忠屯楚,岳飞驻鄂,刘光世驻庐,沿江上下无兵,上与鼎以为忧。
鼎移书浚,欲令俊与沂中合兵剿敌。
光世乞舍庐还太平,又乞退保采石,鼎奏曰:’豫逆贼也,官军与豫战而不能胜,或更退守,何以立国?今贼已渡淮,当亟遣张俊合光世之军尽扫淮南之寇,然后议去留。’上善其策,诏二将进兵。
俊军至藕塘与猊战,大破之。
鼎命沂中趋合肥以会光世,光世已弃庐回江北。
浚以书告鼎,鼎白上诏浚:有不用命者,听以军法从事。
光世大骇,复进至肥河与麟战,破之。
麟、猊拔栅遁去。
浚在江上,尝遣其属吕祉入奏事,所言夸大,鼎每抑之。
上谓鼎曰:’他日张浚与卿不和,必吕祉也。’后浚因论事,语意微侵鼎,鼎言:’臣初与浚如兄弟,因吕祉离间,遂尔睽异。今浚成功,当使展尽底蕴,浚当留,臣当去。’上曰:’俟浚归议之。’
浚尝奏乞幸建康,而鼎与折彦质请回跸临安。
暨浚还,乞乘胜攻河南,且罢刘光世军政。
鼎言:’擒豫固易耳,然得河南,能保金人不内侵乎?光世累世为将,无故而罢之,恐人心不安。’浚滋不悦。
鼎以观文殿大学士知绍兴府。
七年,上幸建康,罢刘光世,以王德为都统制,郦琼副之,并听参谋、兵部尚书吕祉节度制。
琼与德有宿怨,诉于祉,不得直,执祉以全军降伪齐。
浚引咎去位,乃以万寿观使兼侍读召鼎,入对,拜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进四官。
上言:’淮西之报初至,执政奏事皆失措,惟朕不为动。’鼎曰:’今见诸将,尤须静以待之,不然益增其骄蹇之心。’台谏交论淮西无备,鼎曰:’行朝拥兵十万,敌骑直来,自足抗之,设有他虞,鼎身任其责。’淮西迄无惊。
鼎尝乞降诏安抚淮西,上曰:’俟行遣张浚,朕当下罪己之诏。’鼎言:’浚已落职。’上曰:’浚罪当远窜。’鼎奏:’浚母老,且有勤王功。’上曰:’功过自不相掩。’已而内批出,浚谪置岭南,鼎留不下。
诘旦,经同列救解,上怒殊未释,鼎力恳曰:’浚罪不过片策耳。凡人计虑,岂不欲万全,傥因一失,便置之死地,后有奇谋秘计,谁复敢言者。此事自关朝廷,非独私浚也。’上意乃解,遂以散官分司,居永州。
鼎既再相,或议其无所施设,鼎闻之曰:’今日之事如人患羸,当静以养之。若复加攻砭,必伤元气矣。’
金人废刘豫,鼎遣间招河南守将,寿、亳、陈、蔡之间,往往举城或率部曲来归,得精兵万余,马数千。
知庐州刘锜亦奏言:’淮北归正者不绝,度今岁可得四五万。’上喜曰:’朕常虑江、池数百里备御空虚,今得此军可无患矣。’
金人遣使议和,朝论以为不可信,上怒。
鼎曰:’陛下于金人有不共戴天之雠,今屈己请和,不惮为之者,以梓宫及母后耳。群臣愤懑之辞,出于爱君,不可以为罪。陛下宜谕之曰:’讲和非吾意,以亲故,不得已为之。但得梓宫及母后还,敌虽渝盟,吾无憾焉。”上从其言,群议遂息。
潘良贵以向子諲奏事久,叱之退。
上欲抵良贵罪,常同为之辨,欲并逐同。
鼎奏:’子諲虽无罪,而同与良贵不宜逐。’二人竟出。
给事中张致远谓不应以一子諲出二佳士,不书黄,上怒,顾鼎曰:’固知致远必缴驳。’鼎问:’何也?’上曰:’与诸人善。’盖已有先入之言,由是不乐于鼎矣。
秦桧继留身奏事,既出,鼎问:’帝何言?’桧曰:’上无他,恐丞相不乐耳。’御笔和州防御使璩除节钺,封国公。
鼎奏:’建国虽未正名,天下皆知陛下有子,社谡大计也。在今礼数不得不异,所以系人心不使之二三而惑也。’上曰:’姑徐之。’桧后留身,不知所云。
鼎尝辟和议,与桧意不合,及鼎以争璩封国事拂上意,桧乘间挤鼎,又荐萧振为侍御史。
振本鼎所引,及入台,劾参知政事刘大中罢之。
鼎曰:’振意不在大中也。’
振亦谓人曰:’赵丞相不待论,当自为去就。’
会殿中侍御史张戒论给事中勾涛,涛言:’戒之击臣,乃赵鼎意。’
因诋鼎结台谏及诸将。
上闻益疑,鼎引疾求免,言:’大中持正论,为章惇、蔡京之党所嫉。臣议论出处与大中同,大中去,臣何可留?’
乃以忠武节度使出知绍兴府,寻加检校少傅,改奉国军节度使。
桧率执政往饯其行,鼎不为礼,一揖而去,桧益憾之。
鼎既去,王庶入对,上谓庶曰:’赵鼎两为相,于国有大功,再赞亲征皆能决胜,又镇抚建康,回銮无患,他人所不及也。’
先是,王伦使金,从鼎受使指。
问礼数,则答以君臣之分已定;问地界,则答以大河为界。
二者从事之大者,或不从则已。
伦受命而行。
至是,伦与金使俱来,以抚谕江南为名,上叹息谓庶曰:’使五日前得此报,赵鼎岂可去耶?’
初,车驾还临安,内侍移竹栽入内,鼎见,责之曰:’艮岳花石之扰,皆出汝曹,今欲蹈前辙耶?’
因奏其事,上改容谢之。
有户部官进钱入宫者,鼎召至相府切责之。
翌日,问上曰:’某人献钱耶?’
上曰:’朕求之也。’
鼎奏:’某人不当献,陛下不当求。’
遂出其人与郡。
鼎尝荐胡寅、魏矼、晏敦复、潘良贵、吕本中、张致远等数十人分布朝列。
暨再相,奏曰:’今清议所与,如刘大中、胡寅、吕本中、常同、林季仲之流,陛下能用之乎?妒贤长恶,如赵霈、胡世将、周秘、陈公辅之徒,陛下能去之乎?’
上为徙世将,而公辅等寻补外。
上尝中批二人付庙堂升擢。
鼎奏:’疏远小臣,陛下何由得其姓名?’
上谓:’常同实称之。’
鼎曰:’同知其贤,何不露章荐引?’
始,浚荐秦桧可与共大事,鼎再相亦以为言。
然桧机阱深险,外和而中异。
浚初求去,有旨召鼎。
鼎至越丐祠,桧恶其逼己,徙知泉州,又讽谢祖信论鼎尝受张邦昌伪命,遂夺节。
御史中丞王次翁论鼎治郡废驰,命提举洞霄宫。
鼎自泉州归,复上书言时政,桧忌其复用,讽次翁又论其尝受伪命,乾没都督府钱十七万缗,谪官居兴化军。
论者犹不已,移漳州,又责清远军节度副使,潮州安置。
在潮五年,杜门谢客,时事不挂口,有问者,但引咎而已。
中丞詹大方诬其受贿,属潮守放编置人移吉阳军,鼎谢表曰:’白首何归,怅余生之无几,丹心未泯,誓九死以不移。’
桧见之曰:’此老倔强犹昔。’
在吉阳三年,潜居深处,门人故吏皆不敢通问,惟广西帅张宗元时馈醪米。
桧知之,令本军月具存亡申。
鼎遣人语其子汾曰:’桧必欲杀我。我死,汝曹无患;不尔,祸及一家矣。’
先得疾,自书墓中石,记乡里及除拜岁月。
至是,书铭旌云:’身骑箕尾归天上,气作山河壮本朝。’
遗言属其子乞归葬,遂不食而死,时绍兴十七年也,天下闻而悲之。
明年,得旨归葬。
孝宗即位,谥忠简,赠太傅,追封丰国公。
高宗祔庙,以鼎配享庙庭,擢用其孙十有二人。
鼎为文浑然天成,凡高宗处分军国机事,多其视草,有拟奏表疏、杂诗文二百余篇,号《得全集》,行于世。
论中兴贤相,以鼎为称首云。
论曰:夫谋国用兵之道,有及时乘锐而可以立功者,有养威持重而后能有为者,二者之设施不同,其为忠一而已。
方金人逼二帝北行,宗社失主,宗泽一呼,而河北义旅数十万众若响之赴声,实由泽之忠忱义气有以风动之,抑斯民目睹君父之陷于涂淖,孰无愤激之心哉。
使当其时泽得勇往直前,无或龃龉牵制之,则反二帝,复旧都,特一指顾间耳。
黄潜善、汪伯彦嫉能而惎功,使泽不得信其志,发愤而薨,岂不悲哉!
及赵鼎为相,则南北之势成矣。
两敌之相持,非有灼然可乘之衅,则养吾力以俟时,否则,徒取危困之辱。
故鼎之为国,专以固本为先,根本固而后敌可图、雠可复,此鼎之心也。
惜乎一见忌于秦桧,斥逐远徙,卒赍其志而亡,君子所尤痛心也。
窃尝论泽、鼎之终而益有感焉。
泽之易箦也,犹连呼’渡河’者三;而鼎自题其铭旌,有’气作山河壮本朝’之语。
何二臣之爱君忧国,虽处死生祸变之际,而犹不渝若是!
而高宗惑于憸邪之口,乍任乍黜,所谓’善善而不能用’,千载而下,忠臣义士犹为之抚卷扼腕,国之不竞,有以哉!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一百一十九-译文
宗泽,字汝霖,是婺州义乌人。他的母亲刘氏,梦见天空中有巨大的雷电,光芒照亮了自己的身体,第二天宗泽就出生了。宗泽自幼豪爽有大志,在元祐六年考中进士。在廷试中他直言时弊,考官因为他的直率而对他不满,将他排在末尾。
后来宗泽被调任大名馆陶尉。吕惠卿担任鄜延帅时,命令宗泽和县令一起视察河堤,命令到达时,宗泽恰好失去了长子,但他还是立即出发了。吕惠卿听说后说:‘他可以说是国事大于家事的人。’当时朝廷正在开通御河,正值隆冬,役夫在道路上冻僵,中使急切地督促他们。宗泽认为疏通河流是小事,于是上书给他的上司说:‘现在天气寒冷,白白让百姓受苦而工程难以完成,稍微等待一下,到初春时就可以不扰民而完成。’最终他的建议被上报,并得到了采纳。
吕惠卿任命他为属官,但宗泽拒绝了。
后来宗泽被调任衢州龙游县令。当地百姓不知学问,宗泽就建立了学校,聘请了老师,讲授经术,风俗因此改变,从此之后连续有人考中科举。
宗泽后来又被调任晋州赵城县令。他上任后,请求将县升格为军,但朝廷的回复并没有完全满足他的请求。宗泽说:‘在和平时期固然无忧,但将来如果有警报,就会知道我的话了。’后来他担任了莱州掖县知县。
部使者接到圣旨要购买牛黄,宗泽回复说:‘现在正是疫病流行的时候,牛喝了有毒的水就会结成牛黄。现在和气横溢,牛怎么可能产黄呢?’使者大怒,想要弹劾县官。宗泽说:‘这是我的意思。’独自将此事上报。
后来宗泽担任了登州通判。他发现境内有数百顷官田,都是不长庄稼的地方,每年还要向百姓征收一万多缗,都是强行征收的。宗泽上奏请求免除这些税收。
朝廷派遣使者通过登州与女真结盟,在海上盟誓,计划夹击契丹。宗泽对他的亲信说:‘天下从此多事矣。’后来他退居东阳,在山谷间建造了房屋。
靖康元年,中丞陈过庭等人推荐他,他被任命为宗正少卿,担任和议使。宗泽说:‘这次出行可能就回不来了。’有人问他,宗泽说:‘敌人如果能悔过退兵当然好,否则怎么能屈节在北庭受辱君命呢。’有人认为宗泽刚直不屈,担心会损害和议,皇帝没有派遣他,而是命令他担任磁州知州。
当时太原失守,两河的官员都借口不去。宗泽说:‘吃着国家的俸禄却逃避困难,是不应该的。’他立刻单人骑马出发,带领十多个嬴卒。磁州经过敌人践踏之后,人民逃散,仓库空虚。宗泽到达后,修缮城墙,疏通池塘,修理器械,招募义勇之士,开始制定坚守不移的计划。他上奏说:‘邢、洺、磁、赵、相五州各自储备精兵两万人,敌人攻击一个郡,其他四个郡都会响应,这样每个郡的兵力就相当于十万人。’皇帝赞赏他的建议,任命他为河北义兵都总管。
金人攻破真定后,带领军队向南夺取庆源,从李固渡过河,担心宗泽的军队会追击,于是派遣数千骑兵直接攻打磁州城。宗泽披挂铠甲登上城墙,命令壮士用神臂弓射退敌人,然后打开城门追击,斩首数百人。所获得的羊马金帛,全部赏给了士兵。
康王再次出使金国,行至磁州时,宗泽迎接并拜见他说:‘肃王离开后就没有回来,现在敌人又用诡计来迷惑大王,希望大王不要前往。’康王于是返回相州。
皇帝下诏任命宗泽为副元帅,随康王起兵入援。宗泽建议应该立即在李固渡会合兵力,切断敌人的退路,但众人不同意,于是他亲自带领军队前往渡口,途中遇到了北方的军队,派遣秦光弼、张德夹击,大败敌人。金人战败后,留下部分兵力分驻各地。宗泽派遣壮士夜间袭击他们的军营,攻破了三十多个堡垒。
当时康王开设了大元帅府,下檄令调集兵力会合大名。宗泽踏着冰面渡河见到康王,说京城被围困已久,入援不能拖延。会签书枢密院事曹辅带着蜡封的钦宗手诏从京城回来,说和议可以达成。宗泽说:‘金人狡猾,这是想要让我们军队放松警惕。君父希望我们入援,就像饥渴一样迫切,应该立即带领军队直趋澶渊,逐步建立营地,以解京城之围。万一敌人有其他阴谋,那么我们的军队已经在城下了。’汪伯彦等人对此表示反对,劝康王派遣宗泽先行,从此宗泽就不能参与元帅府的谋议了。
靖康二年正月,宗泽到达开德,连续十三战都取得了胜利,写信劝康王檄令各道兵力会合京城。他还写信给北道总管赵野、河东北路宣抚范讷、兴仁府知府曾楙,要求他们合兵入援。这三个人都认为宗泽疯了,没有回应。宗泽带领孤军前进,都统陈淬说敌人势力强大,不可轻举妄动。宗泽大怒,想要斩杀陈淬,其他将领请求宽恕陈淬,让他拼死一战。宗泽命令陈淬进攻,遇到金人,将其击败。金人进攻开德,宗泽派遣孔彦威迎战,又将其击败。宗泽预计金人一定会进攻濮州,提前派遣三千骑兵前往支援,金人果然到来,又被击败。金人再次向开德进攻,权邦彦、孔彦威合兵夹击,又大败金人。
宗泽的军队前进到卫南,考虑到自己兵力单薄,不深入敌人内部就不能取得成功。先锋报告说前面有敌人的营地,宗泽指挥军队直冲过去战斗,击败了敌人。转战向东,敌人不断增加兵力,王孝忠战死,前后都是敌人的营地。宗泽下令说:‘今天无论是前进还是后退都是死,我们不能不从死中求生。’士兵们知道必死无疑,没有一个不是以一当百,斩首数千人。金人大败,退却了数十里。宗泽估计敌人的兵力是我们的十倍,现在一战之后他们退却,但必然会再次来犯,如果他们派出全部的铁骑在夜间袭击我们,那就危险了。于是他在傍晚时转移了军队。金人在夜间到达,发现营地空无一人,非常惊讶,从此对宗泽产生了恐惧,不敢再出兵。
宗泽出其不意,派遣军队过大河袭击敌人,将其击败。康王按照皇帝的命令任命宗泽为徽猷阁待制。
当时金人逼迫两位皇帝北行,宗泽听说后,立即带领军队前往滑州,然后前往黎阳,到达大名,想要直接渡河,占据金人归途,拦截他们以迎接两位皇帝回来,但勤王的军队没有一个到达。他又听说张邦昌篡位,想要先行诛讨。正好收到大元帅府的信,约定转移军队靠近京城,按兵不动,观察变化。宗泽给康王回信说:‘人臣哪里有穿着红袍、张着红盖、坐在正殿上的呢?自古以来奸臣都是外表恭顺而内心藏有祸心,没有像张邦昌这样窃据宝位、改元肆赦、恶行昭著的人。现在两位皇帝、各位王子都渡河向北去了,只有大王在济州,天意可知,应该立即进行天讨,恢复国家。’他还说:‘张邦昌的伪赦可能会激发奸雄的野心,希望派遣使者分头通知各路,以安定民心。’他还上书说:‘现在天下所期望的都在大王身上,大王如果行事得当,就能得到天下人的心。所谓道,就是亲近刚正而远离柔邪,接纳忠言而拒绝谄媚,崇尚恭俭而抑制骄奢,体会忧勤而忘记逸乐,推崇公实而摒弃私伪。’因此多次上表劝康王登基。
康王在南京即位,宗泽入宫觐见,泪流满面,陈述了恢复国家的宏大计划。当时他与李纲一同入宫对答,相见时谈论国事,慷慨流泪,李纲对他刮目相看。皇帝想要留下宗泽,但秦桧等人阻止了。最终任命宗泽为龙图阁学士、襄阳府知府。
当时金人提出了割让土地的提议,李泽上疏说:‘天下是太祖、太宗的天下,陛下应当兢兢业业,思考如何传给万世,怎么能突然讨论割让黄河的东、西岸,以及陕西的蒲、解呢?自从金人再次到来,朝廷未曾派遣一位将领、出一支军队,只听说奸邪之臣,早上进言要求讲和,晚上进言请求结盟,最终导致二位皇帝北迁,国家蒙受耻辱。我料想陛下会大发雷霆,明确赏罚,重新振兴王室。现在陛下即位已经四十天了,未曾听到有大号令,只看到刑部下令说“不得在黄河的东、西岸,陕西的蒲、解播报赦免文书”,这是剥夺天下忠义之气,而自己断绝与民众的联系。我虽然驽钝胆怯,愿意亲自冲锋陷阵,为各位将领开路,能够捐躯报国,足矣。’皇帝看到他的话,觉得他很勇敢。
李泽被任命为青州知州,当时他已经六十九岁了。
开封尹职位空缺,李纲建议恢复旧都,认为非李泽不可。不久,李泽被调任开封府知府。当时敌军留在河上驻扎,金鼓之声日夜可闻,而京城楼橹全部废弃,兵民杂居,盗贼横行,人心惶惶。李泽威望素著,一到任,首先逮捕并处决了几名窝藏盗贼的人。他下令说:‘做盗贼的人,无论赃物轻重,都按照军法处置。’因此盗贼不敢作乱,民众得以安宁。
王善是河东的大盗,拥有七十万大军、万辆战车,想要占据京城。李泽单骑驰至王善的营地,哭着对他说:‘朝廷在危难之时,如果有像您这样的一两位,哪里还会有敌患呢。今天正是您立功的时候,不可错过。’王善感动得流泪说:‘岂敢不尽力。’于是他解甲投降。当时杨进号称没角牛,有三十万军队,王再兴、李贵、王大郎等人各自拥有数万军队,在京城西、淮南、河南、河北之间往来,侵扰为患。李泽派人告知他们祸福,全部招降了他们。李泽上疏请求皇帝返回京城。
不久有诏令:荆、襄、江、淮都要准备皇帝巡幸。李泽上疏说:‘开封的物价和市肆,逐渐恢复到平时。将士、农民、商旅、士大夫中忠诚的人,都希望陛下尽快返回京城,以安抚人心。那些提出异议的人,不是为陛下考虑,不过是像张邦昌那样的人,暗中与金人勾结罢了。’他被任命为延康殿学士、京城留守、兼开封尹。
当时金人派人来以出使伪楚为名,到达开封府,李泽说:‘这个名义上是出使,实际上是在窥探我。’他拘捕了这个人,请求将他处斩。有诏令将拘捕的金国使者安置在别馆,李泽说:‘国家承平二百年,不懂得战争,把敌国的欺骗当作可信的,轻信而不怀疑。不仅不严格制定攻讨的计策,那些想要勇敢地对抗敌人的人,士大夫不认为他们是狂妄,就认为他们是胡言乱语,导致之前发生的事故。张邦昌、耿南仲等人所做的事情,陛下亲眼所见。现在金人假扮伪楚,来窥探虚实,我愚蠢地请求将他们处斩,以破坏他们的阴谋。而陛下被别人的话所迷惑,让他们迁往别馆,给予优待,我愚蠢地不敢执行诏令,以显示国家软弱。’皇帝于是亲自写信给李泽,最终释放了金国使者。
那些提出意见的人,都认为李泽拘留金国使者是不对的。尚书左丞许景衡上疏力辩,并且说:‘李泽担任开封尹,威望和政绩,超群出众,现在的士大夫中没有人能比得上他。请求陛下厚加任用,以完成抵御敌人、治理民众的功绩。’
真定、怀、卫之间,敌军兵力强大,正在秘密准备战具,准备进攻,而将相们却不以为意,不修武备,李泽感到忧虑。于是他渡河与各位将领共同商议事宜,计划收复失地,并在京城四壁各设使者以统领招募的军队。又在城外根据形势建立了二十四座坚固的壁垒,沿着河流依次排列,连接河东、河北的山水壁垒和忠义民兵,于是陕西、京东西的各路人马都愿意听从李泽的节制。有诏令要他前往淮甸。李泽上表进谏,没有得到回复。
秉义郎岳飞犯法将要被处刑,李泽一见到他就觉得他是个将才,恰逢金人攻打汜水,李泽把五百骑兵交给岳飞,让他立功赎罪。岳飞大败金人后返回,于是升任岳飞为统制,岳飞因此知名。
李泽率军返回河北后,上疏说:‘陛下还留在南都,道路上议论纷纷,大家都认为陛下舍弃了宗庙朝廷,使国家没有依靠,百姓失去了仰望。陛下应当尽快返回汴京,以安抚百姓之心。’没有得到回复。他又上疏进谏:‘国家与金人结好,想要以此息民,结果却遭到劫掠和欺凌,无所不为,这说明守和议根本不足以息民。当时固然有迎合圣意、贪图富贵的人,也有不随波逐流而获罪的人。陛下看看,过去富贵的人是对的吗?获罪的人是对的吗?现在提出迁都的人,就像是之前提出和议可行的人;现在提出不可迁都的人,就像是之前提出和议不可行的人。希望陛下深思熟虑,审慎使用。而且京城是积累了两百年的基业,陛下怎么能轻易放弃,留给敌国呢?’
诏令派遣官员迎接六宫前往金陵,李泽上疏说:‘京城,是天下的腹心。两河虽然没有完全平定,只是像一只手臂不相信罢了。现在突然想要离开,不仅是一只手臂的病没有治好,而且连腹心都要抛弃了。过去景德年间,契丹侵犯澶渊,王钦若是江南人,就劝说皇帝幸临金陵,陈尧叟是蜀人,就劝说皇帝幸临成都,只有寇准毅然请求亲自出征,最终取得了成功。我哪里敢与寇准相比,但是不敢不以章圣的期望来期望陛下。’他又提出了五件事,其中一件是说黄潜善、汪伯彦赞同南迁是不对的。李泽的前后建议,经过三省、枢密院,总是被黄潜善等人压制,每次看到李泽的奏疏,他们都嘲笑他是狂妄的人。
金将兀术渡过黄河,准备攻打汴京。各位将领请求先切断桥梁,严兵自守,李泽笑着说:‘去年冬天,金骑兵直接来,正是因为切断了桥梁。’于是命令部将刘衍前往滑州,刘达前往郑州,以分散敌军势力,告诫各位将领全力保护桥梁,等待大军集结。金人听说后,在夜间切断桥梁逃走。第二年,金人从郑州抵达白沙,距离汴京很近,都城的人非常恐慌。属下进来询问对策,李泽正在与客人下围棋,笑着说:‘何必慌张,刘衍等人在外面一定能够抵御敌人。’于是选出精锐数千人,让他们绕到敌后,伏击他们的归路。金人与刘衍交战时,伏兵突然出现,前后夹击,金人果然战败。
金军将领黏罕占据了西京,与泽军对峙。泽军派遣部将李景良、阎中立、郭俊民带兵前往郑地,遭遇敌军,发生大战,阎中立战死,郭俊民投降,李景良逃走。泽军逮捕了李景良,对他说:‘战败不是罪,私自逃跑才是没有主将的表现。’于是斩首示众。不久,郭俊民与金军将领史姓者以及燕人何仲祖等人带着信来招降泽军,泽军杀了郭俊民,对史姓者说:‘你战败而死,还可以成为忠义鬼,现在却为金人带信来诱降,你有什么脸面见我呢?’也把他杀了。对何仲祖因为是被迫的,就宽恕了他。刘衍回来后,金军再次攻入滑州,部将张捴请求前去救援,泽军挑选了五千人交给他,告诫他不要轻率作战,等待援军。张捴到达滑州后迎战,敌军骑兵数量是他们的十倍,将领们请求稍微避开敌人的锋芒,张捴说:‘避开敌人而苟且偷生,有什么脸面去见宗公。’他奋力作战,最终战死。泽军得知张捴的危急情况,派遣王宣带领五千骑兵前来救援。张捴战死后两天,王宣才到达,与金军大战,击退了敌人。泽军迎接张捴的遗体回来,抚恤了他的家人,任命王宣为滑州权知州,金军从此不再侵犯东京。
山东出现了盗贼,执政认为他们多以义师为名,请求下令停止勤王。泽上疏说:‘自从敌人围困京城以来,忠义之士愤怒争相奋起,从东西广到南北湖,从福建到江淮,跨越数千里,争先恐后地勤王。当时的大臣没有远见和大略,不能安抚和利用他们,让他们饥饿困顿,弱者填满沟壑,强者成为盗贼。这不是勤王者的罪过,而是当时处理不当所致。现在河东、西不归顺敌国而保卫山砦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各地节义之士,自己刺面争先救驾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这个诏令一出,我担心草泽之士一旦解散,突然有紧急情况,谁还会愿意忠诚效力呢?’
王策,原本是辽国的首领,后来成为金军的将领,在黄河上往来。泽军抓住了他,解开他的绑绳,让他坐在堂上,对他说:‘契丹本是宋朝的兄弟之国,现在女真人侮辱我们的君主,又灭掉了我们的国家,我们应该联合起来报仇雪恨。’王策感动得流泪,愿意效死。泽军因此询问敌国的虚实,得到了详细的情报,于是决定大举进攻,召集将领们说:‘你们有忠义之心,应该联合起来剿灭敌人,期望能够迎回二帝,建立大功。’说完后泪流满面,将领们都含泪听从命令。金军战败,全部撤军。
泽上疏劝谏皇帝南迁,说:‘我保护陛下京城,从去年秋冬到现在春天,已经三个月了。陛下如果不早些回京城,那么天下百姓将依靠谁呢?’他被任命为资政殿学士。又派遣儿子宗颖到皇帝那里上疏说:‘天下的事情,看到苗头就行动,等待时机再行动,就没有不成的事情。现在收复了伊、洛,金军首领渡过黄河,保卫了滑台,敌军屡次战败,河东、河北的山砦义民,翘首以待,天天盼望官兵的到来。从形势和时机来看,中兴的迹象已经显现,金人灭亡的日子也指日可待,只在于陛下能否抓住时机。’又说:‘以前楚国人修筑郢城,史官认为这是可鄙的。现在听说有旨意让在仪真训练水战,这是规规矩矩地制定偏霸之计,不是更可鄙的吗?如果传到四方,必定会有人说中原不守,于是制定江宁控制之计。’
在此之前,泽离开磁州,把州里的事情交给兵马钤辖李侃,统制赵世隆杀了他。到了这个时候,世隆和他的弟弟赵兴带着三万兵马来归顺,众人担心他们会叛变,泽军说:‘世隆本来只是我的一名小校,他能做什么。’世隆到达后,责问他说:‘河北陷落,我们宋朝的法令和上下之分也陷落了吗?’命令将他斩首。当时世兴佩刀站在旁边,士兵们手持刀剑站在庭院中,泽缓缓地对世兴说:‘你哥哥被诛杀,你如果能奋发立志立功,足以洗刷耻辱。’世兴感动得流泪。金军攻打滑州,泽军派遣世兴前去救援,世兴到达后,趁敌人不备,击败了他们。
泽的威名日益显赫,北方人听到他的名字,常常敬畏他,对南方人说起他,必定说‘宗爷爷’。
泽上疏说:‘有数十万大军愿意守护京城,李成愿意随从陛下返回朝廷,一旦渡河剿敌,杨进等人的军队也有百万,也愿意渡河,同生共死。我听说“多助之至,天下顺之”。陛下现在应该趁着这个时机返回京城,那么众人的心就会一致,还有什么敌国值得担忧的呢?’又上奏说:‘圣人爱自己的亲人,也爱别人的亲人,这就是教人孝顺;尊敬自己的兄长,也尊敬别人的兄长,这就是教人尊敬。陛下应该与忠臣义士合谋,全力讨伐,迎回二帝。现在上皇所居住的龙德宫依然如故,只有渊圣皇帝没有宫室。希望改修宝箓宫作为迎奉的地方,让天下人知道孝顺父母、尊敬兄长,这是以身作则。’皇帝于是下诏择日返回京城。
泽前后上奏请皇帝返回京城二十多次,每次都被潜善等人压制,忧虑愤懑成疾,背部长疮。将领们前来探望病情,泽颤抖着说:‘我因为二帝受辱,积累愤懑到这个地步。你们如果能歼灭敌人,那么我死而无憾。’众人皆流泪说:‘我们敢不尽力!’将领们出去后,泽叹息说:‘“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第二天,风雨交加,白天变得昏暗。泽没有一句话提到家事,只是连呼‘过河’三次后去世。都城的人悲痛万分。遗表仍赞颂皇帝返回京城。追赠观文殿学士、通议大夫,谥号忠简。
泽性格直率,好行义举,亲友中的穷人很多都依靠他生活,但他自己的生活却非常简朴。他经常说:‘君父卧薪尝胆,臣子却安居乐业,享受美食!’起初,泽召集群盗,聚集军队储存粮食,联合各路义兵,联络燕、赵的豪杰,自认为渡河收复可以指日可待。有志未能实现,有见识的人为之惋惜。
儿子宗颖,居住在军幕中,素得士兵们的拥护。泽去世几天后,有十五名将士离去,都城的人请求让宗颖接替父亲的职位。恰好朝廷已经任命杜充为留守,于是任命宗颖为判官。杜充反对泽的做法,失去了人心,宗颖多次争辩,不被接受,于是请求回家守丧。从此,豪杰不再为他效力,聚集在城下的士兵又离去成为盗贼,中原失去了控制。宗颖官至兵部郎中。
赵鼎,字元镇,解州闻喜人。四岁时父亲去世,母亲樊氏教他读书,通晓经史百家之书。崇宁五年(1106年)中进士,对策中批评章惇误国。官至河南洛阳令,宰相吴敏认为他有才能,提拔他为开封士曹。
金军攻陷太原,朝廷商议割让三镇之地,赵鼎说:‘祖宗的土地不能给人,何必商议?’不久,京城失守,二帝北行。金军商议立张邦昌,赵鼎与胡寅、张浚逃入太学中,不签名。
高宗即位,任命他为权户部员外郎。知枢密院张浚推荐他,任命他为司勋郎官。皇帝幸临建康,下诏列出防秋事宜,赵鼎说:‘应该以六宫所止为行宫,车驾所止为行在,挑选精兵以备仪卫,其余的兵将分布在江淮,让敌人无法预测皇帝巡幸的固定地点。’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
久雨不停,皇帝下诏询问政治上的缺失。韩鼎说:‘自从熙宁年间王安石掌权,改变祖宗的法规,百姓才开始受苦。假借开拓国家的计谋,制造边疆的麻烦;推行理财的政策,耗尽民力;设立虚无的学说,败坏人才。到崇宁初年,蔡京假托继承先祖的名号,完全继承了王安石的政事。所有今天的祸患都始于王安石,成于蔡京。现在王安石还在享受庙宇的供奉,而蔡京的党羽还没有被清除,政治上的缺失没有比这更大的了。’皇帝因此罢免了王安石的庙宇供奉。提拔韩鼎为右司谏,不久又升迁为殿中侍御史。
刘光世的部将王德擅自杀害了韩世忠的将领,而韩世忠也率领部下夺取了建康的守府。韩鼎说:‘王德在外总领军队,专横杀人无所顾忌,如果不对他进行惩罚,还有谁能行得通呢?’命令韩鼎审问王德。韩鼎又请求皇帝下诏严厉责备韩世忠,并将他的将领和官吏交给有关部门治罪,众将领都变得严肃起来。皇帝说:‘肃宗在灵武得到李勉,朝廷才开始受到尊重。现在我得到你,无愧于古人。’中丞范宗尹说,按照旧例,没有从司谏直接升迁为殿中侍御史的,皇帝说:‘韩鼎在言官中非常尽职,他提出的四十件事,已经实施了三十六件。’于是升迁韩鼎为侍御史。
北方的军队到了江上,皇帝前往会稽,召见台谏商议是留是走,韩鼎提出了战、守、避三策,被任命为御史中丞。请求皇帝命令王燮进军宣州,周望分兵出广德,刘光世渡江驻扎在蕲、黄,制定截击敌人的计划。又说:‘经营中原应该从关中开始,经营关中应该从蜀地开始,想要前往蜀地应该从荆、襄开始。吴、越位于一个角落,不是进攻中原的地方。荆、襄左邻川、陕,右控湖湘,俯瞰京、洛,是三国必争之地,应该以公安为行宫,在襄阳驻扎重兵,运送江、浙的粮食来资助川、陕的军队,经营大业,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韩世忠在黄天荡击败了金人,宰相吕颐浩请求皇帝前往浙西,下诏亲自出征,韩鼎认为不能轻举妄动。吕颐浩讨厌他持不同意见,改任韩鼎为翰林学士,韩鼎不接受,改任吏部尚书,韩鼎也不接受,说:‘陛下有听取接纳的意见,而宰相却提出拒绝进谏的说法;陛下有眷顾待台臣的心意,而宰相却带着挫败言官的威势。’坚持不出任新职,上奏吕颐浩的过失达一千字。皇帝罢免了吕颐浩,下诏让韩鼎恢复中丞之职,对韩鼎说:‘我每次听到前朝忠诚进谏的臣子,都遗憾没有见到他们,现在在你身上见到了。’任命韩鼎为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
金人攻打楚州,韩鼎上奏请求派遣张俊前去支援。张俊不去,山阳于是被攻陷,金人留在淮上,范宗尹上奏说敌人未必会再次渡江,韩鼎说:‘不要依赖他们不来,要依赖我们有准备等待他们。’三省常常把敌人撤退作为陛下培养人才、修整政事的时机,枢密院常常担心敌人到来为陛下申明军纪、整治兵器,这样两者都得到了。’皇帝说:‘你们都这样,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韩鼎因为楚州失守,上奏请求离职。正值辛企宗被任命为节度使,韩鼎说辛企宗没有军功,违背了皇帝的旨意,被贬为奉祠,任命为平江知府,不久又改为建康知府,最后调任洪州知府。
京西招抚使李横想要用兵收复东京,韩鼎说:‘李横是乌合之众,不能抵挡敌人,恐怕会失去襄阳。’不久李横战败逃跑,襄阳最终被攻陷。皇帝召见韩鼎任命他为参知政事。宰相朱胜非说:‘襄阳是国家的上游,不能不急于收复。’皇帝问:‘岳飞可以吗?’韩鼎说:‘了解上游利害的人没有比岳飞更合适的。’签枢徐俯不同意。岳飞出征最终收复了襄阳。
韩鼎请求让韩世忠驻扎在泗上,刘光世出兵陈、蔡。刘光世请求入朝奏报,徐俯想要答应他,韩鼎不同意。伪齐的宿迁令前来归顺,徐俯想要将他斩首送交刘豫,韩鼎再次反对。徐俯累积不满,于是请求离职。朱胜非兼任枢密院事,有人指责当权者不懂军事,请求让参政知道。因此被胜非所忌恨。任命韩鼎为枢密院事、川陕宣抚使,韩鼎以自己不是人才为由推辞。皇帝说:‘四川是天下一半的地方,全部交给你,升降官员可以专断。’当时吴玠是宣抚副使,韩鼎上奏说:‘我和吴玠一起工作,是否应该由我来节制他呢?’皇帝于是改任韩鼎为都督川、陕诸军事。
韩鼎所上奏的建议,胜非大多加以阻挠。韩鼎上疏说:‘最近张浚出使川、陕,国势比现在强百倍。张浚有补天浴日之功,陛下有砺山带河之誓,君臣相信任,古今无二,却最终遭到非议,被流放。现在我没有张浚的功绩却承担了他的职责,远离朝廷,怎能避免纷纷议论呢?’又说:‘我请求的兵力不足数千,一半都是老弱,携带的金帛也很少,推荐的人任命刚刚下达,弹劾的墨迹已经出现。我日日侍奉陛下,所陈述的事情已经很难,何况在万里之外呢?’当时的人士都惋惜他的离开,台谏中有留他的人。正逢边报接连传来,韩鼎每次陈述用兵的大计,以及朝辞时,皇帝说:‘你怎能远离,应当任命你为相。’九月,任命韩鼎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诏令下达,朝中官员相互庆祝。
当时刘豫的儿子刘麟与金人联合大举入侵,满朝震惊。韩鼎讨论了战守的策略,各位将领各有异议,只有张俊认为应该进攻,韩鼎同意了他的意见。有人劝皇帝迁都,韩鼎说:‘战而不胜,离开也不晚。’皇帝也说:‘我应当亲自统领六军,在江边决战。’韩鼎很高兴,说:‘多年来退避怯战,敌人更加骄傲,现在陛下亲自出征,成功是可以肯定的。’于是下诏让张俊率领部队支援韩世忠,并命令刘光世移军建康,同时催促韩世忠进军。韩世忠到达扬州,在大仪镇大败金人。正当警报频传,刘光世派人劝韩鼎说:‘相公自从入蜀,为何要为他人承担祸患。’韩世忠也对人说:‘赵丞相真是个敢作敢为的人。’韩鼎听到这些,担心皇帝心意改变,趁机说:‘陛下养兵十年,现在正是用兵的时候。如果稍微有所退让,人心就会涣散,长江的险要之处就无法再依靠了。’等到胜利的消息接连传来,皇帝的车队到达平江,下诏声讨刘豫的罪行,想要亲自渡江决战。韩鼎说:‘敌人远来,利于速战,突然与他们争锋,不是好策略。而且刘豫还派他的儿子来,怎能劳烦陛下呢?’皇帝因此停止了行动。不久,签书枢密院事胡松年从江上回来,说北方的军队大量集结,这才知道韩鼎有先见之明。
张浚长期被闲置不用,赵鼎认为张浚可以承担重任,于是召他担任枢密院知院,命令张浚前往江上视察军队。当时敌军长时间驻扎在淮南,了解到南方的军队有所防备,逐渐计划北归。赵鼎说:‘金人已经无法作为了。’命令各路将领在淮河拦截,连续击败敌人,金人逃走。皇帝对赵鼎说:‘最近将士们勇敢争先,各路守臣也都愿意效劳,这都是因为我用你的力量。’赵鼎回答说:‘都是出自圣上的决断,我有什么力量呢?’有人问赵鼎:‘金人倾全国之力来攻打,大家都感到恐惧,您为什么说不足为惧呢?’赵鼎回答:‘敌人虽然众多,但他们是因为事先被邀请而来,并非他们的本意,战斗一定不会全力以赴,因此我知道他们不足为惧。’皇帝曾经对张浚说:‘赵鼎真是宰相,是天命帮助我中兴,可以说是国家的大幸。’赵鼎上奏金人逃回,建议广泛听取各方意见,制定善后之策。于是皇帝下诏吕颐浩等人讨论攻战、防御、安抚的措施。
五年,皇帝返回临安,任命赵鼎为左仆射兼枢密院知院,张浚为右仆射兼枢密院知院,总领各路军马。赵鼎把政事先后及应当召回使用的人才,一一列出放在座位旁边,依次上奏实行。皇帝下诏让贵州防御使刘珙担任保庆军节度使,封为建国公,在行宫门外建立资善堂。赵鼎推荐范冲为翊善、朱震为赞读,朝中舆论认为他们是天下之选。
建炎初年,曾经下诏说奸臣诬蔑宣仁保佑之功,命令史院修订,还没来得及实行,朱胜非担任宰相,皇帝告诉他:‘神宗、哲宗两朝的历史记载多有不实,这不是传信后世的方法,应该召回范冲修订。’胜非说:‘《神宗史》增加了王安石的《日录》,《哲宗史》经过京、卞之手,议论多不公正,命令官员修订,确实可以彰显两位皇帝的盛美。’胜非离职后,赵鼎以宰相的身份监修这两部史书,使得是非各得其所。皇帝亲笔写下‘忠正德文’四个字赐给赵鼎,又以御书《尚书》一卷赐给他,说:‘《尚书》记载的君臣相互告诫的话,赐给你,希望我们一起遵循这个道路。’赵鼎上疏表示感谢。
刘豫派遣他的儿子刘麟、刘猊分路入侵,当时张浚驻扎在盱眙,杨沂中驻扎在泗,韩世忠驻扎在楚,岳飞驻扎在鄂,刘光世驻扎在庐,沿江上下没有军队,皇帝和赵鼎为此感到忧虑。赵鼎写信给张浚,希望他能够与杨沂中合兵剿敌。刘光世请求放弃庐州返回太平,又请求退守采石,赵鼎上奏说:‘刘豫是叛逆,官军与他交战却不能取胜,如果再退守,如何能够立国?现在敌军已经渡过淮河,应当立刻派遣张俊与刘光世的军队合力扫荡淮南的敌军,然后再讨论是否撤退。’皇帝认为他的策略很好,下诏两位将领进军。张俊的军队到达藕塘与刘猊交战,大败敌军。赵鼎命令杨沂中前往合肥与刘光世会合,刘光世已经放弃庐州返回江北。张浚写信给赵鼎,赵鼎向皇帝报告,皇帝下诏赵鼎:有不服从命令的,可以军法从事。刘光世非常惊恐,再次进军至肥河与刘麟交战,击败了他们。刘麟、刘猊拆毁栅栏逃走。
张浚在江上时,曾经派遣他的属下吕祉入宫奏事,所说的话夸大其词,赵鼎经常压制他。皇帝对赵鼎说:‘将来张浚与你不和,一定是吕祉引起的。’后来张浚因为议论事情,言辞稍微冒犯了赵鼎,赵鼎说:‘我最初与张浚如同兄弟,因为吕祉的离间,才变得疏远。现在张浚成功,应当让他充分发挥才能,张浚应当留下,我应当离开。’皇帝说:‘等张浚回来再讨论这件事。’张浚曾经上奏请求皇帝前往建康,而赵鼎与折彦质请求皇帝返回临安。等到张浚回来,请求乘胜攻打河南,并且撤销刘光世的军政职务。赵鼎说:‘擒获刘豫固然容易,但是得到河南,能够保证金人不会再次入侵吗?刘光世世代为将,无故撤销他的职务,恐怕人心不安。’张浚非常不高兴。赵鼎以观文殿大学士的身份担任绍兴府知府。
七年,皇帝前往建康,撤销刘光世的职务,任命王德为都统制,郦琼为副统制,都听从参谋、兵部尚书吕祉的节制。郦琼与王德有旧怨,向吕祉申诉,没有得到公正的处理,带着全军投降了伪齐。张浚引咎辞职,于是以万寿观使兼侍读的身份召回赵鼎,入宫议事,任命赵鼎为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晋升四级。皇帝说:‘淮西的战报刚到,执政们上奏的事情都失去了条理,只有我没有被惊动。’赵鼎说:‘现在见到各位将领,尤其需要冷静对待,不然会更加增加他们的骄傲和傲慢之心。’台谏官员纷纷议论淮西没有防备,赵鼎说:‘朝廷拥有十万军队,敌军骑兵直接来袭,足以抵抗,如果有其他意外,我愿意承担责任。’淮西最终没有发生战事。
赵鼎曾经请求皇帝下诏安抚淮西,皇帝说:‘等派遣张浚去之后,我才会下罪己之诏。’赵鼎说:‘张浚已经被免职了。’皇帝说:‘张浚的罪行应当流放到边远地区。’赵鼎上奏说:‘张浚的母亲年迈,并且有勤王的功绩。’皇帝说:‘功过不能相互抵消。’不久,内批出来,张浚被贬谪到岭南,赵鼎无法留下他。第二天,经过同僚的救助,皇帝的怒气仍未消,赵鼎恳求说:‘张浚的罪行不过是一纸策略而已。任何人思考,难道不希望万无一失,一旦因为一次失误,就置于死地,那么以后再有奇谋秘计,谁还敢说呢。这件事关系到朝廷,不仅仅是关于张浚的私事。’皇帝的怒气才有所缓解,于是以散官的身份分司,居住在永州。
赵鼎再次担任宰相后,有人议论他没有什么作为,赵鼎听到后说:‘现在的事情就像人身体虚弱,应当静养。如果再加以攻击,一定会损伤元气。’金人废黜刘豫,赵鼎派遣间谍招降河南守将,寿、亳、陈、蔡之间,常常有城池或者部下归附,得到精兵一万多人,马几千匹。知庐州刘锜也上奏说:‘淮北归顺的人络绎不绝,估计今年可以得到四五万人。’皇帝很高兴说:‘我常常担心江、池几百里的防备空虚,现在得到这支部队,就可以没有忧虑了。’
金人派遣使者议和,朝中舆论认为不可信,皇帝很生气。赵鼎说:‘陛下对金人有不共戴天之仇,现在屈尊请和,不怕为之的人,是因为梓宫和母后的事情。群臣愤怒的话,是出于对君主的爱护,不能作为罪行。陛下应当告诉他们:’议和并非我的本意,因为亲情,不得已为之。只要梓宫和母后能够归还,即使敌人违背盟约,我也没有遗憾。’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群议于是平息。
潘良贵因为向子諲奏事时间过长,斥责他退下。皇帝想要惩罚潘良贵,赵鼎经常为他辩护,想要一并驱逐向子諲。赵鼎上奏说:‘向子諲虽然没有罪,但向子諲和潘良贵都不应当被驱逐。’两人最终都被驱逐。给事中张致远认为不应该因为一个向子諲而驱逐两个优秀的人才,没有写下黄纸文书,皇帝生气,看着赵鼎说:‘我早知道张致远一定会反对。’赵鼎问:‘为什么?’皇帝说:‘因为他与众人关系好。’因为已经有了先入之言,所以对赵鼎不再满意。秦桧接着留在宫中奏事,出去后,赵鼎问:‘皇帝说了什么?’秦桧说:‘皇帝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担心丞相不高兴。’皇帝亲自写下和州防御使王璩担任节度使,封为国公。赵鼎上奏说:‘建国虽然还没有正式命名,天下都知道陛下有儿子,这是国家的大计。现在在礼数上不得不有所不同,这是为了系人心,不让他们三心二意而迷惑。’皇帝说:‘慢慢来。’秦桧后来留在宫中,不知道说了什么。
赵鼎曾经尝试提出和议,但与秦桧的意见不合,后来赵鼎因为争辩关于封国的事情而违背了皇帝的意愿,秦桧趁机排挤赵鼎,又推荐萧振担任侍御史。萧振原本是赵鼎推荐的,等到进入朝廷后,弹劾参知政事刘大中,将他罢免。赵鼎说:‘萧振的意图并不在刘大中。’萧振也对人说过:‘赵丞相不必多言,他自己应该决定去留。’当时殿中侍御史张戒议论给事中勾涛,涛说:‘张戒攻击我,是赵鼎的意思。’于是诋毁赵鼎结交台谏和各位将领。皇帝听后更加怀疑,赵鼎以生病为由请求免职,说:‘刘大中坚持正义的言论,被章惇、蔡京的党羽所嫉妒。我的议论去留与刘大中相同,刘大中离开了,我怎能留下?’于是以忠武节度使的身份出知绍兴府,不久后加封检校少傅,改任奉国军节度使。秦桧率领执政官员为他送行,赵鼎不与他们行礼,一揖手就离开了,秦桧对此更加怨恨。
赵鼎离开后,王庶入宫对皇帝说:‘赵鼎两次担任宰相,对国家有大功,两次辅助皇帝亲征都能取得胜利,又镇守建康,皇帝返回没有后顾之忧,这是别人比不上的。’在此之前,王伦出使金国,跟随赵鼎接受使命。询问礼节,他就回答说君臣之间的分寸已经确定;询问地界,他就回答说以黄河为界。这两件事是使者职责中最重要的,如果不这样做,就已经是失职了。王伦接受了命令并出发。到这时,王伦和金国使者一起回来,以安抚江南为名,皇帝叹息着对王庶说:‘如果五天前得到这个报告,赵鼎怎么可以离开呢?’
最初,皇帝的车队回到临安,内侍将竹子移植到宫中,赵鼎看到后,责备他们说:‘像艮岳花石这样的扰民之事,都是你们这些人造成的,现在还想重蹈覆辙吗?’于是上奏皇帝,皇帝改变脸色向他道歉。有户部官员进钱进宫,赵鼎将他召到相府严厉责备。第二天,皇帝问:‘有人献钱吗?’皇帝说:‘我请求的。’赵鼎上奏:‘这个人不应该献,陛下也不应该请求。’于是将这个人贬谪到郡。
赵鼎曾经推荐胡寅、魏矼、晏敦复、潘良贵、吕本中、张致远等数十人分布在朝廷中。等到再次担任宰相,上奏说:‘现在清议所赞成的,如刘大中、胡寅、吕本中、常同、林季仲等人,陛下能否任用他们?嫉妒贤能、助长邪恶的人,如赵霈、胡世将、周秘、陈公辅之流,陛下能否摒弃他们?’皇帝因此调任胡世将,而陈公辅等人不久后也被贬谪到外地。皇帝曾经亲自批注两人,让他们在朝廷中得到提升。赵鼎上奏:‘疏远的小臣,陛下如何得到他们的名字?’皇帝说:‘常同确实称赞过他们。’赵鼎说:‘我知道常同的贤能,为什么不公开上奏推荐他们?’
最初,韩世忠推荐秦桧可以共谋大事,赵鼎再次担任宰相也这样说过。然而秦桧心机深险,外表和善而内心却不同。韩世忠最初请求离职,皇帝下旨召回赵鼎。赵鼎到越丐祠,秦桧厌恶他逼得太紧,将他调任泉州知府,又暗中让谢祖信诬告赵鼎曾经接受张邦昌的伪命,于是夺去他的节度使职位。御史中丞王次翁弹劾赵鼎治理郡县废弛,皇帝命令他提举洞霄宫。赵鼎从泉州回来,再次上书议论时政,秦桧忌惮他再次被任用,让王次翁再次弹劾他曾经接受伪命,贪污都督府十七万缗钱,将他贬谪到兴化军。议论的人还不停止,将他调到漳州,又责成他担任清远军节度副使,在潮州安置。
在潮州居住了五年,赵鼎闭门谢客,时事不挂在心上,有人询问,只是引咎自责而已。中丞詹大方诬告他受贿,让潮州守将放逐安置到吉阳军,赵鼎在谢表中说:‘白发何处安身,感叹余生无多,丹心未泯,誓九死而不移。’秦桧看到后说:‘这个老头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固执。’
在吉阳居住了三年,赵鼎隐居深处,门人和旧部都不敢前来问候,只有广西帅张宗元时常送酒和米。秦桧知道后,命令本军每月上报他的生死情况。赵鼎派人告诉他的儿子赵汾说:‘秦桧一定要杀我。我死了,你们就没有祸患了;否则,灾祸会连累全家。’他先得了病,自己写下墓志铭,记录家乡和任职的岁月。到这时,写下铭旌说:‘身骑箕尾归天上,气作山河壮本朝。’遗言嘱咐儿子请求归葬,于是绝食而死,当时是绍兴十七年,天下人都为他感到悲伤。第二年,得到皇帝的旨意可以归葬。孝宗即位,追赠他为忠简,赠太傅,追封为丰国公。高宗将他的牌位供奉在庙中,并提拔任用他的十二个孙子。
赵鼎的文才浑然天成,凡是高宗处理军国机密,大多是他起草的,有拟写的奏章、表疏、杂诗二百余篇,号称《得全集》,流传于世。谈论中兴时期的贤相,都认为赵鼎是首屈一指的。
评论说:谋划国家、用兵之道,有的需要抓住时机,乘势而动,可以立刻建立功勋;有的需要蓄积力量,保持稳重,以后才能有所作为。这两种策略的实施不同,但它们对忠诚的要求是一样的。当金人逼迫二帝北行,宗庙失去主人时,宗泽一声呼喊,河北义军数十万人如同回声一样响应,这实际上是由于宗泽的忠诚和义气感动了他们,抑或是这些民众亲眼看到君父陷入困境,谁没有激愤之心呢?如果当时宗泽能够勇往直前,没有受到阻碍和牵制,那么恢复二帝,恢复旧都,不过是举手之劳。黄潜善、汪伯彦嫉妒有才能的人,阻碍有功的人,使得宗泽不能实现自己的志向,愤懑而死,岂不悲哀!
等到赵鼎担任宰相,南北对峙的形势已经形成。两个敌对势力相持不下,如果没有明显的可乘之机,就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否则,只会招致危险和困辱。因此,赵鼎治理国家,专门以稳固根本为先,根本稳固之后,才能图谋敌人、复仇,这是赵鼎的心思。遗憾的是,他一被秦桧所忌恨,就被贬谪到远方,最终没有实现他的志向而去世,这是君子特别感到痛心的事情。
我私下里评论宗泽、赵鼎的结局,更加有所感慨。宗泽临终时,还连呼‘渡河’三次;而赵鼎自己题写的铭旌,有‘气作山河壮本朝’的话。这两位大臣对君主的忠诚和对国家的忧虑,即使在生死祸变的关头,仍然没有改变到这种程度!而高宗被奸邪之人的言论所迷惑,时而任用时而贬黜,所谓‘善善而不能用’,千年之后,忠臣义士仍然为之叹息,国家的衰败,原因就在这里!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一百一十九-注解
宗泽:宗泽,南宋名将。
赵鼎:赵鼎(1085-1147),南宋初年政治家,曾任宰相,主张抗金。
元祐六年进士第:元祐六年(1091年)的进士考试,宗泽在这一年考中进士,这是他政治生涯的开始。
廷对:廷对是指科举考试中的殿试,即皇帝亲自面试考生。
末甲:科举考试中的末甲是指成绩最差的等级。
大名馆陶尉:馆陶尉是官职名,负责管理馆陶县(今河北省馆陶县)。
吕惠卿:吕惠卿(1032年-1111年),北宋末年政治家,曾任宰相,与宗泽有过交往。
鄜延:鄜延是古代地名,指鄜州和延州,位于今陕西省。
御河:御河是古代为运输和灌溉而开凿的河流,此处指用于运输的河流。
凝寒:凝寒指非常寒冷的天气。
庠序:庠序是古代学校的一种,也是对教育机构的泛称。
经术:经术指儒家经典的研究和讲授。
军:此处指军事单位,宗泽请求将县升格为军,以增强军事力量。
莱州掖县:莱州掖县是古代地名,指莱州属下的掖县,位于今山东省。
牛黄:牛黄是一种药材,由牛的胆结石制成。
通判:通判是古代地方政府的官职,负责协助知府或知州处理政务。
登州:登州是古代地名,指今山东省烟台市。
女真:女真是古代东北地区的民族,后建立金朝。
靖康元年:靖康元年(1126年),金军攻破北宋首都汴京(今河南省开封市),史称靖康之变。
宗正少卿:宗正少卿是古代官职,负责管理皇室宗族事务。
和议使:和议使是古代指派去与敌国进行和平谈判的使者。
磁州:磁州是古代地名,指今河北省磁县。
义兵:义兵是指自愿参加抗敌斗争的民间武装力量。
真定:真定是古代地名,指今河北省正定县。
庆源:庆源是古代地名,指今河北省石家庄市。
李固渡:李固渡是古代地名,指今河南省滑县。
康王:康王是指赵构,即后来的宋高宗。
枢密院事:枢密院事是古代官职,负责军事事务。
钦宗:钦宗是指赵桓,北宋最后一位皇帝。
蜡封:蜡封是指用蜡封印文件,表示文件的保密性。
东阳:东阳是古代地名,指今浙江省金华市东阳市。
靖康之变:靖康之变是指1126年至1127年金军攻破北宋首都汴京,俘虏了宋徽宗和宋钦宗的事件。
磁州城:磁州城是指磁州(今河北省磁县)的城池。
神臂弓:神臂弓是一种古代远程武器,类似于弩。
徽猷阁待制:徽猷阁待制是古代官职,负责编纂国史。
赭袍:赭袍是指红色的袍子,古代官员的服饰之一。
红盖:红盖是指红色的车盖,古代皇帝或高级官员的出行工具。
正殿:正殿是指宫殿中的主殿。
奸雄:奸雄是指有野心、阴险狡诈的人。
社稷:社稷是指国家,古代祭祀土地神和谷神的地方。
龙图阁学士:龙图阁学士是古代官职,负责编纂国史。
襄阳府:襄阳府是古代地名,指今湖北省襄阳市。
太祖:指宋朝的开国皇帝赵匡胤,即宋太祖,他在960年建立了宋朝,结束了五代十国的分裂局面。
太宗:指宋太祖的弟弟赵光义,即宋太宗,他在976年继位,继续巩固和发展宋朝的统一。
陛下:古代对帝王的尊称,相当于现代的‘皇帝陛下’。
兢兢业业:形容做事小心谨慎,不敢有丝毫懈怠。
割地:指放弃领土,割让给其他国家。
河之东、西:指黄河的东岸和西岸,这里指黄河流域的领土。
陕之蒲、解:指陕西省的蒲城和解州,这里指陕西地区的领土。
二圣:指宋徽宗和宋钦宗,即宋室的两位皇帝,他们在1127年被金国俘虏。
宗社:宗社,指国家。
黜陟:指官员的升降,黜指贬谪,陟指提升。
捐躯:指牺牲生命。
赫然:形容态度严厉或气势盛大。
青州:古代的一个州名,位于今天的山东省。
开封尹:古代官职,负责管理开封府的官员。
敌骑:指敌人的骑兵。
楼橹:古代的防御工事,指城楼和瞭望台。
舍贼:指窝藏盗贼。
军法:指军队中的法律和纪律。
河东:指黄河以东的地区。
京西:指京城(今北京)的西部。
淮南:淮南,指中国历史上的一个地区,位于长江以北,淮河以南。
河南、北:指黄河以南和以北的地区。
没角牛:古代对一种勇猛的士兵的称呼。
贾勇:勇猛地战斗。
延康殿学士:古代官职,负责起草皇帝的诏书和奏章。
京城留守:古代官职,负责留守京城,管理京城的官员。
荆、襄、江、淮:指荆楚、襄阳、江东和淮河流域的地区。
巡幸:皇帝出巡,巡视地方。
延置:拖延放置。
承平:指国家长期安定、和平的时期。
诞谩:指虚假、欺骗。
恬不置疑:形容非常自信,毫不怀疑。
贾勇思敌所忾:勇猛地想要对抗敌人所憎恨的人。
缙绅:指士大夫,古代对有地位的人的称呼。
延康:古代宫殿名,这里指延康殿学士的官职。
使伪楚:指金国派遣使者到伪楚(金国扶持的傀儡政权)。
觇我:窥探我方。
延置别馆:将人拘禁在别馆中。
兵革:指战争。
士大夫:指古代的士人,有文化、有地位的人。
狂:指行为或言论过于激进,不切实际。
兀术:金国将领,曾参与多次侵宋战争。
河梁:桥梁,这里指黄河上的桥梁。
滑:指河南省滑县。
郑:指河南省郑州市。
白沙: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元元:指百姓,平民百姓。
黏罕:金朝名将,原名完颜宗翰,是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的弟弟,因战功显赫而被尊称为黏罕。
西京:指金朝的西京,即今天的北京。
泽:指宋朝名将宗泽。
李景良:宗泽的部将,因战败而逃。
阎中立:宗泽的部将,在战斗中牺牲。
郭俊民:宗泽的部将,在战斗中投降。
徇:古代刑罚之一,公开处决以示众。
史姓者:金朝将领,姓名不详。
何仲祖:燕地(今河北省一带)人,姓名不详。
刘衍:宗泽的部将。
张捴:宗泽的部将。
王宣:宗泽的部将。
宗公:对宗泽的尊称。
执政:执政指宰相或政府高级官员。
勤王:指臣子对君主的忠诚表现,如起兵救援被围困的君主。
疏:古代的一种文体,用于上书皇帝。
河东、西:指黄河以东和以西的地区。
山砦:指山上的堡垒。
黥面:古代刑罚之一,在脸上刺字。
伊、洛:指河南省伊河和洛河。
楚人城郢:指楚国在战争中建造城池的行为。
仪真:指江苏省仪征市。
磁:指河南省磁县。
兵马钤辖:宋代军事官职,负责管理兵马。
统制:宋代军事官职,负责统领军队。
赵世隆:宗泽的部将。
赵世兴:赵世隆的弟弟。
龙德宫:宋代皇宫之一。
宝箓宫:宋代皇宫之一。
潜善:宋朝大臣,与宗泽有矛盾。
丁进:宗泽的部将。
李成:宗泽的部将。
杨进:宗泽的部将。
二帝:指宋徽宗和宋钦宗。
观文殿学士:宋代文官官职,负责文学创作和学术研究。
通议大夫:宋代文官官职,负责议论朝政。
戎幕:军幕,指军事指挥机构。
杜充:宋朝大臣,曾任留守。
崇宁五年:宋徽宗赵佶的年号,即1106年。
章惇:宋代大臣,曾任宰相。
河南洛阳令:河南省洛阳县的县令。
开封士曹:开封府的士曹,负责文书工作。
太原:指山西省太原市。
张邦昌:北宋末年的权臣,曾一度被金朝立为傀儡皇帝。
胡寅:宋代大臣。
张浚:张浚(1080-1164),北宋末年政治家、军事家,南宋初年曾任宰相,以忠诚、清廉著称。
建康:指江苏省南京市,当时是南宋的都城。
熙宁间:熙宁是宋神宗赵顼的年号,熙宁间指的是熙宁年间,即公元1068年至1077年,这是王安石变法的重要时期。
祖宗之法:指代前代皇帝制定的法规和制度,这里特指宋太祖赵匡胤以来的传统政治制度。
辟国:指开疆拓土,扩大国家领土。
生边患:指引发边境上的战争或冲突。
理财之政:指管理国家财政的政策。
穷困民力:指使民众生活困苦,资源匮乏。
虚无之学:指道家、玄学等不重视实际事务的学说。
败坏人才:指破坏了人才的培养和选拔。
崇宁初:崇宁是宋徽宗赵佶的年号,崇宁初指的是崇宁年间初期,即公元1102年。
蔡京:北宋末年的权臣,以专权跋扈著称。
配享庙廷:指在宗庙中享受祭祀。
右司谏:官职名,掌管谏议朝政。
殿中侍御史:官职名,掌管监察官吏。
鞫:审讯,审判。
司谏:官职名,掌管谏议朝政。
台谏:指御史台和谏院,是监察机构。
议去留:讨论是留下还是离开。
北兵:指来自北方的敌军,即金军。
会稽:地名,今浙江省绍兴市。
台谏议:御史台和谏院的官员商议。
战、守、避三策:指作战、防守、撤退三种策略。
御史中丞:官职名,御史台中的高级官员。
督:监督,指挥。
关中:指陕西省中部地区,古代关中地区是中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蜀:指四川省,古代蜀地以富饶著称。
荆、襄:指湖北省和湖南省,这里是古代军事要地。
京、洛:指今天的北京和洛阳,古代中国的政治中心。
公安:地名,今湖北省公安县。
襄阳:地名,今湖北省襄阳市。
邀击:拦击,伏击。
楚州:地名,今江苏省淮安市。
山阳:地名,今江苏省淮安市。
淮上:淮河上游地区。
节度使:官职名,古代地方军事行政长官。
乌合之众:指没有组织纪律的杂乱人群。
东京:指古代的都城,即今天的北京。
参知政事:官职名,相当于宰相,负责辅佐皇帝处理政务。
翰林学士:官职名,负责文学、学术事务的官员。
签书枢密院事:官职名,枢密院中的官员,负责军事事务。
金人:金人,指金朝的军队。
大仪镇:地名,今江苏省扬州市。
车驾:皇帝的车队。
逆豫之罪:指刘豫的罪行。
宸衷:指皇帝的内心。
胡松年:人名,北宋官员。
鼎言:鼎言,指赵鼎的话。
知枢密院:知枢密院,官名,掌管国家军事大权。
江上视师:江上视师,指到江边视察军队。
敌兵:敌兵,指敌对国家的军队。
诸将:诸将,指多位将领。
淮:淮,指淮河,中国的一条重要河流。
上:上,指皇帝。
近将士:近将士,指最近的将士。
自效:自效,指自愿效力。
圣断:圣断,指皇帝的决断。
金人倾国来攻:金人倾国来攻,指金朝调动全国兵力来进攻。
忷惧:忷惧,指害怕、恐惧。
豫邀而来:豫邀而来,指被邀请而来。
宗社之幸:宗社之幸,指国家之幸。
善后之计:善后之计,指处理事后事宜的计划。
临安:南宋的都城,今杭州。
左仆射:左仆射,官名,是宰相的副手。
右仆射:右仆射,官名,是宰相的副手。
都督:都督,官名,负责统帅军队。
贵州防御使:贵州防御使,官名,负责贵州地区的防御。
保庆军节度使:保庆军节度使,官名,负责保庆军的军事事务。
封建国公:封建国公,指被封为公爵。
资善堂:资善堂,古代用于培养人才的机构。
翊善:翊善,官名,辅助官员。
赞读:赞读,官名,负责阅读文献。
奸臣:奸臣,指奸诈的官员。
宣仁保佑:宣仁保佑,指宣仁皇帝的保佑。
史院:史院,古代负责编纂史书的机构。
神宗:神宗,指宋神宗赵顼。
哲宗:哲宗,指宋哲宗赵煦。
王安石:王安石,北宋时期政治家、文学家,主张变法。
日录:日录,指王安石的日记。
京:京,指京兆府,今陕西省西安市。
卞:卞,指卞壸,北宋时期官员。
刘豫:刘豫,金朝时期的一个傀儡皇帝。
盱眙:盱眙,今江苏省盱眙县。
泗:泗,指泗水,流经今江苏省。
楚:楚,指楚国,古代的一个国家。
鄂:鄂,指鄂州,今湖北省武汉市。
庐:庐,指庐州,今安徽省合肥市。
沿江上下:沿江上下,指长江上下游。
俊:俊,指张俊,南宋初年将领。
庐回江北:庐回江北,指庐州军队撤回江北。
吕祉:吕祉,南宋初年官员。
诬蔑:诬蔑,指诽谤、污蔑。
刊修:刊修,指修订。
京、卞之手:京、卞之手,指京兆府和卞壸之手。
议论多不正:议论多不正,指议论多有失实之处。
删修:删修,指删减修订。
万寿观使:万寿观使,官名,负责万寿观的行政事务。
侍读:侍读,官名,负责为皇帝读书。
尚书左仆射:尚书左仆射,官名,是尚书省的副职。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官名,是宰相的副手。
枢密使:枢密使,官名,掌管国家军事大权。
淮西:淮西,指淮河以西的地区。
梓宫:梓宫,指皇帝的棺材。
母后:母后,指皇后的母亲。
梓宫及母后:梓宫及母后,指皇帝的棺材和皇后的母亲。
梓宫及母后还:梓宫及母后还,指将皇帝的棺材和皇后的母亲送回。
渝盟:渝盟,指违背盟约。
向子諲:向子諲,南宋初年官员。
给事中:给事中,官名,负责处理皇帝的奏章。
张致远:张致远,南宋初年官员。
黄:黄,指黄纸,古代用于书写诏书的纸张。
御笔:御笔,指皇帝亲自书写的文字。
和州防御使:和州防御使,官名,负责和州的防御。
节钺:节钺,古代军事指挥权象征。
国公:国公,古代的一种爵位。
社谡大计:社谡大计,指国家的大计。
徐之:徐之,指慢慢来。
秦桧:秦桧,南宋权臣,以卖国求荣著称。
鼎尝辟和议:赵鼎曾经参与和议,和议是指通过和平谈判来解决国家间争端的方式。
与桧意不合:与秦桧意见不合,桧指秦桧,南宋权臣。
争璩封国事拂上意:在争论璩封国事时违背了皇帝的意愿,璩封国事可能指某项国家重要事务。
乘间挤鼎:利用机会排挤赵鼎,乘间指趁机。
荐萧振为侍御史:推荐萧振担任侍御史,侍御史是官职名。
劾参知政事刘大中罢之:弹劾参知政事刘大中并将其罢免,劾指弹劾。
殿中侍御史张戒:殿中侍御史张戒,殿中侍御史是官职名。
给事中勾涛:给事中勾涛,给事中是官职名。
结台谏及诸将:结交台谏官和将领,台谏指御史台和谏院。
引疾求免:以疾病为由请求免职。
持正论:坚持正义的言论。
章惇、蔡京之党所嫉:章惇、蔡京的党羽所嫉妒,章惇、蔡京是北宋末年的权臣。
忠武节度使:忠武节度使是官职名,掌管地方军事。
绍兴府:绍兴府是南宋时期的行政区划名。
检校少傅:检校少傅是官职名,检校是荣誉官职。
奉国军节度使:奉国军节度使是官职名。
饯其行:为其送行。
艮岳花石之扰:艮岳花石之扰,指北宋末年艮岳宫中的奇花异石之扰。
内侍:内侍指宫廷中的宦官。
移竹栽入内:将竹子移植到宫内。
勾涛:勾涛,人名。
清议所与:清议所认同的言论。
赵霈、胡世将、周秘、陈公辅:赵霈、胡世将、周秘、陈公辅,人名。
庙堂升擢:在朝廷中提升官职。
机阱深险:心机深不可测,险恶。
王伦:王伦,人名。
使金:出使金国。
抚谕江南:安抚江南地区。
内侍移竹栽入内:内侍将竹子移植到宫内。
户部官:户部官,指负责财政的官员。
钱入宫者:进贡钱财给皇宫的人。
胡寅、魏矼、晏敦复、潘良贵、吕本中、张致远:胡寅、魏矼、晏敦复、潘良贵、吕本中、张致远,人名。
清议:公正无私的舆论。
庙堂:朝廷,指皇帝和宰相处理国事的地方。
洞霄宫:洞霄宫是道教宫观。
兴化军:兴化军是南宋时期的行政区划名。
吉阳军:吉阳军是南宋时期的行政区划名。
编置人:被流放的人。
丹心未泯:忠诚之心未曾消逝。
箕尾:箕尾星,古代天文星宿之一,常用来比喻晚年。
气作山河壮本朝:气势如山河般壮丽,使本朝更加强大。
遗言:临终前的遗言。
得全集:赵鼎的诗文全集。
中兴贤相:指南宋中兴时期的贤能宰相。
宗社失主:国家失去君主。
义旅:义军,指有正义感的军队。
涂淖:泥泞之地,比喻困境。
黄潜善、汪伯彦:黄潜善、汪伯彦,南宋权臣。
宗泽一呼:宗泽一声呼喊。
反二帝:恢复两位皇帝的帝位。
旧都:旧时的都城,指北宋的都城汴京。
灼然可乘之衅:明显可以利用的时机。
养吾力以俟时: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固本:巩固根本,指巩固国家的基础。
斥逐远徙:被贬谪到远方。
赍其志而亡:带着未完成的志向而去世。
憸邪:狡猾邪恶的人。
抚卷扼腕:抚摸卷轴,握紧手腕,表示惋惜和愤慨。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一百一十九-评注
此段古文描绘了南宋初年政治斗争的复杂局面,以及赵鼎这一历史人物的忠贞与不幸。
首句‘鼎尝辟和议,与桧意不合’展现了赵鼎与秦桧政见不合的冲突,反映了当时政治派别的对立。
‘及鼎以争璩封国事拂上意,桧乘间挤鼎’揭示了赵鼎因政见不合而被排挤的遭遇,体现了政治斗争的残酷。
‘又荐萧振为侍御史’反映了赵鼎在政治斗争中的无奈,他不得不推荐与自己立场不同的人。
‘振本鼎所引,及入台,劾参知政事刘大中罢之’说明赵鼎推荐的萧振在位后反而弹劾刘大中,显示了政治斗争的复杂性。
‘鼎引疾求免,言:“大中持正论,为章惇、蔡京之党所嫉。臣议论出处与大中同,大中去,臣何可留?”’体现了赵鼎的忠诚与对时局的无奈。
‘乃以忠武节度使出知绍兴府,寻加检校少傅,改奉国军节度使’说明了赵鼎被贬谪后的遭遇,也反映了南宋初年政治的不稳定。
‘桧率执政往饯其行,鼎不为礼,一揖而去,桧益憾之’揭示了赵鼎对秦桧的愤慨,也展现了赵鼎的傲骨。
‘鼎既去,王庶入对,上谓庶曰:“赵鼎两为相,于国有大功,再赞亲征皆能决胜,又镇抚建康,回銮无患,他人所不及也。”’表明了赵鼎在历史上的地位和贡献。
‘初,车驾还临安,内侍移竹栽入内,鼎见,责之曰:“艮岳花石之扰,皆出汝曹,今欲蹈前辙耶?”’反映了赵鼎对时政的关心和敢于直言的精神。
‘鼎尝荐胡寅、魏矼、晏敦复、潘良贵、吕本中、张致远等数十人分布朝列’展示了赵鼎的用人之道和广结贤才的胸怀。
‘始,浚荐秦桧可与共大事,鼎再相亦以为言’说明了赵鼎对秦桧的评价和看法。
‘桧机阱深险,外和而中异’揭示了秦桧的真面目,也为赵鼎的悲剧埋下了伏笔。
‘在潮五年,杜门谢客,时事不挂口,有问者,但引咎而已’反映了赵鼎在被贬谪后的隐忍和无奈。
‘中丞詹大方诬其受贿,属潮守放编置人移吉阳军,鼎谢表曰:“白首何归,怅余生之无几,丹心未泯,誓九死以不移。”’展现了赵鼎的忠诚和坚守信仰的精神。
‘在吉阳三年,潜居深处,门人故吏皆不敢通问,惟广西帅张宗元时馈醪米’说明了赵鼎在困境中的孤独和坚持。
‘桧见之曰:“此老倔强犹昔。”’揭示了秦桧对赵鼎的忌恨和无奈。
‘至是,书铭旌云:“身骑箕尾归天上,气作山河壮本朝。”遗言属其子乞归葬,遂不食而死,时绍兴十七年也,天下闻而悲之’展现了赵鼎的忠诚和为国家民族奋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明年,得旨归葬。孝宗即位,谥忠简,赠太傅,追封丰国公。高宗祔庙,以鼎配享庙庭,擢用其孙十有二人’说明了赵鼎在历史上的地位和贡献。
‘鼎为文浑然天成,凡高宗处分军国机事,多其视草,有拟奏表疏、杂诗文二百余篇,号《得全集》,行于世’展示了赵鼎的文学才华和政治智慧。
‘论中兴贤相,以鼎为称首云’表明了赵鼎在历史上的地位和贡献。
‘论曰:夫谋国用兵之道,有及时乘锐而可以立功者,有养威持重而后能有为者,二者之设施不同,其为忠一而已’揭示了赵鼎的军事思想和忠诚精神。
‘方金人逼二帝北行,宗社失主,宗泽一呼,而河北义旅数十万众若响之赴声,实由泽之忠忱义气有以风动之’反映了宗泽的忠诚和爱国精神。
‘使当其时泽得勇往直前,无或龃龉牵制之,则反二帝,复旧都,特一指顾间耳’表达了宗泽未能实现复国理想的遗憾。
‘黄潜善、汪伯彦嫉能而惎功,使泽不得信其志,发愤而薨,岂不悲哉!’反映了宗泽的悲剧命运。
‘及赵鼎为相,则南北之势成矣’说明了赵鼎在政治上的成就。
‘两敌之相持,非有灼然可乘之衅,则养吾力以俟时,否则,徒取危困之辱’揭示了赵鼎的军事思想和策略。
‘故鼎之为国,专以固本为先,根本固而后敌可图、雠可复,此鼎之心也’说明了赵鼎的政治理念。
‘惜乎一见忌于秦桧,斥逐远徙,卒赍其志而亡,君子所尤痛心也’表达了作者对赵鼎悲剧命运的同情和惋惜。
‘窃尝论泽、鼎之终而益有感焉’表明了作者对赵鼎和宗泽的评价和感慨。
‘泽之易箦也,犹连呼“渡河”者三;而鼎自题其铭旌,有“气作山河壮本朝”之语’展现了赵鼎和宗泽的忠诚和爱国精神。
‘何二臣之爱君忧国,虽处死生祸变之际,而犹不渝若是!’表达了作者对赵鼎和宗泽的敬佩和赞扬。
‘而高宗惑于憸邪之口,乍任乍黜,所谓“善善而不能用”,千载而下,忠臣义士犹为之抚卷扼腕,国之不竞,有以哉!’反映了作者对南宋初年政治腐败和君主昏庸的批评和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