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宋代史学家如欧阳修、司马光等,他们参与了《宋史》的编纂工作,全面记录了宋朝从建立到灭亡的历史过程。
年代:成书于元代(约14世纪)。
内容简要:《宋史》是元代史学家对宋朝历史的总结,详细记载了宋朝从宋太祖赵匡胤的建立到宋朝灭亡的全过程。全书分为本纪、志、列传等多个部分,内容涉及政治、军事、文化、经济、外交等多个方面,展现了宋朝繁荣的文化和复杂的政治斗争,是研究宋朝历史的权威文献之一。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一百一十七-原文
李纲上
李纲,字伯纪,邵武人也,自其祖始居无锡。
父夔,终龙图阁待制。
纲登政和二年进士第,积官至监察御史兼权殿中侍御史,以言事忤权贵,改比部员外郎,迁起居郎。
宣和元年,京师大水,纲上疏言阴气太盛,当以盗贼外患为忧。
朝廷恶其言,谪监南剑州沙县税务。
七年,为太常少卿。
时金人渝盟,边报狎至,朝廷议避敌之计,诏起师勤王,命皇太子为开封牧,令侍从各具所见以闻。
纲上御戎五策,且语所善给事中吴敏曰:’建牧之议,岂非欲委以留守之任乎?巨敌猖獗如此,非传以位号,不足以招徕天下豪杰。东宫恭俭之德闻于天下,以守宗社可也。公以献纳论思为职,曷不为上极言之。’
敏曰:’监国可乎?’
纲曰:’肃宗灵武之事,不建号不足以复邦,而建号之议不出于明皇,后世惜之。主上聪明仁恕,公言万一能行,将见金人悔祸,宗社底宁,天下受其赐。’
翌日,敏请对,具道所以,因言李纲之论,盖与臣同。
有旨召纲入议,纲刺臂血上疏云:’皇太子监国,典礼之常也。今大敌入攻,安危存亡在呼吸间,犹守常礼可乎?名分不正而当大权,何以号召天下,期成功于万一哉?若假皇太子以位号,使为陛下守宗社,收将士心,以死捍敌,天下可保。’
疏上,内禅之议乃决。
钦宗即位,纲上封事,谓:’方今中国势弱,君子道消,法度纪纲,荡然无统。陛下履位之初,当上应天心,下顺人欲。攘除外患,使中国之势尊;诛锄内奸,使君子之道长,以副道君皇帝付托之意。’
召对延和殿,上迎谓纲曰:’朕顷在东宫,见卿论水灾疏,今尚能诵之。’
李邺使金议割地,纲奏:’祖宗疆土,当以死守,不可以尺寸与人。’
钦宗嘉纳,除兵部侍郎。
靖康元年,以吴敏为行营副使,纲为参谋官。
金将斡离不兵渡河,徽宗东幸,宰执议请上暂避敌锋。
纲曰:’道君皇帝挈宗社以授陛下,委而去之可乎?’
上默然。
太宰白时中谓都城不可守,纲曰:’天下城池,岂有如都城者,且宗庙社稷、百官万民所在,舍此欲何之?’
上顾宰执曰:’策将安出?’
纲进曰:’今日之计,当整饬军马,固结民心,相与坚守,以待勤王之师。’
上问谁可将者,纲曰:’朝廷以高爵厚禄崇养大臣,盖将用之于有事之日。白时中、李邦彦等虽未必知兵,然籍其位号,抚将士以抗敌锋,乃其职也。’
时中忿曰:’李纲莫能将兵出战否?’
纲曰:’陛下不以臣庸懦,傥使治兵,愿以死报。’
乃以纲为尚书右丞。
宰执犹守避敌之议。
有旨以纲为东京留守,纲为上力陈所以不可去之意,且言:’明皇闻潼关失守,即时幸蜀,宗庙朝廷毁于贼手,范祖禹以为其失在于不能坚守以待援。今四方之兵不日云集,陛下奈何轻举以蹈明皇之覆辙乎?’
上意颇悟。
会内侍奏中宫已行,上色变,仓卒降御榻曰:’朕不能留矣。’
纲泣拜,以死邀之。
上顾纲曰:’朕今为卿留。治兵御敌之事,专责之卿,勿令有疏虞。’
纲皇恐受命。
未几,复决意南狩,纲趋朝,则禁卫擐甲,乘舆已驾矣。
纲急呼禁卫曰:’尔等愿守宗社乎,愿从幸乎?’
皆曰:’愿死守。’
纲入见曰:’陛下已许臣留,复戒行何也?今六军父母妻子皆在都城,愿以死守,万一中道散归,陛下孰与为卫?敌兵已逼,知乘舆未远,以健马疾追,何以御之?’
上感悟,遂命辍行。
纲传旨语左右曰:’敢复有言去者斩!’
禁卫皆拜伏呼万岁,六军闻之,无不感泣流涕。
命纲为亲征行营使,以便宜从事。
纲治守战之具,不数日而毕。
敌兵攻城,纲身督战,募壮士缒城而下,斩酋长十余人,杀其众数千人。
金人知有备,又闻上已内禅,乃退。
求遣大臣至军中议和,纲请行。
上遣李棁,纲曰:’安危在此一举,臣恐李棁怯懦而误国事也。’
上不听,竟使棁往。
金人须金币以千万计,求割太原、中山、河间地,以亲王、宰相为质。
棁受事,自不措一辞,还报。
纲谓:’所需金币,竭天下且不足,况都城乎?三镇,国之屏蔽,割之何以立国?至于遣质,即宰相当往,亲王不当往。若遣辩士姑与之议所以可不可者,宿留数日,大兵四集,彼孤军深入,虽不得所欲,亦将速归。此时而与之盟,则不敢轻中国,而和可久也。’
宰执议不合,纲不能夺,求去。
上慰谕曰:’卿第出治兵,此事当徐议之。’
纲退,则誓书已行,所求皆与之,以皇弟康王、少宰张邦昌为质。
时朝廷日输金币,而金人需求不已,日肆暑掠。
四方勤王之师渐有至者,种师道、姚平仲亦以泾原、秦凤兵至。
纲奏言:’金人贪婪无厌,凶悖已甚,其势非用师不可。且敌兵号六万,而吾勤王之师集城下者已二十余万;彼以孤军入重地,犹虎豹自投槛阱中,当以计取之,不必与角一旦之力。若扼河津,绝饷道,分兵复畿北诸邑,而以重兵临敌营,坚壁勿战,如周亚夫所以困七国者。俟其食尽力疲,然后以一檄取誓书,复三镇,纵其北归,半渡而击之;此必胜之计也。’
上深以为然,约日举事。
姚平仲勇而寡谋,急于要功,先期率步骑万人,夜斫敌营,欲生擒干离不及取康王以归。
夜半,中使传旨论纲曰:’姚平仲已举事,卿速援之。’纲率诸将旦出封丘门,与金人战幕天坡,以神臂弓射金人,却之。
平仲竟以袭敌营不克,惧诛亡去。
金使来,宰相李邦彦语之曰:’用兵乃李纲、姚平仲,非朝廷意。’遂罢纲,以蔡懋代之。
太学生陈东等诣阙上书,明纲无罪。
军民不期而集者数十万,呼声动地,恚不得报,至杀伤内侍。
帝亟召纲,纲入见,泣拜请死。
帝亦泣,命纲复为尚书右丞,充京城四壁守御使。
始,金人犯城者,蔡懋禁不得辄施矢石,将士积愤,至是,纲下令能杀敌者厚赏,众无不奋跃。
金人惧,稍稍引却,且得割三镇诏及亲王为质,乃退师。
除纲知枢密院事。
纲奏请如澶渊故事,遣兵护送,且戒诸将,可击则击之。
乃以兵十万分道并进,将士受命,踊跃以行。
先是,金帅粘罕围太原,守将折可求、刘光世军皆败;平阳府义兵亦叛,导金人入南北关,取隆德府,至是,遂攻高平。
宰相咎纲尽遣城下兵追敌,恐仓卒无措,急征诸将还。
诸将已追及金人于刑、赵间,遽得还师之命,无不扼腕。
比纲力争,复追,而将士解体矣。
诏议迎太上皇帝还京。
初,徽宗南幸,童贯、高俅等以兵扈从。
既行,闻都城受围,乃止东南邮传及勤王之师。
道路籍籍,言贯等为变。
陈东上书,乞诛蔡京、蔡攸、童贯、朱勔、高俅、卢宗原等。
议遣聂山为发运使往图之,纲曰:’使山所图果成,震惊太上,此忧在陛下。万一不果,是数人者,挟太上于东南,求剑南一道,陛下将何以处之?莫若罢山之行,请于太上去此数人,自可不劳而定。’上从其言。
徽宗还次南都,以书问改革政事之故,且召吴敏、李纲。
或虑太上意有不测,纲请行,曰:’此无他,不过欲知朝廷事尔。’纲至,具道皇帝圣孝思慕,欲以天下养之意,请陛下早还京师。
徽宗泣数行下,问:’卿顷以何故去?’纲对曰:’臣昨任左史,以狂妄论列水灾,蒙恩宽斧钺之诛,然臣当时所言,以谓天地之变,各以类应,正为今日攻围之兆。夫灾异变故,譬犹一人之身,病在五脏,则发于气色,形于脉息,善医者能知之。所以圣人观变于天地,而修其在我者,故能制治保邦,而无危乱之忧。’徽宗称善。
又询近日都城攻围守御次第,语渐浃洽。
徽宗因及行宫止递角等事,曰:’当时恐金人知行宫所在,非有他也。’纲奏:’方艰危时,两宫隔绝,朝廷应副行宫,亦岂能无不至者,在圣度烛之耳。’且言:’皇帝仁孝,惟恐有一不当太上皇帝意者,每得诘问之诏,辄忧惧不食。臣窃譬之,家长出而强寇至,子弟之任家事者,不得不从宜措置。长者但当以其能保田园大计而慰劳之,苟诛及细故,则为子弟者,何所逃其责哉?皇帝传位之初,陛下巡幸,适当大敌入攻,为宗社计,庶事不得不小有更革。陛上回銮,臣谓宜有以大慰安皇帝之心,勿问细故可也。’徽宗感悟,出玉带、金鱼、象简赐纲,曰:’行宫人得卿来皆喜,以此示朕意,卿可便服之。’且曰:’卿辅助皇帝、捍守宗社有大功,若能调和父子间,使无疑阻,当遂书青史,垂名万世。’纲感泣再拜。
纲还,具道太上意。
宰执进迎奉太上仪注,耿南仲议欲屏太上左右,车驾乃进。
纲言:’如此,是示之以疑也。天下之理,诚与疑、明与暗而已。自诚明而推之,可至于尧、舜;自疑暗而推之,其患有不可胜言者。耿南仲不以尧、舜之道辅陛下,乃暗而多疑。’南仲怫然曰:’臣适见左司谏陈公辅,乃为李纲结士民伏阙者,乞下御史置对。’上愕然。
纲曰:’臣与南仲所论,国事也。南仲乃为此言,臣何敢复有所辨?愿以公辅事下吏,臣得乞身待罪。’章十余上,不允。
太上皇帝还,纲迎拜国门。
翌日,朝龙德宫,退,复上章恳辞。
上手诏谕意曰:’乃者敌在近郊,士庶伏阙,一朝仓猝,众数十万,忠愤所激,不谋同辞,此岂人力也哉?不悦者造言,致卿不自安,朕深谅卿,不足介怀。巨敌方退,正赖卿协济艰难,宜勉为朕留。’纲不得已就职。
上备边御敌八事。
时北兵已去,太上还宫,上下恬然,置边事于不问。
纲独以为忧,与同知枢密院事许翰议调防秋之兵。
吴敏乞置详议司检详法制,以革弊政,诏以纲为提举官,南仲沮止之。
纲奏:’边患方棘,调度不给,宜稍抑冒滥,以足国用。谓如节度使至遥郡刺史,本以待勋臣,今皆以戚里恩泽得之;堂吏转官止于正郎,崇、观间始转至中奉大夫,今宜皆复旧制。’执政揭其奏通衢,以纲得士民心,欲因此离之。
会守御司奏补副尉二人,御批有’大臣专权,浸不可长’语。
纲奏:’顷得旨给空名告敕,以便宜行事。二人有劳当补官,故具奏闻,乃遵上旨,非专权也。’
时太原围未解,种师中战没,师道病归,南仲曰:’欲援太原,非纲不可。’上以纲为河东、北宣抚使。
纲言:’臣书生,实不知兵。在围城中,不得已为陛下料理兵事,今使为大帅,恐误国事。’因拜辞,不许。
退而移疾,乞致仕,章十余上,不允。
台谏言纲不可去朝廷,上以其为大臣游说,斥之。
或谓纲曰:’公知所以遣行之意乎?此非为边事,欲缘此以去公,则都人无辞耳。公坚卧不起,谗者益肆,上怒且不测,奈何?’许翰书:’杜邮’二字遗纲,纲皇恐受命。
上手书《裴度传》以赐,纲言:’吴元济以区区环蔡之地抗唐室,与金人强弱固不相侔,而臣曾不足以望裴度万分之一。然寇攘外患可以扫除,小人在朝,蠹害难去。使朝廷既正,君子道长,则所以捍御外患者,有不难也。’因书裴度论元稹、魏洪简章疏要语以进,上优诏答之。
宣抚司兵仅万二千人,庶事未集,纲乞展行期。
御批以为迁延拒命,纲上疏明其所以未可行者,且曰:’陛下前以臣为专权,今以臣为拒命,方遣大帅解重围,而以专权、拒命之人为之,无乃不可乎?愿乞骸骨,解枢管之任。’上趣召数四,曰:’卿为朕巡边,便可还朝。’纲曰:’臣之行,无复还之理。昔范仲淹以参政出抚西边,过郑州,见吕夷简。夷简曰:’参政岂可复还!’其后果然。今臣以愚直不容于朝,使既行之后,进而死敌,臣之愿也。万一朝廷执议不坚,臣当求去,陛下宜察臣孤忠,以全君臣之义。’上为之感动。
及陛辞,言唐恪、聂山之奸,任之不已,后必误国。
进至河阳,望拜诸陵,复上奏曰:’臣总师出巩、洛,望拜陵寝,潸然出涕。恭惟祖宗创业守成,垂二百年,以至陛下。适丁艰难之秋,强敌内侵,中国势弱,此诚陛下尝胆思报,厉精求治之日,愿深考祖宗之法,一一推行之。进君子,退小人,益固邦本,以图中兴,上以慰安九庙之灵,下为亿兆苍生之所依赖,天下幸甚!’
行次怀州,有诏罢减所起兵纲奏曰:’太原之围未解,河东之势甚危,秋高马肥,敌必深入,宗社安危,殆未可知。使防秋之师果能足用,不可保无敌骑渡河之警。况臣出使未几,朝廷尽改前诏,所团结之兵,悉罢减之。今河北、河东日告危急,未有一人一骑以副其求,甫集之兵又皆散遣,臣诚不足以任此。且以军法勒诸路起兵,而以寸纸罢之,臣恐后时有所号召,无复应者矣。’疏上,不报。
御批日促解太原之围,而诸将承受御画,事皆专达,宣抚司徒有节制之名。
纲上疏,极谏节制不专之弊。
时方议和,诏止纲进兵。
未几,徐处仁、吴敏罢相而相唐恪,许翰罢同知枢密院而进聂山、陈过庭、李回等,吴敏复谪置涪州。
纲闻之,叹曰:’事无可为者矣!’即上奏丐罢。
乃命种师道以同知枢密院事领宣抚司事,召纲赴阙。
寻除观文殿学士、知扬州,纲具奏辞免。
未几,以纲专主战议,丧师费财,落职提举亳州明道宫,责授保静军节度副使,建昌军安置;再谪宁江。
金兵再至,上悟和议之非,除纲资政殿大学士,领开封府事。
纲行次长沙,被命,即率湖南勤王之师入援,未至而都城失守。
先是,康王至北军,为金人所惮,求遣肃王代之。
至是,康王开大元帅府,承制复纲故官,且贻书曰:’方今生民之命,急于倒垂,谅非不世之才,何以协济事功。阁下学穷天人,忠贯金石,当投袂而起,以副苍生之望。’
高宗即位,拜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趣赴阙。
中丞颜岐奏曰:’张邦昌为金人所喜,虽已为三公、郡王,宜更加同平章事,增重其礼;李纲为金人所恶,虽已命相,宜及其未至罢之。’章五上,上曰:’如朕之立,恐亦非金人所喜。’岐语塞而退。
岐犹遣人封其章示纲,觊以沮其来。
上闻纲且至,遣官迎劳,锡宴,趣见于内殿。
纲见上,涕泗交集,上为动容。
因奏曰:’金人不道,专以诈谋取胜,中国不悟,一切堕其计中。赖天命未改,陛下总师于外,为天下臣民之所推戴,内修外攘,还二圣而抚万邦,责在陛下与宰相。臣自视阙然,不足以副陛下委任之意,乞追寝成命。且臣在道,颜岐尝封示论臣章,谓臣为金人所恶,不当为相。如臣愚蠢,但知有赵氏,不知有金人,宜为所恶。然谓臣材不足以任宰相则可,谓为金人所恶不当为相则不可。’因力辞。
帝为出范宗尹知舒州。
颜岐与祠。
纲犹力辞,上曰:’朕知卿忠义智略久矣,欲使敌国畏服,四方安宁,非相卿不可,卿其勿辞。’纲顿首泣谢,云:
臣愚陋无取,荷陛下知遇,然今日扶颠持危,图中兴之功,在陛下而不在臣。
臣无左右先容,陛下首加识擢,付以宰柄,顾区区何足以仰副图任责成之意?然’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臣孤立寡与,望察管仲害霸之言,留神于君子小人之间,使得以尽志毕虑,虽死无憾。
昔唐明皇欲相姚崇,崇以十事要说,皆中一时之病。
今臣亦以十事仰干天听,陛下度其可行者,赐之施行,臣乃敢受命。
一曰议国是。谓中国之御四裔,能守而后可战,能战而后可和,而靖康之末皆失之。
今欲战则不足,欲和则不可,莫若先自治,专以守为策,俟吾政事修,士气振,然后可议大举。
二曰议巡幸。谓车驾不可不一到京师,见宗庙,以慰都人之心,度未可居,则为巡幸之计。
以天下形势而观。长安为上,襄阳次之,建康又次之,皆当诏有司预为之备。
三日议赦令。谓祖宗登极赦令,皆有常式。
前日赦书,乃以张邦昌伪赦为法,如赦恶逆及罪废官尽复官职,皆泛滥不可行,宜悉改正以法。
四曰议僣逆。谓张邦昌为国大臣,不能临难死节,而挟金人之势易姓改号,宜正典刑,垂戒万世。
五曰议伪命。谓国家更大变,鲜仗节死义之士,而受伪官以屈膝于其庭者,不可胜数。
昔肃宗平贼,污为伪者以六等定罪,宜仿之以励士风。
六曰议战。谓军政久废,士气怯惰,宜一新纪律,信赏必罚,以作其气。
七曰议守。谓敌情狡狯,势必复来,宜于沿河、江、淮措置控御,以扼其冲。
八曰议本政。谓政出多门,纪纲紊乱,宜一归之于中书,则朝廷尊。
九曰议久任。谓靖康间进退大臣太速,功效蔑著,宜慎择而久任之,以责成功。
十曰议修德。谓上始膺天命,宜益修孝悌恭俭,以副四海之望,而致中兴。
翌日,班纲议于朝,惟僣逆、伪命二事留中不出。
纲言:
二事乃今日政刑之大者。邦昌当道君朝,在政府者十年,渊圣即位,首擢为相。
方国家祸难,金人为易姓之谋,邦昌如能以死守节,推明天下戴宋之义,以感动其心,敌人未必不悔祸而存赵氏。
而邦昌方自以为得计,偃然正位号,处宫禁,擅降伪诏,以止四方勤王之师。
及知天下之不与,不得已而后请元祐太后垂帘听政,而议奉迎。
邦昌僣逆始末如此,而议者不同,臣请备论而以《春秋》之法断之。
夫都城之人德邦昌,谓因其立而得生,且免重科金银之扰。
元帅府恕邦昌,谓其不待征讨而遣使奉迎。
若天下之愤嫉邦昌者,则谓其建号易姓,而奉迎特出于不得已。
都城德之,元帅府恕之,私也,天下愤嫉之,公也。
《春秋》之法,人臣无将,将而必诛;赵盾不讨贼,则书以杀君。
今邦昌已僣位号,敌退而止勤王之师,非特将与不讨贼而已。
刘盆子以汉宗室为赤眉所立,其后以十万众降光武,但待之以不死。
邦昌以臣易君,罪大于盆子,不得已而自归,朝廷既不正其罪,又尊崇之,此何理也?
陛下欲建中兴之业,而尊崇僭逆之臣,以示四方,其谁不解体?
又伪命臣僚,一切置而不问,何以厉天下士大夫之节?
时执政中有论不同者,上乃召黄潜善等语之。
潜善主邦昌甚力,上顾吕好问曰:’卿昨在围城中知其故,以为何如?’
好问附潜善,持两端,曰:’邦昌僭窃位号,人所共知,既已自归,惟陛下裁处。’
纲言:’邦昌僭逆,岂可使之在朝廷,使道路指目曰’此亦一天子’哉!’
因泣拜曰:’臣不可与邦昌同列,当以笏击之。陛下必欲用邦昌,第罢臣。’
上颇感动。
伯彦乃曰:’李纲气直,臣等所不及。’
乃诏邦昌谪潭州,吴幵、莫俦而下皆迁谪有差。
纲又言:’近世士大夫寡廉鲜耻,不知君臣之义。靖康之祸,能仗节死义者,在内惟李若水,在外惟霍安国,愿加赠恤。’
上从其请,仍诏有死节者,诸路询访以闻。
上谓纲曰:’卿昨争张邦昌事,内侍辈皆泣涕,卿今可以受命矣。’
纲拜谢。
有旨兼充御营使。
入对,奏曰:
今国势不逮靖康间远甚,然而可为者,陛下英断于上,群臣辑睦于下,庶几靖康之弊革,而中兴可图。
然非有规模而知先后缓急之序,则不能以成功。
夫外御强敌,内销盗贼,修军政,变士风,裕邦财,宽民力,改弊法,省冗官,诚号令以感人心,信赏罚以作士气,择帅臣以任方面,选监司、郡守以奉行新政,俟吾所以自治者政事已修,然后可以问罪金人,迎还二圣,此所谓规模也。
至于所当急而先者,则在于料理河北、河东。
盖河北、河东者,国之屏蔽也。
料理稍就,然后中原可保,而东南可安。
今河东所失者忻、代、太原、泽、潞、汾、晋,余郡犹存也。
河北所失者,不过真定、怀、卫、浚四州而已,其余三十余郡,皆为朝廷守。
两路士民兵将,所以戴宋者,其心甚坚,皆推豪杰以为首领,多者数万,少者亦不下万人。
朝廷不因此时置司、遣使以大慰抚之,分兵以援其危急,臣恐粮尽力疲,坐受金人之困。
虽怀忠义之心,援兵不至,危迫无告,必且愤怨朝廷,金人因得抚而用之,皆精兵也。
莫若于河北置招抚司,河东置经制司,择有材略者为之使,宣论天子恩德、所以不忍弃两河于敌国之意。
有能全一州、复一郡者,以为节度、防御、团练使,如唐方镇之制,使自为守。
非惟绝其从敌之心,又可资其御敌之力,使朝廷永无北顾之忧,最今日之先务也。
上善其言,问谁可任者,纲荐张所、傅亮。
所尝为监察御史,在靖康围城中,以蜡书募河北兵,士民得书,喜曰:’朝廷弃我,犹有一张察院能拔而用之。’
应募者凡十七万人,由是所之声震河北。
故纲以为招抚河北,非所不可。
傅亮者,先以边功得官,尝治兵河朔。
都城受围时,亮率勤王之兵三万人,屡立战功。
纲察其智略可以大用,欲因此试之。
上乃以所为河北招抚使,亮为河东经制副使。
皇子生,故事当肆赦。
纲奏:’陛下登极,旷荡之恩独遗河北、河东,而不及勤王之师,天下觖望。夫两路为朝廷坚守,而赦令不及,人皆谓已弃之,何以慰忠臣义士之心?勤王之师在道路半年,擐甲荷戈,冒犯霜露,虽未效用,亦已劳矣。加以疾病死亡,恩恤不及,后有急难,何以使人乎?愿因今赦广示德意。’
上嘉纳。
于是两路知天子德意,人情翕然,间有以破敌捷书至者。
金人围守诸郡之兵,往往引去。
而山砦之兵,应招抚、经制二司募者甚众。
有许高、许亢者,以防河而遁,谪岭南,至南康谋变,守倅戮之。
或议其擅杀,纲曰:’高、亢受任防河,寇未至而遁,没途劫掠,甚于盗贼。朝廷不能正军法,而一守倅能行之,真健吏也。使受命捍贼而欲退走者,知郡县之吏皆得以诛之,其亦少知所戒乎!’
上以为然,命转一官。
开封守阙,纲以留守非宗泽不可,力荐之。
泽至,抚循军民,修治楼橹,屡出师以挫敌。
纲立军法,五人为伍,伍长以牌书同伍四人姓名。
二十五人为甲,甲正以牌书伍长五人姓名。
百人为队,队将以牌书甲正四人姓名。
五百人为部,部将以牌书队将正副十人姓名。
二千五百人为军,统制官以牌书部将正副十人姓名。
命招置新军及御营司兵,并依新法团结,有所呼召、使令,按牌以遣。
三省、枢密院置赏功司,受赂乞取者行军法,遇敌逃溃者斩,因而为盗贼者,诛及其家属。
凡军政申明改更者数十条。
又奏步不足以胜骑,骑不足以胜车,请以车制颁京东、西,制造而教阅之。
又奏造战舰,募水军,及询访诸路武臣材略之可任者以备用。
又进三疏:一曰募兵,二曰买马,三曰募民出财以助兵费。
谏议大夫宋齐愈闻而笑之,谓虞部员外郎张浚曰:’李丞相三议,无一可行者。’
浚问之,齐愈曰:’民财不可尽括;西北之马不可得,而东南之马不可用;至于兵数,若郡增二千,则岁用千万缗,费将安出?齐愈将极论之。’
浚曰:’公受祸自此始矣。’
时朝廷议遣使于金,纲奏曰:’尧、舜之道,孝悌而已,孝悌之至,可以通神明。陛下以二圣远狩沙漠,食不甘味,寝不安席,思迎还两宫,致天下养,此孝悌之至,而尧、舜之用心也。今日之事,正当枕戈尝胆,内修外攘,使刑政修而中国强,则二帝不俟迎请而自归。不然,虽冠盖相望,卑辞厚礼,恐亦无益。今所遣使,但当奉表通问两宫,致思慕之意可也。’
上乃命纲草表,以周望、傅雱为二圣通问使,奉表以往。
且乞降哀痛之诏,以感动天下,使同心协力,相与扶持,以致中兴。
又乞省冗员,节浮费。
上皆从其言。
是时,四方溃兵为盗者十余万人,攻劫山东、淮南、襄汉之间,纲命将悉讨平之。
一日,论靖康时事,上曰:’渊圣勤于政事,省览章奏,至终夜不寐,然卒致播迁,何耶?’
纲曰:’人主之职在知人,进君子而退小人,则大功可成,否则衡石程书,无益也。’
因论靖康初朝廷应敌得失之策,且极论金人两至都城,所以能守不能守之故;因勉上以明恕尽人言,以恭俭足国用,以英果断大事。
上皆嘉纳。
又奏:’臣尝言车驾巡幸之所,关中为上,襄阳次之,建康为下。陛下纵未能行上策,犹当且适襄、邓,示不忘故都,以系天下之心。不然,中原非复我有,车驾还阙无期,天下之势遂倾不复振矣。’
上为诏谕两京以还都之意,读者皆感泣。
未几,有诏欲幸东南避敌,纲极论其不可,言:’自古中兴之主,起于西北,则足以据中原而有东南,起于东南,则不能以复中原而有西北。盖天下精兵健马皆在西北,一旦委中原而弃之,岂惟金人将乘间以扰内地;盗贼亦将蜂起为乱,跨州连邑,陛下虽欲还阙,不可得矣,况欲治兵胜敌以归二圣哉?夫南阳光武之所兴,有高山峻岭可以控扼,有宽城平野可以屯兵;西邻关、陕,可以召将士;东达江、淮,可以运谷粟;南通荆湖、巴蜀,可以取财货;北距三都,可以遣救援。暂议驻跸,乃还汴都,策无出于此者。今乘舟顺流而适东南,固甚安便,第恐一失中原,则东南不能必其无事,虽欲退保一隅,不易得也。况尝降诏许留中原,人心悦服,奈何诏墨未干,遽失大信于天下!’
上乃许幸南阳,而黄潜善、汪伯彦实阴上巡幸东南之议。
客或有谓纲曰:’外论汹汹,咸谓东幸已决。’
纲曰:’国之存亡,于是焉分,吾当以去就争之。’
初,纲每有所论谏,其言虽切直,无不容纳,至是,所言常留中不报。
已而迁纲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黄潜善除右仆射兼中书侍郎。
张所乞且置司北京,俟措置有绪,乃渡河。
北京留守张益谦,潜善党也,奏招抚司之扰,又言自置司河北,盗贼益炽。
纲言:’所尚留京师,益谦何以知其扰?河北民无所归,聚而为盗,岂由置司乃有盗贼乎?’
有旨令留守宗泽节制傅亮,即日渡河。
亮言:’措置未就而渡河,恐误国事。’
纲言:’招抚、经制,臣所建明,而张所、傅亮,又臣所荐用。今潜善、伯彦沮所及亮,所以沮臣。臣每览靖康大臣不和之失,事未尝不与潜善、伯彦议而后行,而二人设心如此,愿陛下虚心观之。’
既而诏罢经制司,召亮赴行在。
纲言:’圣意必欲罢亮,乞以御笔付潜善施行,臣得乞身归田。’
纲退,而亮竟罢,乃再疏求去。
上曰:’卿所争细事,胡乃尔?’
纲言:’方今人材以将帅为急,恐非小事。臣昨议迁幸,与潜善、伯彦异,宜为所嫉。然臣东南人,岂不愿陛下东下为安便哉?顾一去中原,后患有不可胜言者。愿陛下以宗社为心,以生灵为意,以二圣未还为念,勿以臣去而改其议。臣虽去左右,不敢一日忘陛下。’
泣辞而退。
或曰:’公决于进退,于义得矣,如谗者何?’
纲言:’吾知尽事君之道,不可,则全进退之节,患祸非所恤也。’
初,二帝北行,金人议立异姓。
吏部尚书王时雍问于吴幵、莫俦,二人微言敌意在张邦昌,时雍未以为然。
适宋齐愈自敌所来,时雍又问之,齐愈取片纸书’张邦昌’三字,时雍意乃决,遂以邦昌姓名入议状。
至是,齐愈论纲三事之非,不报。
拟章将再上,其乡人嗛齐愈者,窃其草示纲。
时方论僣逆附伪之罪,于是逮齐愈,齐愈不承,狱吏曰:’王尚书辈所坐不轻,然但迁岭南,大谏第承,终不过逾岭尔。’
齐愈引伏,遂戮之东市。
张浚为御史,劾纲以私意杀侍从,且论其买马招军之罪。
诏罢纲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
尚书右丞许翰言纲忠义,合之无以佐中兴。
会上召见陈东,东言:’潜善、伯彦不可任,纲不可去。’
东坐诛。
翰曰:’吾与东皆争李纲者,东戮都市,吾在庙堂,可乎?’遂求去。
后有旨,纲落职居鄂州。
自纲罢,张所以罪去,傅亮以母病辞归,招抚、经制二司皆废。
车驾遂东幸,两河郡县相继沦陷,凡纲所规画军民之政,一切废罢。
金人攻京东、西,残毁关辅,而中原盗贼蜂起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一百一十七-译文
李纲上
李纲,字伯纪,是邵武人,他的祖辈开始定居在无锡。他的父亲李夔,最终官至龙图阁待制。李纲在政和二年考中进士,逐渐升官至监察御史兼代理殿中侍御史,因为直言进谏而触怒权贵,被调任比部员外郎,后来又升迁为起居郎。
宣和元年,京城发生大水灾,李纲上疏说阴气太盛,应当担忧盗贼和外患。朝廷不喜欢他的言论,将他贬谪到南剑州沙县担任税务监察官。
七年,李纲升任太常少卿。当时金人违背盟约,边境的警报接连不断,朝廷商议避敌之策,下诏起兵勤王,任命皇太子为开封牧,命令侍从各自陈述意见。李纲提出了御敌的五条策略,并对好友给事中吴敏说:‘设立牧的提议,难道不是想让他担任留守的职责吗?如此强大的敌人,如果不授予他位号,就无法吸引天下豪杰。东宫的恭俭之德天下皆知,让他守护宗庙社稷是可以的。你作为进言献策的官员,为什么不向上极言?’吴敏问:‘监国可以吗?’李纲回答:‘肃宗在灵武的事情,如果不建立号令,就无法恢复国家,而建立号令的提议没有出自明皇,后世都感到遗憾。皇上聪明仁慈,你的话如果能够实现,将看到金人悔过,宗庙社稷安定,天下都会感激皇上。’第二天,吴敏请求觐见,详细说明了情况,并说李纲的言论与他相同。朝廷下令召见李纲商议,李纲割臂献血上疏说:‘皇太子监国,是礼制中的常事。现在大敌入侵,安危存亡就在呼吸之间,还守着常礼可以吗?名分不正而掌握大权,如何号召天下,期待成功?如果授予皇太子位号,让他守护宗庙社稷,收拢将士之心,以死捍卫敌人,天下就可以保全。’疏文呈上后,内禅之议才得以决定。
钦宗即位后,李纲上封事,说:‘现在中国势力衰弱,君子之道衰微,法度纪纲,混乱无序。陛下登基之初,应当上应天意,下顺民心。排除外患,使中国势力尊贵;铲除内奸,使君子之道兴盛,以符合道君皇帝托付的意愿。’在延和殿召见时,皇上迎接李纲说:‘我在东宫时,看到你关于水灾的疏文,现在还能背诵。’李邺出使金国商议割地,李纲上奏:‘祖宗的疆土,应当以死守护,不能割让分毫。’钦宗赞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任命他为兵部侍郎。
靖康元年,任命吴敏为行营副使,李纲为参谋官。金将斡离不率兵渡河,徽宗东行,宰执们商议请求皇上暂时避开敌人的锋芒。李纲说:‘道君皇帝带着宗庙社稷把皇位传给了陛下,现在放弃它可以吗?’皇上沉默不语。太宰白时中认为都城无法守卫,李纲说:‘天下城池,哪里有比都城更重要的?而且宗庙社稷、百官万民都在这里,放弃这里想往哪里去?’皇上回头对宰执们说:‘有什么对策?’李纲进言:‘现在的对策,应当整顿军队,巩固民心,共同坚守,等待勤王之师的到来。’皇上问谁能带兵作战,李纲说:‘朝廷用高官厚禄培养大臣,是为了在有事的时候使用他们。白时中、李邦彦等人虽然不一定懂得军事,但凭借他们的位号,安抚将士以对抗敌人,这是他们的职责。’白时中愤怒地说:‘李纲难道不能带兵出战吗?’李纲说:‘陛下不认为我平庸懦弱,如果让我治兵,我愿意以死报国。’于是任命李纲为尚书右丞。
宰执们仍然坚持避敌之议。有旨意让李纲担任东京留守,李纲向皇上极力陈述不能离开的原因,并说:‘明皇听到潼关失守,立即前往蜀地,宗庙朝廷被贼人摧毁,范祖禹认为他的失误在于不能坚守等待援军。现在四方的勤王之师不久将云集,陛下怎么能轻易行动,重蹈明皇的覆辙呢?’皇上有所醒悟。恰逢内侍报告皇后已经出发,皇上脸色大变,匆忙从御榻上下来,说:‘我无法留在这里了。’李纲哭泣着跪拜,以死相求。皇上回头对李纲说:‘我现在为你留下。治兵御敌的事情,专门委托给你,不要让有疏漏。’李纲惶恐地接受了命令。不久,皇上又决定南行,李纲急忙到朝廷,看到禁卫已经穿上铠甲,车驾已经准备就绪。李纲急忙呼喊禁卫说:‘你们愿意守护宗庙社稷,还是愿意跟随皇上出行?’他们都回答:‘愿意死守。’李纲进入见皇上说:‘陛下已经答应我留下,为什么又要出行?现在六军的父母妻子都在都城,愿意以死守护,万一中途散去,陛下和谁一起保卫?敌兵已经逼近,知道车驾不远,会骑快马追赶,如何抵御他们?’皇上感悟,于是下令停止出行。李纲传达旨意对左右说:‘敢再提离开的人斩!’禁卫都跪拜高呼万岁,六军听到这个消息,无不感动得泪流满面。
任命李纲为亲征行营使,让他可以便宜行事。李纲准备守城和作战的物资,不久就准备好了。敌兵攻城,李纲亲自督战,招募壮士攀城而下,斩杀敌酋长十余人,杀死数千人。金人知道有准备,又听说皇上已经内禅,于是撤退。金人要求派遣大臣到军中议和,李纲请求前往。皇上派遣李棁,李纲说:‘安危在此一举,我担心李棁胆小懦弱,会误国事。’皇上不听,最终派李棁前往。金人要求数千万金币,并要求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之地,以亲王、宰相作为人质。李棁接受任务后,一句话也没有说,回来报告。李纲说:‘所需的金币,即使耗尽天下也不够,何况是都城?三镇是国家的屏障,割让它们如何立国?至于派遣人质,宰相当前往,亲王不应该前往。如果派遣辩士与他们商议是否可行,暂时留下几天,大军四面包围,他们孤军深入,即使不能得到他们想要的,也会迅速撤退。此时与他们结盟,他们就不敢轻视中国,和平可以持久。’宰执们的意见不合,李纲无法改变,请求离开。皇上安慰他说:‘你只管出去治兵,这件事我会慢慢商议。’李纲退下后,发现誓书已经发出,所要求的一切都给予了,用皇弟康王、少宰张邦昌作为人质。
当时朝廷每天都在输送金币,而金人的需求没有停止,每天都在进行掠夺。四方的勤王之师逐渐到来,种师道、姚平仲也率领泾原、秦凤的军队到来。李纲上奏说:‘金人贪婪无厌,凶狠已极,这种情况非用军队不可。而且敌军号称六万,而我们勤王之师聚集在城下的已有二十余万;他们以孤军深入重地,就像虎豹自己跳进陷阱中,应当用计谋取胜,不必与他们硬碰硬。如果控制河津,切断粮道,分兵收复畿北的各个城邑,然后以重兵压境,坚守不出战,就像周亚夫围困七国那样。等到他们粮食耗尽,力量衰竭,然后发一纸檄文,收回誓书,恢复三镇,放他们北归,在他们渡河时进行攻击;这是必胜之计。’皇上非常赞同,约定日期行事。
姚平仲勇敢但缺乏谋略,急于求功,提前率领步兵和骑兵一万人,在夜间突袭敌营,意图活捉敌将干离而不及夺取康王回来。半夜时分,中使传达皇帝的旨意说:‘姚平仲已经起事,你速去支援他。’李纲率领众将一早从封丘门出发,与金军在幕天坡交战,用神臂弓射退金军。但姚平仲最终未能成功袭击敌营,害怕被诛杀而逃走。金国使者到来,宰相李邦彦对他说:‘用兵是李纲和姚平仲的决定,并非朝廷的本意。’于是罢免了李纲,让蔡懋接替他的职位。太学生陈东等人上书朝廷,明确指出李纲无罪。军民自发聚集的达数十万人,呼声震动天地,愤怒地无法报仇,甚至伤害了内侍。皇帝立即召见李纲,李纲入宫后哭泣着请死。皇帝也哭了,命令李纲重新担任尚书右丞,充任京城四壁守御使。
起初,金军攻城时,蔡懋禁止士兵随意射箭和投石,士兵们积压了愤怒,到这时,李纲下令能杀敌的人将得到重赏,所有人都踊跃起来。金军害怕了,逐渐撤退,并且得到了割让三镇的诏书以及亲王作为人质,于是撤军。李纲被任命为枢密院事。李纲上奏请求按照澶渊的旧例,派兵护送,并告诫众将,可以进攻就进攻。于是派遣了十万军队分路并进,将士们接到命令后,欢欣鼓舞地出发。在此之前,金军统帅粘罕围攻太原,守将折可求、刘光世军队都失败了;平阳府的义兵也叛变,引导金军进入南北关,夺取隆德府,至此,金军开始攻打高平。宰相责怪李纲把城下的所有兵力都派去追击敌人,担心突然之间无法应对,急忙召回各路将领。将领们已经追到刑州和赵州之间,突然接到回师的命令,无不愤慨。等到李纲力争,再次追击,但将士们已经士气低落。
皇帝下诏讨论迎接太上皇帝回京的事宜。起初,徽宗南逃时,童贯、高俅等人率领军队随行。出发后,听说都城被围,于是停止了东南的邮传和勤王的军队。道路上议论纷纷,说童贯等人要谋反。陈东上书,请求诛杀蔡京、蔡攸、童贯、朱勔、高俅、卢宗原等人。有人建议派遣聂山为发运使前往平定他们,李纲说:‘如果聂山所图之事果真成功,会震惊太上,这个忧虑在陛下这里。’万一不成功,这些人会带着太上在东南地区,要求割让剑南地区,陛下将如何处理?不如停止聂山的行动,向太上请求这数人,自然可以不费力气解决问题。’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徽宗回到南都,写信询问改革政事的原因,并召见吴敏、李纲。有人担心太上皇帝有其他想法,李纲请求前往,说:‘这没有其他原因,只是想了解朝廷的事情。’李纲到达后,详细说明了皇帝的圣明和孝思,以及希望用天下的财富来养育太上皇帝的心意,请求陛下早日返回京城。徽宗泪流满面,问:‘你之前为什么离开?’李纲回答说:‘我之前担任左史,因为狂妄地评论水灾,承蒙皇帝宽恕了我的死罪,但我当时所说的,认为天地之变,各以其类相应,正是今天攻围的预兆。灾异变故,就像一个人的身体,五脏有病,就会表现在气色和脉息上,好的医生能够知道这些。所以圣人观察天地之变,而修养自己的内心,因此能够治理国家,没有危乱之忧。’徽宗表示赞同。又询问近日都城攻围守御的情况,话语渐渐融洽。徽宗接着提到行宫的递送角等事,说:‘当时担心金人知道行宫的位置,没有其他原因。’李纲上奏说:‘在危难之时,两宫隔绝,朝廷应对行宫,也难道能没有疏漏,这取决于圣上您的洞察力。’还说:‘皇帝仁孝,只怕有一丝不恰当的地方让太上皇帝不高兴,每次接到诘问的诏书,都忧虑不安,吃不下饭。我私下里比喻,家长外出而强盗到来,子弟在家处理家事,不得不从宜处理。家长只需以能保住田园大计来安慰他们,如果因为小事而责罚,那么子弟们将无处逃避责任。皇帝传位之初,陛下巡幸,恰逢大敌入侵,为了宗庙社稷考虑,很多事情不得不稍作改变。陛下返回,我认为应该有办法让皇帝安心,不必追究细枝末节。’徽宗感到欣慰,拿出玉带、金鱼、象简赐给李纲,说:‘行宫的人见到你来都很高兴,以此表示我的意思,你可以随时佩戴这些。’还说:‘你辅助皇帝、捍卫宗社有大功,如果能够调和父子之间的感情,使没有疑虑,应当记录在青史上,流传万世。’李纲感动得再次跪拜。
李纲返回后,详细说明了太上皇帝的意思。宰执们进呈迎接太上皇帝的仪式,耿南仲提议想要排除太上皇帝的左右随从,车驾才得以前进。李纲说:‘这样做,就是向他们表示怀疑。天下的道理,就是真诚与怀疑、明亮与阴暗而已。从真诚明亮出发,可以推至尧、舜;从怀疑阴暗出发,其害无法言尽。耿南仲不用尧、舜的道理辅助陛下,反而阴暗多疑。’耿南仲愤怒地说:‘我刚才见到左司谏陈公辅,他为李纲结交士民伏阙请愿,请求下御史对其置之不理。’皇帝惊讶。李纲说:‘我和南仲所讨论的是国事。南仲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我哪里还敢再辩解?愿将公辅的事情交给官吏处理,我愿意请求辞职等待处罚。’他上了十几道奏章,都不被批准。
太上皇帝返回后,李纲在国门迎接并跪拜。第二天,在龙德宫朝见,退朝后,再次上奏章恳切地请求辞职。皇帝亲手写下诏书,表明他的意思说:‘之前敌人在近郊,士庶伏阙,一旦仓促,聚集了数十万人,是忠愤所激,并非人力所为。不悦的人散布谣言,导致你不自安,我深深理解你,不必放在心上。大敌已经退去,正需要你协助我度过艰难,你应该勉力为我留下。’李纲不得已接受了职位。皇帝准备了八项边防御敌的措施。
当时北兵已经撤退,太上皇帝返回宫中,上下都显得平静,将边事置之不理。李纲独自为此感到忧虑,与同知枢密院事许翰商议调防秋之兵。吴敏请求设立详议司检详法制,以改革弊政,皇帝下诏让李纲担任提举官,耿南仲阻止了这件事。李纲上奏说:‘边患正严重,调度不足,应该稍微抑制冒滥,以充实国库。比如节度使到遥郡刺史,本应该是等待有功的勋臣,现在都因为皇亲国戚的恩泽得到;堂吏转官只到正郎,崇、观年间才开始转为中奉大夫,现在应该都恢复旧制。’执政们将他的奏章贴在通衢上,因为李纲得到了士民的支持,想要借此机会离间他们。恰好守御司上奏补充副尉二人,御批中有‘大臣专权,不可长久’的话。李纲上奏说:‘我之前得到旨意给予空名告敕,以便行事。这两个人有功应当补官,所以我上报了这件事,是遵从皇帝的旨意,并非专权。’
当时太原被围困,种师中战死,师道因病返回,南仲说:‘想要援救太原,非纲不可。’皇帝任命纲为河东、北宣抚使。纲说:‘我是个书生,实际上不懂军事。在围城中,不得已为陛下处理军事事务,现在让我担任大帅,恐怕会误国事。’于是他辞去职务,但皇帝不允许。他退下后假装生病,请求退休,多次上奏,但皇帝都不答应。台谏官员说纲不能离开朝廷,皇帝认为他是大臣在游说,于是斥责了他。有人对纲说:‘你知道为什么让你去的意思吗?这并非是为了边防事务,而是想借此机会让你离开,这样都城的人就没有借口了。你坚决卧床不起,那些说坏话的人会更加放肆,皇帝愤怒且难以预测,怎么办呢?’许翰写信给纲,用‘杜邮’二字暗示纲,纲惶恐地接受了命令。皇帝亲手写下《裴度传》赐给他,纲说:‘吴元济凭借小小的蔡地抗拒唐朝,与金人的强弱本来就不相提并论,而我自己连裴度的万分之一都不如。然而,可以扫除外患,朝中的小人却难以去除。如果朝廷能够整顿,君子的道德得以弘扬,那么抵御外患也就不难了。’于是他写下裴度关于元稹、魏洪简章疏的要点进呈,皇帝给予了优待的答复。
宣抚司的兵力仅有万二千人,各项事务还未准备就绪,纲请求推迟出行时间。皇帝批示认为这是拖延和拒绝命令,纲上奏说明为什么不能立即行动,并且说:‘陛下之前认为我专权,现在又认为我拒绝命令,正要派遣大帅解围,却用专权和拒绝命令的人去做,难道不是不合适吗?我请求辞去官职,解除枢密院的职务。’皇帝多次催促他回朝,说:‘你为我巡视边疆,就可以回朝了。’纲说:‘我的出行,没有再回来的道理。以前范仲淹以参政的身份出使西边,路过郑州,见到吕夷简。夷简说:“参政怎么能再回来!”后来果然如此。现在我因为愚直而不被朝廷接纳,如果我出行之后,进一步与敌人战斗至死,那也是我的愿望。万一朝廷的决策不坚定,我应当请求离开,陛下应该体察我的忠诚,以保全君臣之间的道义。’皇帝被他的话感动了。
等到他辞行时,他提到了唐恪、聂山的奸诈,认为他们不能继续担任要职,否则以后一定会误国。
他行进到河阳,瞻仰了诸陵,再次上奏说:‘我率领军队出巩、洛,瞻仰了陵墓,泪水不禁流出。恭敬地想到祖宗创业守成,已经二百年,一直传到陛下这里。正当艰难的时刻,强敌从内部侵扰,中原势力衰弱,这确实是陛下尝胆思报,励精求治的时候,希望陛下深入考察祖宗的法度,一一推行。提拔君子,罢黜小人,加强国家的根本,以图复兴,这样既能够安慰祖宗的在天之灵,也能够为亿万苍生提供依靠,这对天下都是幸事!’
他行进到怀州,有诏令停止征召军队,纲上奏说:‘太原的围困还没有解除,河东的形势非常危急,秋天马肥,敌人必定会深入,国家安危,几乎无法预测。如果防秋的军队确实能够足够使用,也不能保证没有敌骑渡河的警报。何况我出使不久,朝廷就改变了之前的诏令,所征召的军队全部被解散。现在河北、河东每天都报告危急,却没有一个人一骑来支援,刚刚聚集的军队又都被解散,我实在不足以承担这个责任。而且用军法命令各地征召军队,却用一张纸命令停止,我担心以后再有所召唤,就再也没有人响应了。’奏疏上呈后,没有得到回复。
皇帝批示要求尽快解救太原之围,而各位将领都直接接受皇帝的命令,事情都是直接上报,宣抚使有节制的名义。纲上奏,极力劝谏节制不专的弊端。
当时正在商议和议,皇帝下诏停止纲的进军。不久,徐处仁、吴敏被罢相,唐恪成为新相,许翰被罢免同知枢密院,聂山、陈过庭、李回等人被提升,吴敏被贬谪到涪州。纲听说这些消息后,叹息说:‘事情已经没有可为的了!’于是他上奏请求辞职。
于是命令种师道以同知枢密院的身份领宣抚司的事务,召回纲。不久,他被任命为观文殿学士、扬州知州,纲上奏请求辞免。不久,因为纲坚持主战,导致军队损失和财政支出,他被免去职务,提举亳州明道宫,被责授保静军节度副使,安置在建昌军;再次被贬谪到宁江。
金兵再次到来,皇帝意识到和议的错误,任命纲为资政殿大学士,领开封府事。纲行进到长沙,被任命,立即率领湖南的勤王之师入援,但还未到达都城就失守了。在此之前,康王到达北军,被金人所惧怕,请求派遣肃王代替他。到了这时,康王开设大元帅府,承制恢复纲的旧官职,并且写信说:‘现在生民的命运如此危急,急切需要有人协助,这并非是不世之才,怎么能协助完成大业。阁下学问博大,忠诚如金石,应当立即起身,以满足百姓的期望。’
高宗即位后,任命纲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催促他回朝。中丞颜岐上奏说:‘张邦昌受到金人的喜爱,虽然已经担任三公、郡王,应该再任命他为同平章事,增加他的礼遇;李纲受到金人的厌恶,虽然已经任命他为相,但应该在他到来之前罢免他。’颜岐五次上奏,皇帝说:‘像我这样的即位,恐怕也不会受到金人的喜爱。’颜岐无言以对,退下。颜岐还是派人封上奏章给纲,希望以此阻止他到来。皇帝听说纲即将到来,派遣官员去迎接慰劳,赐予宴会,在内殿催促接见。
纲见到皇帝,泪流满面,皇帝也为他动容。纲上奏说:‘金人无道,专门用欺诈取胜,中原不醒悟,一切都被他们算计。幸亏天命未变,陛下在外总领军队,被天下臣民所拥戴,内修外攘,迎回二圣,安抚万邦,责任在陛下和宰相。我自己觉得不足以胜任陛下委托的重任,请求暂停成命。而且我在路上,颜岐曾经封上奏章给我看,说我是金人所厌恶的,不应当担任宰相。如果说我才能不足以担任宰相,那是可以的,但如果说因为被金人所厌恶就不应当担任宰相,那就不可了。’于是他坚决辞去。
皇帝为他安排范宗尹去舒州。颜岐被罢免官职。纲还是坚决辞去,皇帝说:‘我知道你忠诚、义气、智慧、有谋略已经很久了,想要让敌国敬畏,四方安宁,非你不可,你不要推辞。’纲叩首哭泣,表示感谢,说:‘我愚昧浅薄,没有什么可取的,承蒙陛下知遇之恩,然而现在扶危持危,图谋复兴的大业,在于陛下而不在于我。我没有左右的人事先为我美言,陛下首先发现并提拔我,将宰相的重任交给我,我哪里配得上这样的重任?然而“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我孤立无援,希望陛下能体察管仲关于危害霸业的言论,关注君子和小人之间的事务,让他们能够尽其志,竭其虑,即使我死了也没有遗憾。以前唐明皇想要任命姚崇为相,姚崇用十件事来说服他,都切中当时的问题。现在我也用十件事向上请示,陛下考虑可行的就赐予施行,我才能接受命令。’
第一件事是议论国是。认为中国抵御四夷,能够守得住才能战斗,能够战斗才能议和,而靖康之末年都失去了。现在想要战斗力量不足,想要议和又不可行,不如先自治,专门以守为策略,等到我们政事修明,士气振奋,然后再议大举。
二曰议巡幸。说车驾不可不一到京师,见到宗庙,以慰藉都城人民的心,估计不能久居,就考虑巡幸的计划。从天下的形势来看,长安是首选,襄阳次之,建康再次之,都应当命令有关部门提前做好准备。
三日议赦令。说祖宗登基时的赦令都有固定的格式。前日的赦令,是以张邦昌的伪赦为依据,像赦免恶逆和被废黜的官员恢复官职这样的做法,过于泛滥,不可行,应当全部改正。
四曰议僭逆。说张邦昌作为国家大臣,不能在危难面前坚守节操,却依靠金人的势力改姓改号,应当依法严惩,作为万世的警戒。
五曰议伪命。说国家发生了重大变故,很少有坚守节操、视死如归的忠臣,而接受伪官、屈膝于伪庭的人却数不胜数。过去肃宗平定叛贼时,将那些变节的人分为六等定罪,应当效仿这一做法来激励士气。
六曰议战。说军事政治长期废弃,士气怯懦懈怠,应当整顿纪律,奖赏必行,惩罚必严,以鼓舞士气。
七曰议守。说敌人狡猾,必然还会再来,应当在沿河、长江、淮河等地布置防御,以控制敌人的要冲。
八曰议本政。说政令出自多个部门,法纪混乱,应当全部归于中书省,这样朝廷才会尊贵。
九曰议久任。说靖康年间大臣的升迁和降职太快,效果不明显,应当谨慎选择并长期任用,以期待成功。
十曰议修德。说皇上刚接受天命,应当更加注重孝悌、恭俭,以满足四海的期望,实现中兴。
翌日,班纲议于朝,惟僭逆、伪命二事留中不出。纲言:
这两件事是今天政治和法律的大事。张邦昌在道君朝,在政府任职十年,渊圣即位后,首先提拔他为相。在国家遭受灾难时,金人图谋改朝换代,如果邦昌能以死守节,宣扬天下戴宋的意思,感动金人,敌人未必不悔恨灾祸而保留赵氏。然而邦昌却自以为得计,擅自立位号,住在宫禁中,擅自发布伪诏,阻止四方勤王之师。等到知道天下不赞同,不得已才请求元祐太后垂帘听政,讨论迎立之事。邦昌僭逆的始末就是这样,而议论的人意见不一,我请求详细论述并用《春秋》的法律来判定。
都城的人感激邦昌,认为因为他而得以生存,并且免受重税和金银的骚扰。元帅府宽恕邦昌,认为他没有等到征讨就派人迎接。但如果天下的人都愤恨邦昌,那么他们就会认为他改姓易号,而迎立是出于不得已。都城的人感激他,元帅府宽恕他,这是私情;天下的人愤恨他,这是公义。《春秋》的法律,人臣不能有野心,有了野心就必须诛杀;赵盾不讨伐叛贼,就记载他谋杀君主。现在邦昌已经僭位,敌人退去后停止了勤王之师,不仅仅是有野心不讨伐叛贼。
刘盆子因为是汉室宗亲被赤眉军立为皇帝,后来他率领十万大军投降光武,但光武只是以不死对待他。邦昌以臣子身份取代君主,罪行大于盆子,不得已而自行归顺,朝廷既不惩处他的罪行,又尊崇他,这是什么道理呢?陛下想要建立中兴的大业,却尊崇僭逆的臣子,向四方展示,这会让谁不感到失望?又对那些接受伪命的官员,一切都不问,怎么能激励天下士大夫的节操?
当时执政的人中有不同的意见,皇上于是召见黄潜善等人询问。潜善极力主张邦昌,皇上回头对吕好问说:‘你昨天在围城中知道他的情况,认为怎么样?’好问附和潜善,保持中立,说:‘邦昌僭位,这是人所共知的,既然他已经自行归顺,只看陛下如何裁定了。’纲说:‘邦昌僭逆,怎么可以让他在朝廷中,让路人指指点点说“这也是一个天子”呢!’于是哭着跪拜说:‘我无法与邦昌同列,应该用笏板打他。陛下如果一定要用邦昌,就请免了我的职。’皇上颇为感动。
伯彦于是说:‘李纲气节正直,我们比不上。’于是下诏将邦昌贬谪到潭州,吴开、莫俦等人也分别被贬谪。纲又说:‘近代士大夫缺乏廉耻,不知道君臣大义。靖康之难,能坚守节操、视死如归的,在内只有李若水,在外只有霍安国,希望加以赠恤。’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并下诏要求各路访求那些为国捐躯的人。
皇上对纲说:‘你昨天争论张邦昌的事情,内侍们都流泪了,你现在可以接受任命了。’纲拜谢。有旨意任命他为御营使。入宫对答,上奏说:
现在国势不及靖康年间遥远,然而可以做的,是陛下在上英明果断,群臣在下和睦团结,或许可以革除靖康的弊端,实现中兴。然而如果没有规模,不知道先后缓急的顺序,就不能成功。
对外抵御强敌,对内消除盗贼,整顿军事政治,改变士风,丰富国家财富,减轻民力,改革弊端,精简官员,真正号令以感动人心,信赏罚以鼓舞士气,选择帅臣以担当方面重任,选拔监司、郡守以执行新政,等到我们自治的政事已经修好,然后可以向金人问罪,迎回二圣,这就是所说的规模。至于应当急切处理的,首先在于处理河北、河东。因为河北、河东是国家的屏障。处理得当,然后中原可以保全,东南也可以安定。现在河东失去的只有忻、代、太原、泽、潞、汾、晋,其余的郡县还在。河北失去的不过真定、怀、卫、浚四州而已,其余三十多个郡县,都是朝廷守护的。两路的士民兵将,都忠诚于宋朝,他们的心都很坚定,都推举豪杰作为首领,多的有几万,少的也有几万人。朝廷如果不趁此时设立机构、派遣使者去大力安抚他们,分派兵力去支援他们的危急,我担心他们粮尽力竭,坐等金人的围困。虽然他们有忠义之心,但援兵不到,危急无告,必然会对朝廷产生愤怨,金人因此得以安抚并利用他们,他们都是精兵。
不如在河北设立招抚司,在河东设立经制司,选择有才能和谋略的人担任使者,宣扬天子的恩德,以及不忍将两河丢弃给敌国的意图。有能保全一州、恢复一郡的人,可以任命为节度使、防御使、团练使,像唐朝的方镇制度一样,让他们自己防守。这不仅能够断绝他们投降敌人的心思,还可以利用他们的力量抵御敌人,让朝廷永远没有北顾之忧,这是当今的首要任务。
皇上认为他的话很好,问他谁可以担任这些职务,纲推荐张所、傅亮。张所曾经担任监察御史,在靖康围城中,用蜡书招募河北的士兵,士民得到书信后,高兴地说:‘朝廷抛弃了我们,还有一张察院能够提拔并使用我们。’应募的人共有十七万,因此张所的名声震动河北。所以纲认为招抚河北,非张所不可。傅亮,先是因为边功得到官职,曾经治理过河朔的军队。都城被围时,傅亮率领三万勤王之兵,屡立战功。纲认为他的智谋可以大用,想借此试验他。皇上于是任命张所为河北招抚使,傅亮为河东经制副使。
皇子出生,按照惯例应当大赦天下。纲奏说:’陛下登基,大赦的恩惠只给了河北、河东,却没有涉及到勤王的军队,天下人都感到失望。那两路的军队为朝廷坚守,却没有得到赦令,人们都认为朝廷已经放弃了他们,怎么能够安慰忠臣义士的心呢?勤王的军队在路上走了半年,穿着盔甲,拿着武器,冒着霜露,虽然没有发挥作用,但也已经非常辛苦了。再加上疾病和死亡,朝廷的恩惠没有涉及到他们,以后有紧急情况,怎么能够让人家信任呢?希望陛下能够趁着这次大赦,广泛地展示皇上的仁德之意。’皇上同意了他的建议。
于是两路的军队知道了天子的仁德之意,人们的心情也变得愉快,偶尔还有打败敌人的捷报传来。金人围攻守卫各个郡城的军队,常常被引诱退去。而山砦的军队,响应招募和经过训练的招募者很多。
有许高、许亢两个人,因为防守黄河而逃跑,被贬谪到岭南,到了南康准备谋反,被守倅处决。有人议论守倅擅自杀人,纲说:’许高、许亢受命防守黄河,敌人还没来就逃跑,在路上抢劫,比强盗还恶劣。朝廷不能执行军法,而一个守倅就能执行,真是个能干的官吏。如果受命保卫敌人而想要逃跑的人,知道郡县的官吏都可以处决他们,也许就会稍微有所警觉吧!’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命令提升他一个官职。
开封守阙,纲认为留守非宗泽不可,极力推荐他。宗泽到了之后,安抚军民,修理楼橹,多次出兵挫败敌人。
纲制定了军法,五人为伍,伍长记录同伍四人的姓名。二十五人为甲,甲正记录伍长五人的姓名。百人为队,队将记录甲正四人的姓名。五百人为部,部将记录队将正副十人的姓名。二千五百人为军,统制官记录部将正副十人的姓名。命令招募新军和御营司的士兵,并按照新法组织,有召唤和命令时,按照牌子派遣。三省、枢密院设立赏功司,接受贿赂的人执行军法,遇到敌人逃跑的人斩首,成为盗贼的人,诛杀及其家属。关于军政的申明和改革有数十条。
又上奏说步兵不足以战胜骑兵,骑兵不足以战胜战车,请求在京东、西颁布战车制度,制造并训练。又上奏造战舰,招募水军,以及询问各路武臣中可以担任的人选以备用。又上奏招募士兵,购买马匹,以及招募民众出财以帮助军费。谏议大夫宋齐愈听说后笑了,对虞部员外郎张浚说:’李丞相的三项建议,没有一个可行的。’张浚问他,宋齐愈说:’民众的财产不能全部征收;西北的马匹无法得到,而东南的马匹又不能用;至于士兵的数量,如果郡增加两千人,那么每年就需要千万缗的经费,费用从哪里来?宋齐愈将要极力辩论。’张浚说:’您从现在开始就要遭受祸害了。’
当时朝廷讨论派遣使者去金国,纲上奏说:’尧、舜的道德,就是孝悌而已,孝悌到了极点,可以通达神明。陛下因为两位圣上远在沙漠,吃饭不香,睡觉不安,想要迎接他们回来,使天下人得到养育,这是孝悌的极致,也是尧、舜的心意。现在的事情,正是枕戈待旦,内外兼修,使刑法政治得到改善,中国变得强大,那么两位圣上不需要等待迎接就会自己回来。否则,即使使者络绎不绝,卑躬屈膝,厚礼相待,恐怕也没有什么用处。现在派遣的使者,只应当奉上表章,问候两宫,表达思念之情即可。’皇上于是命令纲起草表章,任命周望、傅雱为两宫通问使,奉表前往。并且请求颁布哀痛的诏书,以感动天下,使人们同心协力,共同扶持,以达到中兴。又请求裁减冗员,节约浮费。皇上都采纳了他的建议。
当时,四方的溃兵成为盗贼的有十多万人,在山东、淮南、襄汉之间进行抢劫,纲命令将领全部讨伐平定。
有一天,讨论靖康年间的往事,皇上说:’渊圣勤于政事,审阅奏章,直到深夜不睡觉,然而最终还是导致了流亡,为什么呢?’纲说:’人主的职责在于知人,提拔君子,罢黜小人,那么大功就可以成就,否则,权衡石书,都是无益的。’于是讨论了靖康初年朝廷应对敌人的得失策略,并且极力讨论了金人两次来到都城,所以能够坚守和不能坚守的原因;并且勉励皇上以明理宽容的态度对待所有人,以恭敬节俭的方式满足国家的需要,以英明果断的方式处理大事。皇上都采纳了他的建议。
又上奏说:’我曾说过,皇帝巡幸的地方,关中是最好的,襄阳次之,建康是最差的。陛下即使不能采取上策,也应当暂时去襄阳、邓州,表示不忘故都,以牵制天下人的心。否则,中原就不再是我们的了,车驾返回朝廷就没有日期,天下的形势就会倾覆,无法再振作起来。’皇上于是下诏,告知两京准备返回朝廷。读者都感动得流泪。
不久,有诏书想要前往东南避敌,纲极力反对,说:’自古以来,中兴的君主都起源于西北,这样就可以占据中原而拥有东南,如果起源于东南,就不能恢复中原而拥有西北。因为天下的精兵强马都在西北,一旦放弃中原,那么金人将会趁机侵扰内地;盗贼也会蜂拥而起,跨州连郡,陛下即使想要返回朝廷,也不可能了,更不用说治兵战胜敌人以迎接二圣了?南阳光武皇帝兴起的地方,有高山峻岭可以控制,有宽阔的城市和平原可以驻军;西边靠近关、陕,可以召集将士;东边到达江、淮,可以运输粮食;南边通往荆湖、巴蜀,可以获取财宝;北边距离三都,可以派遣救援。暂时驻跸在此,然后再返回汴京,策略没有比这更好的了。现在乘船顺流而下前往东南,固然很安全方便,但只怕一旦失去中原,那么东南也不能保证一定平安,即使想要退守一隅,也难以实现。何况曾经下诏允许留在中原,人心悦服,怎么能在诏书还没干透的时候就失去天下人的信任呢!’皇上于是答应前往南阳,而黄潜善、汪伯彦实际上暗中提出了前往东南巡幸的建议。
有人对纲说:’外界的议论纷纷,都说东幸已经决定了。’纲说:’国家的存亡,就在于此,我应当以去留来争取。’最初,纲每次有所议论和劝谏,虽然言辞直率,但皇上都接纳了,到这时候,他的话常常被留在宫中不给予回复。不久之后,纲被提升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黄潜善被任命为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张所请求在河北设立司署,等待安排妥当后再渡河。北京留守张益谦是黄潜善的同党,上奏说招募司署的骚扰,又说自从在河北设立司署以来,盗贼更加猖獗。纲说:’张所留在京师,张益谦怎么知道招募司署的骚扰呢?河北的民众没有地方可去,聚集起来成为盗贼,难道是因为设立司署才出现盗贼的吗?’
朝廷下令让留守宗泽节制傅亮,要求他立即渡河。傅亮说:‘事情还没有安排妥当就渡河,恐怕会耽误国家大事。’宗泽说:‘招抚和经制,都是我提出的建议,而张所和傅亮,也是我推荐的。现在潜善和伯彦阻挠我所提出的建议和傅亮,这是在阻挠我。我每次看到靖康年间大臣不和的失误,事情都是在与潜善和伯彦商议后才行动的,但他们这样用心,我希望陛下能虚心看待。’随后,皇帝下诏撤销经制司,召回傅亮。宗泽说:‘陛下一定想罢免傅亮,请陛下亲自写下命令让潜善执行,我可以请求辞官回乡。’宗泽退下后,傅亮最终被罢免,于是他再次上疏请求离职。皇帝说:‘你所争论的都是些小事,为何如此坚决呢?’宗泽说:‘现在国家急需人才,将领和帅才是最关键的,这可不是小事。我昨天提议迁都,与潜善和伯彦意见不同,他们应该会嫉妒我。但我作为东南人,难道不愿意陛下东下以求安宁便利吗?只是离开中原后,后患无穷。希望陛下以国家社稷为心,以百姓的生死为意,以两位皇帝未归为念,不要因为我离职而改变您的决策。我虽然离开您的身边,但不敢一日忘记陛下。’宗泽含泪退下。有人说:‘您决定进退,从道义上讲是正确的,对那些诽谤您的人怎么办呢?’宗泽说:‘我知道尽力侍奉君主,如果不行,就保全进退的气节,灾祸不是我所担忧的。’
起初,两位皇帝北行,金人商议立异姓人为帝。吏部尚书王时雍向吴开、莫俦询问,两人暗示敌意是在张邦昌身上,王时雍并不认同。恰逢宋齐愈从敌营回来,王时雍再次询问他,宋齐愈拿出一张纸写下‘张邦昌’三个字,王时雍这才下定决心,于是将张邦昌的名字写入议状。到了这个时候,宋齐愈论述宗纲的三点错误,没有得到回复。他打算再次上书,他的同乡偷偷将他的草稿给宗纲看。当时正在讨论叛逆附逆的罪行,于是逮捕了宋齐愈。宋齐愈不承认,狱吏说:‘王尚书等人所犯的罪行不轻,但只要迁移到岭南,大谏承认错误,最终也不过是被流放到岭南。’宋齐愈屈服,于是被在东市处决。张浚作为御史,弹劾宗纲因为私意杀害侍从,并且指责他购买马匹招募军队的罪行。皇帝下诏免去宗纲的职务,任命他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尚书右丞许翰认为宗纲忠诚正直,没有他无法辅助国家中兴。恰逢皇帝召见陈东,陈东说:‘潜善和伯彦不能任用,宗纲不能离开。’陈东被处死。许翰说:‘我和陈东都是为李纲辩护的人,陈东在都市被杀,我在朝廷,这可以吗?’于是请求离职。后来有圣旨,宗纲被免职,居住在鄂州。
自从宗纲被免职后,张所因为罪行被免职,傅亮因为母亲生病辞官回乡,招抚和经制两个司都被撤销。皇帝的车队于是东迁,两河的郡县相继沦陷,宗纲所规划的军民政策,全部废除。金人进攻京东、西,破坏了关辅地区,中原的盗贼也纷纷兴起。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一百一十七-注解
李纲:李纲(1083年-1140年),字伯纪,中国北宋时期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因直言进谏、力主抗金而著名。
政和二年:政和二年为北宋徽宗赵佶的年号,即公元1112年。
进士第:科举制度中,通过殿试并获得及第者称为进士。
监察御史:官职名,负责监察官员的行为,防止腐败。
权殿中侍御史:权,暂代职务;殿中侍御史,官职名,负责监察宫廷内部。
阴气太盛:古代风水学中的概念,指地方阴气过重,不适宜居住。
盗贼外患:指国内的盗贼和外来的侵略者。
太常少卿:太常,官署名,负责祭祀、礼仪等事务;少卿,官职名,为太常的副职。
金人:金人是指金朝的军队。
渝盟:违背盟约。
勤王:指各地诸侯或军队前往京城,协助皇帝对抗外敌。
东宫:指太子居住的地方,也代指太子。
监国:指太子代理国事。
肃宗灵武之事:指唐朝肃宗李亨在灵武即位的事,肃宗灵武即位是唐朝由安史之乱中恢复中央政权的转折点。
道君皇帝:指北宋徽宗赵佶,因其崇尚道教,故有此称。
内禅:指皇帝将皇位禅让给太子。
钦宗:北宋钦宗赵桓,徽宗赵佶之子,即位后国破家亡。
攘外患:排除外来的祸患。
君子道消:指社会风气败坏,道德沦丧。
法度纪纲:指国家的法律和规章制度。
道君皇帝付托之意:指道君皇帝将国家托付给钦宗。
吴敏:北宋官员,与李纲有交往。
李邺:北宋官员,曾出使金国。
祖宗疆土:指祖先留下的土地,即国家的领土。
靖康元年:靖康元年为北宋钦宗赵桓的年号,即公元1126年。
斡离不:金朝将领,曾参与攻宋。
徽宗:北宋徽宗赵佶,钦宗的父亲。
宰执:宰相的助手,指宰相的下属官员。
道君皇帝挈宗社以授陛下:指徽宗将国家托付给钦宗。
潼关失守:指唐朝时期,潼关被敌军攻破的事件。
范祖禹:北宋政治家、文学家,曾任宰相。
四方之兵:指来自四面八方的军队。
中宫:指皇后。
亲征:皇帝亲自出征。
东京留守:东京,即北宋的都城汴京;留守,官职名,负责守卫都城。
六军:古代指国家的六支军队。
乘舆:指皇帝的车驾。
禁卫:皇帝的护卫军队。
亲征行营使:负责皇帝亲征时行营事务的官员。
募壮士缒城而下:招募壮士用绳索从城墙上垂下城去。
酋长:部落或军队的首领。
金币:黄金和银币,古代的货币形式。
三镇:指太原、中山、河间三地。
质:人质,指为了交换或保证和平而送出的官员或贵族。
种师道:北宋将领,参与抗金战争。
姚平仲:姚平仲,北宋末年将领,以勇猛著称,但缺乏谋略。
畿北诸邑:京城周边的城镇。
周亚夫:西汉将领,以困住七国联军而著名。
誓书:战争中的盟约书。
大兵四集:指各路大军集结。
半渡而击之:指在敌人渡河一半时进行攻击。
寡谋:缺乏谋略,指缺乏周密的计划和策略。
急于要功:急于求得功绩,指急于通过行动来获得成功或荣誉。
夜斫敌营:在夜间突袭敌军营地。
干离:指敌军将领。
康王:指赵构,即后来的宋高宗。
中使:朝廷派出的使者。
传旨:传达皇帝的旨意。
论纲:讨论或评判纲要,这里指讨论军事行动的纲要。
神臂弓:一种古代的强弓,以其射程远、威力大而著称。
罢纲:免去李纲的职务。
蔡懋:北宋末年宰相,曾代替李纲担任要职。
太学生:指在太学学习的学生,太学是古代的最高学府。
陈东:北宋末年太学生,以直言敢谏著称。
阙:指皇宫。
内侍:指皇宫中的宦官。
亟召:立即召唤。
尚书右丞:尚书省右丞,是朝廷的高级官员。
京城四壁守御使:负责京城四面的防御工作。
犯城:攻城。
辄施矢石:就放箭投石。
将士:指军队中的士兵和将领。
积愤:积累的愤怒。
厚赏:丰厚的奖赏。
稍稍引却:逐渐后退。
三镇诏:关于割让三镇的诏书。
亲王为质:以亲王作为人质。
澶渊故事:指北宋与辽国在澶渊之盟后的故事,这里指历史上的和平协议。
粘罕:金朝的著名将领。
折可求:北宋末年将领。
刘光世:北宋末年将领。
平阳府义兵:平阳府的义兵。
南北关:古代的关隘。
隆德府:古代的一个地方。
高平:古代的一个地方。
咎:责备。
刑、赵:指刑州和赵州,两个古代的地方。
遽得还师之命:突然接到撤退的命令。
扼腕:形容惋惜或遗憾。
太上皇帝:指宋徽宗赵佶,南宋皇帝赵构的父亲。
南幸:南方的巡幸。
童贯:北宋末年权臣,曾任枢密使。
高俅:北宋末年权臣,曾任枢密使。
聂山:北宋末年官员。
发运使:负责运输的官员。
青史:指史书,这里指留下好的名声。
耿南仲:北宋末年官员。
左司谏:官职名,负责监察官员的行为。
陈公辅:官员名。
御史:古代的监察官员。
待罪:等待处罚,表示愿意接受惩罚。
国门:国家的城门,这里指皇宫。
龙德宫:皇宫中的一个宫殿。
详议司:负责详细讨论事务的机构。
冒滥:越权或滥用职权。
节度使:古代的地方军事长官。
遥郡刺史:古代的地方行政长官。
堂吏:官府中的低级官员。
正郎:官职名,指中级官员。
中奉大夫:官职名,指高级官员。
揭:公布。
空名告敕:空头的命令或告示。
便宜行事: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处理。
御批:皇帝的批示。
浸不可长:逐渐变得不可长久。
便宜:适当的,合理的。
太原围:指金军围攻太原的军事行动,太原是北宋的重要城市,此围困对北宋的军事和政治都造成了巨大压力。
种师中:北宋名将,曾参与多次抗击金军的战役,此处在描述其战死。
师道:指某人,此处可能是指宋代的某位官员,因疾病而返回。
南仲:北宋时期的一位官员,此处可能是指南仲对军事局势的分析。
纲:纲是指官员的名字,这里指李纲。
河东、北宣抚使:官职名称,负责安抚河东和河北地区的军事事务。
兵事:军事事务,指与军事相关的事务。
致仕:退休,指官员因年老或其他原因离职。
台谏:官职名称,负责对朝廷事务进行监督和谏言。
杜邮:地名,此处可能用于比喻或象征。
裴度:唐代著名政治家、文学家,此处可能用于比喻李纲的才能。
吴元济:唐代藩镇割据势力之一,此处可能用于比喻金军。
元稹、魏洪章:可能是指某些历史人物,此处用于比喻。
枢管之任:指重要的官职,此处指李纲的职务。
唐恪、聂山:可能是指某些历史人物,此处用于批评。
怀州:地名,此处可能用于描述李纲的行程。
九庙:指古代皇帝祭祀祖先的庙宇,此处代指国家。
祖宗之法:指祖宗留下来的治国方法。
防秋之师:指秋季准备用来防御敌人的军队。
河北、河东:河北、河东是古代中国的两个地区,分别指今天的河北和山西。
宣抚司:官职名称,负责安抚和巡视某一地区的军事和政治事务。
节制:节制,意为统率、指挥,此处指宗泽被任命为统帅,负责指挥傅亮。
和议:指与敌人进行和平谈判。
同知枢密院:官职名称,协助枢密使处理军事事务。
落职:被免职。
提举:官职名称,负责管理某一事务。
宁江:地名,此处可能用于描述李纲的流放地。
资政殿大学士:官职名称,是宋代的一种高级荣誉官职。
开封府事:指开封府的行政和军事事务。
湖南勤王之师:指前往湖南援助朝廷的军队。
肃王:指赵旉,宋高宗的弟弟。
大元帅府:官职名称,负责指挥军队的高级军事机构。
同平章事:官职名称,是宋代的一种高级荣誉官职。
祠:官职名称,负责祭祀事务。
范宗尹:可能是指某些历史人物,此处用于描述官职变动。
十事:指李纲提出的十个建议。
四裔:指边疆地区,此处指外来的敌人。
靖康之末:指靖康之变,北宋末年的一次重大政治事件。
大举:指大规模的行动,此处可能指军事行动。
巡幸:古代皇帝离开京城到各地巡视,以显示皇权威严,同时安抚民心,了解地方情况。
宗庙:古代祭祀祖先的场所,是皇帝和贵族进行宗教仪式的地方,具有极高的文化意义。
赦令:赦令是指皇帝发布的赦免罪犯的命令。
僣逆:指篡位或叛逆的行为,违反了传统的君臣伦理。
伪命:指伪造的命令或官职,通常在叛乱或敌对政权中存在。
仗节死义:指坚守节操,宁死不屈的精神。
肃宗:唐朝皇帝李亨的庙号,此处指唐朝肃宗时期。
六等定罪:指根据罪行轻重分为六个等级进行处罚。
纪律:军队或组织遵守的规则和制度。
冲:要害之处,此处指敌人进攻的重点。
中书:古代中央政府的一个重要部门,负责处理政务。
靖康间:指靖康之变期间,即1126年至1127年,金军攻破开封,北宋灭亡的时期。
元祐太后:北宋哲宗的生母,此处指她在靖康之变后垂帘听政。
春秋:古代一部史书,也是儒家经典之一,用于记载历史事件和道德规范。
赤眉:东汉末年一支农民起义军,此处指其领袖刘盆子。
光武:东汉开国皇帝刘秀的庙号。
笏:古代官员携带的一种手板,用于记录或表示尊敬。
潭州:今湖南省长沙市,古代的一个州治。
招抚司:古代设立的地方行政机构,负责安抚和招募地方军队。
经制司:经制司,北宋官署名,负责财政和军事事务。
方镇:古代地方军事行政单位,由节度使领导。
察院:古代监察机构,负责监督官员行为。
勤王之兵:指前往京城支援皇帝的军队。
战功:在战争中取得的功绩。
智略:智慧和谋略。
旷荡之恩:旷荡之恩指的是皇帝的恩惠广大而无私,这里指皇帝的赦免令。
勤王之师:勤王之师是指各地前来支援中央朝廷抵御外敌的军队。
觖望:觖望意为失望,这里指天下人对皇帝赦免令的不满。
纲奏:纲奏指的是官员上奏皇帝的奏章。
陛下登极:陛下登极是指皇帝即位。
忠臣义士:忠臣义士指忠诚于国家、有义气的臣子和士人。
山砦之兵:山砦之兵指驻扎在山砦(山中的小城)的士兵。
擐甲荷戈:擐甲荷戈是指穿上铠甲,拿起武器,准备战斗。
霜露:霜露指寒冷的天气,这里比喻战争的艰苦。
恩恤:恩恤是指皇室的恩惠和关怀。
间有:间有指偶尔有。
破敌捷书:破敌捷书是指战胜敌人的好消息。
谪岭南:谪岭南是指被贬谪到岭南地区。
南康:南康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江西省。
守倅:守倅是指地方官员。
擅杀:擅杀是指擅自杀人。
冒犯霜露:冒犯霜露是指冒着严寒和露水,形容战争的艰苦。
疾病死亡:疾病死亡是指士兵在战争中因病或受伤而死亡。
恩恤不及:恩恤不及是指没有得到皇室的关怀和抚恤。
使人:使人是指让人。
广示德意:广示德意是指广泛地展示皇室的仁德之意。
上嘉纳:上嘉纳是指皇帝认为很好,接受了建议。
金人围守:金人围守是指金朝的军队围攻和守卫各个郡城。
应招抚:应招抚是指响应招募和安抚。
经制二司:经制二司是指负责军事和行政的机构。
募者:募者是指招募的人。
许高、许亢:许高、许亢是指两个人的名字。
防河:防河是指防守河流,防止敌人渡河。
遁:遁是指逃跑。
谪:谪是指被贬谪。
岭南:岭南是指中国南方的地区。
谋变:谋变是指图谋叛变。
戮:戮是指杀害。
受任:受任是指接受任命。
军法:军法是指军队中的法律。
正军法:正军法是指执行军法。
退走:退走是指撤退逃跑。
知所戒:知所戒是指知道应该警惕。
留守:留守是指留下的人,这里指担任留守的官员。
力荐:力荐是指竭力推荐。
宗泽:宗泽,北宋末年名将,以忠勇著称,曾守卫开封,抵御金军入侵。
抚循:抚循是指安抚和慰问。
军民:军民是指军队和百姓。
楼橹:楼橹是指城楼和瞭望塔。
出师:出师是指出兵作战。
挫敌:挫敌是指挫败敌人。
伍:伍是指古代军队中的编制单位,五人一组。
甲:甲是指古代军队中的编制单位,二十五人一组。
队:队是指古代军队中的编制单位,百人一组。
部:部是指古代军队中的编制单位,五百人一组。
军:军是指古代军队中的编制单位,二千五百人一组。
统制官:统制官是指军队中的高级官员。
招置:招置是指招募和安置。
御营司:御营司是指皇帝的卫戍部队。
使令:使令是指命令和指示。
按牌以遣:按牌以遣是指按照牌子上的名字派遣。
赏功司:赏功司是指负责赏赐有功之人的机构。
受赂乞取:受赂乞取是指接受贿赂和请求。
行军法:行军法是指执行军法。
逃溃:逃溃是指逃跑和溃散。
斩:斩是指处决。
诛:诛是指处决。
家属:家属是指家庭成员。
申明改更:申明改更是指明确宣布并修改。
车制:车制是指车辆的制造和装备。
京东、西:京东、西,指京东路和京西路,北宋时期的行政区域。
教阅:教阅是指训练和检阅。
战舰:战舰是指用于作战的舰船。
水军:水军是指水上的军队。
材略:材略是指才能和谋略。
任者:任者是指能够担任的人。
备者:备者是指备用的人。
募兵:募兵是指招募士兵。
买马:买马是指购买马匹。
募民出财:募民出财是指招募民众出钱。
兵费:兵费是指军事费用。
谏议大夫:谏议大夫是指古代的一种官职,负责向皇帝进谏。
宋齐愈:宋齐愈是指古代的一位官员。
虞部员外郎:虞部员外郎是指古代的一种官职。
张浚:张浚是指古代的一位官员。
括:括是指搜刮。
西北之马:西北之马是指西北地区的马匹。
东南之马:东南之马是指东南地区的马匹。
郡增二千:郡增二千是指每个郡增加两千人。
岁用千万缗:岁用千万缗是指每年需要千万缗(一种古代货币单位)。
费将安出:费将安出是指费用从哪里来。
极论:极论是指极力论述。
公受祸自此始矣:公受祸自此始矣是指从现在开始,你将遭受灾祸。
傅亮:傅亮,北宋末年官员,曾因政治立场与李纲相左而被罢免。
措置:措置,意为安排、处理,此处指傅亮对渡河行动的安排和处理。
国事:国事,指国家大事,此处指渡河行动可能对国家产生的影响。
潜善:秦桧的字,潜善,北宋末年权臣,主张与金国议和。
伯彦:李伯彦,北宋末年权臣,与秦桧同属投降派。
靖康之变:靖康之变,指北宋末年,金军攻破开封,俘虏宋徽宗、宋钦宗等皇帝,导致北宋灭亡的事件。
御笔:御笔,指皇帝亲自书写的文字,此处指皇帝的命令。
乞身归田:乞身归田,指请求辞官回家。
二圣:二圣,指宋徽宗和宋钦宗,此处指被金国俘虏的两位皇帝。
东幸:东幸,指皇帝东行,此处指宋高宗赵构南迁。
车驾:车驾,指皇帝的车队,此处代指皇帝。
关辅:关辅,指关中地区,此处指北宋的西部边疆。
盗贼蜂起:盗贼蜂起,指盗贼如蜜蜂般纷纷出现,形容盗贼活动猖獗。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宋史-列传-卷一百一十七-评注
有旨令留守宗泽节制傅亮,即日渡河。
此句反映了当时政治局势的紧张和皇帝对宗泽和傅亮的信任。‘有旨’表明皇帝的命令具有权威性,‘留守宗泽节制傅亮’则显示了宗泽在军事上的重要地位和傅亮在宗泽节制下的角色。‘即日渡河’则暗示了形势的紧迫,需要迅速行动。
亮言:‘措置未就而渡河,恐误国事。’
傅亮的这番话体现了他作为一名忠诚的官员,对国家大事的深思熟虑和责任感。‘措置未就’说明准备工作尚未完成,‘恐误国事’则表达了他对行动可能带来的不良后果的担忧。
纲言:‘招抚、经制,臣所建明,而张所、傅亮,又臣所荐用。今潜善、伯彦沮所及亮,所以沮臣。’
李纲的话揭示了当时的政治斗争。他提到自己提出的招抚和经制政策,以及自己推荐的张所和傅亮,暗示了这些政策和他所推荐的人受到潜善和伯彦的阻挠。‘沮所及亮’表明潜善和伯彦试图阻止李纲的政策实施。
‘臣每览靖康大臣不和之失,事未尝不与潜善、伯彦议而后行,而二人设心如此,愿陛下虚心观之。’
李纲在这里回顾了靖康之变时的历史教训,指出大臣不和是导致国家灾难的原因之一。他提到自己每次行动前都会与潜善、伯彦商议,但他们的用心却是阻挠他。‘愿陛下虚心观之’则是他对皇帝的忠告,希望皇帝能够明察秋毫。
‘既而诏罢经制司,召亮赴行在。’
此句表明皇帝对潜善、伯彦的偏听偏信,导致李纲的政策受到削弱。‘诏罢经制司’意味着经制司的职能被取消,‘召亮赴行在’则是对傅亮的调任,这些举措都反映了皇帝对李纲的不信任。
‘纲言:‘圣意必欲罢亮,乞以御笔付潜善施行,臣得乞身归田。’纲退,而亮竟罢,乃再疏求去。’
李纲在皇帝决定罢免傅亮后,请求皇帝通过御笔将此事交给潜善执行,同时自己请求辞官归田。‘纲退’和‘亮竟罢’表明李纲的请求没有得到皇帝的批准,而傅亮最终被罢免。
‘上曰:‘卿所争细事,胡乃尔?’纲言:‘方今人材以将帅为急,恐非小事。’
皇帝对李纲的请求表示不解,认为这只是小事。李纲则强调人才对于国家的重要性,认为这是大事。
‘然臣东南人,岂不愿陛下东下为安便哉?顾一去中原,后患有不可胜言者。愿陛下以宗社为心,以生灵为意,以二圣未还为念,勿以臣去而改其议。’
李纲表达了自己对国家未来的担忧,认为离开中原会导致不可预见的后果。他建议皇帝以国家利益为重,不要因为他的离开而改变政策。
‘臣虽去左右,不敢一日忘陛下。’泣辞而退。
李纲表达了自己对皇帝的忠诚,即使离开皇帝的身边,也不会忘记皇帝。‘泣辞而退’则表现了他对离开的悲痛。
‘或曰:‘公决于进退,于义得矣,如谗者何?’纲言:‘吾知尽事君之道,不可,则全进退之节,患祸非所恤也。’
有人对李纲的决定表示质疑,认为他应该坚决进退。李纲则表示,他知道尽忠事君的道理,即使面对谗言,也要坚守自己的原则。
‘初,二帝北行,金人议立异姓。’
这句话回顾了北宋末年二帝被俘的历史事件,以及金人试图立异姓为王的情况。
‘吏部尚书王时雍问于吴幵、莫俦,二人微言敌意在张邦昌,时雍未以为然。’
王时雍在考虑立张邦昌为帝的问题上,起初并不认同吴幵和莫俦的看法,表明他在决策上的谨慎。
‘适宋齐愈自敌所来,时雍又问之,齐愈取片纸书‘张邦昌’三字,时雍意乃决,遂以邦昌姓名入议状。’
宋齐愈的到来以及他所提供的证据,使得王时雍最终决定立张邦昌为帝,反映了当时政治斗争的复杂性。
‘至是,齐愈论纲三事之非,不报。拟章将再上,其乡人嗛齐愈者,窃其草示纲。’
宋齐愈对李纲的批评未能得到回应,他的计划再次被泄露,反映了当时政治环境的险恶。
‘时方论僭逆附伪之罪,于是逮齐愈,齐愈不承,狱吏曰:‘王尚书辈所坐不轻,然但迁岭南,大谏第承,终不过逾岭尔。’齐愈引伏,遂戮之东市。’
宋齐愈因坚持自己的观点而被捕,尽管他最终屈服,但仍然被处死,反映了当时政治斗争的残酷。
‘张浚为御史,劾纲以私意杀侍从,且论其买马招军之罪。诏罢纲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
张浚作为御史,对李纲进行了弹劾,认为他因私意杀害侍从,并指责他购买马匹招募军队的行为,最终导致李纲被罢免。
‘尚书右丞许翰言纲忠义,合之无以佐中兴。’
许翰认为李纲忠诚有义,对国家中兴具有重要意义。
‘会上召见陈东,东言:‘潜善、伯彦不可任,纲不可去。’东坐诛。’
陈东因批评潜善和伯彦,以及支持李纲,最终被处死,反映了当时政治斗争的残酷。
‘翰曰:‘吾与东皆争李纲者,东戮都市,吾在庙堂,可乎?’遂求去。’
许翰因为与陈东一同支持李纲,感到自己的处境危险,因此请求离开。
‘后有旨,纲落职居鄂州。’
最终,李纲被贬谪到鄂州。
‘自纲罢,张所以罪去,傅亮以母病辞归,招抚、经制二司皆废。’
李纲被罢免后,张所也因为罪行被免职,傅亮因母亲生病而辞官回家,招抚和经制两个部门都被废除。
‘车驾遂东幸,两河郡县相继沦陷,凡纲所规画军民之政,一切废罢。’
皇帝东迁后,两河地区的郡县相继沦陷,李纲所规划的军民政策全部废除。
‘金人攻京东、西,残毁关辅,而中原盗贼蜂起矣。’
金人继续对京东、西地区进行攻击,造成了严重的破坏,同时中原地区的盗贼也纷纷兴起,国家局势进一步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