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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水浒传-第五十一回

作者: 施耐庵(约1296年-1371年),元代小说家,是《水浒传》的作者之一。他的作品揭示了社会的不公与百姓疾苦,成为中国古代小说的经典之一。

年代:成书于元代(约14世纪)。

内容简要:《水浒传》是元代小说家施耐庵创作的长篇小说,讲述了宋江等一百零八位英雄人物在梁山泊聚集,反抗腐败的朝廷和不公正社会的故事。书中的人物形象鲜明,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特点和英雄事迹。小说通过丰富的情节和细腻的人物刻画,展示了社会不公、官民矛盾和对抗暴政的精神。它不仅是对农民起义的赞扬,也通过各种人物的抒发,展示了忠诚、义气与悲剧性的命运。该书成为中国古代小说中的经典之作,深刻影响了后代的文学和文化。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水浒传-第五十一回-原文

插翅虎枷打白秀英美髯公误失小衙内

诗曰:

龙虎山中走煞罡,英雄豪杰起多方。

魁罡飞入山东界,挺挺黄金架海梁。

幼读经书明礼义,长为吏道志轩昂。

名扬四海称时雨,岁岁朝阳集凤凰。

运蹇时乖遭迭配,如龙失水困泥冈。

曾将玄女天书受,漫向梁山水浒藏。

报冤率众临曾市,挟恨兴兵破祝庄。

谈笑西陲屯甲胄,等闲东府列刀枪。

两赢童贯排天阵,三败高俅在水乡。

施功紫塞辽兵退,报国清溪方腊亡。

行道合天呼保义,高名留得万年扬。

话说梁山泊聚义厅上,晁盖、宋江并众头领与扑天雕李应陪话,敲牛宰马,做庆喜筵席,犒赏三军,并众大小喽啰筵宴,置备礼物酬谢。

孙立、孙新、解珍、解宝、邹渊、邹润、乐和、顾大嫂俱各拨房安顿。

次日,又作席面,会请众头领作主张。

宋江唤王矮虎来说道:

我当初在清风山时,许下你一头亲事,悬悬挂在心中,不曾完得此愿。

今日我父亲有个女儿,招你为婿。

宋江自去请出宋太公来,引着一丈青扈三娘到筵前。

宋江亲自与他陪话,说道;

我这兄弟王英,虽有武艺,不及贤妹。

是我当初曾许下他一头亲事,一向未曾成得。

今日贤妹你认义我父亲了,众头领都是媒人,今朝是个良辰吉日,贤妹与王英结为夫妇。

一丈青见宋江义气深重,推却不得,两口儿只得拜谢了。

晁盖等众人皆喜,都称贺宋公明真乃有德有义之士。

当日尽皆筵宴,饮酒庆贺。

正饮宴间,只见朱贵酒店里使人上山来报道:

林子前大路上一伙客人经过,小喽啰出去拦截,数内一个称是郓城县都头雷横。

朱头领邀请住了,见在店里饮分例酒食,先使小校报知。

晁盖、宋江听了大喜,随即与同军师吴用三个下山迎接。

朱贵早把船送至金沙滩上岸。

宋江见了,慌忙下拜道:

久别尊颜,常切云树之思。

今日缘何经过贱处?

雷横连忙答礼道:

小弟蒙本县差遣往东昌府公干,回来经过路口,小喽啰拦讨买路钱,小弟提起贱名,因此朱兄坚意留住。

宋江道:

天与之幸!

请到大寨,教众头领都相见了,置酒管待。

一连住了五日,每日与宋江闲话。

晁盖动问朱仝消息。

雷横答道:

朱仝见今参做本县当牢节级,新任知县好生欣喜。

宋江宛曲把话来说雷横上山入伙。

雷横推辞:

老母年高,不能相从。

待小弟送母终年之后,却来相投。

雷横当下拜辞了下山。

宋江等再三苦留不住。

众头领各以金帛相赠,宋江、晁盖自不必说。

雷横得了一大包金银下山,众头领都送至路口作别,把船渡过大路,自回郓城县去了。

不在话下。

且说晁盖、宋江回至大寨聚义厅上,起请军师吴学究定议山寨职事。

吴用已与宋公明商议已定。

次日,会合众头领听号令。

先拨外面守店头领。

宋江道:

孙新、顾大嫂原是开酒店之家,着令夫妇二人替回童威、童猛别用。

再令时迁去帮助石勇,乐和去帮助朱贵,郑天寿去帮助李立,东南西北四座店内,卖酒卖肉,招接四方入伙好汉。

每店内设两个头领。

一丈青、王矮虎后山下寨,监督马匹。

金沙滩小寨,童威、童猛弟兄两个守把。

鸭嘴滩小寨,邹渊、邹润叔侄两个守把。

山前大路,黄信、燕顺部领马军下寨守护。

解珍、解宝守把山前第一关。

杜迁、宋万守把宛子城第二关。

刘唐、穆弘守把大寨口第三关。

阮家三雄守把山南水寨。

孟康仍前监造战船。

李应、杜兴、蒋敬总管山寨钱粮金帛。

陶宗旺、薛永监筑梁山泊内城垣雁台。

侯健专管监造衣袍、铠甲、旌旗、战袄。

朱富、宋清提调筵宴。

穆春、李云监造屋宇寨栅。

萧让、金大坚掌管一应宾客书信公文。

裴宣专管军政司,赏功罚罪。

其余吕方、郭盛、孙立、欧鹏、马麟、邓飞、杨林、白胜,分调大寨八面安歇。

晁盖、宋江、吴用居于山顶寨内。

花荣、秦明居于山左寨内。

林冲、戴宗居于山右寨内。

李俊、李逵居于山前。

张横、张顺居于山后。

杨雄、石秀守护聚义厅两侧。

一班头领分拨已定,每日轮流一位头领做筵席庆贺。

山寨体统,甚是齐整。

有诗为证:

巍巍高寨水中央,列职分头任所长。

从此山东遭扰攘,难禁地煞与天罡。

再说雷横离了梁山泊,背了包裹,提了朴刀,取路回到郓城县。

到家参见老母,更换些衣服,赍了回文,径投县里来,拜见了知县,回了话,销缴公文批帖,且自归家暂歇。

依旧每日县中书画卯酉,听候差使。

因一日行到县衙东首,只听得背后有人叫道:

都头几时回来?

雷横回过脸来看时,却是本县一个帮闲的李小二。

雷横答道:

我却才前日来家。

李小二道:

都头出去了许多时,不知此处近日有个东京新来打踅的行院,色艺双绝,叫做白秀英。

那妮子来参都头,却值公差出外不在。

如今见在勾栏里,说唱诸般品调。

每日有那一般打散,或有戏舞,或有吹弹,或有歌唱,赚得那人山人海价看。

都头如何不去睃一睃?

端的是好个粉头。

雷横听了,又遇心闲,便和那李小二径到勾栏里来看。

只见门首挂着许多金字帐额,旗杆吊着等身靠背。

入到里面,便去青龙头上第一位坐了。

看戏台上却做笑乐院本。

那李小二人丛里撇了雷横,自出外面赶碗头脑去了。

院本下来,只见一个老儿裹着磕脑儿头巾,穿着一领茶褐罗衫,系一条皂绦,拿把扇子,上来开呵道:‘老汉是东京人氏白玉乔的便是。如今年迈,只凭女儿秀英歌舞吹弹,普天下伏侍看官。’

锣声响处,那白秀英早上戏台,参拜四方。

拈起锣棒,如撒豆般点动。

拍下一声界方,念了四句七言诗,便说道:‘今日秀英招牌上明写着这场话本,是一段风流酝藉的格范,唤做‘豫章城双渐赶苏卿’。’

说了开话又唱,唱了又说,合棚价众人喝采不绝。

雷横坐在上面,看那妇人时,果然是色艺双绝。

但见:罗衣叠雪,宝髻堆云。樱桃口杏脸桃腮,杨柳腰兰心蕙性。

歌喉宛转,声如枝上莺啼;舞态蹁跹,影似花间凤转。

腔依古调,音出天然。

舞回明月坠秦楼,歌遏行云遮楚馆。

高低紧慢,按宫商吐雪喷珠;轻重疾徐,依格范铿金戛玉。

笛吹紫竹篇篇锦,板拍红牙字字新。

那白秀英唱到务头,这白玉乔按唱道:‘虽无买马博金艺,要动聪明鉴事人。看官喝采道是过去了,我儿且回一回,下来便是衬交鼓儿的院本。’

白秀英拿起盘子指着道:‘财门上起,利地上住,吉地上过,旺地上行。手到面前,休教空过。’

白玉乔道:‘我儿且走一遭,看官都待赏你。’

白秀英托着盘子,先到雷横面前。

雷横便去身边袋里摸时,不想并无一文。

雷横道:‘今日忘了,不曾带得些出来,明日一发赏你。’

白秀英笑道:‘头醋不酽彻底薄。官人坐当其位,可出个标首。’

雷横通红了面皮道:‘我一时不曾带得出来,非是我舍不得。’

白秀英道:‘官人既是来听唱,如何不记得带钱出来?’

雷横道:‘我赏你三五两银子也不打紧,却恨今日忘记带来。’

白秀英道:‘官人今日见一文也无,提甚三五两银子。正是教俺望梅止渴,画饼充饥。’

白玉乔叫道:‘我儿,你自没眼。不看城里人村里人,只顾问他讨甚么。且过去自问晓事的恩官告个标首。’

雷横道:‘我怎地不是晓事的?’

白玉乔道:‘你若省得这子弟门庭时,狗头上生角。’

众人齐和起来。

雷横大怒,便骂道:‘这忤奴怎敢辱我!’

白玉乔道:‘便骂你这三家村使牛的,打甚么紧!’

有认得的喝道:‘使不得!这个是本县雷都头。’

白玉乔道:‘只怕是驴筋头。’

雷横那里忍耐得住,从坐椅上直跳下戏台来,揪住白玉乔,一拳一脚,便打得唇绽齿落。

众人见打得凶,都来解拆开了,又劝雷横自回去了。

勾栏里人一哄尽散了。

原来这白秀英却和那新任知县旧在东京两个来往,今日特地在郓城县开勾栏。

那娼妓见父亲被雷横打了,又带重伤,叫一乘轿子,径到知县衙内诉告:‘雷横殴打父亲,搅散勾栏,意在欺骗奴家。’

知县听了,大怒道:‘快写状来!’这个唤做枕边灵。

便教白玉乔写了状子,验了伤痕,指定证见。

本处县里有人都和雷横好的,替他去知县处打关节。

怎当那婆娘守定在衙内,撒娇撒痴,不由知县不行,立等知县差人把雷横捉拿到官,当厅责打,取了招状,将具枷来枷了,押出去号令示众。

那婆娘要逞好手,又去知县行说了,定要把雷横号令在勾栏门首。

第二日那婆娘再去做场,知县却教把雷横号令在勾栏门首。

这一班禁子人等,都是和雷横一般的公人,如何肯掤扒他。

这婆娘寻思一会:‘既是出名奈何了他,只是一怪。’

走出勾栏门,去茶坊里坐下,叫禁子过去,发话道:‘你们都和他有首尾,却放他自在。知县相公教你们掤扒他,你倒做人情!少刻我对知县说了,看道奈何得你们也不!’

禁子道:‘娘子不必发怒,我们自去掤扒他便了。’

白秀英道:‘恁地时,我自将钱赏你。’

禁子们只得来对雷横说道:‘兄长,没奈何且胡乱掤一掤。’

把雷横掤扒在街上。

人闹里,却好雷横的母亲正来送饭,看见儿子吃他掤扒在那里,便哭起来,骂那禁子们道:“你众人也和我儿一般在衙门里出入的人,钱财直这般好使?谁保的常没事!”

禁子答道:“我那老娘,听我说:我们却也要容情,怎禁被原告人监定在这里要掤,我们也没做道理处。不时便要去和知县说,苦害我们,因此上做不的面皮。”

那婆婆道:“几曾见原告人自监着被告号令的道理。”

禁子们又低低道:“老娘,他和知县来往得好,一句话便送了我们,因此两难。”

那婆婆一面自去解索,一头口里骂道:“这个贼贱人直恁的倚势!我且解了这索子,看他如今怎的!”

白秀英却在茶房里听得,走将过来,便道:“你那老婢子却才道甚么?”

那婆婆那里有好气,便指着骂道:“你这千人骑、万人压、乱人入的贱母狗!做甚么倒骂我!”

白秀英听得,柳眉倒竖,星眼圆睁,大骂道:“老咬虫,吃贫婆!贱人怎敢骂我!”

婆婆道:“我骂你待怎的!你须不是郓城县知县。”

白秀英大怒,抢向前只一掌,把那婆婆打个踉跄。

那婆婆却待挣扎,白秀英再赶入去,老大耳光子只顾打。

这雷横是个大孝的人,见了母亲吃打,一时怒从心发,扯起枷来,望着白秀英脑盖上打将下来。

那一枷梢打个正着,劈开了脑盖,扑地倒了。

众人看时,那白秀英打得脑浆迸流,眼珠突出,动掸不得,情知死了。

有诗为证:

玉貌花颜俏粉头,当场歌舞擅风流。

只因窘辱雷横母,裂脑横尸一命休。

众人见打死了白秀英,就押带了雷横,一发来县里首告,见知县备诉前事。

知县随即差人押雷横下来,会集相官,拘唤里正邻佑人等,对尸检验已了,都押回县来。

雷横一面都招承了,并无难意。他娘自保领回家听候。禁子都监下了。

把雷横枷了,下在牢里。当牢节级却是美髯公朱仝,见发下雷横来,也没做奈何处。

只得安排些酒食管待,教小牢子打扫一间净房,安顿了雷横。

少间,她娘来牢里送饭,哭着哀告朱仝道:“老身年纪六旬之上,眼睁地只看着这个孩儿。望烦节级哥哥可看日常间弟兄面上,可怜见我这个孩儿,看觑看觑。”

朱仝道:“老娘自请放心归去。今后饭食不必来送,小人自管待他。倘有方便处,可以救之。”

雷横娘道:“哥哥救得孩儿,却是重生父母。若孩儿有些好歹,老身性命也便休了!”

朱仝道:“小人专记在心,老娘不必挂念。”

那婆婆拜谢去了。

朱仝寻思了一日,没做道理救他处。

朱仝自央人去知县处打关节,上下替他使用人情。

那知县虽然爱朱仝,只是恨这雷横打死了他表子白秀英,也容不得他说了,又怎奈白玉乔那厮,催并叠成文案,要知县断教雷横偿命。

因在牢里六十日限满断结,解上济州。

主案押司抱了文卷先行,却教朱仝解送雷横。

朱仝引了十数个小牢子,监押雷横,离了郓城县。

约行了十数里地,见个酒店。

朱仝道:“我等众人就此吃两碗酒去。”

众人都到店里吃酒。

朱仝独自带过雷横,只做水火,乘后面僻净处开了枷,放了雷横,分付道:“贤弟自回,快去家里取了老母,星夜去别处逃难。这里我自替你吃官司。”

雷横道:“小弟走了自不妨,必须要连累了哥哥,恐怕罪犯深重。”

朱仝道:“兄弟,你不知。知县怪你打死了他表子,把这文案却做死了,解到州里,必是要你偿命。我放了你,我须不该死罪。况兼我又无父母挂念,家私尽可赔偿。你顾前程万里自去。”

雷横拜谢了,便从后门小路奔回家里,收拾了细软包裹,引了老母,星夜自投梁山泊入伙去了。

不在话下。

却说朱仝拿着空枷,撺在草里,却出来对众小牢子说道:“吃雷横走了,却是怎地好?”

众人道:“我们快赶去他家里捉!”

朱仝故意延迟了半日,料着雷横去得远了,却引众人来县里出首。

朱仝告道:“小人自不小心,路上被雷横走了,在逃无获,情愿甘罪无辞。”

知县本爱朱仝,有心将就出脱他,被白玉乔要赴上司陈告朱仝故意脱放雷横,知县只得把朱仝所犯情由申将济州去。

朱仝家中自着人去上州里使钱透了,却解朱仝到济州来。

当厅审录明白,断了二十脊杖,刺配沧州牢城。

朱仝只得带上行枷,两个防送公人领了文案,押送朱仝上路。

家间人自有送衣服盘缠,先赍发了两个公人。

当下离了郓城县,迤逦望沧州横海郡来。

于路无话。

到得沧州,入进城中,投州衙里来,正值知府升厅。

两个公人押朱仝在厅阶下,呈上公文。

知府看了,见朱仝一表非俗,貌如重枣,美髯过腹,知府先有八分欢喜。

便教:“这个犯人休发下牢城营里,只留在本府听候使唤。”

当下除了行枷,便与了回文,两个公人相辞了自回。

只说朱仝自在府中,每日只在厅前伺候呼唤。

那沧州府里押番、虞候、门子、承局、节级、牢子,都送了些人情,又见朱仝和气,因此上都欢喜他。

忽一日,本官知府正在厅上坐堂,朱仝在阶侍立。

知府唤朱仝上厅问道:“你缘何放了雷横,自遭配在这里?”

朱仝禀道:“小人怎敢故放了雷横,只是一时间不小心,被他走了。”

知府道:“你如何得此重罪?”

朱仝道:“被原告人执定要小人如此招做故放,以此问得重了。”

知府道:“雷横为何打死了那娼妓?”

朱仝却把雷横上项的事备细说了一遍。

知府道:“你敢见他孝道,为义气上放了他?”

朱仝道:“小人怎敢欺公罔上。”

正问之间,只见屏风背后转出一个小衙内来,方年四岁,生得端严美貌,乃是知府亲子,知府爱惜如金似玉。

那小衙内见了朱仝,径走过来便要他抱。

朱仝只得抱起小衙内在怀里。

那小衙内双手扯住朱仝长髯,说道:“我只要这胡子抱。”

知府道:“孩儿快放了手,休要啰唣。”

小衙内又道:“我只要这胡子抱,和我去耍。”

朱仝禀道:“小人抱衙内去府前闲走,耍一回了来。”

知府道:“孩儿既是要你抱,你和他去耍一回了来。”

朱仝抱了小衙内,出府衙前来,买些细糖果子与他吃,转了一遭,再抱入府里来。

知府看见,问衙内道:“孩儿那里去来?”

小衙内道:“这胡子和我街上看耍,又买糖和果子请我吃。”

知府说道:“你那里得钱买物事与孩儿吃?”

朱仝禀道:“微表小人孝顺之心,何足挂齿。”

知府教取酒来与朱仝吃。

府里侍婢捧着银瓶果盒,筛酒连与朱仝吃了三大赏锺。

知府道:“早晚孩儿要你耍时,你可自行去抱他耍去。”

朱仝道:“恩相台旨,怎敢有违。”

自此为始,每日来和小衙内上街闲耍。

朱仝囊箧又有,只要本官见喜,小衙内面上抵自赔费。

时过半月之后,便是七月十五日盂兰盆大斋之日。

年例各处点放河灯,修设好事。

当日天晚,堂里侍婢奶子叫道:“朱都头,小衙内今夜要去看河灯,夫人分付,你可抱他去看一看。”

朱仝道:“小人抱去。”

那小衙内穿一领绿纱衫儿,头上角儿拴两条珠子头须,从里面走出来。

朱仝驮在肩头上,转出府衙内前来,望地藏寺里去看点放河灯。

那时恰才是初更时分,但见:

钟声杳霭,幡影招摇。

炉中焚百和名香,盘内贮诸般素食。

僧持金杵,诵真言荐拔幽魂;人列银钱,挂孝服超升滞魄。

合堂功德,画阴司八难三涂;绕寺庄严,列地狱四生六道。

杨柳枝头分净水,莲花池内放明灯。

当时朱仝肩背着小衙内,绕寺看了一遭,却来水陆堂放生池边看放河灯。

那小衙内爬在栏干上,看了笑耍。

只见背后有人拽朱仝袖子道:“哥哥借一步说话。”

朱仝回头看时,却是雷横,吃了一惊,便道:“小衙内且下来,坐在这里,我去买糖来与你吃,切不要走动。”

小衙内道:“你快来,我要去桥上看河灯。”

朱仝道:“我便来也。”

转身却与雷横说话。

朱仝道:“贤弟因何到此?”

雷横扯朱仝到静处,拜道:“自从哥哥救了性命,和老母无处归着,只得上梁山泊投奔了宋公明入伙。

小弟说哥哥恩德,宋公明亦然思想哥哥旧日放他的恩念,晁天王和众头领皆感激不浅,因此特地教吴军师同兄弟前来相探。”

朱仝道:“吴先生见在何处?”

背后转过吴学究道:“吴用在此。”

言罢便拜。

朱仝慌忙答礼道:“多时不见,先生一向安乐?”

吴学究道:“山寨里众头领多多拜意,今番教吴用和雷都头特来相请足下上山,同聚大义。

到此多日了,不敢相见。今夜伺候得着,望仁兄便那尊步,同赴山寨,以满晁、宋二公之意。”

朱仝听罢,半晌答应不得,便道:“先生差矣。这话休题,恐被外人听了不好。

雷横兄弟他自犯了该死的罪,我因义气放了他。上山入伙,出身不得。

我亦为他配在这里。天可怜见,一年半载挣扎还乡,复为良民。

我却如何肯做这等的事!你二位便可请回,休在此间惹口面不好。”

雷横道:“哥哥在此,无非只是在人之下,伏侍他人,非大丈夫男子汉的勾当。

不是小弟裹合上山,端的晁、宋二公仰望哥哥久矣,休得迟延自误。”

朱仝道:“兄弟,你是甚么言语!你不想我为你母老家寒上放了你去,今日你倒来陷我为不义。”

吴学究道:“既然都头不肯去时,我们自告退,相辞了去休。”

朱仝道:“说我贱名,上复众位头领。”

一同出来。

朱仝回来,不见了小衙内,叫起苦来,两头没路去寻。

雷横扯住朱仝:“哥哥休寻,多管是我带来的两个伴当听得哥哥不肯去,因此倒抱了小衙内去了,我们一处去寻。”

朱仝道:“兄弟,不是耍处。这个小衙内是知府相公的性命,分付在我身上。”

雷横道:“哥哥且跟我来。”

朱仝帮住雷横、吴用,三个离了地藏寺,径出城外。

朱仝心慌,便问道:“你的伴当抱小衙内在那里?”

雷横道:“哥哥且走到我下处,包还你小衙内。”

朱仝道:“迟了时,恐知府相公见怪。”

吴用道:“我那带来的两个伴当是个没分晓的,以定直抱到我们的下处去了。”

朱仝道:“你那伴当姓甚名谁?”

雷横答道:“我也不认得,只听闻叫做黑旋风李逵。”

朱仝失惊道:“莫不是江州杀人的李逵么?”

吴用道:“便是此人。”

朱仝跌脚叫苦,慌忙便赶。

离城走下到二十里,只见李逵在前面叫道:“我在这里。”

朱仝抢近前来问道:“小衙内放在那里?”

李逵唱个喏道:“拜揖节级哥哥。小衙内有在这里。”

朱仝道:“你好好的抱出小衙内还我。”

李逵指着头上道:“小衙内头须儿却在我头上。”

朱仝看了,又问:“小衙内正在何处?”

李逵道:“被我把些麻药抹在口里,直驮出城来,如今睡在林子里,你自请去看。”

朱仝乘着月色明朗,径抢入林子里寻时,只见小衙内倒在地上。

朱仝便把手去扶时,只见头劈做两半个,已死在那里。

有诗为证:

远从萧寺看花灯,偶遇雷横便请行。

只为坚心悭入伙,更将婴孺劈天灵。

当时朱仝心下大怒,奔出林子来,早不见了三个人。

四下里望时,只见黑旋风远远地拍着双斧叫道:“来,来,来!和你斗二三十合。”

朱仝性起,奋不顾身,拽扎起布衫,大踏步赶将来。

李逵回身便走,背后朱仝赶来。

这李逵却是穿山度岭惯走的人,朱仝如何赶得上,先自喘做一块。

李逵却在前面,又叫:“来,来,来!和你并个你死我活。”

朱仝恨不得一口气吞了他,只是赶他不上。

赶来赶去,天色渐明。

李逵在前面,急赶急走,慢赶慢行,不赶不走。

看看赶入一个大庄院里去了。

朱仝看了道:“那厮既有下落,我和他干休不得!”

朱仝直赶入庄院内厅前去,见里面两边都插着许多军器。

朱仝道:“想必也是个官宦之家。”

立住了脚,高声叫道:“庄里有人么?”

只见屏风背后转出一人来。

那人是谁?正是:

累代金枝玉叶,先朝凤子龙孙。

丹书铁券护家门,万里招贤名振。

待客一团和气,挥金满面阳春。

能文会武孟尝君,小旋风聪明柴进。

出来的正是小旋风柴进,问道:“兀是谁?”

朱仝见那人人物轩昂,资质秀丽,慌忙施礼,答道:“小人是郓城县当牢节级朱仝,犯罪刺配到此。

昨晚因和知府的小衙内出来看放河灯,被黑旋风杀害小衙内,见今走在贵庄,望烦添力捉拿送官。”

柴进道:“既是美髯公,且请坐。”

朱仝道:“小人不敢拜问官人高姓?”

柴进答道:“小生姓柴名进,小旋风便是。”

朱仝道:“久闻大名。”

连忙下拜,又道:“不期今日得识尊颜。”

柴进说道:“美髯公亦久闻名,且请后堂说话。”

朱仝随着柴进直到里面。

朱仝道:“黑旋风那厮如何却敢径入贵庄躲避?”

柴进道:“容复。小可平生专爱结识江湖上好汉,为是家间祖上有陈桥让位之功,先朝曾敕赐丹书铁券,但有做下不是的人,停藏在家,无人敢搜。

近间有个爱友,和足下亦是旧交,目今见在梁山泊做头领,名唤及时雨宋公明,写一封密书,令吴学究、雷横、黑旋风俱在敝庄安歇,礼请足下上山,同聚大义。

因见足下推阻不从,故意教李逵杀害了小衙内,先绝了足下归路,只得上山坐把交椅。

吴先生、雷兄,如何不出来陪话?”

只见吴用、雷横从侧首阁子里出来,望着朱仝便拜,说道:“兄长,望乞恕罪!皆是宋公明哥哥将令分付如此。

若到山寨,自有分晓。”

朱仝道:“是则是你们弟兄好情意,只是忒毒些个!”

柴进一力相劝。

朱仝道:“我去则去,只教我见黑旋风面罢。”

柴进道:“李大哥,你快出来陪话。”

李逵也从侧首出来,唱个大喏。

朱仝见了,心头一把无明业火高三千丈,按纳不下,起身抢近前来,要和李逵性命相搏。

柴进、雷横、吴用三个苦死劝住。

朱仝道:“若要我上山时,依得我一件事,我便去。”

吴用道:“休说一件事,遮莫几十件也都依你。愿闻那一件事?”

不争朱仝说出这件事来,有分教:

大闹高唐州,惹动梁山泊。

直教招贤国戚遭刑法,好客皇亲丧土坑。

毕竟朱仝对柴进等说出甚么事来,且听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水浒传-第五十一回-译文

插翅虎枷打白秀英美髯公误失小衙内

诗曰:

龙虎山中走煞罡,英雄豪杰起多方。

魁罡飞入山东界,挺挺黄金架海梁。

幼读经书明礼义,长为吏道志轩昂。

名扬四海称时雨,岁岁朝阳集凤凰。

运蹇时乖遭迭配,如龙失水困泥冈。

曾将玄女天书受,漫向梁山水浒藏。

报冤率众临曾市,挟恨兴兵破祝庄。

谈笑西陲屯甲胄,等闲东府列刀枪。

两赢童贯排天阵,三败高俅在水乡。

施功紫塞辽兵退,报国清溪方腊亡。

行道合天呼保义,高名留得万年扬。

话说梁山泊聚义厅上,晁盖、宋江并众头领与扑天雕李应陪话,敲牛宰马,做庆喜筵席,犒赏三军,并众大小喽啰筵宴,置备礼物酬谢。

孙立、孙新、解珍、解宝、邹渊、邹润、乐和、顾大嫂俱各拨房安顿。

次日,又作席面,会请众头领作主张。

宋江唤王矮虎来说道:“我当初在清风山时,许下你一头亲事,悬悬挂在心中,不曾完得此愿。今日我父亲有个女儿,招你为婿。”宋江自去请出宋太公来,引着一丈青扈三娘到筵前。宋江亲自与他陪话,说道;“我这兄弟王英,虽有武艺,不及贤妹。是我当初曾许下他一头亲事,一向未曾成得。今日贤妹你认义我父亲了,众头领都是媒人,今朝是个良辰吉日,贤妹与王英结为夫妇。”一丈青见宋江义气深重,推却不得,两口儿只得拜谢了。

晁盖等众人皆喜,都称贺宋公明真乃有德有义之士。

当日尽皆筵宴,饮酒庆贺。

正饮宴间,只见朱贵酒店里使人上山来报道:“林子前大路上一伙客人经过,小喽啰出去拦截,数内一个称是郓城县都头雷横。朱头领邀请住了,见在店里饮分例酒食,先使小校报知。”晁盖、宋江听了大喜,随即与同军师吴用三个下山迎接。

朱贵早把船送至金沙滩上岸。宋江见了,慌忙下拜道:“久别尊颜,常切云树之思。今日缘何经过贱处?”雷横连忙答礼道:“小弟蒙本县差遣往东昌府公干,回来经过路口,小喽啰拦讨买路钱,小弟提起贱名,因此朱兄坚意留住。”宋江道:“天与之幸!”请到大寨,教众头领都相见了,置酒管待。

一连住了五日,每日与宋江闲话。晁盖动问朱仝消息。雷横答道:“朱仝见今参做本县当牢节级,新任知县好生欣喜。”宋江宛曲把话来说雷横上山入伙。

雷横推辞:“老母年高,不能相从。待小弟送母终年之后,却来相投。”雷横当下拜辞了下山。

宋江等再三苦留不住。众头领各以金帛相赠,宋江、晁盖自不必说。

雷横得了一大包金银下山,众头领都送至路口作别,把船渡过大路,自回郓城县去了。

不在话下。

且说晁盖、宋江回至大寨聚义厅上,起请军师吴学究定议山寨职事。

吴用已与宋公明商议已定。

次日,会合众头领听号令。

先拨外面守店头领。

宋江道:“孙新、顾大嫂原是开酒店之家,着令夫妇二人替回童威、童猛别用。

再令时迁去帮助石勇,乐和去帮助朱贵,郑天寿去帮助李立,东南西北四座店内,卖酒卖肉,招接四方入伙好汉。

每店内设两个头领。

一丈青、王矮虎后山下寨,监督马匹。

金沙滩小寨,童威、童猛弟兄两个守把。

鸭嘴滩小寨,邹渊、邹润叔侄两个守把。

山前大路,黄信、燕顺部领马军下寨守护。

解珍、解宝守把山前第一关。

杜迁、宋万守把宛子城第二关。

刘唐、穆弘守把大寨口第三关。

阮家三雄守把山南水寨。

孟康仍前监造战船。

李应、杜兴、蒋敬总管山寨钱粮金帛。

陶宗旺、薛永监筑梁山泊内城垣雁台。

侯健专管监造衣袍、铠甲、旌旗、战袄。

朱富、宋清提调筵宴。

穆春、李云监造屋宇寨栅。

萧让、金大坚掌管一应宾客书信公文。

裴宣专管军政司,赏功罚罪。

其余吕方、郭盛、孙立、欧鹏、马麟、邓飞、杨林、白胜,分调大寨八面安歇。

晁盖、宋江、吴用居于山顶寨内。

花荣、秦明居于山左寨内。

林冲、戴宗居于山右寨内。

李俊、李逵居于山前。

张横、张顺居于山后。

杨雄、石秀守护聚义厅两侧。

一班头领分拨已定,每日轮流一位头领做筵席庆贺。

山寨体统,甚是齐整。

有诗为证:

巍巍高寨水中央,列职分头任所长。

从此山东遭扰攘,难禁地煞与天罡。

再说雷横离了梁山泊,背了包裹,提了朴刀,取路回到郓城县。

到家参见老母,更换些衣服,赍了回文,径投县里来,拜见了知县,回了话,销缴公文批帖,且自归家暂歇。

依旧每日县中书画卯酉,听候差使。

因一日行到县衙东首,只听得背后有人叫道:“都头几时回来?”雷横回过脸来看时,却是本县一个帮闲的李小二。

雷横答道:“我却才前日来家。”李小二道:“都头出去了许多时,不知此处近日有个东京新来打踅的行院,色艺双绝,叫做白秀英。

那妮子来参都头,却值公差出外不在。如今见在勾栏里,说唱诸般品调。

每日有那一般打散,或有戏舞,或有吹弹,或有歌唱,赚得那人山人海价看。

都头如何不去睃一睃?端的是好个粉头。

雷横听了这话,心里觉得闲得无聊,就和李小二一起直接去了勾栏里面看戏。只见门口挂着许多金色的匾额,旗杆上挂着等身的靠背。进去之后,雷横就坐在青龙头上的第一个位置。戏台上正在上演笑乐院本。李小二在人堆里把雷横撇下,自己出去买酒去了。院本演完,只见一个老头戴着磕脑儿头巾,穿着一件茶褐色的罗衫,系着一条黑腰带,拿着一把扇子,走上前来开口说:“老汉是东京人,名叫白玉乔。现在年纪大了,只能靠女儿秀英唱歌跳舞来伺候观众。”锣声响起,白秀英走上戏台,向四面拜礼。拿起锣棒,像撒豆一样快速点动。敲下一声界方,念了四句七言诗,然后说:“今天的秀英招牌上写着这场话本,是一段风流蕴藉的故事,叫做《豫章城双渐赶苏卿》。”说完开场白就开始唱,唱完又说话,整个戏棚里的人都在喝彩。雷横坐在上面,看着那个妇人,果然是色艺双全。只见她:

穿着的衣服像堆雪,头上的发髻像堆云。樱桃小嘴杏脸桃腮,杨柳细腰兰花心性。歌声婉转动听,像枝头黄莺的啼鸣;舞姿轻盈,像花间凤凰的翻飞。唱腔依循古调,声音自然。舞回明月坠秦楼,歌声高亢如云遮楚馆。高低快慢,按照宫商五音吐出雪花般的话语;轻重缓急,依照规范敲出金玉般的声音。笛声吹奏紫竹篇篇锦,拍板敲打红牙字字新。

白秀英唱到高潮时,白玉乔按着节奏唱道:“虽然没有买马博金的技艺,但要打动聪明的人,还是要看你的本事。观众们喝彩说已经结束了,我女儿再唱一曲,下面就是衬交鼓的院本。”白秀英拿起盘子指着说:“财门上起,利地上住,吉地上过,旺地上行。手到面前,不要错过。”白玉乔说:“女儿,你先去一趟,看官们都等着赏你。”白秀英托着盘子,先走到雷横面前。雷横从口袋里掏钱时,却发现一分钱都没有。雷横说:“今天忘了带钱,明天一定给你。”白秀英笑着说:“头醋不酽彻底薄。官人坐在这个位置,可以出个赏钱。”雷横脸红脖子粗地说:“我一时没带出来,不是我不愿意。”白秀英说:“官人既然来听唱,怎么会不带钱出来?”雷横说:“我赏你三五两银子也不打紧,只可惜今天忘记带来了。”白秀英说:“官人今天一分钱都没有,还提三五两银子。这就像是望梅止渴,画饼充饥。”白玉乔喊道:“女儿,你眼睛不好使。不管城里人还是乡下人,只管问他要什么。先去问明白事的恩官要赏钱。”雷横说:“我怎么不是明白事的人?”白玉乔说:“你如果懂得这个门庭,就像是狗头上长角。”众人一起起哄。雷横大怒,便骂道:“这无耻的奴才怎么敢侮辱我!”白玉乔说:“就算骂你这三家村子的牛夫,又怎么样!”有认识的人喊道:“使不得!这位是本县的雷都头。”白玉乔说:“只怕是驴筋头。”雷横再也忍不住,从座位上跳下来,冲上戏台,揪住白玉乔,一顿拳打脚踢,打得他唇裂齿落。众人见打得厉害,都来拉架,劝雷横回去。

原来白秀英和这位新任知县在东京时就有交往,今天特意在郓城县开设了勾栏。那些娼妓见父亲被雷横打了,又受了重伤,便叫了一顶轿子,直接去了知县衙门诉苦:‘雷横殴打父亲,破坏了勾栏,意图欺骗我。’知县听了,非常生气,说:‘快写状子!’这叫做枕边灵。于是让白玉乔写了状子,验了伤,指明了证人。本地的县里人很多都和雷横关系好,替他去知县那里疏通关系。但那婆娘守在衙门里,撒娇耍赖,知县不得不这么做。于是派人把雷横抓到官府,当堂责打,取了招供,用枷锁把他枷起来,押出去示众。那婆娘还想炫耀,又去知县那里说了,一定要把雷横示众在勾栏门口。第二天,那婆娘再次登台,知县却让把雷横示众在勾栏门口。那一班差役都是和雷横一样的公人,如何肯为难他。那婆娘想了想,说:‘既然出了名,就要好好对付他,只是有点可惜。’走出勾栏门,在茶馆里坐下,叫差役过来,说:‘你们都和他有勾结,却放他自在。知县大人让你们抓他,你们却做个人情!我一会儿对知县说,看你们怎么处置!’差役们说:‘娘子不必生气,我们自会去抓他。’白秀英说:‘这样啊,我会给你们赏钱的。’差役们只好来对雷横说:‘兄长,没奈何,先胡乱抓一抓。’于是把雷横抓到街上。

人声鼎沸的地方,恰好雷横的母亲来送饭,看到儿子被枷锁锁着在那里吃,就哭了起来,骂那些禁子们说:‘你们这些人也和我儿子一样在衙门里进进出出,钱财怎么这么好使?谁能保证永远没事!’禁子回答说:‘我那老娘,听我说:我们也要讲情面,怎么禁得住原告人监禁在这里要打,我们也没有办法。’那婆婆说:‘哪里见过原告人自己监禁被告并下命令的道理。’禁子们又低声说:‘老娘,他和知县关系好,一句话就能送我们,所以我们左右为难。’那婆婆一边自己解开绳索,一边嘴里骂道:‘这个贱人就这么倚仗势力!我先解开这绳索,看他现在怎么办!’白秀英在茶馆里听到这些,走过来问道:‘你那老奴才刚才说什么?’那婆婆没好气,指着骂道:‘你这千人骑、万人压、乱人入的贱母狗!你骂我干什么!’白秀英听后,柳眉竖起,星眼圆睁,大骂道:‘老咬虫,吃贫婆!你敢骂我!’婆婆说:‘我骂你又能怎么样!你也不是郓城县知县。’白秀英大怒,抢上前去,一掌把婆婆打了个踉跄。那婆婆想要挣扎,白秀英再赶上去,连着几个大耳光子只管打。雷横是个孝顺的人,看到母亲被打,一时怒火中烧,拿起枷锁,朝白秀英头上打下去。那枷锁梢正好打在头上,劈开了脑盖,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众人看时,白秀英被打得脑浆迸流,眼珠突出,动弹不得,知道她已经死了。

有诗为证:

美貌如花的歌女,现场歌舞技艺高超。

只因羞辱了雷横的母亲,裂开了脑盖,横尸当场,一命呜呼。

众人看到白秀英被打死,就带着雷横一起到县里告发,见到知县后,详细诉说前事。知县立即派人把雷横押下来,召集官员,拘传里正、邻居等人,对尸体进行了检验,然后都押回县里。雷横一面都承认了,没有难处。他母亲自己担保领回家等待。禁子们都关押起来。把雷横枷锁起来,关进牢里。牢里的管事是美髯公朱仝,看到雷横被押来,也没有办法。只能安排一些酒食招待,让小牢子打扫一间干净的房间,安置了雷横。

过了一会儿,他母亲来牢里送饭,哭着哀求朱仝说:‘老身年纪六十岁以上,眼睛睁睁地看着这个孩子。希望节级哥哥看在我们平时的兄弟情分上,可怜可怜我这个孩子,照顾照顾他。’朱仝说:‘老娘请放心回去。今后饭食不必送来,我自己会照顾他。如果有什么方便的地方,可以救他。’雷横的母亲说:‘哥哥救了孩子,就是再生父母。如果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老身的命也不要了!’朱仝说:‘我记在心里了,老娘不必挂念。’那婆婆拜谢后离开了。朱仝想了一天,也没有想出救他的办法。朱仝自己去找知县说情,上下打点人情。虽然知县喜欢朱仝,但因为恨雷横打死了他的表子白秀英,也不容许他说情,又无奈白玉乔那个家伙催促,要求知县判决雷横偿命。因为牢里关了六十天,案件结案,解到济州。主案押司拿着案卷先走,让朱仝押送雷横。

朱仝带着十几个小牢子,押着雷横,离开了郓城县。大约走了十几里路,看到一家酒店。朱仝说:‘我们就在这里喝两碗酒。’大家都到店里喝酒。朱仝单独带着雷横,假装很生气,在后面偏僻的地方打开枷锁,放了雷横,吩咐道:‘贤弟自己回去,快去家里接了老母,连夜去别处避难。这里我替你吃官司。’雷横说:‘小弟走了没关系,但会连累哥哥,恐怕罪责深重。’朱仝说:‘兄弟,你不知道。知县怪你打死了他表子,把案卷定为死罪,解到州里,一定是要你偿命。我放了你,我不该死罪。而且我没有父母挂念,家产也可以赔偿。你前程似锦,自己去吧。’雷横拜谢后,就从后门小路奔回家里,收拾了细软包裹,带着老母,连夜投奔梁山泊入伙去了。

不提。

朱仝拿着空枷锁,扔在草里,然后出来对众小牢子说:‘雷横跑了,怎么办?’众人说:‘我们快去他家里抓!’朱仝故意拖延了半天,估计雷横跑得远了,就带着众人回到县里自首。朱仝告发说:‘小人自己不小心,路上被雷横跑了,抓捕无果,愿意承担罪责。’知县本来喜欢朱仝,有心宽恕他,但白玉乔要向上司告发朱仝故意放走雷横,知县只能把朱仝的罪行上报到济州。朱仝家里的人已经去州里打通了关节,把朱仝解到济州。当庭审问清楚后,判决了二十脊杖,刺配沧州牢城。朱仝只能戴上行枷,两个防送公人拿着案卷,押送朱仝上路。家里的人自然有送衣服和盘缠,先给了两个公人钱。当下离开了郓城县,一路向沧州横海郡进发。在路上没有别的事。

到了沧州,进城后,来到州衙,正逢知府升堂。两个公人把朱仝押到厅阶下,呈上公文。知府看了,见朱仝仪表不俗,面貌红润,美髯垂腹,知府先有八分喜欢。便说:‘这个犯人不要发配到牢城营,只留在本府听候使唤。’当下摘下行枷,给了回文,两个公人告辞后自行回去了。

朱仝在府中过着悠闲自在的生活,每天只在厅前等待呼唤。

沧州府里的押番、虞候、门子、承局、节级、牢子都给他送了礼物,又因为他和气,所以大家都喜欢他。

有一天,知府大人正在厅上办公,朱仝站在台阶上等待。知府叫朱仝上厅,问他:“你为什么放了雷横,自己却被发配到这里?”

朱仝回答说:“小人怎么敢故意放走雷横,只是不小心让他逃走了。”

知府问:“你为什么会被判这么重的罪?”朱仝说:“是被原告人坚持要这样指控我,所以被判得很重。”

知府问:“雷横为什么打死了那个妓女?”朱仝就把雷横之前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知府问:“你难道是看在雷横孝顺父母、讲义气上放了他?”朱仝说:“小人怎么敢欺骗官府。”

正在询问的时候,突然屏风后面转出一个四岁的孩子,长得端正美丽,是知府的亲子,知府对他非常宠爱。那孩子看到朱仝,就跑过来要他抱。

朱仝只好把他抱在怀里。那孩子抓住朱仝的长胡子,说:“我就要这胡子抱。”知府说:“孩子快放手,不要捣乱。”

孩子又说:“我就要这胡子抱,和他一起去玩。”朱仝说:“小人抱着衙内去府前闲逛,玩一会儿就回来。”

知府说:“既然孩子要你抱,你就和他去玩一会儿。”朱仝抱着孩子出了府衙,买了一些糖果给他吃,转了一圈,又抱回府里。

知府看到,问孩子:“孩子你去哪里了?”孩子说:“这胡子和我上街玩,还买糖和果子请我吃。”

知府问:“你从哪里得钱买这些东西给孩子吃?”朱仝说:“只是表达一下小人的孝心,不足挂齿。”

知府让人拿酒来给朱仝喝。府里的侍女拿着银瓶和果盒,给他倒了三大杯酒。

知府说:“如果孩子再要你陪他玩,你就自己带他去玩。”朱仝说:“恩相的命令,我怎么敢违抗。”

从那以后,朱仝每天都会来和孩子一起上街闲逛。朱仝的口袋里有钱,只要能让知府高兴,就会自己承担费用。

过了半个月,就是七月十五日的盂兰盆节。按照惯例,各地都会点放河灯,做一些好事。

那天晚上,天快黑了,府里的侍女和奶娘叫道:“朱都头,小衙内今晚要去看河灯,夫人吩咐你带他去看一看。”

朱仝说:“小人带他去。”那孩子穿着一件绿色的纱衫,头上挂着两条珠子做的头饰,从里面走出来。

朱仝把他背在肩上,出了府衙,往地藏寺去看放河灯。那时正是初更时分,只见:

钟声悠远,幡影摇曳。炉中燃烧着各种名香,盘子里盛着各种素食。僧人手持金杵,念着真言超度亡魂;人们摆放着银钱,穿着孝服超度亡灵。整个殿堂的功德,描绘了阴间的八难三涂;寺庙周围庄严,排列着地狱的四生六道。杨柳枝头洒下净水,莲花池内点亮了明灯。

当时朱仝背着孩子,在寺庙周围看了一圈,然后来到水陆堂放生池边看放河灯。那孩子爬在栏杆上,看着笑着。

突然有人拉住朱仝的袖子说:“哥哥,借一步说话。”朱仝回头看,是雷横,吃了一惊,说:“小衙内先坐在这里,我去买糖给你吃,不要走动。”

孩子说:“你快过来,我要去看桥上的河灯。”朱仝说:“我马上就来。”转身和雷横说话。

朱仝问:“贤弟怎么来了?”雷横把朱仝拉到安静的地方,跪下说:“自从哥哥救了我的命,我和老母亲无处可去,只能上梁山泊投奔宋公明入伙。我向宋公明提到了哥哥的恩德,他也同样怀念哥哥以前对他的恩情,晁天王和众头领都非常感激,所以特地派吴军师和兄弟前来邀请哥哥上山,一起共聚大义。我们已经在这里好几天了,不敢相见。今晚有幸遇到,希望哥哥能一同上山,以满足晁、宋二公的心愿。”

朱仝听后,犹豫了半天,说:“先生你错了。这话不要提,怕被外人听到不好。雷横兄弟他自己犯了该死的罪,我因为义气放了他。上山入伙,我无法有出头之日。我希望能得到上天的怜悯,一年半载后能挣扎着回乡,重新成为良民。我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你们两位请回吧,不要在这里惹麻烦。”

雷横说:“哥哥在这里,无非是受人驱使,服侍别人,这不是大丈夫的作为。不是我劝你上山,晁、宋二公早就期待哥哥很久了,不要拖延自己误了大事。”

朱仝说:“兄弟,你这是什么话!你难道忘了,我因为你母亲家贫才放了你,今天你却来陷我为不义。”

吴学究说:“既然都头不愿意去,我们自会告退,辞别了离开。”

朱仝说:“请告诉各位头领,我的名字。”然后他们一起出来。

朱仝回来后,发现小衙内不见了,非常苦恼,四处寻找却无路可去。雷横拉住朱仝说:“哥哥别找了,可能是我带来的那两个伴当听说你不愿去,所以带着小衙内走了,我们一起去找。”朱仝说:“兄弟,这不是开玩笑的。这个小衙内是知府相公的命根子,我负责照顾他。”雷横说:“哥哥,跟我来。”朱仝和雷横、吴用三个人离开了地藏寺,直接出了城外。朱仝心急如焚,问道:“你的伴当把小衙内抱到哪儿去了?”雷横说:“哥哥,先跟我到住处,保证还你小衙内。”朱仝说:“如果晚了,知府相公会怪罪我的。”吴用说:“我带来的那两个伴当不懂事,肯定直接抱着小衙内到我们住的地方去了。”朱仝问:“你的伴当叫什么名字?”雷横回答:“我也不认识,只听说叫黑旋风李逵。”朱仝惊讶地说:“不会是江州杀人的李逵吧?”吴用说:“就是他。”朱仝急得直跺脚,慌忙追赶。离开城外走了二十里,只见李逵在前头喊道:“我在这里。”朱仝赶上前去问:“小衙内在哪里?”李逵行了一礼说:“拜见节级哥哥,小衙内就在这里。”朱仝说:“你好好地把小衙内抱出来还我。”李逵指着头上说:“小衙内的头发在我头上。”朱仝一看,又问:“小衙内现在在哪里?”李逵说:“我把一些麻药抹在他嘴里,一直把他背出城,现在他睡在树林里,你自己去看吧。”朱仝趁着月光明亮,直接冲进树林里找,只见小衙内倒在地上。朱仝伸手去扶,只见小衙内的头被劈成两半,已经死了。有诗为证:远从萧寺看花灯,偶遇雷横便请行。只为坚心悭入伙,更将婴孺劈天灵。当时朱仝心中大怒,冲出树林,三个人已经不见了。四处望去,只见黑旋风远远地挥舞着双斧喊道:“来啊,来啊,来!我和你斗二三十回合。”朱仝性起,奋不顾身,提起布衫,大步追来。李逵转身就跑,朱仝在后面追赶。李逵是个走山越岭的老手,朱仝怎么追得上,自己先累得气喘吁吁。李逵在前头跑,朱仝追得急,跑得快,不追就不动。眼看要追进一个大庄园里,朱仝看了说:“那家伙既然有地方,我就不能放过他!”朱仝一直追进庄园的大厅前,只见里面两边都插着许多兵器。朱仝说:“看来这里也是个官宦人家。”他停下了脚步,高声喊道:“庄里有人吗?”只见屏风后面转出一人来。那人是谁?正是:累代金枝玉叶,先朝凤子龙孙。丹书铁券护家门,万里招贤名振。待客一团和气,挥金满面阳春。能文会武孟尝君,小旋风聪明柴进。出来的是小旋风柴进,问道:“是谁?”朱仝见那人仪表堂堂,气质出众,慌忙行礼,回答说:“小人名叫朱仝,是郓城县的牢头,因为犯罪被流放到这里。昨晚我和知府的小衙内出来看放河灯,被黑旋风杀了小衙内,现在他就在贵庄,希望您能帮忙抓住他送官。”柴进说:“既然是美髯公,请坐下。”朱仝说:“小人不敢问您的姓氏?”柴进回答:“小生姓柴名进,小旋风就是。”朱仝说:“久闻大名。”连忙下拜,又说:“没想到今天能见到您。”柴进说:“美髯公也久闻大名,请到后堂说话。”朱仝跟着柴进到了里面。朱仝说:“黑旋风那家伙怎么敢直接到贵庄躲避?”柴进说:“容我解释。我平时喜欢结交江湖上的好汉,因为家中有陈桥让位的大功,先朝曾赐予丹书铁券,任何做错事的人都可以藏在家中,无人敢搜查。最近有个朋友,也是您的旧交,现在在梁山泊做首领,名叫及时雨宋公明,他写了一封密信,让吴学究、雷横、黑旋风都到我家安顿下来,邀请您上山,一起共谋大业。因为您推辞不愿加入,所以故意让李逵杀了小衙内,断了您的后路,您只能上山坐庄。吴先生、雷兄,怎么不出来道歉?”只见吴用、雷横从侧屋出来,对着朱仝跪拜,说:“兄长,请您原谅!都是宋公明哥哥的命令,如果到了山寨,自然会有解释。”朱仝说:“虽然是你们兄弟情深,但未免也太狠了!”柴进竭力劝解。朱仝说:“我要是上山,只有一个条件。”吴用说:“别说一个条件,就是几十个条件也都答应你。请说出那一个条件?”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水浒传-第五十一回-注解

插翅虎:插翅虎是梁山泊好汉李逵的绰号,象征着其勇猛无比,如同插翅飞翔。

枷:古代的一种刑具,用木头制成,套在犯人的脖子上。

打白秀英:白秀英是宋代一位著名的女艺人,以色艺双绝著称。

美髯公:朱仝的绰号,‘美髯’指他长有漂亮的长须。

误失小衙内:小衙内指的是年轻贵族的子弟,此处可能指某位头领的年轻后代。

龙虎山:龙虎山位于江西省,是中国道教的重要发源地之一。

魁罡:魁罡是古代命理学中的概念,指人的命运中的吉凶星位。

山东界:山东是中国的一个省份,此处指故事发生的地点。

黄金架海梁:黄金架海梁是梁山泊的别称,象征着梁山泊的强大和坚固。

经书:经书指的是古代的经典书籍,如《论语》、《孟子》等。

礼义:礼义指的是古代的礼仪和道德规范。

吏道:吏道指的是做官的道路和原则。

时雨:时雨指的是适时降雨,比喻人的恩泽和帮助。

凤凰:凤凰是中国古代神话中的神鸟,象征着吉祥和美好。

运蹇时乖:运蹇时乖指的是命运不佳,时运不济。

迭配:迭配指的是多次配对,此处可能指梁山泊好汉们的多次遭遇。

玄女天书:玄女天书是古代传说中的一种神秘书籍,具有极高的价值。

梁山泊:梁山泊,古代黄河下游的一处湖泊,后成为梁山好汉聚义的地方。

曾市:曾市指的是曾头市,是梁山泊附近的一个市镇。

祝庄:祝庄是梁山泊附近的一个村庄。

西陲:西陲指的是西部边疆。

甲胄:甲胄指的是古代士兵的盔甲。

东府:东府指的是官府中的东边部分,此处可能指某个官府。

刀枪:刀枪指的是武器,象征战争和战斗。

童贯:童贯是北宋末年的一位权臣,与梁山泊好汉有多次交战。

高俅:高俅是北宋末年的一位权臣,与梁山泊好汉有多次交战。

紫塞:紫塞指的是长城,此处可能指边疆。

清溪:清溪可能指某个地方的名字,此处可能指梁山泊附近的一个地方。

方腊:方腊是北宋末年的一位起义军领袖,与梁山泊好汉有多次交战。

保义:保义是古代官职,此处可能指梁山泊好汉们的某种荣誉。

聚义厅:聚义厅是梁山泊好汉聚集的地方。

牛宰马:牛宰马指的是宰杀牛马,象征宴会和庆祝。

喽啰:喽啰指的是梁山泊好汉们的手下或部下。

筵席:筵席指的是宴会,庆祝活动。

媒人:媒人指的是帮助别人介绍婚姻的人。

一丈青:一丈青是梁山泊好汉扈三娘的绰号,象征着其高挑的身材。

宋太公:宋太公是宋江的父亲。

亲事:亲事指的是婚姻。

良辰吉日:良辰吉日指的是适宜结婚的好日子。

义气:忠诚、仗义。

金沙滩:金沙滩是梁山泊附近的一个地方。

尊颜:尊颜指的是尊敬的面容。

云树之思:云树之思指的是对远方亲友的思念之情。

东昌府:东昌府是山东省的一个古代府治。

买路钱:买路钱指的是过路费。

军师:军师指的是军队中的智囊或谋士。

大寨:大寨指的是梁山泊的主要基地。

筵宴:筵宴指的是宴会,庆祝活动。

节级:古代官府中的中级官员,负责地方治安。

当牢:当牢指的是在监狱中。

知县:古代地方行政官员,负责一县的行政和司法事务。

勾栏:古代戏曲演出场所,相当于现在的戏院。勾栏的名称来源于其建筑形式,通常是用木栅栏或竹木搭建的围栏,以供观众观看。

打散:打散指的是娱乐节目。

粉头:粉头指的是女艺人,此处可能指白秀英。

院本:宋元时期的一种戏曲形式,是一种以滑稽、讽刺为主的短剧。

青龙头:古代建筑中的一种装饰,常用于门楣之上,形状似龙。

茶褐罗衫:一种用茶褐色罗纱制成的衣服,罗纱是一种质地轻薄、透气性好的丝绸。

皂绦:黑色的带子,这里指腰带。

白玉乔:人名,文中提到的东京人。

秀英:人名,文中提到的白玉乔的女儿,擅长歌舞吹弹。

锣棒:锣的演奏工具,用于敲击锣面。

界方:戏曲中的一种节奏划分,相当于现代音乐中的节拍。

七言诗:一种诗歌形式,每句七个字。

风流酝藉:形容人风度翩翩,有魅力。

豫章城双渐赶苏卿:一种戏曲节目,讲述的是豫章城(今江西南昌)的双渐追赶苏卿的故事。

标首:戏曲演出中,观众为演员打赏的一种方式,相当于现代的“小费”或“红包”。

枕边灵:指在枕边说情,比喻利用私人关系或影响来达到某种目的。

禁子:古代监狱中的看守。

掤扒:指被捆绑在柱子上,无法自由行动的姿势。

里正:古代乡村基层组织中的负责人。

邻佑:邻居。

白秀英:故事中的人物,是知县的表子。

文案:指案件的相关文件。

济州:古代的一个州名,位于今山东省。

行枷:指在押解犯人时使用的枷锁。

防送公人:古代负责押送犯人的官差。

沧州:古代的一个州名,位于今河北省。

横海郡:古代的一个郡名,位于今河北省。

使钱透:指用钱疏通关系,使事情得以顺利进行。

朱仝:朱仝,古代小说《水浒传》中的人物,是梁山泊好汉之一,以武艺高强、性格豪爽著称。

自在府中:在府中自由自在,指朱仝在官府中过着较为清闲的生活。

押番:古代官府中的低级武官,负责巡查、捕盗等事务。

虞候:古代官府中的低级官员,负责府中杂事。

门子:古代官府中的低级官员,负责看管府门。

承局:古代官府中的低级官员,负责传达命令。

牢子:古代官府中的狱卒,负责监狱事务。

人情:指送礼给官员,以求得好处。

和气:性情温和,态度友好。

本官:对本官的尊称,指知府。

坐堂:古代官员在公堂上办公。

缘何:为什么。

遭配:被流放到某地。

雷横:雷横,古代小说《水浒传》中的人物,是梁山泊好汉之一,与朱仝是好友。

原告人:提出诉讼的人。

招做:招认。

故放:故意放走。

孝道:孝顺父母的美德。

屏风:古代家具,用于隔断空间。

小衙内:指知府的幼子,‘衙内’是对官宦子弟的一种称呼。

端严美貌:容貌端正,美丽。

孝顺之心:孝顺父母的心意。

酒:古代的一种饮品,此处指酒宴。

赏锺:赏赐的酒杯。

盂兰盆:佛教节日,用于超度亡灵。

河灯:用纸糊成的小船,内燃蜡烛,放于河流中以祈求平安。

水陆堂:佛教寺庙中供佛的地方。

放生池:用于放生的池塘。

拽:拉,扯。

宋公明:宋江,梁山泊好汉的首领。

晁天王:晁盖,梁山泊好汉的前任首领。

吴军师:吴用,梁山泊好汉的智囊。

尊步:对别人的尊称,意指对方的步履。

大义:正义的事业。

相辞:告别。

贱名:谦称自己的名字。

知府相公:知府,古代官职,负责一府的行政事务,相公是对官员的一种尊称。

分付:指吩咐、交代。

地藏寺:地藏寺,佛教寺庙,供奉地藏王菩萨。

伴当:古代指随从、仆人。

黑旋风李逵:李逵,梁山好汉之一,以勇猛、直率著称,‘黑旋风’是他的绰号。

江州杀人:指李逵在江州因误杀人而逃亡。

萧寺:萧寺,即寺庙,此处指观看花灯的寺庙。

悭入伙:悭,吝啬;入伙,加入某集团或组织。

婴孺:指年幼的儿童。

劈天灵:劈天灵,指头颅被劈开。

丹书铁券:古代皇帝赐给功臣的凭证,可以免罪或免死。

陈桥让位之功:指柴进祖先陈桥兵变,拥立赵匡胤为帝的功绩。

及时雨宋公明:宋公明,即宋江,梁山泊起义军的首领,以仗义疏财著称,‘及时雨’是他的绰号。

吴学究:吴用,梁山好汉之一,智谋过人。

大闹高唐州:指梁山好汉在梁山泊起义后,四处劫富济贫,引起官府的镇压,最终在高唐州发生的一场大规模战斗。

招贤国戚:指柴进,因其家族有功于国,故称‘招贤国戚’。

好客皇亲:指柴进,因其平生好客,故称‘好客皇亲’。

土坑:指坟墓,此处指好客皇亲丧命的地方。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水浒传-第五十一回-评注

朱仝回来,不见了小衙内,叫起苦来,两头没路去寻。

此句描绘了朱仝在得知小衙内失踪后的焦急与无助,‘叫起苦来’四字生动地传达了其内心的痛苦和绝望,‘两头没路去寻’则形象地表现了他四处寻找的无奈与迷茫。

雷横扯住朱仝:“哥哥休寻,多管是我带来的两个伴当听得哥哥不肯去,因此倒抱了小衙内去了,我们一处去寻。”

雷横的这句话既表现了他的忠诚,也透露出一种无奈和自责。他试图安慰朱仝,同时也暗示了事态的严重性,‘多管是我带来的两个伴当’这一句,更是点明了事态的复杂性。

朱仝道:“兄弟,不是耍处。这个小衙内是知府相公的性命,分付在我身上。”

朱仝的这句话体现了他的责任感与忠诚,‘不是耍处’四字,表达了他对责任的认真态度,‘小衙内是知府相公的性命’则强调了小衙内身份的尊贵和重要性。

朱仝心慌,便问道:“你的伴当抱小衙内在那里?”雷横道:“哥哥且走到我下处,包还你小衙内。”

朱仝的‘心慌’和‘便问道’表现了他的急切和焦虑,而雷横的回答则试图安抚他,同时也暗示了事情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朱仝跌脚叫苦,慌忙便赶。

‘跌脚叫苦’四字,生动地描绘了朱仝在得知真相后的悲痛和愤怒,‘慌忙便赶’则表现了他急于找回小衙内的决心。

朱仝乘着月色明朗,径抢入林子里寻时,只见小衙内倒在地上。

此句通过月色和林子的环境描写,渲染了紧张和凄凉的气氛,同时也暗示了小衙内的不幸遭遇。

有诗为证:远从萧寺看花灯,偶遇雷横便请行。

这首诗是对前文情节的概括,同时也为接下来的故事发展埋下了伏笔。

当时朱仝心下大怒,奔出林子来,早不见了三个人。

朱仝的愤怒和无奈在这里得到了充分的体现,‘早不见了三个人’则表现了他的无助和无奈。

朱仝直赶入庄院内厅前去,见里面两边都插着许多军器。

此句通过环境描写,暗示了庄院的背景和庄主柴进的势力。

出来的正是小旋风柴进,问道:“兀是谁?”朱仝见那人人物轩昂,资质秀丽,慌忙施礼,答道:“小人是郓城县当牢节级朱仝,犯罪刺配到此。

柴进的出场,为故事增添了新的元素,他的形象和身份都与朱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朱仝的‘慌忙施礼’则表现了他的尊敬和敬畏。

朱仝道:“黑旋风那厮如何却敢径入贵庄躲避?”柴进道:“容复。小可平生专爱结识江湖上好汉,为是家间祖上有陈桥让位之功,先朝曾敕赐丹书铁券,但有做下不是的人,停藏在家,无人敢搜。

柴进的回答揭示了庄院的背景和柴进的为人,同时也为接下来的故事发展埋下了伏笔。

朱仝道:“我去则去,只教我见黑旋风面罢。”柴进道:“李大哥,你快出来陪话。”

朱仝的这句话体现了他对黑旋风的愤怒和对真相的追求,柴进的回应则表现了他的无奈和妥协。

不争朱仝说出这件事来,有分教:大闹高唐州,惹动梁山泊。

这句话是对未来情节的预示,同时也暗示了朱仝的决定将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水浒传-第五十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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