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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水浒传-第二十二回

作者: 施耐庵(约1296年-1371年),元代小说家,是《水浒传》的作者之一。他的作品揭示了社会的不公与百姓疾苦,成为中国古代小说的经典之一。

年代:成书于元代(约14世纪)。

内容简要:《水浒传》是元代小说家施耐庵创作的长篇小说,讲述了宋江等一百零八位英雄人物在梁山泊聚集,反抗腐败的朝廷和不公正社会的故事。书中的人物形象鲜明,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特点和英雄事迹。小说通过丰富的情节和细腻的人物刻画,展示了社会不公、官民矛盾和对抗暴政的精神。它不仅是对农民起义的赞扬,也通过各种人物的抒发,展示了忠诚、义气与悲剧性的命运。该书成为中国古代小说中的经典之作,深刻影响了后代的文学和文化。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水浒传-第二十二回-原文

阎婆大闹郓城县朱仝义释宋公明

诗曰:

为恋烟花起祸端,阎婆口状去经官。

若非侠士行仁爱,定使圜扉锁凤鸾。

四海英雄思慷慨,一腔忠义动衣冠。

九原难忘朱仝德,千古高名逼斗寒。

话说当时众做公的拿住唐牛儿,解进县里来。

知县听得有杀人的事,慌忙出来升厅。

众做公的把这唐牛儿簇拥在厅前。

知县看时,只见一个婆子跪在左边,一个汉子跪在右边。

知县问道:“甚么杀人公事?”

婆子告道:“老身姓阎,有个女儿唤做婆惜,典与宋押司做外宅。

昨夜晚间,我女儿和宋江一处吃酒,这个唐牛儿一径来寻闹,叫骂出门,邻里尽知。

今早宋江出去走了一遭回来,把我女儿杀了。

老身结扭到县前,这唐二又把宋江打夺了去。

告相公做主。

知县道:“你这厮怎敢打夺了凶身?”

唐牛儿告道:“小人不知前后因依。

只因昨夜去寻宋江搪碗酒吃,被这阎婆叉小人出来。

今早小人自出来卖糟姜,遇见阎婆结扭宋押司在县前。

小人见了,不合去劝他,他便走了。

却不知他杀死他女儿的缘由。

知县喝道:“胡说!宋江是个君子诚实的人,如何肯造次杀人!

这人命之事,必然在你身上。

左右在那里?

便唤当厅公吏。

当下转上押司张文远来,看了,见说阎婆告宋江了杀了他女儿,“正是我的表子。”

随即取了各人口词,就替阎婆写了状子,叠了一宗案,

便唤当地方仵作行人,并地厢、里正、邻佑一干人等,

来到阎婆家,开了门,取尸首登场检验了。

身边放着行凶刀子一把。

当日三看验得,系是生前项上被刀勒死。

众人登场了当,尸首把棺木盛了,寄放寺院里。

将一干人带到县里。

知县却和宋江最好,有心要出脱他,

只把唐牛儿来再三推问。

唐牛儿供道:“小人并不知前后。”

知县道:“你这厮如何隔夜去他家闹?以定是你杀了。”

唐牛儿告道:“小人一时撞去,搪碗酒吃。”

知县道:“胡说!且把这厮捆翻了,打这厮!”

左右两边狼虎一般公人,把这唐牛儿一索捆翻了,打到三五十,前后语言一般。

知县明知他不知情,一心要救宋江,

只把他来勘问。

且叫取一面枷来钉了,禁在牢里。

那张文远上厅来禀道:“虽然如此,见有刀子是宋江的压衣刀,可以去拿宋江来对问,便有下落。”

知县吃他三回五次来禀,遮掩不住,

只得差人去宋江下处捉拿。

宋江已自在逃去了。

只拿得几家邻人来回话:“凶身宋江在逃,不知去向。”

张文远又禀道:“犯人宋江逃去,

他父亲宋太公并兄弟宋清,见在宋家村居住,

可以勾追到官,责限比捕,跟寻宋江到官理问。”

知县本不肯行移,

只要朦胧做在唐牛儿身上,日后自慢慢地出他。

怎当这张文远立主文案,

唆使阎婆上厅,只管来告。

知县情知阻当不住,

只得要纸公文,

差三两个做公的,

去宋家庄勾追宋太公并兄弟宋清。

公人领了公文,

来到宋家村宋太公庄上。

太公出来迎接,

至草厅上坐定。

公人将出文书,

递与太公看了。

宋太公道:“上下请坐,

容老汉告禀。

老汉祖代务农,

守此田园过活。

不孝之子宋江,

自小忤逆,

不肯本分生理,

要去做吏,

百般说他不从。

因此老汉数年前,

本县官长处告了他忤逆,

出了他籍,

不在老汉户内人数。

他自在县里住居,

老汉自和孩儿宋清在此荒村,

守些田亩过活。

他与老汉水米无交,

并无干涉。

老汉也怕他做出事来,

连累不便,

因此在前官手里告了执凭文帖,

在此存照。

老汉取来教上下看。

众公人都是和宋江好的,

明知道这个是预先开的门路,

苦死不肯做冤家。

众人回说道:“太公既有执凭,

把将来我们看,

抄去县里回话。”

太公随即宰杀些鸡鹅,

置酒管待了众人,

赍发了十数两银子,

取出执凭公文,

教他众人抄了。

众公人相辞了宋太公,

自回县去回知县的话,

说道:“宋太公三年前出了宋江的籍,

告了执凭文帖。

见有抄白在此,

难以勾捉。”

知县又是要出脱宋江的,

便道:“既有执凭公文,

他又别无亲族,

可以出一千贯赏钱,

行移诸处海捕捉拿便了。”

那张三又挑唆阎婆去厅上披头散发来告道:“宋江实是宋清隐藏在家,

不令出官。

相公如何不与老身做主,

去拿宋江?”

知县喝道:“他父亲已自三年前告了他忤逆在官,

出了他籍,

见有执凭公文存照,

如何拿得他父亲兄弟来比捕?”

阎婆告道:“相公,

谁不知道他叫做孝义黑三郎!

这执凭是个假的,

只是相公做主则个。”

知县道:“胡说!前官手里押的印信公文,

如何是假的!”

阎婆在厅下叫屈叫苦,

哽哽咽咽地假哭,

告相公道:“人命大如天,

若不肯与老身做主时,

只得去州里告状。

只是我女儿死得甚苦!”

那张三又上厅来替他禀道:“相公不与他行移拿人时,

这阎婆上司去告状,

倒是利害。

详议得本县有弊,

倘或来提问时,

小吏难去回话。”

知县情知有理,

只得押了一纸公文,

便差朱仝、雷横二都头当厅发落:

你等可带多人,

去宋家村宋大户庄上,

搜捉犯人宋江来。

朱、雷二都头领了公文,便来点起土兵四十余人,径奔宋家庄上来。

宋太公得知,慌忙出来迎接。

朱仝、雷横二人说道:‘太公休怪,我们上司差遣,盖不由己。你的儿子押司,见在何处?’

宋太公道:‘两位都头在上,我这逆子宋江,他和老汉并无干涉。前官手里已告开了他,见告的执凭在此。已与宋江三年多各户另籍,不同老汉一家过活。亦不曾回庄上来。’

朱仝道:‘然虽如此,我们凭书请客,奉帖勾人,难凭你说不在庄上。你等我们搜一搜看,好去回话。’

便叫土兵三四十人围了庄院。

‘我自把定前门。雷都头,你先入去搜。’

雷横便入进里面。

‘庄前庄后,搜了一遍出来,对朱仝说道:‘端的不在庄里。’’

朱仝道:‘我只是放心不下。雷都头,你和众弟兄把了门,我亲自细细地搜一遍。’

宋太公道:‘老汉是识法度的人,如何敢藏在庄里。’

朱仝道:‘这个是人命的公事,你却嗔怪我们不得。’

太公道:‘都头尊便,自细细地去搜。’

朱仝道:‘雷都头,你监着太公在这里,休教他走动。’

朱仝自进庄里,把朴刀倚在壁边,把门来拴了,走入佛堂内,去把供床拖在一边,揭那片地板来。

板底下有索头,将索子头只一拽,铜铃一声响,宋江从地窨子里钻将出来。

见了朱仝,吃那一惊。

朱仝道:‘公明哥哥,休怪小弟今来捉你。闲常时和你最好,有的事都不相瞒。一日酒中,兄长曾说道:‘我家佛座底下有个地窨子,上面放着三世佛。佛堂内有片地板盖着,上面设着供床。你有些紧急之事,可来那里躲避。’小弟那时听说,记在心里。今日本县知县差我和雷横两个来时,无奈何,要瞒生人眼目。相公也有觑兄长之心,只是被张三和这婆子在厅上发言发语,道本县不做主时,定要在州里告状,因此上又差我两个来搜你庄上。我只怕雷横执着,不会周全人,倘或见了兄长,没个做圆活处。因此小弟赚他在庄前,一径自来和兄长说话。此地虽好,也不是安身之处。倘或有人知得,来这里搜着,如之奈何?’

宋江道:‘我也自这般寻思。若不是贤兄如此周全,宋江定遭缧绁之厄。’

朱仝道:‘休如此说。兄长却投何处去好?’

宋江道:‘小可寻思,有三个安身之处:一是沧州横海郡小旋风柴进庄上;二乃是青州清风寨小李广花荣处;三者是白虎山孔太公庄上,他有两个孩儿,长男叫做毛头星孔明,次子叫做独火星孔亮,多曾来县里相会。那三处在这里踌躇未定,不知投何处去好。’

朱仝道:‘兄长可以作急寻思,当行即行。今晚便可动身,勿请迟延自误。’

宋江道:‘上下官司之事,全望兄长维持。金帛使用,只顾来取。’

朱仝道:‘这事放心,都在我身上。兄长只顾安排去路。’

宋江谢了朱仝,再入地窨子去。

朱仝依旧把地板盖上,还将供床压了,开门拿朴刀出来,说道:‘真个没在庄里。’

叫道:‘雷都头,我们只拿了宋太公去如何?’

雷横见说要拿宋太公去,寻思:‘朱仝那人和宋江最好,他怎地颠倒要拿宋太公?这话以定是反说。他若再提起,我落得做人情。’

朱仝、雷横叫拢土兵,都入草堂上来。

宋太公慌忙置酒管待众人。

朱仝道:‘休要安排酒食,且请太公和四郎同到本县里走一遭。’

雷横道:‘四郎如何不见?’

宋太公道:‘老汉使他去近村打些农器,不在庄里。宋江那厮,自三年已前把这逆子告出了户,见有一纸执凭公文,在此存照。’

朱仝道:‘如何说得过。我两个奉着知县台旨,叫拿你父子二人自去县里回话。’

雷横道:‘朱都头,你听我说。宋押司他犯罪过,其中必有缘故。杀了这个婆娘,也未便该死罪。既然太公已有执凭公文,系是印信官文书,又不是假的。我们看宋押司日前交往之面,权且担负他些个。只抄了执凭去回话便了。’

朱仝寻思道:‘我自反说,要他不疑。’

朱仝道:‘既然兄弟这般说了,我没来由做甚么恶人。’

宋太公谢了道:‘深相感二位都头相觑。’

随即排下酒食,犒赏众人。

将出二十两银子,送与两位都头。

朱仝、雷横坚执不受,把来散与众人,四十个土兵分了。

抄了一张执凭公文,相别了宋太公,离了宋家村。

朱、雷二位都头,自引了一行人回县去了。

县里知县正值升厅,见朱仝、雷横回来了,便问缘由。

两个禀道:‘庄前庄后,四围村坊,搜遍了二次,其实没这个人。宋太公卧病在床,不能动止,早晚临危。宋清已自前月出外未回。因此只把执凭抄白在此。’

知县道:‘既然如此’,一面申呈本府,一面动了一纸海捕文书,不在话下。

县里有那一等和宋江好的相交之人,都替宋江去张三处说开。

那张三也耐不过众人面皮,因此也只得罢了。

朱仝自凑些钱物把与阎婆,教不要去州里告状。

这婆子也得了些钱物,没奈何只得依允了。

朱仝又将若干银两,教人上州里去使用,文书不要驳将下来。

又得知县一力主张,出一千贯赏钱,行移开了一个海捕文书。

只把唐牛儿问做成个故纵凶身在逃,脊杖二十,刺配五百里外。

干连的人,尽数保放宁家。

这是后话。

有诗为证:

为诛红粉便逋逃,地窨藏身计亦高。

不是朱家施意气,英雄准拟入天牢。

且说宋江他是个庄农之家,如何有这地窨子?

原来故宋时为官容易,做史最难。

为甚的为官容易?

皆因只是那时朝廷奸臣当道,谗佞专权,非亲不用,非财不取。

为甚做吏最难?

那时做押司的,但犯罪责,轻则刺配远恶军州,重则抄扎家产,结果了残生性命。

以此预先安排下这般去处躲身。

又恐连累父母,教爹娘告了忤逆,出了籍册,各户另居,官给执凭公文存照,不相来往。

却做家私在屋里。

宋时多有这般算的。

且说宋江从地窨子出来,和父亲兄弟商议:

今番不是朱仝相觑,须吃官司,此恩不可忘报。

如今我和兄弟两个,且去逃难。

天可怜见,若遇宽恩大赦,那时回来父子相见,安家乐业。

父亲可使人暗暗地送些金银去与朱仝处,央他上下使用,及资助阎婆些少,免得他上司去告扰官府。

太公道:

这事不用你忧心,你自和兄弟宋清在路小心。

若到了彼处,那里使个得托的人,寄封信来。

宋江、宋清收拾了动身。

原来这宋清,满县人都叫他做铁扇子。

当晚弟兄两个,拴束包裹。

到四更时分起来,洗漱罢,吃了早饭,两个打扮动身。

宋江戴着白范阳毡笠儿,上穿白段子衫,系一条梅红纵线绦。

下面缠脚絣,衬着多耳麻鞋。

宋清做伴当打扮,背了包裹。

都出草厅前,拜辞了父亲宋太公。

三人洒泪不住。

太公分付道:

你两个前程万里,休得烦恼。

宋江、宋清却分付大小庄客:

小心看家,早晚殷勤伏侍太公,休教饮食有缺。

弟兄两个各跨了一口腰刀,都拿了一条朴刀,径出离了宋家村。

两个取路登程,五里单牌,十里双牌,都不在话下。

正遇着秋末冬初天气,但见:

柄柄芰荷枯,叶叶梧桐坠。

蛩吟腐草中,雁落平沙地。

细雨湿枫林,霜重寒天气。

不是路行人,怎谙秋滋味。

话说宋江弟兄两个行了数程,在路上思量道:

我们却投奔兀谁的是?

宋清答道:

我只闻江湖上人传说沧州横海郡柴大官人名字,

说他是大周皇帝嫡派子孙,只不曾拜识,何不只去投奔他?

人都说仗义疏财,专一结识天下好汉,救助遭配的人,是个见世的孟尝君。

我两个只投奔他去。

宋江道:

我也心里是这般思想。

他虽和我常常书信来往,无缘分上,不曾得会。

两个商量了,径望沧州路上来。

途中免不得饥餐渴饮,夜住晓行,登山涉水,过府冲州。

但凡客商在路,早晚安歇,有两件事免不得:吃癞碗,睡死人床。

且把闲话提过,只说正话。

宋江弟兄两个,不则一日,来到沧州界分,问人道:

柴大官人庄在何处?

问了地名,一径投庄前来。

便问庄客:

柴大官人在庄上也不?

庄客答道:

大官人在东庄上收租米,不在庄上。

宋江便问:

此间到东庄有多少路?

庄客答道:

有四十余里。

宋江问:

从何处落路去?

庄客问:

不敢动问二位官人高姓?

宋江答:

我是郓城县宋江的便是。

庄客答:

莫不是及时雨宋押司么?

宋江答:

便是。

庄客答:

大官人如常说大名,只怨怅不能相会。

既是宋押司时,小人领去。

庄客慌忙便领了宋江、宋清,径投东庄来。

没三个时辰,早来到东庄。

宋江看时,端的好一所庄院,十分幽雅。

但见:

门迎阔港,后靠高峰。

数千株槐柳疏林,三五处招贤客馆。

深院内牛羊骡马,芳塘中凫鸭鸡鹅。

仙鹤庭前戏跃,文禽院内优游。

疏财仗义,人间今见孟尝君;

济困扶倾,赛过当时孙武子。

正是:

家有余粮鸡犬饱,

户无差役子孙闲。

当下庄客引领宋江来至东庄,便道:“二位官人且在此亭上坐一坐,待小人去通报大官人出来相接。”

宋江道:“好。”自和宋清在山亭上,倚了朴刀,解下腰刀,歇了包裹,坐在亭子上。

那庄客入去不多时,只见那座中间庄门大开,柴大官人引着三五个伴当,慌忙跑将出来,亭子上与宋江相见。

柴大官人见了宋江,拜在地下,口称道:“端的想杀柴进!天幸今日甚风吹得到此,大慰平生渴仰之念。多幸,多幸!”

宋江也拜在地下,答道:“宋江疏顽小吏,今日特来相投。”

柴进扶起宋江来,口里说道:“昨夜灯花报,今早喜鹊噪,不想却是贵兄来。”满脸堆下笑来。

宋江见柴进接得意重,心里甚喜。

便唤兄弟宋清也来相见了。

柴进喝叫伴当:“收拾了宋押司行李,在后堂西轩下歇处。”

柴进携住宋江的手,入到里面正厅上,分宾主坐定。

柴进道:“不敢动问,闻知兄长在郓城县勾当,如何得暇,来到荒村敝处?”

宋江答道:“久闻大官人大名,如雷灌耳。虽然节次收得华翰,只恨贱役无闲,不能勾相会。今日宋江不才,做出一件没出豁的事来。弟兄二人寻思无处安身,思起大官人伏义疏财,特来投奔。”

柴进听罢笑道:“兄长放心!遮莫做下十恶大罪,既到敝庄,但不用忧心。不是柴进夸口,任他捕盗官军,不敢正眼儿觑着小庄。”

宋江便把杀了阎婆惜的事,一一告诉了一遍。

柴进笑将起来,说道:“兄长放心,便杀了朝廷的命官,劫了府库的财物,柴进也敢藏在庄里。”

说罢,便请宋江弟兄两个洗浴。

随即将出两套衣服、巾帻、丝鞋、净袜,教宋江弟兄两个换了出浴的旧衣裳。

两个洗了浴,都穿了新衣服。

庄客自把宋江弟兄的旧衣裳,送在歇宿处。

柴进邀宋江去后堂深处,已安排下酒食了。

便请宋江正面坐地,柴进对席,宋清有宋江在上,侧首坐了。

三人坐定,有十数个近上的庄客,并几个主管,轮替着把盏,伏侍劝酒。

柴进再三劝宋江弟兄宽怀饮几杯,宋江称谢不已。

酒至半酣,三人各诉胸中朝夕相爱之念。

看看天色晚了,点起灯烛。

宋江辞道:“酒止。”

柴进那里肯放。

直吃到初更左侧。

宋江起身去净手。

柴进唤一个庄客,点一碗灯,引领宋江东廊尽头处去净手。

便道:“我且躲杯酒。”大宽转穿出前面郎下来,俄延走着,却转到东廊前面。

宋江已有八分酒,脚步趄了,只顾踏去。

那廊下有一个大汉,因害疟疾,当不住那寒冷,把一锨火在那里向。

宋江仰着脸,只顾踏将去,正跐着火锨柄上,把那火锨里炭火,都掀在那汉脸上。

那汉吃了一惊,——惊出一身汗来,自此疟疾好了——那汉气将起来,把宋江劈胸揪住,大喝道:“你是甚么鸟人,敢来消遣我!”

宋江也吃一惊,正分说不得。

那个提灯笼的庄客慌忙叫道:“不得无礼!这位是大官人的亲戚客官。”

那汉道:“客官,客官!我初来时也是客官,也曾相待的厚。如今却听庄客搬口,便疏慢了我。正是人无千日好,花无摘下红。”

却待要打宋江,那庄客撇了灯笼,便向前来劝。

正劝不开,只见两三碗灯笼,飞也似来。

柴大官人亲赶到说:“我接不着押司,如何却在这里闹?”

那庄客便把跐了火锨的事说一遍。

柴进笑道:“大汉,你不认的这位奢遮的押司?”

那汉道:“奢遮,奢遮!他敢比不得郓城宋押司少些儿!”

柴进大笑道:“大汉,你认的宋押司不?”

那汉道:“我虽不曾认的,江湖上久闻他是个及时雨宋公明。且又仗义疏财,扶危济困,是个天下闻名的好汉。”

柴进问道:“如何见的他是天下闻名的好汉?”

那汉道:“却才说不了,他便是真大丈夫,有头有尾,有始有终。我如今只等病好时,便去投奔他。”

柴进道:“你要见他么?”

那汉道:“我可知要见他哩。”

柴进便道:“大汉,远便十万八千,近便在面前。”

柴进指着宋江道:“此位便是及时雨宋公明。”

那汉道:“真个也不是?”

宋江道:“小可便是宋江。”

那汉定睛看了看,纳头便拜,说道:“我不是梦里么?与兄长相见!”

宋江道:“何故如此错爱?”

那汉道:“却才甚是无礼,万乞恕罪!有眼不识泰山!”

跪在地下,那里肯起来。

宋江慌忙扶住道:“足下高姓大名?”

柴进指着那汉,说出他姓名,叫甚讳字。

有分教:山中猛虎,见时魄散魂离;林下强人,撞着心惊胆裂。

正是:说开星月无光彩,道破江山水倒流。

毕竟柴大官人说出那汉还是何人,且听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水浒传-第二十二回-译文

阎婆大闹郓城县,朱仝义释宋公明。

诗中说:因为迷恋烟花而引发祸端,阎婆口供去官府告状。

如果不是侠士行仁爱,定会使监狱锁住这对凤凰。

四海英雄都希望慷慨,一腔忠义感动衣冠。

九原难忘朱仝的德行,千古高名让人敬畏。

话说当时,官差抓住唐牛儿,把他带到县里。知县听说有杀人案,急忙出来升堂。

官差把唐牛儿围在厅前。知县看时,只见一个老妇人跪在左边,一个男子跪在右边。

知县问:“什么杀人案?”老妇人说:“老身姓阎,有个女儿叫婆惜,被典给了宋押司做外室。

昨晚我女儿和宋江一起喝酒,这个唐牛儿来闹事,骂着出门,邻居都知道。

今早宋江出去一趟回来,把我女儿杀了。老身带着女儿到县前,唐牛儿又把宋江打跑了。

告相公做主。”知县说:“你这人怎么敢打跑凶犯?”唐牛儿说:“小人不知道前因后果。

只因昨晚去找宋江喝酒,被阎婆赶出来。今早出来卖糟姜,遇见阎婆拉着宋押司在县前。

小人见了,不该去劝他们,他们就走了。不知道他为什么杀了他女儿。”知县喝道:“胡说!宋江是个君子,怎么会轻易杀人!这命案肯定与你有关。

左右在哪里?”便叫当堂的公吏。当时押司张文远上来,看了情况,听说阎婆告宋江杀了女儿,“正是我的表子。”

随即取了各人口供,就替阎婆写了状子,整理了一宗案卷,便叫当地方仵作行人、地保、里正、邻佑等一干人来到阎婆家。

开了门,取尸首登场检验,身边放着行凶的刀子一把。

当日三看验得,是生前被刀勒死。

众人登场作证,尸首被装进棺木,寄放在寺院里。

将一干人带到县里。

知县和宋江关系最好,有心要救他,只把唐牛儿反复审问。

唐牛儿供称:“小人并不知情。”知县说:“你这人怎么昨晚去他家闹?肯定是你要杀他。”

唐牛儿说:“小人一时冲动,想去喝酒。”知县说:“胡说!先把这厮捆起来打!”

两边像狼虎一样的公人,把唐牛儿捆绑起来,打了几十下,前后供词一样。

知县明知他不知情,一心要救宋江,只把他来审问。

且叫取一面枷来,把他锁在牢里。

那张文远上堂禀道:“虽然如此,有刀子是宋江的压衣刀,可以去抓宋江来对质,就有了线索。”

知县被他三番五次禀报,遮掩不住,只得派人去抓宋江。

宋江已经逃跑,只抓到几家邻居回来报告:“凶犯宋江在逃,不知去向。”

张文远又禀道:“犯人宋江逃跑,他父亲宋太公和兄弟宋清,现在住在宋家村,可以传唤他们到官,限期捕捉,追查宋江到官府审问。”

知县本来不愿意这么做,只想把责任推到唐牛儿身上,日后慢慢救宋江。

怎当这张文远立下文案,唆使阎婆上堂,只管来告。

知县知道挡不住,只得写公文,派几个公人,去宋家庄抓宋太公和宋清。

公人领了公文,来到宋家村宋太公庄上。

太公出来迎接,到草厅上坐下。

公人拿出文书,递给太公看。

宋太公说:“请坐,让我禀报。我家祖祖辈辈务农,守着这片田园生活。

不孝之子宋江,从小就不听话,不肯安分守己,想去做官,我百般劝说他都不听。

因此几年前,我在本县官长那里告了他忤逆,出了他的户籍,不在我家户口里。

他自己在县里住,我和儿子宋清在这里荒村守着田地。

他和我们家没有往来,我担心他会出事,连累我们,所以在前官那里告了执凭文帖,留作证据。

我现在取来给你们看。”众公人都是宋江的朋友,明知道这是预先准备好的,不愿做冤家。

众人回说:“太公既然有执凭,拿给我们看看,抄录一份到县里回话。”

太公随即宰杀了一些鸡鹅,摆酒款待了众人,给了十几两银子,拿出执凭公文,让他们抄录。

众公人告辞了宋太公,回县向知县汇报,说:“宋太公三年前已经出了宋江的户籍,告了执凭文帖。

现在有抄录在此,难以捕捉。”知县想要救宋江,便说:“既然有执凭公文,他又没有其他亲戚,可以出一千贯赏钱,到各地去捕捉。

那张三又挑唆阎婆去厅上披头散发来告:“宋江确实藏在宋清家里,不让他出官。

相公怎么不给我做主,去抓宋江?”知县喝道:“他父亲已经三年前告了他忤逆,出了他的户籍,有执凭公文为证,怎么能抓他父亲和兄弟来审问?”

阎婆在厅下叫苦叫屈,哽咽地假哭,告相公说:“人命关天,如果不肯给我做主,我只能去州里告状。

只是我女儿死得很惨!”那张三又上堂禀道:“相公如果不给他传唤,阎婆去上司告状,那就麻烦了。

如果来质问,小吏难以回答。”知县知道有理,只得写了一纸公文,派朱仝、雷横两个都头当堂发落:“你们可以带人去宋家村宋大户庄上,搜捕犯人宋江。”

朱仝和雷横两位都头领到了公文,于是召集了四十多个土兵,直接奔向宋家庄。宋太公得知后,慌忙出来迎接。朱仝和雷横说:‘太公不要怪罪,我们是上司派遣的,也是身不由己。你的儿子宋押司,现在在哪里?’宋太公说:‘二位都头,我的逆子宋江,我和他并没有什么瓜葛。前任官吏已经告发了他,现在还有告发的凭证在这里。我已经和宋江分开了三年多,他有自己的户籍,不再和我们一起生活。他也未曾回到庄上来。’朱仝说:‘虽然如此,我们拿着文书请客,发帖邀请人,不能仅凭你说他不在庄上。你们让我们搜一搜,好去回复。’于是叫土兵三四十人围住了庄院。‘我守在前门。雷都头,你先进去搜。’雷横便进去了。

再说宋江,他原本是个种田人家,怎么会有这么个地窨子呢?原来在旧宋朝时做官容易,做史官最难。为什么做官容易呢?那是因为那时候朝廷里都是奸臣当道,谗言小人专权,不是亲戚不用,不是有钱不收。为什么做史官最难呢?那时候做史官的,一旦犯罪,轻则被发配到偏远的地方,重则抄家没收财产,最后结束生命。因此,他们预先安排了这样的地方躲藏。又担心连累父母,让父母告他们忤逆,从户籍册上除名,各自搬家,官府发放凭证,不相往来。然后在家经营私事。宋朝时很多这样的事情。

再说宋江从地窨子里出来,和父亲、兄弟商量:‘这次如果不是朱仝帮忙,肯定要坐牢,这份恩情不能忘记报答。现在我和兄弟先去逃难。希望上天可怜,如果遇到宽恕大赦,那时我们父子团聚,安家立业。父亲可以派人暗中送些金银给朱仝,请他上下打点,也资助阎婆一些,免得她向上司告状,打扰官府。’老太公说:‘这件事不用你操心,你自己和兄弟宋清在路上要小心。如果到了那里,那里有可靠的人,他会写信回来。’宋江、宋清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原来宋清,全县人都叫他铁扇子。当天晚上,兄弟俩收拾好包裹,到了四更时分起来,洗漱完毕,吃了早饭,两人装扮好后出发。宋江戴着白色的范阳毡笠,上身穿白色的绸缎衫,系着一条梅红色的宽带。下面穿着缠脚絣,脚下是多耳麻鞋。宋清打扮成随从,背着包裹。他们从草厅前出来,向父亲宋太公告别,三人泪流不止。太公吩咐道:‘你们两个前程似锦,不要烦恼。’宋江、宋清又吩咐家里的仆人:‘小心看家,早晚要好好服侍太公,不要让他饮食上有什么缺。’兄弟俩各自腰间佩刀,手持朴刀,离开了宋家村。他们取道出发,五里一个单牌,十里一个双牌,不再细说。正遇秋末冬初的天气,只见:

柄柄荷叶干枯,片片梧桐树叶坠落。

蟋蟀在腐草中鸣叫,雁在平坦的沙地上落下。

细雨打湿了枫林,霜重天气寒冷。

如果不是路上的行人,怎能体会到秋天的滋味。

话说宋江兄弟俩走了几里路,在路上商量:‘我们投奔谁呢?’宋清回答道:‘我只听说江湖上的人传说沧州横海郡柴大官人的名字,说他是大周皇帝的直系后代,我们还没见过面,为什么不直接去投奔他呢?人都说仗义疏财,专门结交天下好汉,帮助那些被流放的人,是个现世的孟尝君。我们两个就去投奔他吧。’宋江说:‘我也有这样的想法。虽然我们经常书信往来,但缘分不深,还没见过面。’商量好后,他们直奔沧州路上来。途中免不了饥一顿饱一顿,晚上住店,早上出发,翻山越岭,穿越州府。但凡在路上行走的商人,早晚休息,有两件事是免不了的:吃烂饭,睡死人的床。闲话就不多说了,只说正事。宋江兄弟俩走了不知多少天,来到沧州境内,问路人道:‘柴大官人的庄院在哪里?’问了地名,就直接向庄院走去。问庄客:‘柴大官人在庄上吗?’庄客回答:‘大官人在东庄收租米,不在庄上。’宋江又问:‘从这里到东庄有多少路?’庄客说:‘有四十多里。’宋江说:‘从哪里走这条路?’庄客说:‘不敢问二位官人尊姓大名?’宋江说:‘我是郓城县的宋江。’庄客说:‘莫不是及时雨宋押司吧?’宋江说:‘就是我。’庄客说:‘大官人经常提起您的大名,只是遗憾不能见面。既然是宋押司,小人带您去。’庄客急忙领着宋江、宋清,直接向东庄走去。没过三个时辰,就到了东庄。宋江一看,真是个好庄院,非常幽静。只见:

门前迎接宽阔的水道,后面靠着高耸的山峰。

数千株槐树和柳树疏疏落落,三五处招待贤士的客馆。

深院里有牛羊骡马,芳塘中游动着鸳鸯和鸡鹅。

仙鹤在庭院前嬉戏跳跃,文禽在院中优哉游哉。

仗义疏财,人间今见孟尝君;济困扶倾,赛过当时的孙武子。

正是:家有余粮鸡犬饱,户无差役子孙闲。

当下庄客带着宋江来到东庄,就对宋江说:‘二位官人先在这里亭子上坐下,我这就去通报大官人出来迎接。’宋江说:‘好。’于是宋江和宋清就坐在山亭上,靠着朴刀,解下腰间的刀,放下包裹,坐在亭子上休息。那庄客进去没过多久,只见那座中间的庄门大开,柴大官人带着三五个随从,慌忙跑出来,在亭子上和宋江见面。柴大官人见到宋江,跪在地上,口里说:‘真是想死柴进了!今天幸亏什么风把你吹到了这里,真是满足了我平生的渴望。真是太幸运了,太幸运了!’宋江也跪在地上,回答说:‘宋江是个粗俗的小吏,今天特地来拜访。’柴进扶起宋江,说:‘昨晚灯花预报,今早喜鹊鸣叫,没想到却是贵兄到来。’脸上满是笑容。宋江见柴进迎接得这么热情,心里非常高兴。就叫兄弟宋清也来相见。

柴进喝令随从:‘收拾宋押司的行李,在后堂西轩下安排歇处。’柴进拉着宋江的手,走进里面正厅上,分宾主坐下。柴进说:‘不敢打扰,听说兄长在郓城县做事,怎么有空来到这荒僻的村庄?’宋江回答说:‘久闻大官人的盛名,如雷贯耳。虽然多次收到您的书信,但遗憾的是我的职责繁忙,不能前来相见。今天宋江不才,做了一件无法无天的事情。兄弟二人无处安身,想起大官人仗义疏财,特地来投奔。’柴进听后笑着说:‘兄长放心!无论做了什么大罪,既然来到我的庄上,就无需担忧。不是柴进夸口,即使是捕盗的官军,也不敢正眼看我这个小庄。’宋江就把杀了阎婆惜的事情一一告诉了他。

柴进笑了起来,说:‘兄长放心,即使杀了朝廷的命官,抢了府库的财物,柴进也敢藏在庄里。’说完,就请宋江兄弟洗澡。随即拿出两套衣服、头巾、丝鞋、干净的袜子,让宋江兄弟换上洗澡后的衣服。两人洗完澡,都穿上了新衣服。庄客把宋江兄弟的旧衣服送到歇宿的地方。柴进邀请宋江到后堂深处,已经准备好了酒食。就请宋江正对着坐,柴进坐在对面,宋清因为有宋江在,坐在侧边。三人坐下后,十几个上等的庄客和几个主管轮流敬酒,服侍他们喝酒。柴进多次劝宋江兄弟放宽心,多喝几杯,宋江不停地表示感谢。

酒喝到半醉时,三人各自倾诉了心中的友谊。天色渐渐晚了,点上灯烛。宋江说:‘酒就到这里吧。’柴进哪里肯放。一直喝到深夜。宋江起身去洗手。柴进叫来一个庄客,点了一盏灯,领着宋江走到东廊尽头去洗手。便说:‘我暂时躲一杯酒。’大步绕过前面的廊子,拖延时间,却转到东廊前面。

宋江已经喝得八分醉,脚步踉跄,只顾往前走。那廊下有一个大汉,因为得了疟疾,受不了寒冷,在那里用一锨火取暖。宋江仰着脸,只顾往前走,正踩在火锨的柄上,把里面的炭火都溅到了那汉的脸上。那汉吃了一惊——惊出了一身汗,疟疾从此好了——那汉气得起来,把宋江抱住,大声喝道:‘你是哪个混账东西,敢来戏弄我!’宋江也吃了一惊,正要分说。那个提灯笼的庄客慌忙叫道:‘不得无礼!这位是大官人的亲戚客人。’那汉说:‘客人,客人!我初来时也是客人,也曾受到优待。如今却听庄客说三道四,就对我冷淡了。真是人无千日好,花无摘下红。’正要打宋江,那庄客扔了灯笼,上前劝架。正劝不开,只见两三个灯笼飞快地赶来。柴大官人亲自赶到说:‘我没能接到押司,怎么却在这里闹腾?’那庄客就把踩到火锨的事情说了一遍。柴进笑着说:‘大汉,你不认识这位威风的押司?’那汉说:‘威风,威风!他怎么能比得上郓城的宋押司呢!’柴进大笑说:‘大汉,你认识宋押司吗?’那汉说:‘我虽然没有见过,但江湖上久闻他是个及时雨宋公明。他仗义疏财,扶危济困,是个天下闻名的好汉。’柴进问:‘你怎么知道他是天下闻名的好汉?’那汉说:‘刚才还没说完,他是个真正的大丈夫,有头有尾,有始有终。我现在只等病好了,就去投奔他。’柴进问:‘你想见他吗?’那汉说:‘我当然想见。’柴进说:‘大汉,远的是十万八千里,近的就在眼前。’柴进指着宋江说:‘这位就是及时雨宋公明。’那汉说:‘真的吗?’宋江说:‘小可就是宋江。’那汉仔细看了看,跪下便拜,说:‘我不是在做梦吧?和兄长相见!’宋江说:‘为什么这么看重我?’那汉说:‘刚才很无礼,万望宽恕!有眼不识泰山!’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宋江慌忙扶住说:‘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水浒传-第二十二回-注解

阎婆:故事中的人物,与宋江有交情,可能是指宋江的妻子或亲戚。

郓城县:郓城县,古县名,位于今山东省东平县,是《水浒传》故事发生的地点之一。

朱仝:朱仝,古代小说《水浒传》中的人物,是梁山好汉之一,以武艺高强和忠义著称。

宋公明:宋江的字,也是他的别称。

烟花:烟花,古文中常用来比喻繁华的城市或美好的生活,此处可能指阎婆惜与宋公明的不正当关系。

圜扉:圜扉,指监狱的门,比喻囚禁。

凤鸾:凤鸾,古代传说中的神鸟,此处可能比喻宋公明。

四海英雄:四海英雄,指全国各地的英雄豪杰。

忠义:忠义,指忠诚和正义,是古代儒家思想中的重要概念。

衣冠:衣冠,指士人的服饰,此处可能指士人的行为举止。

九原:九原,指九泉之下,即阴间。

唐牛儿:唐牛儿,古代小说《水浒传》中的人物,是阎婆惜的情人。

押司:古代官府中的文书官员,负责文书工作。

经官:经官,指到官府告状。

侠士:侠士,指古代武侠小说中的英雄人物,以行侠仗义著称。

仁爱:仁爱,指仁慈和爱护,是儒家思想中的重要概念。

做公的:做公的,指官差、衙役。

升厅:升厅,指官员到公堂上处理政务。

做主:做主,指做决定、主持公道。

当厅公吏:当厅公吏,指在公堂上办公的官员。

仵作行人:仵作行人,指负责验尸的官差。

地厢、里正、邻佑:地厢、里正、邻佑,指地方上的官员和居民代表。

勾追:勾追,指追捕。

执凭文帖:执凭文帖,指官方文书,证明某人的身份或财产。

比捕:比捕,指比较追捕。

立主文案:立主文案,指起草官方文书。

披头散发:披头散发,形容极度悲痛或疯狂的样子。

州里:指州一级的官府。

详议:详议,指详细讨论。

弊:弊,指弊端、问题。

回话:回话,指汇报情况。

发落:发落,指下达命令或处理事务。

都头:古代军队中的官职,相当于现代的营长或团长,负责指挥和管理一支队伍。

土兵:指地方上的士兵,不同于中央军队的正规军。

宋家庄:故事中的地点,宋江的家乡。

宋太公:宋江的父亲,宋太公是古代对老年男性的尊称。

执凭:指官方的凭证或证明文件。

地窨子:地窨子是一种古代的住宅形式,通常指挖在地面下的洞穴或地下室,用于居住或储存物品。在古代,由于地窨子不易被敌人发现,因此有时被用作躲避战乱或官府追捕的地方。

佛座:指佛像下的座位。

三世佛:指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佛,是佛教中的三位主要佛。

供床:佛教供佛用的床。

铜铃:一种金属制成的铃铛,用来发出声音。

公明哥哥:宋江的别称,公明是他的字。

缧绁:古代对囚犯的称呼,也指囚禁。

沧州横海郡: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青州清风寨: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山东省。

白虎山:故事中的地点,孔太公的住所所在山。

孔太公:孔明的父亲,孔太公是古代对老年男性的尊称。

毛头星孔明:孔太公的长子。

独火星孔亮:孔太公的次子。

海捕文书:古代官府发布的通缉令。

赏钱:悬赏捉拿罪犯的赏金。

脊杖:古代的一种刑罚,用杖击打犯人的背部。

刺配:古代刑罚之一,指将犯人刺字后流放到边远地区。

故纵凶身在逃:故意放纵罪犯使其逃逸。

驳将下来:指上级对下级呈报的文书或请求进行驳回。

张三:故事中的人物,与宋江有交情。

使用:指使用金钱或资源来达到某种目的。

故宋:指北宋时期,即960年至1127年间的宋朝。

史:在古代,史通常指史官,即负责记录国家大事、编纂史书的官员。

奸臣当道:指奸佞之臣掌握朝政,比喻朝政腐败。

谗佞:指说谎、奉承的人,这里指那些善于谄媚、陷害他人的人。

抄扎家产:指没收犯人的家产。

忤逆:指不孝顺父母的行为。

籍册:指户籍登记册,这里指户籍。

执凭公文:指官方出具的凭证文件。

动身:开始旅行或出发。

腰刀:挂在腰间的刀,便于携带和使用。

朴刀:古代的一种长柄刀,常用于作战或打猎。

宋家村:宋江的家乡。

横海郡:古代的一个郡名,这里指沧州。

柴大官人:指柴进,是《水浒传》中的人物,以仗义疏财著称。

大周皇帝:指柴进自称的祖先,柴进自称为大周皇帝的后代,大周皇帝是指五代十国时期的周世宗柴荣。

嫡派子孙:指直系后代。

孟尝君:战国时期齐国的贵族,以好客著称,被后世称为“孟尝君”的典故。

孙武子:即孙子,春秋时期的军事家,著有《孙子兵法》。

癞碗:指破旧的碗,这里比喻粗劣的食物。

死人床:指陈旧、不干净的床铺,这里比喻简陋的住宿条件。

庄客:指乡村中的仆人或家丁,负责为主人家务服务。

官人:古代对有官职或贵族的尊称。

包裹:古代旅行时携带的包裹,用于存放衣物和物品。

亭子:供人休息的小亭。

伴当:随从,仆人。

拜:古代的一种敬礼方式,跪拜或鞠躬。

官府:古代的政府机构。

十恶大罪:古代指十种严重的罪行。

捕盗官军:负责捕捉盗贼的官方军队。

伏义疏财:指有义气,不吝啬金钱。

华翰:美好的书信,常用于对他人来信的敬称。

贱役:低贱的职务或工作。

没出豁的事:指做错了事情,无法挽回。

伏义:有义气。

及时雨:宋江的别称,意指他如及时雨般帮助他人。

奢遮:夸大其词,夸张的意思。

郓城宋押司:宋江的官职和所在地的称呼。

及时雨宋公明:宋江的别称,意指他如及时雨般帮助他人。

大丈夫:指有气节、有担当的男子。

有头有尾,有始有终:指做事有始有终,不半途而废。

纳头便拜:跪拜,表示极度尊敬。

泰山:比喻极大的权威或地位。

星月无光彩,江山水倒流:形容某人的名声极大,影响深远。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水浒传-第二十二回-评注

此段古文描绘了宋江与柴进初次相遇的情景,通过对人物动作、神态、语言的描写,生动地展现了两位主人公的性格特点和情感变化。

首句‘当下庄客引领宋江来至东庄’中的‘引领’二字,既表现了庄客对宋江的尊敬,也暗示了宋江身份的特殊性。

‘二位官人且在此亭上坐一坐,待小人去通报大官人出来相接’一句,体现了柴进对宋江的重视和期待,同时也为后文宋江与柴进的相遇做了铺垫。

宋江在亭子上‘倚了朴刀,解下腰刀,歇了包裹’,这一系列动作描写,展现了宋江的豪放不羁和随遇而安的性格。

柴大官人‘慌忙跑将出来’的描写,表现了他对宋江的急切和热情,同时也突显了宋江在柴进心中的地位。

‘拜在地下’这一动作,是古代见面礼节之一,此处宋江与柴进的相互拜见,既体现了两人对彼此的尊重,也加深了两人之间的感情。

‘端的想杀柴进!天幸今日甚风吹得到此,大慰平生渴仰之念’一句,表达了柴进对宋江的仰慕之情,同时也反映了柴进对宋江的期待。

宋江‘拜在地下’答道:‘宋江疏顽小吏,今日特来相投’”,这一对话既表现了宋江的谦逊,也体现了他的诚意。

柴进‘扶起宋江来’的描写,表现了他对宋江的关心和爱护,同时也体现了柴进豪爽的性格。

‘昨夜灯花报,今早喜鹊噪,不想却是贵兄来’一句,运用了自然现象的描写,暗示了两人相遇的必然性,同时也增添了故事的神秘色彩。

宋江‘唤兄弟宋清也来相见了’的描写,展现了宋江的兄弟情深,同时也为后文宋清的出场做了铺垫。

柴进‘收拾了宋押司行李,在后堂西轩下歇处’的安排,体现了柴进对宋江的细心和周到。

‘分宾主坐定’的描写,表现了两人身份的平等,同时也为后文两人之间的交流打下了基础。

‘不敢动问,闻知兄长在郓城县勾当,如何得暇,来到荒村敝处’一句,体现了柴进对宋江的关心和好奇。

宋江‘久闻大官人大名,如雷灌耳’的答话,既表现了宋江对柴进的敬仰,也反映了宋江的谦逊。

‘今日宋江不才,做出一件没出豁的事来’一句,是宋江对自身处境的描述,同时也为后文宋江的困境埋下了伏笔。

柴进‘兄长放心!遮莫做下十恶大罪,既到敝庄,但不用忧心’的安慰,体现了柴进的豪爽和仗义。

宋江‘杀了阎婆惜的事,一一告诉了一遍’的叙述,展现了宋江的坦诚和直率。

柴进‘兄长放心,便杀了朝廷的命官,劫了府库的财物,柴进也敢藏在庄里’的豪言壮语,体现了柴进的胆识和义气。

‘随即将出两套衣服、巾帻、丝鞋、净袜,教宋江弟兄两个换了出浴的旧衣裳’的描写,展现了柴进对宋江的关心和照顾。

‘便请宋江弟兄两个洗浴’的安排,体现了柴进对宋江的尊重和礼遇。

‘酒至半酣,三人各诉胸中朝夕相爱之念’的描写,展现了宋江、柴进和宋清三人之间的深厚友谊。

‘宋江辞道:“酒止。”柴进那里肯放’的对话,体现了柴进对宋江的关心和留恋。

‘直吃到初更左侧’的描写,展现了宋江与柴进之间深厚的友谊。

‘宋江起身去净手’的描写,为后文宋江遇到火锨的情节埋下了伏笔。

‘那汉吃了一惊,——惊出一身汗来,自此疟疾好了——那汉气将起来,把宋江劈胸揪住,大喝道:“你是甚么鸟人,敢来消遣我!”’的描写,展现了火锨大汉的粗犷和暴躁。

‘那汉道:“客官,客官!我初来时也是客官,也曾相待的厚。如今却听庄客搬口,便疏慢了我。正是人无千日好,花无摘下红。”’的对话,反映了火锨大汉的傲慢和自尊。

‘那个提灯笼的庄客慌忙叫道:“不得无礼!这位是大官人的亲戚客官。”’的描写,展现了庄客对柴进的尊敬和对宋江的关心。

‘柴大官人亲赶到说:“我接不着押司,如何却在这里闹?”’的描写,体现了柴进对宋江的关心和重视。

‘那汉道:“奢遮,奢遮!他敢比不得郓城宋押司少些儿!”’的对话,展现了火锨大汉对宋江的仰慕和敬佩。

‘柴进大笑道:“大汉,你认的宋押司不?”’的提问,为后文火锨大汉对宋江的认可做了铺垫。

‘那汉道:“我虽不曾认的,江湖上久闻他是个及时雨宋公明。且又仗义疏财,扶危济困,是个天下闻名的好汉。”’的答话,展现了火锨大汉对宋江的敬仰和认可。

‘柴进问道:“如何见的他是天下闻名的好汉?”’的提问,为后文火锨大汉对宋江的评价做了铺垫。

‘那汉道:“却才说不了,他便是真大丈夫,有头有尾,有始有终。我如今只等病好时,便去投奔他。”’的答话,展现了火锨大汉对宋江的仰慕和敬佩。

‘柴进道:“你要见他么?”’的提问,为后文火锨大汉与宋江的见面做了铺垫。

‘那汉道:“我可知要见他哩。”’的答话,展现了火锨大汉对宋江的渴望和期待。

‘柴进便道:“大汉,远便十万八千,近便在面前。”’的描写,展现了柴进对火锨大汉的关心和照顾。

‘柴进指着宋江道:“此位便是及时雨宋公明。”’的介绍,为火锨大汉与宋江的见面做了铺垫。

‘那汉道:“真个也不是?”’的疑问,体现了火锨大汉对宋江的怀疑和不确定。

‘宋江道:“小可便是宋江。”’的答话,为火锨大汉的疑问做了解答。

‘那汉定睛看了看,纳头便拜,说道:“我不是梦里么?与兄长相见!”’的描写,展现了火锨大汉对宋江的激动和敬仰。

‘宋江道:“何故如此错爱?”’的提问,体现了宋江的谦逊和自省。

‘那汉道:“却才甚是无礼,万乞恕罪!有眼不识泰山!”’的答话,展现了火锨大汉的真诚和谦卑。

‘跪在地下,那里肯起来’的描写,展现了火锨大汉对宋江的敬畏和敬仰。

‘宋江慌忙扶住道:“足下高姓大名?”’的提问,为后文火锨大汉的出场做了铺垫。

‘柴进指着那汉,说出他姓名,叫甚讳字’的描写,为火锨大汉的出场做了铺垫。

‘有分教:山中猛虎,见时魄散魂离;林下强人,撞着心惊胆裂’的句子,运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展现了火锨大汉的威猛和凶猛。

‘正是:说开星月无光彩,道破江山水倒流’的句子,运用了对仗的修辞手法,表现了火锨大汉的神秘和不可测。

‘毕竟柴大官人说出那汉还是何人,且听下回分解’的结尾,为后文火锨大汉的出场做了悬念,同时也为整个故事的发展埋下了伏笔。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水浒传-第二十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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