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施耐庵(约1296年-1371年),元代小说家,是《水浒传》的作者之一。他的作品揭示了社会的不公与百姓疾苦,成为中国古代小说的经典之一。
年代:成书于元代(约14世纪)。
内容简要:《水浒传》是元代小说家施耐庵创作的长篇小说,讲述了宋江等一百零八位英雄人物在梁山泊聚集,反抗腐败的朝廷和不公正社会的故事。书中的人物形象鲜明,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特点和英雄事迹。小说通过丰富的情节和细腻的人物刻画,展示了社会不公、官民矛盾和对抗暴政的精神。它不仅是对农民起义的赞扬,也通过各种人物的抒发,展示了忠诚、义气与悲剧性的命运。该书成为中国古代小说中的经典之作,深刻影响了后代的文学和文化。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水浒传-第二十九回-原文
施恩重霸孟州道武松醉打蒋门神
诗曰:
堪叹英雄大丈夫,飘蓬四海谩嗟吁。
武松不展魁梧略,施子难为远大图。
顷刻赵城应返璧,逡巡合浦便还珠。
他时水浒驰芳誉,方识男儿盖世无。
话说当时施恩向前说道:‘兄长请坐。待小弟备细告诉衷曲之事。’
武松道:‘小管营不要文文诌诌,拣紧要的话直说来。’
施恩道:‘小弟自幼从江湖上师父学得些小枪棒在身,孟州一境起小弟一个诨名,叫做金眼彪。小弟此间东门外有一座市井,地名唤做快活林。但是山东、河北客商们,都来那里做买卖,有百十处大客店,三二十处赌坊、兑坊。往常时,小弟一者倚仗随身本事,二者捉着营里有八九十个弃命囚徒,去那里开着一个酒肉店,都分与众店家和赌坊、兑坊里。但有过路妓女之人,到那里来时,先要来参见小弟,然后许他去趁食。那许多去处每朝每日都有闲钱,月终也有三二百两银子寻觅,如此赚钱。近来被这本营内张团练,新从东潞州来,带一个人到此。那厮姓蒋名忠,有九尺来长身材,因此,江湖上起他一个诨名,叫做蒋门神。那厮不说长大,原来有一身好本事,使得好枪棒,拽拳飞脚,相扑为最。自夸大言道:‘三年上泰岳争跤,不曾有对;普天之下,没我一般的了!’因此来夺小弟的道路。小弟不肯让他,吃那厮一顿拳脚打了,两个月起不得床。前日兄长来时,兀自包着头,兜着手,直到如今,伤痕未消。本待要起人去和他厮打,他却有张团练那一班儿正军。若是闹将起来,和营中先自折理。有这一点无穷之恨不能报得。久闻兄长是个大丈夫,不在蒋门神之下,怎地得兄长与小弟出得这口无穷之怨气,死而瞑目。只恐兄长远路辛苦,气未完,力未足,因此且教将息半年三月,等贵体气完力足方请商议。不期村仆脱口失言说,小弟当以实告。’
武松听罢,呵呵大笑,便问道:‘那蒋门神还是几颗头,几条臂膊?’
施恩道:‘也只是一颗头,两条臂膊,如何有多!’
武松笑道:‘我只道他三头六臂,有那吒的本事,我便怕他!原来只是一颗头,两条臂膊。既然没那吒的模样,却如何怕他?’
施恩道:‘只是小弟力薄艺疏,便敌他不过。’
武松道:‘我却不是说嘴,凭着我胸中本事,平生只要打天下硬汉,不明道德的人!既是恁地说了,如今却在这里做甚么?有酒时,拿了去路上吃,我如今便和你去。看我把这厮和大虫一般结果他。拳头重时打死了,我自偿命!’
施恩道:‘兄长少坐。待家尊出来相见了,当行即行,未敢造次。等明日先使人那里探听一遭,若是本人在家时,后日便去;若是那厮不在家时,却再理会。空自去打草惊蛇,倒吃他做了手脚,却是不好。’
武松焦躁道:‘小管营!你可知着他打了,原来不是男子汉做事。去便去,等甚么今日明日!要去便走,怕他准备!’
正在那里劝不住,只见屏风背后转出老管营来,叫道:‘义士,老汉听你多时也。今日幸得相见义士一面,愚男如拨云见日一般。且请到后堂少叙片时。’
武松跟了到里面。老管营道:‘义士且请坐。’
武松道:‘小人是个囚徒,如何敢对相公坐地。’
老管营道:‘义士休如此说。愚男万幸,得遇足下,何故谦让?’
武松听罢,唱个无礼喏,相对便坐了。施恩却立在面前。
武松道:‘小管营如何却立地?’
施恩道:‘家尊在上相陪,兄长请自尊便。’
武松道:‘恁地时,小人却不自在。’
老管营道:‘既是义士如此,这里又无外人。’
便教施恩也坐了。
仆从搬出酒肴果品盘馔之类。
老管营亲自与武松把盏,说道:‘义士如此英雄,谁不钦敬!愚男原在快活林中做些买卖,非为贪财好利,实是壮观孟州,增添豪杰气象。不期今被蒋门神倚势豪强,公然夺了这个去处,非义士英雄,不能报仇雪恨。义士不弃愚男,满饮此杯,受愚男四拜,拜为长兄,以表恭敬之心。’
武松答道:‘小人年幼无学,如何敢受小管营之礼?枉自折了武松的草料!’
当下饮过酒,施恩纳头便拜了四拜。
武松连忙答礼,结为弟兄。
当日武松欢喜饮酒,吃得大醉了,便教人扶去房中安歇。
不在话下。
远戍牢城作配军,偶从公廨遇知音。
施恩先有知人鉴,双手擎还快活林。
次日,施恩父子商议道:
“武松昨夜痛醉,必然中酒,今日如何敢叫他去?且推道使人探听来,其人不在家里。延挨一日,却再理会。”
当日施恩来见武松,说道:
“今日且未可去,小弟已使人探知这厮不在家里。明日饭后却请兄长去。”
武松道:
“明日去时不打紧,今日又气我一日!”
早饭罢,吃了茶,施恩与武松营去前闲走了一遭,回来到客房里,说些枪法,较量些拳棒。
看看晌午,邀武松到家里,只具数杯酒相待,下饭按酒,不记其数。
武松正要吃酒,见他只把按酒添来相劝,心中不快意。
吃了晌午饭,起身别了,回到客房里坐地。
只见那两个仆人又来伏侍武松洗浴。
武松问道:
“你家小管营今日如何只将肉食出来请我,却不多将些酒出来与我吃,是甚意故?”
仆人答道:
“不敢瞒都头说,今早老管营和小管营议论,今日是要央都头去,怕都头夜来酒多,恐今日中酒,怕误了正事,因此不敢将酒出来。明日正要央都头去干正事。”
武松道:
“恁地时,道我醉了,误了你大事?”
仆人道:
“正是这般计较。”
仆人少间也自去了。
当夜武松巴不得天明。
早起来洗漱罢,头上裹了一顶万字头巾,身上穿了一领土色布衫,腰里系条红绢搭膊,下面腿絣护膝,八搭麻鞋。
讨了一个小膏药,贴了脸上金印。
施恩早来请去家里吃早饭的,武松吃了茶饭罢,施恩便道:
“后槽有马,备来骑去。”
武松道:
“我又不脚小,骑那马怎地?只要依我一件事。”
施恩道:
“哥哥但说不妨,小弟如何敢道不依。”
武松道:
“我和你出得城去,只要还我无三不过望。”
施恩道:
“兄长,如何是无三不过望?小弟不省其意。”
武松笑道:
“我说与你。你要打蒋门神时,出得城去,但遇着一个酒店便请我吃三碗酒。若无三碗时,便不过望子去。这个唤做无三不过望。”
施恩听了,想道:
“这快活林离东门去有十四五里田地,算来卖酒的人家也有十二三家,若要每店吃三碗时,恰好有三十五六碗酒,才到得那里。恐哥哥醉也,如何使得!”
武松大笑道:
“你怕我醉了没本事?我却是没酒没本事。带一分酒便有一分本事,五分酒五分本事,我若吃了十分酒,这气力不知从何而来。若不是酒醉后了胆大,景阳冈上如何打得这只大虫!那时节,我须烂醉了好下手。又有力,又有势!”
施恩道:
“却不知哥哥是恁地。家下有的是好酒,只恐哥哥醉了失事,因此夜来不敢将酒出来请哥哥深饮。待事毕时,尽醉方休。既然哥哥原来酒后越有本事时,恁地先教两个仆人,自将了家里的好酒果品肴馔,去前路等候,却和哥哥慢慢地饮将去。”
武松道:
“恁么却才中我意。去打蒋门神,教我也有些胆量。没酒时,如何使得手段出来!还你今朝打倒那厮,教众人大笑一场。”
施恩当时打点了,叫两个仆人先挑食箩酒担,拿了些铜钱去了。
施老管营又暗暗地选拣了一二十条大汉壮健的人,慢慢的随后来接应。
都分付下了。
且说施恩和武松两个离了安平寨,出得孟州东门外来。
行过得三五百步,只见官道旁边,早望见一座酒肆望子挑出在檐前。
看那个酒店时,但见:
门迎驿路,户接乡村。
芙蓉金菊傍池塘,翠柳黄槐遮酒肆。
壁上描刘伶贪饮,窗前画李白传杯。
渊明归去,王弘送酒到东篱;佛印山居,苏轼逃禅来北阁。
闻香驻马三家醉,知味停舟十里香。
不惜抱琴沽一醉,信知终日卧斜阳。
那两个挑食担的仆人已先在那里等候。
施恩邀武松到里面坐下,仆人已自安下肴馔,将酒来筛。
武松道:
“不要小盏儿吃。大碗筛来,只斟三碗。”
仆人排下大碗,将酒便斟。
武松也不谦让,连吃了三碗便起身。
仆人慌忙收拾了器皿,奔前去了。
武松笑道:
“却才去肚里发一发。我们去休。”
两个便离了这座酒肆,出得店来。
此时正是七月间天气,炎暑未消,金风乍起。
两个解开衣襟,又行不得一里多路,来到一处,不村不郭,却早又望见一个酒旗儿,高挑出在林树里。
来到林木丛中看时,却是一座卖村醪小酒店。
但见:
古道村坊,傍溪酒店。
杨柳阴森门外,荷花旖旎池中。
飘飘酒旆舞金风,短短芦帘遮酷日。
磁盆架上,白泠泠满贮村醪;瓦瓮灶前,香喷喷初蒸社酝。
村童量酒,想非昔日相如;少妇当垆,不是他年卓氏。
休言三斗宿酲,便是二升也醉。
当时施恩、武松来到村坊酒肆门前。
施恩立住了脚,问道:
“兄长,此间是个村醪酒店,哥哥饮么?”
武松道:
“遮莫酸咸苦涩,问甚滑辣清香,是酒还须饮三碗。若是无三,不过帘便了。”
两个入来坐下,仆人排了果品按酒。
武松连吃了三碗,便起身走。
仆人急急收了家火什物,赶前去了。
两个出得店门来,又行不到一二里,路上又见个酒店,武松入来,又吃了三碗便走。
话休絮繁。
武松、施恩两个一处走着,但遇酒店便入去吃三碗,约莫也吃过十来处好酒肆。
施恩看武松时,不十分醉。
武松问施恩道:
“此去快活林还有多少路?”
施恩道:
“没多了。只在前面,远远地望见那个林子便是。”
武松道:
“既是到了,你且在别处等我,我自去寻他。”
施恩道:
“这话最好。小弟自有安身去处。望兄长在意,切不可轻敌。”
武松道:
“这个却不妨。你只要叫仆人送我,前面再有酒店时,我还要吃。”
施恩叫仆人仍旧送武松。
施恩自去了。
武松又行不到三四里路。
再吃过十来碗酒。
此时已有午牌时分,天色正热,却有些微风。
武松酒却涌上来,把布衫摊开,虽然带着五七分酒,却装做十分醉的,前颠后偃,东倒西歪,来到林子前。
那仆人用手指道:“只前头丁字路口,便是蒋门神酒店。”
武松道:“既是到了,你自去躲得远着。等我打倒了,你们却来。”
武松抢过林子背后,见一个金刚来大汉,披着一领白布衫,撒开一把交椅,拿着蝇拂子,坐在绿槐树下乘凉。
武松看那人时,生得如何?但见:
形容丑恶,相貌粗疏。
一身紫肉横生,几道青筋暴起。
黄髯斜起,唇边扑地蝉蛾;怪眼圆睁,眉目对悬星象。
坐下狰狞如猛虎,行时仿佛似门神。
这武松假醉佯颠,斜着眼看了一看,心中自忖道:“这个大汉以定是蒋门神了。”
直抢过去。
又行不到三五十步,早见丁字路口一个大酒店,檐前立着望竿,上面挂着一个酒望子,写着四个大字道:“河阳风月”。
转过来看时,门前一带绿油阑干,插着两把销金旗,每把上五个金字,写道:“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
一边厢肉案砧头,操刀的家生,一壁厢蒸作馒头,烧柴的厨灶。
去里面一字儿摆着三只大酒缸,半截埋在地里,缸里面各有大半缸酒。
正中间装列着柜身子,里面坐着一个年纪小的妇人,正是蒋门神初来孟州新娶的妾,原是西瓦子里唱说诸般宫调的顶老。
那妇人生得如何?
眉横翠岫,眼露秋波。
樱桃口浅晕微红,春笋手轻舒嫩玉。
冠儿小,明铺鱼魫,掩映乌云;衫袖窄,巧染榴花,薄笼瑞雪。
金钗插凤,宝钏围龙。
尽教崔护去寻浆,疑是文君重卖酒。
武松看了,瞅着醉眼,径奔入酒店里来,便去柜身相对一副座头上坐了,把双手按着桌子上,不转眼看那妇人。
在柜身里那妇人瞧见,回转头看了别处。
武松看那店里时,也有五七个当撑的酒保。
武松却敲着桌子叫道:“卖酒的主人家在那里?”
一个当头的酒保过来,看着武松道:“客人要打多少酒?”
武松道:”打两角酒,先把些来尝看。”
那酒保去柜上叫那妇人舀两角酒下来,倾放桶里,荡一碗过来,道:“客人尝酒。”
武松拿起来闻一闻,摇着头道:“不好,不好!换将来!”
酒保见他醉了,将来柜上道:“娘子,胡乱换些与他。”
那妇人接来,倾了那酒,又舀些上等酒下来。
酒保将去,又荡一碗过来。
武松提起来,呷了一口,叫道:“这酒也不好,快换来便饶你!”
酒保忍气吞声,拿了酒去柜边道:“娘子,胡乱再换些好的与他,休和他一般见识。这客人醉了,只待要寻闹相似。胡乱换些好的与他噇。”
那妇人又舀了一等上色好的酒来与酒保。
酒保把桶儿放在面前,又荡一碗过来。
武松吃了道:“这酒略有些意思。”
问道:“过卖,你那主人家姓甚么?”
酒保答道:“姓蒋。”
武松道:“却如何不姓李?”
那妇人听了道:“这厮那里吃醉了,来这里讨野火么?”
酒保道:“眼见得是个外乡蛮子,不省得了。休听他放屁。”
武松问道:“你说甚么?”
酒保道:“我们自说话,客人你休管,自吃酒。”
武松道:“过卖,你叫柜上那妇人下来相伴我吃酒。”
酒保喝道:“休胡说!这是主人家娘子。”
武松道:“便是主人家娘子待怎地?相伴我吃酒也不打紧!”
那妇人大怒,便骂道:“杀才!该死的贼!”
推开柜身子,却待奔出来。
武松早把土色布衫脱下,上半截揣在腰里,便把那桶酒只一泼,泼在地上,抢入柜身子里,却好接着那妇人。
武松手硬,那里挣扎得。
被武松一手接住腰胯,一只手把冠儿捏做粉碎,揪住云髻,隔柜身子提将出来,望浑酒缸里只一丢。
听得扑同的一声响,可怜这妇人正被直丢在大酒缸里。
武松托地从柜身前踏将出来。
有几个当撑的酒保,手脚活些个的,都抢来奔武松。
武松手到,轻轻地只一提,攧攧入怀里来。
两手揪住,也望大酒缸里只一丢,摏在里面。
又一个酒保奔来,提着头只一掠,也丢在酒缸里。
再有两个来的酒保,一拳一脚,都被武松打倒了。
先头三个人,在三只酒缸里,那里挣扎得起。
后面两个人,在地下爬不动。
这几个火家捣子,打得屁滚尿流。
乖的走了一个。
武松道:“那厮必然去报蒋门神来。我就接将去,大路上打倒他好看,教众人笑一笑。”
武松大踏步赶将出来。
那个捣子径奔去报了蒋门神。
蒋门神见说,吃了一惊,踢翻了交椅,丢去蝇拂子,便钻将来。
武松却好迎着,正在大阔路上撞见。
蒋门神虽然长大,近因酒色所迷,淘虚了身子,先自吃了那一惊,奔将来,那步不曾停住,怎地及得武松虎一般似健的人,又有心来算他。
蒋门神见了武松,心里先欺他醉,只顾赶将入来。
说时迟,那时快。
武松先把两个拳头去蒋门神脸上虚影一影,忽地转身便走。
蒋门神大怒,抢将来。
被武松一飞脚踢起,踢中蒋门神小腹上。
双手按了,便蹲下去。
武松一踅,踅将过来。
那只右脚早踢起,直飞在蒋门神额角上,踢着正中,望后便倒。
武松追入一步,踏住胸脯,提起这醋钵儿大小拳头,望蒋门神脸上便打。
原来说过的打蒋门神扑手:先把拳头虚影一影,便转身,却先飞起左脚,踢中了,便转过身来,再飞起右脚。
这一扑有名,唤做“玉环步,鸳鸯脚”。
这是武松平生的真才实学,非同小可!
打的蒋门神在地下叫饶。
武松说道:“若要我饶你性命,只要依我三件事。”
蒋门神在地下叫道:“好汉饶我!休说三件,便是三百件,我也依得。
武松指定蒋门神,说出那三件事来,有分教:大闹孟州城,来上梁山泊。
且教改头换面来寻主,剪发齐眉去杀人。
毕竟武松对蒋门神说出那三件事来,且听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水浒传-第二十九回-译文
可惜英雄大丈夫,四处飘泊空叹息。
武松未能施展豪杰之才,施恩难以实现宏伟蓝图。
片刻间赵城应归还玉璧,犹豫间合浦就能找回珍珠。
将来水浒传将传颂美名,那时方知男儿盖世无敌。
话说当时施恩走上前说道:‘兄长请坐。让我慢慢告诉你心中的事。’武松说:‘小管营不必文绉绉的,直接说重要的事。’施恩说:‘我从小在江湖上跟师父学了一些拳脚,在孟州这个地方,人们给我起了个外号,叫金眼彪。我在这东门外有一座市集,名叫快活林。山东、河北的客商们都来那里做生意,有百十家大客店,三二十家赌场和兑换店。我平时,一方面依靠自己的本事,另一方面利用营里的八九十个囚犯,在那里开了一家酒肉店,分给那些店家和赌场、兑换店。每一个过路的妓女,到那里都要先来见我,然后才能吃饭。那些地方每天都有闲钱,月底也能赚三二百两银子。这样赚钱。最近被这个营里的张团练,新从东潞州来,带了一个人来这里。那家伙姓蒋名忠,身高九尺,因此江湖上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蒋门神。那家伙不仅身材高大,而且有一身好功夫,枪棒打得好,拳脚相争也是一流。他自吹自擂说:‘三年前在泰山争跤,没有对手;普天之下,没有像我这样的人!’因此来抢我的生意。我不肯让给他,结果被他一顿拳脚打伤,两个月都不能起床。前天兄长来的时候,我还戴着头巾,包着手,直到现在,伤痕还没好。本来想派人去和他打一架,但他有张团练那一帮子正规军。如果闹起来,我们在营里先就理亏了。这无穷的仇恨不能报复。久闻兄长是个大丈夫,不输给蒋门神,怎么才能让兄长帮我出这口无穷的怨气,死了也能瞑目。只怕兄长长途跋涉辛苦,气力未足,因此先让我休息半年三个月,等身体恢复好了再商量。没想到家仆无意中泄露了口风,我只好如实告诉你。”
武松听完后,哈哈大笑,问道:‘那蒋门神有几个头,几条胳膊?’施恩说:‘也只有一个头,两条胳膊,怎么会有那么多?’武松笑着说:‘我还以为他有三个头,六条胳膊,有哪吒的本事,所以我怕他!原来他只是一个头,两条胳膊。既然没有哪吒的样子,怎么还怕他呢?’施恩说:‘只是我力气小,功夫不精,敌不过他。’武松说:‘我可不是吹牛,凭着我胸中的本事,平生只打天下硬汉,不明道德的人!既然你这么说了,现在还站在这里干什么?有酒的话,拿去路上喝,我现在就跟你去。看我把这家伙像大虫一样收拾了。拳头重的时候打死他,我自己承担后果!’施恩说:‘兄长稍微等一下。等家父出来见了你,再行动也不迟,不敢鲁莽行事。明天先派人去探探情况,如果他在家,后天就去;如果他不在家,再说。空去打草惊蛇,反而被他做了手脚,那就不好了。’武松焦急地说:‘小管营!你可知他被我打了,这根本不是男子汉的行事方式。去就去,等什么今天明天!要去就走,怕他准备好了!’
正在劝不住的时候,只见屏风后面转出老管营来,叫道:‘义士,老汉听你很久了。今天有幸见到义士一面,我儿子就像拨开云雾见到太阳一样。请到后堂稍作休息。’武松跟着他进去。老管营说:‘义士请坐。’武松说:‘我是个囚犯,怎么敢对相公坐地。’老管营说:‘义士不要这么说。我儿子有幸遇到您,为什么要谦虚呢?’武松听后,行了一个不拘礼节的礼,相对坐下。施恩站在面前。武松说:‘小管营怎么还站着?’施恩说:‘家父在上面陪坐,兄长请随意。’武松说:‘既然这样,我感到不自在。’老管营说:‘既然义士如此,这里又没有外人。’便让施恩也坐下。仆人搬出了酒菜果品等。老管营亲自为武松斟酒,说:‘义士如此英雄,谁不敬佩!我儿子原本在快活林中做些生意,不是贪财好利,而是为了壮观孟州,增添豪杰气象。没想到现在被蒋门神依仗势力强夺了这个地方,非英雄不能报仇雪恨。义士不嫌弃我儿子,满饮此杯,受我儿子四拜,拜为长兄,以表敬意。’武松回答说:‘我年幼无学,怎么敢接受小管营的礼?白白折了武松的草料!’当下饮酒,施恩跪下拜了四拜。武松连忙答礼,结为兄弟。当天武松高兴地喝酒,喝得大醉,便让人扶去房间休息。不赘述。
被贬到边远的牢城做配军,偶然在官府遇到知己。
施恩事先就有识人的眼光,双手捧还快活林。
第二天,施恩父子商量说:“武松昨晚喝得大醉,肯定醉了,今天怎么敢叫他去呢?我们先找个借口派人去探听一下,看那个人是否在家。先拖延一天,然后再说。”当天施恩来看武松,说:“今天暂时不能去,我派人探听了一下,那个人不在家。明天吃过饭后,再请哥哥去。”武松说:“明天去没关系,今天又白等了一天!”吃过早饭后,喝了茶,施恩和武松出去闲逛了一圈,回到客房里,谈论了一些枪法,比试了一下拳脚。快到中午时,施恩邀请武松回家,只准备了少量的酒来招待,下酒菜也不多。武松正要喝酒,看到他只是不断地倒酒来劝酒,心里感到不高兴。吃过晌午饭,起身告别,回到客房里坐下。只见那两个仆人又来伺候武松洗澡。武松问:“你们家小管营今天为什么只准备肉食来请我,却不多准备一些酒给我喝,是什么意思?”仆人回答说:“不敢瞒都头,今天早上老管营和小管营商量,今天是要请都头去,怕都头昨晚酒喝多了,担心今天会醉,怕耽误了正事,所以不敢拿酒出来。明天正要请都头去处理正事。”武松说:“既然这样,他们是不是认为我醉了会耽误你们的大事?”仆人说:“正是这样打算。”仆人过了一会儿也离开了。
当天晚上,武松迫不及待地希望天亮。一早起来洗漱完毕,头上裹了一顶万字头巾,身上穿了一件土色布衫,腰间系着一条红绢搭膊,下面穿着一双麻鞋。贴了一个小膏药在脸上的金印上。施恩早早就来请他回家吃早饭,武松吃完茶饭,施恩便说:“后槽有马,备好了等着骑。”武松说:“我又不是脚小,骑那马干什么?只要答应我一件事。”施恩说:“哥哥尽管说,小弟怎么敢不答应。”武松说:“我和你出城去,只要还我无三不过望。”施恩说:“兄长,什么叫做无三不过望?小弟不明白这意思。”武松笑着说:“我告诉你。你要打蒋门神,出城后,每经过一家酒店就请我喝三碗酒。如果没有三碗,就不进去。这叫做无三不过望。”施恩听了,想了一会儿:“这快活林离东门有十四五里地,算来卖酒的人家也有十二三家,如果每家都喝三碗,那得喝三十五六碗酒才能到那里。担心哥哥喝醉了,怎么行!”武松大笑说:“你怕我喝醉了没本事?我其实是没酒就没本事。带一分酒就有一分本事,五分酒就有五分本事,如果我喝了十分酒,那力气就不知道从哪里来。如果不是酒醉后胆子变大,景阳冈上怎么打得那只大虫!那时候,我必须喝得烂醉才能下手。既有力气,又有气势!”施恩说:“不知道哥哥原来是这样。家里有好酒,只是担心哥哥喝醉了会出事,所以昨晚不敢拿出来请哥哥痛饮。等事情办完时,再尽情喝个够。既然哥哥酒后更有本事,那么先让两个仆人,拿着家里的好酒和果品,去前面路上等候,再和哥哥慢慢喝。”武松说:“这样才合我心意。去打蒋门神,让我也有点胆量。没酒的时候,怎么施展手段!今天一定要打倒那家伙,让大家笑一场。”施恩立刻安排好了,叫两个仆人先挑着食箩和酒担,拿着一些铜钱去了。施老管营又悄悄地挑选了一二十个健壮的大汉,慢慢地跟在后面接应。一切都安排妥当。
且说施恩和武松两个离开了安平寨,出了孟州东门。走了三五百步,只见官道旁边,早就望见一座酒肆的招牌挑在檐前。看那酒店时,只见:门迎驿路,户接乡村。芙蓉金菊傍池塘,翠柳黄槐遮酒肆。壁上描刘伶贪饮,窗前画李白传杯。渊明归去,王弘送酒到东篱;佛印山居,苏轼逃禅来北阁。闻香驻马三家醉,知味停舟十里香。不惜抱琴沽一醉,信知终日卧斜阳。那两个挑食担的仆人已经在那里等候。施恩邀请武松进去坐下,仆人已经摆好了酒菜,把酒筛好。武松说:“不要小酒杯,大碗筛来,只斟三碗。”仆人摆上大碗,把酒斟上。武松也不推辞,连喝了三碗就起身。仆人急忙收拾了酒具,匆匆离开了。武松笑着说:“刚才去肚里发一发。我们走吧。”两个就离开了这家酒肆,出了店门。这时正是七月天气,炎暑未消,秋风乍起。两个解开衣襟,又走了不到一里路,来到一个既不是村庄也不是城郭的地方,又望见一面酒旗,高高地挑在树林里。来到树林中看时,却是一家卖村酒的小酒店。只见:古道村坊,傍溪酒店。杨柳阴森门外,荷花旖旎池中。飘飘酒旆舞金风,短短芦帘遮酷日。磁盆架上,白泠泠满贮村酒;瓦瓮灶前,香喷喷初蒸社酒。村童量酒,想非昔日相如;少妇当垆,不是他年卓氏。休言三斗宿酲,便是二升也醉。
当时施恩、武松来到村坊酒肆门前。施恩停住了脚步,问:“兄长,这里是个村酒酒店,哥哥喝吗?”武松说:“不管是酸是咸是苦是涩,不管是滑是辣是清香,只要是酒就得喝三碗。如果没有三碗,就不进去。”两个坐下,仆人摆上了果品和下酒菜。武松连喝了三碗,就起身要走。仆人急忙收拾了东西,赶忙去了。两个出了店门,又走了不到一里路,路上又看到一个酒店,武松进去,又喝了三碗就离开。
话就不多说了。武松、施恩两个一起走着,遇到酒店就进去喝三碗,大概也喝过十来家好酒店。施恩看武松时,并不十分醉。武松问施恩:“去快活林还有多远?”施恩说:“不远了。就在前面,远远地望见那个林子就是。”武松说:“既然到了,你先在别处等我,我自己去找他。”施恩说:“这话最好。小弟自有去处。望兄长小心,切不可轻敌。”武松说:“这个没关系。你只要让仆人送我,前面还有酒店时,我还要喝。”施恩叫仆人继续送武松。施恩自己离开了。
武松又走了不到三四里路。再喝了十来碗酒。这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天气很热,但有些微风。武松酒劲上来了,把布衫敞开,虽然只有五七分醉,却装作十分醉的样子,前仰后合,东倒西歪,来到树林前。那仆人用手指着说:“前面那个丁字路口,就是蒋门神的酒店。”武松说:“既然到了,你自个儿躲得远远的。等我打倒了,你们再过来。”武松穿过树林的后面,看到一个身穿白布衫的大汉,披着一把交椅,拿着蝇拂子,坐在绿槐树下乘凉。武松看着那个人,他长得什么样呢?只见:
形容丑陋,长相粗犷。一身紫肉横生,几道青筋暴起。黄胡须斜着翘起,唇边像扑地的蝉蛾;怪眼圆睁,眉毛像对悬的星象。坐着像猛虎一样凶狠,走路时仿佛像门神。
这武松假装醉酒,斜眼看了看,心里自己想:‘这个大汉一定是蒋门神。’就直冲过去。又走了不到三五十步,很快就看到一个丁字路口的大酒店,门口立着望竿,上面挂着一个酒望子,写着四个大字:‘河阳风月’。转过来看时,门前有一排绿色的栏杆,插着两把销金旗,每把旗上五个金字,写着:‘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一边是肉案和砧头,一边是蒸馒头和烧火的厨灶。里面一字排开摆放着三只大酒缸,半截埋在地里,缸里各有大半缸酒。正中间摆放着柜子,里面坐着一个年纪较轻的妇人,正是蒋门神刚到孟州时新娶的小妾,原来是西瓦子里唱各种宫调的顶老。那妇人长得什么样呢?只见:
眉毛像翠绿的山峰,眼睛露出秋水般的波光。樱桃小口微微泛红,春笋般的手轻轻舒展着嫩玉。发冠小巧,鱼尾纹清晰,遮掩着乌云;衫袖窄小,巧妙地染着榴花,轻轻笼着瑞雪。金钗插着凤凰,宝钏围绕着龙。让崔护去找酒喝,怀疑是卓文君重新卖酒。
武松看了,眯着醉眼,径直走进酒店,坐在柜子对面的一张座位上,把双手放在桌子上,不转眼地看着那个妇人。柜子里的妇人看到他,回过头看了别处。武松看着店里,也有五六个酒保。武松敲着桌子喊道:‘卖酒的主人人在哪里?’一个当头的酒保过来,看着武松说:‘客人要喝多少酒?’武松说:‘打两角酒,先尝尝。’酒保去柜上叫那妇人舀两角酒下来,倒进桶里,倒一碗过来,说:‘客人尝酒。’武松拿起酒闻了闻,摇着头说:‘不好,不好!换一换!’酒保看他醉了,就拿到柜上对那妇人说:‘娘子,随便换些好的给他。’那妇人接过酒,倒掉那酒,又舀了一些上等酒下来。酒保拿去,又倒一碗过来。武松拿起酒,喝了一口,叫道:‘这酒也不好,快换,不然我就不客气了!’酒保忍气吞声,拿着酒去柜边说:‘娘子,随便再换些好的给他,别和他一般见识。这客人醉了,只想要找麻烦。随便换些好的给他喝吧。’那妇人又舀了一些上等的酒给酒保。酒保把酒桶放在面前,又倒一碗过来。武松喝了说:‘这酒有点意思。’问道:‘过卖,你那主人家的姓是什么?’酒保回答说:‘姓蒋。’武松说:‘怎么不姓李呢?’那妇人听了说:‘这家伙肯定是喝醉了,来这里找麻烦。’酒保说:‘看样子是个外地人,不懂得规矩。别听他的胡说八道。’武松问道:‘你说什么?’酒保说:‘我们自说自话,客人你少管,自个儿喝酒。’武松说:‘过卖,你叫柜上的那妇人下来陪我喝酒。’酒保喝道:‘别胡说!这是主人家的娘子。’武松说:‘就算主人家的娘子又怎样?陪我喝酒也不打紧!’那妇人非常生气,便骂道:‘混账!该死的家伙!’推开柜子,正要往外跑。
武松早就把土色的布衫脱下,上半截揣在腰里,然后把那桶酒只一泼,泼在地上,冲进柜子里,正好接住那妇人。武松手劲很大,那妇人挣扎不得。武松一手抓住她的腰胯,另一只手把冠子捏得粉碎,揪住她的发髻,隔着柜子把她提出来,往大酒缸里一丢。只听得扑通一声响,可怜那妇人正被直接丢进大酒缸里。武松从柜子前踏出来。有几个酒保,手脚利索的,都抢过来奔向武松。武松手到,轻轻地只一提,就攥进怀里来。两手揪住,也往大酒缸里一丢,摁在里面。又一个酒保奔来,武松提着头只一掠,也丢在酒缸里。再有两个酒保过来,被武松一拳一脚打倒。先头三个人,在三只酒缸里,哪里挣扎得起。后面两个人,在地上爬不动。这几个酒保被打得屁滚尿流。一个机灵的跑了。武松说:‘那家伙肯定去报蒋门神了。我就去接他,在路上打倒他,让大家看看热闹。’
武松大步流星地赶了出来。那个捣蛋鬼直接跑过去报告了蒋门神。蒋门神一听,吃了一惊,踢翻了椅子,扔掉了蝇拂子,就钻了过来。武松正好迎面而来,在大路上撞上了他。蒋门神虽然身材高大,但因为沉迷于酒色,身体虚弱,先是被那一惊吓到了,跑过来时脚步未曾停歇,哪里比得上武松这样像老虎一样健壮的人,还有心想要算计他。蒋门神看到武松,心里先认为他喝醉了,只顾着追了进来。说起来慢,实际上很快。武松先是在蒋门神脸上虚晃一拳,然后突然转身就跑。蒋门神大怒,追了上来。武松一脚踢去,正中蒋门神的小腹。蒋门神双手按住腹部,蹲了下去。武松一个转身,又冲了过来。他那只右脚又踢了出去,直接飞到蒋门神的额头上,正中靶心,蒋门神便向后倒下。武松追进一步,踩住蒋门神的胸脯,举起那醋钵大小拳头,朝蒋门神的脸上打去。原来武松说过打蒋门神的方法:先虚晃一拳,转身,然后先踢出左脚,踢中后转身,再踢出右脚。这一招有个名字,叫做‘玉环步,鸳鸯脚’。这是武松的真本事,非同小可!打得蒋门神在地上求饶。武松说:‘若要我不杀你,你只要依我三件事。’蒋门神在地上喊道:‘好汉饶命!别说三件事,就是三百件,我也愿意照做。’
武松指着蒋门神,说出了那三件事,结果是:蒋门神大闹孟州城,最终投奔梁山泊。让他改变形象去寻找新的主人,剃发为僧去杀人。究竟武松对蒋门神说了哪三件事,且听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水浒传-第二十九回-注解
武松:武松,中国古典小说《水浒传》中的主要人物之一,以勇猛、忠诚、豪放著称,因杀嫂而成为逃犯,后加入梁山泊成为梁山好汉。
施恩:施恩也是《水浒传》中的人物,是孟州地方上的豪杰,与武松结为兄弟,因蒋门神夺走他的酒店而寻求武松的帮助。
蒋门神:蒋门神,中国古典小说《水浒传》中的人物,是武松在孟州城中的仇敌,因其恶行而被武松打败。
快活林:快活林是《水浒传》中的一个地名,是蒋门神开设酒店的地方。
团练:团练是中国古代的一种地方军事组织,负责地方的治安和军事训练。
弃命囚徒:弃命囚徒指的是那些愿意为施恩效力,甘愿冒生命危险的人。
诨名:诨名是指江湖中人对某人的特殊称呼,通常带有一定的贬义或赞美意义。
枪棒:枪棒是指古代的武器,枪为长枪,棒为短棒,都是武术中常用的武器。
相扑:相扑是日本的传统摔跤运动,此处可能指武艺高强的比试。
泰岳:泰岳是指泰山,古代中国五岳之一,此处可能用来形容蒋门神的武艺高强。
那吒:那吒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人物,以三头六臂的形象出现,此处用来形容蒋门神的能力。
无穷之恨:无穷之恨指的是深仇大恨,无法化解的怨恨。
屏风:屏风是中国古代家具之一,常用于遮挡视线或作为装饰。
老管营:老管营是施恩的父亲,在故事中起到一定的调解作用。
草料:草料是指牲畜的饲料,此处可能用来比喻施恩对武松的敬重之情。
公廨:公廨是指官府的办公场所。
知音:知音是指能够理解自己心意的人,此处指施恩与武松之间的深厚友谊。
施恩父子:施恩父子指的是故事中的施恩和他的父亲,施恩是武松的好友,父亲可能是施恩的亲属或家中的长辈。
痛醉:痛醉指喝得大醉。
按酒:按酒,又称劝酒,是指主人为了表示对客人的尊敬和友好,不断地向客人敬酒。
都头:都头是古代官职,指负责一定区域治安的官员。
金印:金印是古代官员的印信,代表官职和权力。
万字头巾:万字头巾是一种头巾,以万字图案装饰,古代文人或武将常佩戴。
领土色布衫:领土色布衫是指用特定颜色的布料制成的衣服,这里可能指的是武松的便装。
红绢搭膊:红绢搭膊是一种用红色丝绸制成的腰带。
腿絣护膝:腿絣护膝是一种保护膝盖的护具。
八搭麻鞋:八搭麻鞋是一种用麻绳编织的鞋子。
膏药:膏药是一种外用药物,用于治疗皮肤疾病或疼痛。
无三不过望:无三不过望是武松提出的一种饮酒规则,意为只有在每家酒店喝到三碗酒,才继续前往下一家。
酒肆望子:酒肆望子是酒店门口用来招揽顾客的招牌。
刘伶:刘伶是东汉末年的一位文人,以好酒著称。
李白:李白是唐代著名诗人,以豪放、奔放的诗风著称。
王弘:王弘是东晋时期的一位文人,与陶渊明有交往,以好酒著称。
佛印山居:佛印山居是佛教寺院的名字。
苏轼:苏轼是北宋时期著名的文学家、书画家,以豪放的诗风著称。
村醪:村醪是一种用稻米或高粱等谷物酿造的酒。
社酝:社酝是指祭祀时用的酒。
相如:相如是指西汉时期的文学家司马相如,以好酒著称。
卓氏:卓氏是指东汉时期的文学家卓文君,以好酒著称。
酸咸苦涩:酸咸苦涩是形容食物或饮料味道的四种基本味道。
滑辣清香:滑辣清香是形容食物或饮料味道的四种感觉。
果品按酒:果品按酒是指搭配果品一起饮用的酒。
宿酲:宿酲是指隔夜留下的酒醉感。
家火什物:家火什物是指家中常用的物品,这里指酒具等。
官道:官道是指古代供官方车辆通行的道路。
驿路:驿路是指古代供传递公文和接待过往官员的驿站道路。
乡村:乡村是指乡村地区,与城市相对。
酒肆:酒肆是指古代的酒店。
村坊:村坊是指乡村中的街坊。
溪:溪是指小河流。
酒旗儿:酒旗儿是指挂在酒店门口的酒旗,用来招揽顾客。
林树:林树是指树木丛生的地区。
村童量酒:村童量酒是指乡村中的孩子帮忙量酒。
少妇当垆:少妇当垆是指年轻的妇女在酒店中卖酒。
帘:帘是指门帘或窗帘。
河阳风月:河阳风月,指河阳地区的风土人情,这里指酒店的名字。
丁字路口:丁字路口,指路口呈丁字形,这里指武松到达的地方。
蝇拂子:一种用来驱赶苍蝇的拂子,这里指蒋门神因紧张而丢弃的工具。
绿槐树:绿槐树,指槐树,这里指武松看到的一棵树。
紫肉横生:紫肉横生,形容肌肉发达,皮肤紫红。
青筋暴起:青筋暴起,指皮肤下静脉明显可见。
黄髯斜起:黄髯斜起,指胡须黄而斜。
唇边扑地蝉蛾:唇边扑地蝉蛾,形容嘴唇周围有如蝉蛾般细小的皱纹。
怪眼圆睁:怪眼圆睁,形容眼睛瞪得很大,显得凶狠。
眉目对悬星象:眉目对悬星象,形容眉毛和眼睛的位置像天上的星宿一样。
狰狞如猛虎:狰狞如猛虎,形容凶猛的样子。
门神:门神,指守护家宅的神祇,这里比喻蒋门神像门神一样凶猛。
假醉佯颠:假醉佯颠,指假装醉酒,故意做出颠簸的样子。
酒望子:酒望子,指挂在酒店门口的酒壶,用来招揽顾客。
绿油阑干:绿油阑干,指栏杆涂有绿色油漆,显得油亮。
销金旗:销金旗,指旗子上绣有金线,显得华丽。
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形容酒醉之后感觉时间过得很快。
肉案砧头:肉案砧头,指用来切肉的案板和砧子。
蒸作馒头:蒸作馒头,指制作馒头。
烧柴的厨灶:烧柴的厨灶,指用柴火烧火的厨房。
酒缸:酒缸,指装酒的容器。
柜身子:柜身子,指酒柜。
西瓦子:西瓦子,指西瓦子里的妓院。
诸般宫调:诸般宫调,指各种戏曲曲调。
顶老:顶老,指戏曲中的老生。
翠岫:翠岫,指青翠的山峰。
秋波:秋波,指秋天的波光,这里指眼睛明亮有神。
樱桃口:樱桃口,指像樱桃一样小巧的嘴唇。
春笋手:春笋手,指像春笋一样嫩滑的手。
鱼魫:鱼魫,指鱼鳞。
榴花:榴花,指石榴花。
瑞雪:瑞雪,指吉祥的雪。
金钗插凤:金钗插凤,指用金钗插着凤凰形状的发簪。
宝钏围龙:宝钏围龙,指用宝钏(一种装饰品)围成龙的形状。
崔护:崔护,唐代诗人,以《题都城南庄》闻名。
文君:文君,指卓文君,西汉文学家卓王孙的女儿,以才情著称。
火家捣子:火家捣子,指酒店里的伙计。
蛮子:蛮子,古代对南方人的贬称,这里指外乡人。
放屁:放屁,俗语,指胡说八道。
兜鍪:兜鍪,指头盔,这里指武松脱下的衣服。
攧攧:攧攧,指摔跤时身体倒地的样子。
摏:摏,指猛击。
火家:火家,指酒店里的伙计。
捣子:方言,指使者,这里指蒋门神派去报信的人。
大踏步:形容步子大而快,形容武松行走时的气势和速度。
交椅:古代的一种椅子,这里指蒋门神因惊讶而踢翻的椅子。
淘虚了身子:形容因过度饮酒或纵欲而身体虚弱。
虎一般似健:形容武松的身体强壮如同老虎一般。
虚影一影:指虚晃一招,是武术中的技巧,用来迷惑对手。
玉环步,鸳鸯脚:武松自创的武术招式,以其独特的步法和腿法著称。
醋钵儿:古代用来盛醋的器皿,这里形容拳头的大小。
扑手:武术中的招式,指用手进行攻击的动作。
梁山泊:中国古代著名的山名,这里指梁山泊梁山好汉聚集的地方。
改头换面:比喻改变外貌或面貌,这里指蒋门神要改变自己的形象。
剪发齐眉:指剪掉头发,剃成光头,这里指蒋门神要剃光头。
且听下回分解:古典小说中常用的结尾语,表示故事未完,将在下回继续讲述。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水浒传-第二十九回-评注
武松大踏步赶将出来。这一句描绘了武松的气势和动作,‘大踏步’表现了他的豪迈和自信,‘赶将出来’则显示了他的果敢和迅速。
那个捣子径奔去报了蒋门神。‘捣子’一语双关,既指蒋门神手下之人,也带有嘲讽之意,‘径奔去报’则写出了其急切之情。
蒋门神见说,吃了一惊,踢翻了交椅,丢去蝇拂子,便钻将来。这一段通过蒋门神的反应,展现了其惊慌失措之态,‘踢翻了交椅’和‘丢去蝇拂子’则是对其慌乱动作的细节描写。
武松却好迎着,正在大阔路上撞见。‘好迎着’表现了武松的镇定自若,‘大阔路上撞见’则是对两人相遇地点的描写。
蒋门神虽然长大,近因酒色所迷,淘虚了身子,先自吃了那一惊,奔将来,那步不曾停住,怎地及得武松虎一般似健的人,又有心来算他。此段通过对比蒋门神和武松的体态和心态,突出了武松的强壮和蒋门神的衰弱。
蒋门神见了武松,心里先欺他醉,只顾赶将入来。‘先欺他醉’反映了蒋门神的轻敌,‘只顾赶将入来’则是对其行动的描述。
说时迟,那时快。武松先把两个拳头去蒋门神脸上虚影一影,忽地转身便走。‘说时迟,那时快’是古文中常用的夸张手法,强调事件的迅速和紧张,‘虚影一影’和‘忽地转身’则是对武松动作的描写。
蒋门神大怒,抢将来。被武松一飞脚踢起,踢中蒋门神小腹上。双手按了,便蹲下去。这一段通过武松的动作,展现了其武艺高强和蒋门神的狼狈。
武松一踅,踅将过来。那只右脚早踢起,直飞在蒋门神额角上,踢着正中,望后便倒。‘一踅’和‘踅将过来’表现了武松的动作连贯和迅速。
武松追入一步,踏住胸脯,提起这醋钵儿大小拳头,望蒋门神脸上便打。‘醋钵儿大小拳头’是对武松拳头的形容,增加了场面的真实感。
原来说过的打蒋门神扑手:先把拳头虚影一影,便转身,却先飞起左脚,踢中了,便转过身来,再飞起右脚。这一扑有名,唤做‘玉环步,鸳鸯脚’。这是武松平生的真才实学,非同小可!这一段介绍了武松的绝技,通过‘玉环步,鸳鸯脚’这一名称,增强了动作的神秘感和武松的武艺形象。
打的蒋门神在地下叫饶。‘叫饶’表现了蒋门神的绝望和无力。
武松说道:‘若要我饶你性命,只要依我三件事。’‘若要’和‘只要’强调了武松的条件,也显示了其掌控局面的能力。
蒋门神在地下叫道:‘好汉饶我!休说三件,便是三百件,我也依得。’蒋门神的回答表现了他的恐惧和屈服。
武松指定蒋门神,说出那三件事来,有分教:大闹孟州城,来上梁山泊。且教改头换面来寻主,剪发齐眉去杀人。‘有分教’是古文中常见的表示结果的词语,‘大闹孟州城’和‘来上梁山泊’等则是武松提出的条件,这些条件不仅是对蒋门神的惩罚,也是对故事情节的推进。
毕竟武松对蒋门神说出那三件事来,且听下回分解。‘毕竟’和‘且听下回分解’是古文中常用的引导悬念的手法,为读者留下了悬念,期待下文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