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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水浒传-第三十三回

作者: 施耐庵(约1296年-1371年),元代小说家,是《水浒传》的作者之一。他的作品揭示了社会的不公与百姓疾苦,成为中国古代小说的经典之一。

年代:成书于元代(约14世纪)。

内容简要:《水浒传》是元代小说家施耐庵创作的长篇小说,讲述了宋江等一百零八位英雄人物在梁山泊聚集,反抗腐败的朝廷和不公正社会的故事。书中的人物形象鲜明,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特点和英雄事迹。小说通过丰富的情节和细腻的人物刻画,展示了社会不公、官民矛盾和对抗暴政的精神。它不仅是对农民起义的赞扬,也通过各种人物的抒发,展示了忠诚、义气与悲剧性的命运。该书成为中国古代小说中的经典之作,深刻影响了后代的文学和文化。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水浒传-第三十三回-原文

宋江夜看小鳌山花荣大闹清风寨

诗曰:

花开不择贫家第,月照山河到处明。

世间只有人心恶,万事还须天养人。

盲聋喑哑家豪富,智慧聪明却受贫。

年月日时该载定,算来由命不由人。

话说这清风山离青州不远,只隔得百里来路。

这清风寨却在青州三岔路口,地名清风镇。

因为这三岔路上通三处恶山,因此特设这清风寨在这清风镇上。

那里也有三五千人家,却离这清风山只有一站多路。

当日三位头领自上山去了。

只说宋公明独自一个,背着些包裹,迤逦来到清风镇上,便借问花知寨住处。

那镇上人答道:

这清风寨衙门在镇市中间。

南边有个小寨,是文官刘知寨住宅;

北边那个小寨,正是武官花知寨住宅。

宋江听罢,谢了那人,便投北寨来。

到得门首,见有几个把门军汉,问了姓名,入去通报。

只见寨里走出那个年少的军官来,拖住宋江便拜。

那人生得如何,但见:

齿白唇红双眼俊,两眉入鬓常清。

细腰宽膀似猿形。

能骑乖劣马,爱放海东青。

百步穿杨神臂健,弓开秋月分明。

雕翎箭发迸寒星。

人称小李广,将种是花荣。

出来的年少将军不是别人,正是清风寨武知寨小李广花荣。

宋江见了。

看那花荣,怎生打扮?但见:

身上战袍金翠绣,腰间玉带嵌山犀。

渗青巾帻双环小,文武花靴抹绿低。

花荣见宋江,拜罢,喝叫军汉接了包裹、朴刀、腰刀,扶住宋江,直至正厅上,便请宋江当中凉床上坐了。

花荣又纳头拜了四拜,起身道:

自从别了兄长之后,屈指又早五六年矣,常常念想。

听得兄长杀了一个泼烟花,官司行文书各处追捕。

小弟闻得,如坐针毡,连连写了十数封书去贵庄问信,不知曾到也否?

今日天赐,幸得哥哥到此,相见一面,大称平生渴仰之思。

说罢又拜。

宋江扶住道:

贤弟休只顾讲礼,请坐了,听在下告诉。

花荣斜坐着。

宋江把杀阎婆惜一事和投奔柴大官人并孔太公庄上遇见武松、清风山上被捉遇燕顺等事,细细地都说了一遍。

花荣听罢,答道:

兄长如此多磨难!今日幸得仁兄到此,且住数年,却又理会。

宋江道:

若非兄弟宋清寄书来孔太公庄上时,在下也特地要求贤弟这里走一遭。

花荣道:

前次连连奉书去拜问兄长,不见回音。

后闻知令弟说,兄长在白虎山孔太公庄上,也特地要差人请兄长来此间住几时。

今蒙仁兄不弃到此,只恨无甚罕物管待。

便请宋江去后堂里坐,唤出浑家崔氏来拜伯伯。

拜罢,花荣又叫妹子出来拜了哥哥。

便请宋江更换衣裳鞋袜,香汤沐浴,在后堂安排筵席洗尘。

当日筵宴上,宋江把救了刘知寨恭人的事,备细对花荣说了一遍。

花荣听罢,皱了双眉说道:

兄长没来由救那妇人做甚么!正好教灭这厮的口。

宋江道:

却又作怪!我听得说是清风寨知寨的恭人,因此把做贤弟同僚面上,特地不顾王矮虎相怪,一力要救他下山。

你却如何恁的说?

花荣道:

兄长不知。不是小弟说口,这清风寨还是青州紧要去处,若还是小弟独自在这里守把时,远近强人怎敢把青州搅得粉碎!

近日除将这个穷酸饿醋来做个正知寨,这厮又是文官,又没本事,自从到任,把此乡间些少上户诈骗,乱行法度,无所不为。

小弟是个武官副知寨,每每被这厮呕气,恨不得杀了这滥污贼禽兽!兄长却如何救了这厮的妇人?

打紧这婆娘极不贤,只要调拨他丈夫行不仁的事,残害良民,贪图贿赂。

正好叫那贱人受些玷辱。兄长错救了这等不才的人。

宋江听了,便劝道:

贤弟差矣。自古道:冤仇可解不可结。

他和你是同僚官,又不合活生世。

亦且他是个文墨的人,你如何不谏他。

他虽有些过失,你可隐恶而扬善。

贤弟休如此浅见。

花荣道:

兄长见得极明。

来日公廨内见刘知寨时,与他说过救了他老小之事。

宋江道:

贤弟若如此,见常也显你的好处。

花荣夫妻几口儿,朝暮精精致致供茶献酒供食,伏侍宋江。

当时就晚,安排床帐在后堂轩下,请宋江安歇。

次日,又备酒食筵宴管待。

话休絮烦。

宋江自到花荣寨里,吃了四五日酒。

花荣手下有几个梯己人,一日换一个,拨些碎银子在他身边,每日教相陪宋江去清风镇街上观看市井喧哗,村落宫观寺院,闲走乐情。

自那日为始,这梯己人相陪着闲走,邀宋江去市井上闲玩。

那清风镇上也有几座小勾栏并茶房酒肆,自不必说得。

当日宋江与这梯己人在小勾栏里闲看了一回,又去近村寺院道家宫观游赏一回,请去市镇上酒肆中饮酒。

临起身时,那梯己人取银两还酒钱。

宋江那里肯要他还钱,却自取碎银还了。

宋江归来,又不对花荣说。

那个同去的人欢喜,又落得银子,又得身闲。

自此,每日拨一个相陪,和宋江缓步闲游,又只是宋江使钱。

自从到寨里,无一个不敬他的。

宋江在花荣寨里住了将及一月有余,看看腊尽春回,又早元宵节近。

且说这清风寨镇上居民商量放灯一事,准备庆赏元宵,科敛钱物,去土地大王庙前扎缚起一座小鳌山,上面结采悬花,张挂五七百碗花灯。

土地大王庙内,逞应诸般社火。

家家门前扎起灯棚,赛悬灯火。

市镇上,诸行百艺都有。

虽然比不得京师,只此也是人间天上。

当下宋江在寨里和花荣饮酒,不觉又早是元宵节到。

至日,晴明得好。

花荣到巳牌前后,上马去公廨内点起数百个军士,教晚间去市镇上弹压;又点差许多军汉,分头去四下里守把栅门。

未牌时分,回寒来邀宋江吃点心。

宋江对花荣说道:“听闻此间市镇上今日晚点放花灯,我欲去观看观看。”

花荣答道:“小弟本欲陪侍兄长去看灯,正当其理。只是奈缘我职役在身,不能勾自在闲步同往。今夜兄长自与家间二三人去看灯,早早的便回。小弟在家专待,家宴三杯,以庆佳节。”

宋江道:“最好。”

却早天色向晚,东边推出那轮明月上来。

正是:

玉漏铜壶且莫催,星桥火树彻明开。

鳌山高耸青云上,何处游人不看来。

当晚,宋江和花荣家亲随梯己人两三个,跟随着宋江缓步徐行。

到这清风镇上看灯时,只见家家门前搭起灯棚,悬挂花灯,不计其数。

灯上画着许多故事,也有剪采飞白牧丹花灯,并荷花芙蓉异样灯火。

四五个人手厮挽着,来到土地大王庙前,看那小鳌山时,怎见的好灯?但见:

山石穿双龙戏水,云霞映独鹤朝天。

金莲灯,玉梅灯,晃一片琉璃;荷花灯,芙蓉灯,散千团锦绣。

银蛾斗采,双双随绣带香球;雪柳争辉,缕缕拂华幡翠幕。

村歌社鼓,花灯影里竞喧阗;织女蚕奴,画烛光中同赏玩。

虽无佳丽风流曲,尽贺丰登大有年。

当下宋江等四人在鳌山前看了一回,迤逦投南看灯。

走不过五七百步,只见前面灯烛荧煌,一伙人围住在一个大墙院门首热闹,锣声响处,众人喝采。

宋江看时,却是一伙舞鲍老的。

宋江矮矬,人背后看不见。

那相陪的梯己人却认得社火队里,便教分开众人,让宋江看。

那跳鲍老的,身躯扭得村村势势的。

宋江看了,呵呵大笑。

只见这墙院里面,却是刘知寨夫妻两口儿和几个婆娘在里面看。

听得宋江笑声,那刘知寨的老婆于灯下却认的宋江,便指与丈夫道:

“兀那个黄矮汉子,便是前日清风山抢掳下我的贼头!”

刘知寨听了,吃一惊,便唤亲随六七人,叫捉那个笑的黑汉子。

宋江听得,回身便走。

走不过十余家,众军汉赶上,把宋江捉住,拿了来。

却似皂雕追紫燕,正如猛虎啖羊羔。

拿到寨里,用四条麻索绑了,押至厅前。

那三个梯己人见捉了宋江去,自跑回来报与花荣知道。

且说刘知寨坐在厅上,叫解过那厮来。

众人把宋江簇拥在厅前跪下。

刘知寨喝道:“你这厮是清风山打劫强贼,如何敢擅自来看灯!今被擒获,你有何理说?”

宋江告道:“小人自是郓城县客人张三,与花知寨是故友,来此间多日了,从不曾在清风山打劫。”

刘知寨老婆却从屏风背后转将出来,喝道:“你这厮兀自赖哩!你记得教我叫你做大王时?”

宋江告道:“恭人差矣。那时小人不对恭人说来:小人自是郓城县客人,亦被掳掠在此间,不能勾下山去。”

刘知寨道:“你既是客人被掳劫在那里,今日如何能勾下山来,却到我这里看灯?”

那妇人便说道:“你这厮在山上时,大落落的坐在中间交椅上,由我叫大王,那里采人!”

宋江道:“恭人全不记我一力救你下山,如何今日倒把我强扭做贼?”

那妇人听了大怒,指着宋江骂道:“这等顽皮赖骨,不打如何肯招!”

刘知寨道:“说得是!”

喝叫:“取过批头来打那厮!”

一连打了两料。

打得宋江皮开肉绽,鲜血迸流。

便叫:“把铁锁锁了,明日合个囚车,把郓城虎张三解上州里去。”

却说相陪宋江的梯己人慌忙奔回来报知花荣。

花荣听罢大惊,连忙写一封书,差两个能干亲随人去刘知寨处取。

亲随人赍了书,急忙到刘知寨门前。

把门军士入去报复道:“花知寨差人在门前下书。”

刘高叫唤至当厅。

那亲随人将书呈上,刘高拆开封皮,读道:

“花荣拜上僚兄相公座前:所有薄亲刘丈,近日从济州来,因看灯火,误犯尊威,万乞情恕放免,自当造谢。

草字不恭,烦乞照察。

不宣。”

刘高看了大怒,把书扯的粉碎,大骂道:“花荣这厮无礼!你是朝廷命官,如何却与强贼通同,也来瞒我!这贼已招是郓城县张三,你却如何写道是刘丈?俺须不是你侮弄的!你写他姓刘,是和我同姓,恁地我便放了他?”

喝令左右把下书人推抢出去。

那亲随人被赶出寨门,急急归来禀复花荣知道。

花荣听了,只叫得:“苦了哥哥!快备我的马来!”

花荣披挂,拴束了弓箭,绰枪上马,带了三五十名军汉,都拖枪拽棒,直奔到刘高寨里来。

把门军人见了,那里敢拦当;见花荣头势不好,尽皆吃惊,都四散走了。

花荣抢到厅前,下了马,手中拿着枪。

那三五十人都两摆在厅前。

花荣口里叫道:“请刘知寨说话!”

刘高听得,见花荣头势不好,惊的魂飞魄散,惧怕花荣是个武官,那里敢出来相见。

花荣见刘高不出来,立了一回,喝叫左右去两边耳房里搜人。

那三五十军汉一齐去搜时,早从廊下耳房里寻见宋江,被麻索高吊起在梁上,又使铁索锁着两腿,打得肉绽。

几个军汉便把绳索割断,铁锁打开,救出宋江。

花荣便叫军士先送回家里去。

花荣上了马,绰枪在手,口里发语道:“刘知寨!你便是个正知寨,待怎的奈何了花荣!谁家没个亲眷,你却甚么意思?我的一个表兄,直拿在家里,强扭做贼,好欺负人!明日和你说话,却再理会!”

花荣带了众人,自回到寨里来看视宋江。

却说刘知寨见花荣救了人去,急忙点起一二百人,也叫来花荣寨夺人。

那二百人内,新有两个教头,为首的教头虽然了得些枪刀,终不及花荣武艺。

不敢不从刘高,只得引了众人奔花荣寨里来。

把门军士入去报知花荣。

此时天色未甚明亮。

那二百来人拥在门首,谁敢先入去,都惧怕花荣了得。

看看天大明了,却见两扇大门不关,只见花知寨在正厅上坐着,左手拿着弓,右手拿着箭。

众人都拥在门前。

花荣竖起弓,大喝道:“你这军士们!不知冤各有头,债各有主?刘高差你来,休要替他出色。你那两个新参教头,还未见花知寨的武艺。今日先教你众人看花知寨弓箭,然后你那厮们要替刘高出色,不怕的入来。看我先射大门上左边门神的骨朵头。”

搭上箭,拽满弓,只一箭,喝声道:“着!”

正射中门神骨朵头。

众人看了,都吃一惊。

花荣又取第二枝箭,大叫道:“你们众人再看我这第二枝箭,要射右边门神的头盔上朱缨。”

飕的又一箭,不偏不斜,正中缨头上。

那两枝箭却射定在两扇门上。

花荣再取第三枝箭,喝道:“你众人看我第三枝箭,要射你那队里穿白的教头心窝。”

那人叫声:“哎呀!”便转身先走。

众人发声喊,一齐都走了。

花荣且教闭上寨门,却来后堂看觑宋江。

花荣说道:“小弟误了哥哥,受此之苦。”

宋江答道:“我却不妨。只恐刘高那厮不肯和你干休,我们也要计较个常便。”

花荣道:“小弟舍着弃了这道官诰,和那厮理会。”

宋江道:“不想那妇人将恩作怨,教丈夫打我这一顿。我本待自说出真名姓来,却又怕阎婆惜事发,因此只说郓城客人张三。叵耐刘高无礼,要把我做郓城虎张三解上州去,合个囚车盛我。要做清风山贼首时,顷刻便是一刀一剐。不得贤弟自来力救,便有铜唇铁舌,也和他分辩不得。”

花荣道:“小弟寻思,只想他是读书人,须念同姓之亲,因此写了刘丈,便是忘了忌讳这一句话。如今既已救了来家,且却又理会。”

宋江道:“贤弟差矣。既然伊你豪势,救了人来,凡事三思而后行,再思可矣。自古道:“吃饭防噎,行路防跌。他被你公然夺了人来,急使人来抢,又被你一吓,尽都散了。我想他如何肯干罢,必然要和你动文书。今晚我先走上清风山去躲避,你明日却好和他白赖,终久只是文武不和相殴的官司。我若再被他拿出去时,你便和他分说不过。”

花荣道:“小弟只是一勇之夫,却无兄长的高明远见。只恐兄长伤重了,走不动。”

宋江道:“不妨。事急难以担阁,我自捱到山下便了。”

当时敷贴了膏药,吃了些酒肉,把包裹都寄在花荣处。

黄昏时分,便使两个军汉送出栅外去了。

宋江自连夜捱去,不在话下。

再说刘知寨见军士一个个都散回寨里来说道:“花知寨十分英勇了得,谁敢去近前当他弓箭!”

两个教头道:“着他一箭时,射个透明窟窿,却是都去不得!”

刘高那厮终是个文官,还有些谋略算计。

花荣虽然勇猛豪杰,不及刘高的智量。

正是将在谋而不在勇。

当下刘高寻思起来:“想他这一夺去,必然连夜放他上清风山去了,明日却来和我白赖。便争竞到上司,也只是文武不和斗殴之事,我却如何奈何的他?我今夜差二三十军汉,去五里路头等候。

倘若天幸捉着时,将来悄悄的关在家里,却暗地使人连夜去州里报知连军官下来取,就和花荣一发拿了,都害了他性命。

那时我独自霸着这清风寨,省得受这厮们的气。

当晚点了二十余人,各执枪棒,就夜去了。

约莫有二更时侯,去的军汉背剪绑得宋江到来。

刘知寨见了,大喜道:“不出吾之所料!且与我囚在后院里,休教一个人得知。”

连夜便写了实封申状,差两个心腹之人星夜来青州府飞报。

次日,花荣只道宋江上清风山去了,坐视在家,心里自道:“我且看他怎的。”

竟不来采着。

刘高也只做不知。

两下都不说着。

且说青州府知府正值升厅坐公座。

那知府复姓慕容,双名彦达,是今上徽宗天子慕容贵妃之兄,倚托妹子的势要,在青州横行,残害良民,欺罔僚友,无所不为。

正欲回后堂退食,只见左右公人接上刘知寨申状,飞报贼情公事。

知府接来,看了刘高的文书,吃了一惊,便道:‘花荣是个功臣之子,如何结连清风山强贼?这罪犯非小,未委虚的。’

便教唤那本州兵马都监来到厅上,分付他去。

原来那个都监姓黄名信,为他本身武艺高强,威镇青州,因此称他为镇三山。

那青州地面所管下有三座恶山,第一便是清风山,第二便是二龙山,第三便是桃花山。

这三处都是强人草寇出没的去处。

黄信却自夸要捉尽三山人马,因此唤做镇三山。

那人生的如何?但见:相貌端方如虎豹,身躯长大似蛟龙。

平生惯使丧门剑,威镇三山立大功。

这兵马都监黄信上厅来领了知府的言语出来,点起五十个壮健军汉,披挂了衣甲,马上擎着那口丧门剑,连夜便下清风寨来,径到刘高寨前下马。

刘知寨出来接着,请到后堂,叙礼罢,一面安排酒食管待,一面犒赏军士。

后面取出宋江来,教黄信看了。

黄信道:‘这个不必问了。连夜合个囚车,把这厮盛在里面。’

头上抹了红绢,插一个纸旗,上写着‘清风山贼首郓城虎张三’。

宋江那里敢分辩,只得由他们安排。

黄信再问刘高道:‘你拿得张三时,花荣知也不知?’

刘高道:‘小官夜来二更拿了他,悄悄提得来藏在家里。花荣只知道张三去了,自坐视在家。’

黄信道:‘既是恁地,却容易。明日天明,安排一副羊酒去大寨里公厅上摆着,却教四下里埋伏下二三十人预备着。

我却自去花荣家请得他来,只推道慕容知府听得你文武不和,因此特差我来置酒劝谕。

赚到公厅,只看我掷盏为号,就下手拿住了,一同解上州里去。此计如何?’

刘高喝采道:‘还是相公高见!此计大妙,却似瓮中捉鳖,手到拿来!’

当夜定了计策。

次日天晓,先去大寨左右两边帐幕里,预先埋伏了军士。

厅上虚设着酒食筵宴。

早饭前后,黄信上了马,只带三两个从人,来到花荣寨前。

军人入去传报。

花荣问道:‘来做甚么?’

军汉答道:‘只听得教报道:黄都监特来相探。’

花荣听罢,便出来迎接。

黄信下马,花荣请至厅上,叙礼罢,便问道:‘都监相公有何公干到此?’

黄信道:‘下官蒙知府呼唤,发落道:为是你清风寨内文武官僚不和,未知为甚缘由。

知府诚恐二官因私仇而误其公事,特差黄某赍到羊酒,前来与你二官讲和。

已安排在大寨公厅上,便请足下上马同往。’

花荣笑道:‘花荣如何敢欺罔刘高,他又是个正知寨。

只是本人累累要寻花荣的过失。不想惊动知府,有劳都监下临草寨,花荣将何以报?’

黄信附耳低言道:‘知府只为足下一人。倘有些刀兵动时,他是文官,做得何用。

你只依着我行。’

花荣道:‘深谢都监过爱。’

黄信便邀花荣同出门首上马。

花荣道:‘且请都监少叙三杯了去。’

黄信道:‘待说开了,畅饮何妨。’

花荣只得叫备马。

当时两个并马而行,直来到大寨,下了马。

黄信携着花荣的手,同上公厅来。

只见刘高已自先在公厅上,三个人都相见了。

黄信叫取酒来。

从人已先自把花荣的马牵将出去,闭了寨门。

花荣不知是计,只想黄信是一般武官,必无歹意。

黄信擎一盏酒来,先劝刘高道:‘知府为因听得你文武二官同僚不和,好生忧心。

今日特委黄信到来,与你二公陪话。烦望只以报答朝廷为重,再后有事,和同商议。’

刘高答道:‘量刘高不才,颇识些理法,何足道哉,直教知府恩相如此挂心。

我二人也无甚言语争执,此是外人妄传。’

黄信大笑道:‘妙哉!’

刘高饮过酒,黄信又斟第二杯酒来劝花荣道:‘虽然是刘知寨如此说了,想必是闲人妄传,故是如此。

且请饮一杯。’

花荣接过酒吃了。

刘高拿副台盏,斟一盏酒,回劝黄信道:‘动劳都监相公降临敝地,满饮此杯。’

黄信接过酒来,拿在手里,把眼四下一看,有十数个军汉簇上厅来。

黄信把酒盏望地下一掷,只听得后堂一声喊起,两边帐幕里走出三五十个壮健军汉,一发上,把花荣拿倒在厅前。

黄信喝道:‘绑了!’

花荣一片声叫道:‘我得何罪?’

黄信大笑,喝道:‘你兀自敢叫哩!你结连清风山强贼,一同背反朝廷,当得何罪?我念你往日面皮,不去惊动拿你家老小。’

花荣道:‘相公也有个证见。’

黄信道:‘还你一个证见,教你看真赃正贼,我不屈你。左右,与我推得来。’

无移时,一辆囚车,一个纸旗儿,一条红抹额,从外面推将入来。

花荣看了,见是宋江陷着,目睁口呆,面面厮觑,做声不得。

黄信喝道:‘这须不干我事,见有告人刘高在此。’

花荣道:‘不妨,不妨。这是我的亲眷,他自是郓城县人。你要强扭他做贼,到上司自有分辩处。’

黄信道:‘你既然如此说时,我只解你上州里,你自去分辩。’

便叫刘知寨点起一百寨兵防送。

‘就要你同去,便解投青州。此是知府相公立等回报的公事,不可耽迟。’

花荣便对黄信说道:‘都监赚我来,虽然捉了我,便到朝廷,和他还有分辩。可看我和都监一般武职官面,休去我衣服,容我坐在囚车里。’

黄信道:‘这几件容易,便都依你。就叫刘知寨一同去州里折辩明白,休要枉害人性命。’

当时黄信与刘高都上了马,监押着两辆囚车,并带三五十军士、一百寨兵,簇拥着车子,取路奔青州府来。

‘不是黄信、刘高解宋江、花荣望青州来,有分教:火焰堆里,送数百间屋宇人家;刀斧丛中,杀一二千残生性命。’

‘且教大闹了青州,纵横山寨。’

‘直使玉屏风上题名字,丹凤门中降赦书,毕竟解宋江投青州来怎地脱身,且听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水浒传-第三十三回-译文

宋江在夜晚观赏小鳌山的花,花荣在清风寨大闹。

诗中说:花开不挑选贫家宅院,月光照耀山河到处明亮。世间只有人心是恶的,所有的事情还得靠天来养育人。

瞎子聋子哑巴家里却很富有,聪明智慧的人却受贫穷。年月日时是注定好的,算来是由命不由人。

话说清风山离青州不远,只有一百多里的路程。清风寨位于青州的三岔路口,地名叫清风镇。因为这三岔路上通向三座恶山,所以特意在清风镇上设立了清风寨。那里有三五千户人家,离清风山只有一站多路。那天三位头领都上山去了。

只说宋公明一个人,背着包裹,慢慢来到清风镇上,就问花知寨的住处。镇上的人回答说:‘清风寨衙门在镇市中间。南边有个小寨,是文官刘知寨的住宅;北边那个小寨,正是武官花知寨的住宅。’宋江听后,谢谢那个人,就往北寨走去。到了门口,见有几个守门的军汉,问了姓名,进去通报。只见寨里走出一个年轻的军官来,拉住宋江就拜。

那年轻人的样子怎样呢?只见:牙齿白唇红眼睛俊,两眉插入鬓发常清。细腰宽膀像猿猴。能骑坏马,喜欢放海东青。百步穿杨神臂健,弓开秋月分明。箭射雕翎如寒星。人称小李广,将种是花荣。

出来的年轻将军不是别人,正是清风寨武知寨小李广花荣。宋江见到他。看花荣如何打扮?只见:身上战袍金翠绣,腰间玉带嵌山犀。青巾帻带双环小,文武花靴抹绿低。

花荣见到宋江,拜过后,叫军汉接过包裹、朴刀、腰刀,扶住宋江,一直把他送到正厅上,请宋江坐在中间的凉床上。花荣又跪下拜了四拜,起身说:‘自从分别兄长之后,已经过去五六年了,常常想念。听说兄长杀了一个恶棍,官府发文书到处追捕。我听说后,如坐针毡,连续写了十几封信去贵庄询问,不知道是否收到?今天天赐良机,幸得哥哥到来,能见一面,真是平生最大的愿望。’说完又拜。宋江扶住他,说:‘贤弟不要只顾行礼,请坐,让我告诉你。’花荣斜着坐。宋江把杀阎婆惜的事情,还有投奔柴大官人、孔太公庄上遇到武松、清风山上被捉遇到燕顺等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花荣听完后,回答说:‘兄长经历了这么多磨难!今天幸得仁兄到来,暂且住几年,再作打算。’宋江说:‘若不是兄弟宋清写信到孔太公庄上,我也特地要来贤弟这里走一遭。’花荣说:‘上次连续写信去拜访兄长,没有收到回音。后来听说兄长在白虎山孔太公庄上,特地派人请兄长来这里住一段时间。今天蒙仁兄不弃,来到这里,只恨没有什么珍奇的东西款待。’于是请宋江到后堂坐下,叫出妻子崔氏来拜伯伯。拜过后,花荣又叫妹妹出来拜哥哥。然后请宋江换衣服鞋袜,用香汤沐浴,在后堂安排酒席洗尘。

当天宴席上,宋江把救了刘知寨夫人的事情,详细地告诉了花荣。花荣听完后,皱着眉头说:‘兄长为什么无缘无故救那个妇人呢!正好可以让她受些羞辱。’宋江说:‘奇怪!我听说她是清风寨知寨的夫人,因此因为是贤弟同僚的面子上,特地不顾王矮虎的怪罪,一力要救她下山。你却怎么这么说呢?’花荣说:‘兄长不知道。不是小弟说嘴,这清风寨还是青州要害的地方,如果是我一个人在这里守卫,远近的强人怎么敢把青州搞得四分五裂!最近派来一个穷酸书生来做正知寨,这厮又是文官,又没有本事,自从上任以来,把乡间一些小户人家都诈骗了,乱行法度,无所不为。我是武官副知寨,常常被这厮气得要命,恨不得杀了这混账的东西!兄长怎么救了这厮的妇人?更糟糕的是这婆娘极不贤良,总是挑拨她丈夫做不仁不义的事情,残害良民,贪图贿赂。正好让她受些羞辱。兄长错救了这等无才无德的人。’宋江听了,便劝道:‘贤弟错了。自古道:冤仇可解不可结。他和你是同僚官,又不应该活在这世上。而且他是个文人,你如何不劝他。他虽然有些过错,你可以隐恶扬善。贤弟不要如此浅薄。’花荣说:‘兄长说得极是。明天在公廨里见到刘知寨时,和他说过救了他老小的事情。’宋江说:‘贤弟如果这样,见常也显出你的好处。’花荣夫妻几口,早晚精心细致地供应茶酒食物,伺候宋江。当天晚上,在后堂轩下安排床帐,请宋江安歇。第二天,又备酒食宴席款待。

不细说了。宋江自从到花荣寨里,喝了四五天的酒。花荣手下有几个心腹人,一天换一个,拨些碎银子在他们身边,每天让他们陪着宋江去清风镇街上观看市井喧哗,村落宫观寺院,闲逛取乐。从那天开始,这些心腹人陪着宋江闲逛,邀请宋江去市井上闲逛。清风镇上也有几座小戏院和茶房酒肆,不必细说。那天宋江和这些心腹人在小戏院里闲看了一回,又去附近的村寺道家宫观游玩了一回,被邀请到市镇上的酒肆中饮酒。临走时,那些心腹人拿出银两付酒钱。宋江哪里肯要他们付钱,自己拿出碎银来付了。宋江回来后,又不对花荣说。那些一起去的人很高兴,又赚了银子,又得到空闲。从此,每天派一个心腹人陪着,和宋江慢慢闲逛,只是宋江付钱。自从到寨里,没有一个不敬重他的。宋江在花荣寨里住了将近一个月,转眼就到了年底春天,元宵节也快到了。

且说这清风寨镇上的居民商量着要放灯庆祝元宵节,他们收集了钱财,在土地大王庙前搭建了一个小型的鳌山,上面装饰着彩带和花朵,挂起了五七百盏花灯。土地大王庙里热闹非凡,各种社火活动都在进行。家家户户都在门前搭建了灯棚,挂满了灯火。虽然比不上京城,但在这里也能感受到人间仙境。当下宋江在寨里和花荣喝酒,不知不觉元宵节就到了。到了那天,天气晴朗。花荣在巳时左右,骑马去公廨内点起数百名士兵,让他们晚上去市镇上维持秩序;又派出许多士兵,分头去四周守卫栅门。未时时分,回寒来邀请宋江吃点心。宋江对花荣说:“听说今天晚上这里要放花灯,我想去看看。”花荣回答说:“小弟本想陪兄长去看灯,这是很合理的。只是我身为官职,不能随意闲逛,今晚兄长自己带几个家人去看灯,早点回来。我在家等着,喝上三杯酒,庆祝佳节。”宋江说:“那最好。”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东方升起一轮明月。正是:

玉漏铜壶且莫催,星桥火树彻明开。

鳌山高耸青云上,何处游人不看来。

当晚,宋江和花荣的几个亲随,跟着宋江缓缓地走着。来到清风镇上看灯时,只见家家户户门前都搭起了灯棚,挂满了花灯,数不胜数。灯上画着许多故事,有的是剪纸成花的白牡丹花灯,还有荷花、芙蓉等各式各样的花灯。四五个人手拉手,来到土地大王庙前,看到那小鳌山上的灯,真是美不胜收。只见:

山石穿双龙戏水,云霞映独鹤朝天。

金莲灯,玉梅灯,闪烁一片琉璃;荷花灯,芙蓉灯,散落千团锦绣。

银蛾斗采,双双随绣带香球;雪柳争辉,缕缕拂华幡翠幕。

村歌社鼓,花灯影里竞喧阗;织女蚕奴,画烛光中同赏玩。

虽无佳丽风流曲,尽贺丰登大有年。

宋江等四人在鳌山前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向南走去,继续看灯。走了五七百步,只见前面灯火通明,一群人围在一个大墙院门口热闹非凡,锣声响起,众人喝彩。宋江一看,原来是一群人在跳鲍老舞。宋江身材矮小,在人背后看不见。那随行的亲随认出了社火队里的人,就让人分开人群,让宋江看。那跳鲍老的,动作滑稽搞笑。宋江看了,哈哈大笑。只见那墙院里面,刘知寨夫妻和几个婆娘在里面看。听到宋江的笑声,刘知寨的老婆在灯下认出了宋江,就指着他说:

那个黄矮个子,就是前些日子在清风山抢了我的人头那个贼头!

刘知寨一听,吃了一惊,就喊来亲随六七个人,叫他们捉住那个笑的黑汉子。宋江一听,转身就跑。跑了十多家,士兵们追了上来,把他捉住,带回了寨里。就像黑雕追紫燕,就像猛虎吞噬羊羔。把他带到寨里,用四条麻绳绑起来,押到厅前。那三个亲随人见宋江被抓了,自己跑回来告诉花荣。

刘知寨坐在厅上,叫人把那个家伙带过来。众人把宋江推到厅前跪下。刘知寨喊道:“你这厮是清风山的打劫强贼,怎么敢擅自来看灯!现在被擒获,你有何话说?”宋江申诉道:“小人本是郓城县的客人张三,和花知寨是老朋友,来这里好几天了,从未在清风山打劫过。”刘知寨的老婆却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喊道:“你这厮还在狡辩!你还记得我叫你大王的时候吗?”宋江说:“夫人误会了。那时候小人没有对夫人说:小人本是郓城县的客人,也被掳掠在这里,不能下山。”刘知寨说:“你既然是被掳掠的客人,今天怎么能够下山,却跑到我这里来看灯?”那妇人说:“你在山上的时候,大模大样地坐在中间的交椅上,任我叫大王,哪里有抢人的事!”宋江说:“夫人完全忘记了,是我一力救你下山的,怎么今天反而把我当作强盗?”那妇人听了大怒,指着宋江骂道:“这种顽皮的家伙,不打怎么能招供!”刘知寨说:“说得对!”喊道:“拿过刑具来打那厮!”一连打了两顿。打得宋江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便叫:“把铁锁锁了,明天做个囚车,把郓城的虎张三解到州里去。”

再说,陪宋江的那几个亲随人急忙奔回去告诉花荣。花荣听后大惊,连忙写了一封信,派两个能干的亲随人去刘知寨那里取。亲随人拿着信,急忙来到刘知寨门前。把门的士兵进去报告说:“花知寨差人在门前下书。”刘高叫人到厅上。那亲随人把信呈上,刘高拆开信封,读道:

花荣拜上僚兄相公座前:所有薄亲刘丈,近日从济州来,因看灯火,误犯尊威,万乞情恕放免,自当造谢。草字不恭,烦乞照察。不宣。

刘高看了非常生气,把书撕得粉碎,大骂道:‘花荣这小子太无礼了!你身为朝廷命官,怎么却和强盗勾结,还来骗我!这个强盗已经招供是郓城县的张三,你却怎么写成刘丈?我可不是你随便侮辱的!你写他姓刘,是因为和我同姓,我就这么轻易放了他?’喝令左右把送信的人推出去。

那亲随人被赶出寨门,急忙回来告诉花荣。花荣听了,只是叫苦:‘哥哥你怎么办啊!快去备我的马!’花荣穿上盔甲,装备好弓箭,手持长枪,带着三五十名士兵,都拿着枪棒,直奔刘高的寨子。守门的士兵见了,哪里敢拦,见花荣气势汹汹,都吓跑了。花荣冲到厅前,下马,手持长枪。那三五十人都站在厅前。花荣喊道:‘请刘知寨出来说话!’刘高听到,见花荣气势汹汹,吓得魂飞魄散,怕花荣是武官,哪里敢出来见面。

花荣见刘高不出来,站了一会儿,喝令左右去两边耳房里搜人。那三五十名士兵一齐去搜时,很快就从廊下的耳房里找到了宋江,他被用麻绳高吊在梁上,两条腿还被铁链锁着,被打得皮开肉绽。几个士兵便割断绳索,打开铁锁,救出宋江。花荣便叫士兵先送宋江回家。

花荣上马,手持长枪,说道:‘刘知寨!你就算是个正知寨,又能把我怎么样!谁家没有亲戚,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一个表兄,你却把他抓在家里,硬说是强盗,欺负人!明天我再来找你,再和你算账!’花荣带着众人,回到自己的寨子里去看望宋江。

再说刘知寨见花荣救了人走,急忙点起一二百人,也叫来花荣寨夺人。那二百人中有两个新来的教头,虽然枪法不错,但终究不及花荣的武艺。他们不敢不听刘高的命令,只能带着众人来到花荣的寨子。

守门的士兵进去报告花荣。这时天还没大亮。那二百多人拥在门口,谁也不敢先进去,都害怕花荣。等到天快亮了,却见大门敞开着,只见花知寨坐在正厅上,左手拿着弓,右手拿着箭。众人都站在门口。

花荣举起弓,大声喝道:‘你们这些士兵!不知道冤有头,债有主吗?刘高派你们来,不要替他卖命。你们那两个新来的教头,还没见过花知寨的武艺。今天先让你们看看花知寨的弓箭,如果你们要为刘高卖命,就进来。看我先射大门上左边门神的骨朵头。’搭上箭,拉满弓,只一箭,喝声道:‘着!’正射中门神骨朵头。众人看了,都吓了一跳。

花荣又取第二枝箭,大声喊道:‘你们再看看我这第二枝箭,要射右边门神的头盔上朱缨。’飕的又一箭,不偏不斜,正中缨头上。那两枝箭都射在两扇门上。花荣再取第三枝箭,喝道:‘你们看看我这第三枝箭,要射你们队里穿白衣服的教头心窝。’那人叫声:‘哎呀!’便转身先跑。众人发出一声喊,一齐都跑了。

花荣叫人关上寨门,然后来到后堂看望宋江。花荣说:‘小弟对不起哥哥,让你受苦了。’宋江回答说:‘我没事。只怕刘高那家伙不会就此罢休,我们也要想个办法。’花荣说:‘小弟愿意放弃这个官职,和他理论。’宋江说:‘没想到那妇人把恩变成怨,让丈夫打了我一顿。我本来想说出真名实姓,又怕阎婆惜发现了,所以只说自己是郓城客人张三。刘高太无礼了,想把我当成郓城虎张三押到州里去,装进囚车。要做清风山贼首,立刻就会被砍头。如果不是贤弟你及时相救,就算我有铁嘴铜牙,也辩解不过他。’花荣说:‘小弟只是个勇夫,没有哥哥你这么高明远见。只怕哥哥你伤得太重,走不动。’宋江说:‘没关系。事情紧急,不能拖延,我自会走到山下。当时敷上膏药,吃了些酒肉,把包裹都寄存在花荣处。黄昏时分,便派两个士兵送出栅栏外去了。宋江自己连夜走到山下,这里就不多说了。

再说刘知寨见士兵一个个都散回寨子里说:‘花知寨十分英勇,谁敢靠近他!’那两个教头说:‘他一箭就能射个透明窟窿,我们都不敢靠近!’刘高虽然是个文官,但还有一些计谋。花荣虽然勇猛,但比不上刘高的智谋。真正重要的是谋略而不是勇猛。当时刘高想:‘他这一夺去,肯定连夜放他上清风山去了,明天就会来找我麻烦。就算争到上司那里,也只是文武不和斗殴的事情,我怎么奈何得了他?我今晚派二三十个士兵,去五里路外等候。如果运气好,能捉到他们,就悄悄地关在家里,然后派人连夜去州里报告,让连军官下来抓人,就一起抓了他们,都杀了他们。那时我就可以独自霸着清风寨,不用再受他们的气了。’当晚点了二十余人,各执枪棒,夜里出发了。大约到了二更时分,士兵们把宋江背回来绑着。刘知寨见了,非常高兴:‘不出我所料!先把他关在后院里,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连夜写了实封的诉状,派两个心腹之人星夜赶往青州府报告。次日,花荣以为宋江上了清风山,就坐视在家,心里想:‘看他怎么办。’刘高也装作不知道。双方都没有再提这件事。

且说青州府的知府正坐在公堂上。这位知府复姓慕容,名叫彦达,是当今皇帝徽宗天子的慕容贵妃的哥哥。他凭借着妹妹的势力,在青州横行霸道,残害良民,欺凌同僚,无恶不作。他正准备回后堂吃饭,突然左右公人递上了刘知寨的诉状,报告有贼情公事。知府接过诉状一看,大吃一惊,便说:“花荣是功臣的儿子,怎么会和清风山的强盗勾结?这个罪行非同小可,不能轻易定罪。”于是命令叫本州的兵马都监来到公堂上。

原来这位都监名叫黄信,因为他武艺高强,威震青州,所以被称为‘镇三山’。青州地面管辖着三座恶山,第一座是清风山,第二座是二龙山,第三座是桃花山。这三处都是强盗出没的地方。黄信自夸要捉尽三山的强盗,因此被称为‘镇三山’。他长得怎么样呢?只见他:

相貌端正像虎豹,身材高大如蛟龙。

一生惯用丧门剑,威震三山立大功。

这位兵马都监黄信上厅领了知府的命令后出来,点起五十个健壮的士兵,穿上盔甲,骑马拿着那口丧门剑,连夜来到清风寨,直接来到刘高寨前下马。

刘知寨出来迎接,请他到后堂,行礼完毕,一边安排酒菜招待,一边犒赏士兵。然后带宋江出来,让黄信看。黄信道:‘这个不用问了。立刻准备一辆囚车,把他装进去。’

头上抹上红布,插上一个纸旗,上面写着‘清风山贼首郓城虎张三’。宋江哪里敢分辩,只能任他们摆布。

黄信再问刘高:‘你抓到张三的时候,花荣知道不知道?’刘高说:‘我昨晚二更时抓到他,悄悄地把他带回家。花荣只知道张三离开了,自己在家坐着。’黄信道:‘既然这样,那就简单了。明天一早,准备一些羊酒,放在大寨公厅上,然后四周埋伏二三十个人。我亲自去请花荣,假装慕容知府听说你们文武不和,特地派我来劝酒。把他骗到公厅上,看我扔酒杯为号,就动手抓住他,一起解到州里去。这个计策怎么样?’刘高拍手称好:‘还是相公高明!这个计策太妙了,就像从瓮中捉鳖一样,手到擒来!’

当晚定下了计策。第二天一早,先在大寨左右两边帐幕里预先埋伏了士兵。厅上只摆着酒食筵席。早餐前后,黄信骑马带着三两个随从来到花荣寨前。

士兵进去通报。花荣问:‘来做甚么?’士兵答道:‘听说黄都监特地来探望。’花荣听后,便出来迎接。黄信下马,花荣请他到厅上,行礼完毕,便问:‘都监相公有什么公干来到这里?’黄信道:‘下官奉知府之命,听说你们清风寨内文武官员不和,不知是什么原因。知府非常担心两位官员因为私仇而耽误公事,特地派我来劝和。已经在大寨公厅上准备了酒席,请两位上马一起去。’花荣笑道:‘花荣如何敢欺骗刘高,他也是个正知寨。只是有人屡次想找花荣的岔子。没想到惊动了知府,劳烦都监亲自来到草寨,花荣该如何报答呢?’黄信低声说:‘知府只为了你一个人。如果有些刀兵动起来,他是文官,能做什么呢?你只管按照我说的做。’花荣说:‘非常感谢都监的关爱。’黄信便邀请花荣出门上马。

当时两人并马而行,一直来到大寨,下马。黄信拉着花荣的手,一同上公厅。只见刘高已经先在公厅上了,三个人都见了面。

黄信叫人拿酒来。随从已经把花荣的马牵出去,关上了寨门。花荣不知道这是计谋,只以为黄信是个武官,应该没有恶意。

黄信端起一杯酒来,先敬刘高说:‘知府因为听说你们文武官员不和,非常担心。今天特地派我来,和你们两位官员陪话。希望你们以报答朝廷为重,以后有事,共同商议。’刘高回答说:‘我刘高不才,还懂得一些道理,哪里值得知府如此关心。我们两人也没有什么争执,这都是外人的传言。’黄信大笑说:‘妙哉!’刘高喝完酒后,黄信又斟第二杯酒来敬花荣说:‘虽然刘知寨这样说了,可能确实是闲人胡说,所以才会这样。请喝一杯。’花荣接过酒喝了。

刘高拿过酒杯,斟了一杯酒,回敬黄信道:‘劳烦都监相公降临敝地,请满饮此杯。’

黄信接过酒来,拿在手里,四处看了看,发现十几个军士簇拥着来到大厅。黄信把酒杯往地上重重一摔,只听后堂一声呼喊,两边帐篷里走出三五十个健壮的军士,一起冲上来,将花荣摔倒在大厅前。黄信大声喝道:‘绑起来!’花荣大声喊道:‘我犯了什么罪?’黄信大笑,喝道:‘你还敢喊!你勾结清风山的强盗,一起背叛朝廷,该当何罪?我念在你以前的面子上,没有惊动你的家人。’花荣说:‘相公,你也有证据吧。’黄信道:‘我给你证据,让你看看真正的赃物和罪犯,我不会冤枉你。左右,把囚车推来。’不一会儿,一辆囚车,一个纸旗,一条红头巾,从外面推了进来。花荣一看,见是宋江被陷害,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黄信喝道:‘这跟我没关系,这里有告发你的人刘高。’花荣说:‘没关系,没关系。这是我的亲戚,他是郓城县人。你要强行把他当作罪犯,到了上级那里我会辩解。’黄信道:‘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把你解到州里去辩解。’于是叫刘知寨点起一百名寨兵来押送。‘就要你一起去,解到青州。这是知府相公等着汇报的公事,不能耽搁。’花荣对黄信道:‘都监骗我来,虽然捉住了我,但到了朝廷,我还有机会辩解。请你看在我们都是武官的份上,不要没收我的衣服,让我坐在囚车里。’黄信道:‘这些都不难,都依你。就叫刘知寨一起去州里辩解清楚,不要冤枉人。’当时黄信和刘高都上了马,押着两辆囚车,带着三五十名军士和一百名寨兵,簇拥着车子,朝着青州府的方向走去。

不是黄信和刘高押解宋江、花荣去青州,反而会引发一系列事件:火焰中,烧毁了数百间房屋;刀斧下,杀死了上千无辜的生命。且看他们如何在青州大闹一场,横行山寨。最终,玉屏风上会题上他们的名字,丹凤门中会降下赦免令,但宋江如何脱身,且听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水浒传-第三十三回-注解

小鳌山:用竹木、纸张等材料扎成的山形装饰,用于节日庆典。

花荣:花荣,古代小说《水浒传》中的人物,梁山好汉之一,以箭术高超著称。

清风寨:古代的一个地名,指一个位于山清水秀之地的防御性寨子,这里可能是指一个具有军事防御功能的村落。

宋江:宋江,古代小说《水浒传》中的主要人物,梁山好汉的领袖。

清风镇:清风镇是清风寨所在的地方,也是故事发生的一个地点。

刘知寨:古代官职,知寨是地方行政单位中的官员。

文官:文官,古代指负责文化、教育、文书等工作的官员。

武官:武官,古代指负责军事、治安等工作的官员。

百步穿杨:百步穿杨,形容箭法非常精准,能够从百步之外射中杨树上的叶子。

海东青:海东青,一种产于东北的猛禽,古代常被用来比喻英勇善战的人。

秋月分明:秋月分明,形容箭矢射出时如同秋天的月亮一样清晰明亮。

雕翎箭:雕翎箭,用雕鸟的羽毛装饰的箭,古代常用以表示箭矢的珍贵。

寒星:寒星,指寒冷的星星,这里用来形容箭矢射出时的光芒。

仁兄:仁兄,对同辈中年长或德高望重者的尊称。

官府:官府,古代指政府机关,这里指清风寨的衙门。

法度:法度,指法律和规章制度。

上户:上户,指地方上的富裕人家。

梯己人:指亲近的人或随从。

勾栏:勾栏,古代指供艺人表演的场所。

酒肆:酒肆,古代指卖酒的店铺。

腊尽春回:腊尽春回,指腊月结束,春天来临,比喻时间流逝。

元宵节:元宵节,又称上元节,是中国传统节日之一,通常在农历正月十五日庆祝。

元宵:中国传统节日之一,又称上元节,时间在农历正月十五,是春节之后的第一个重要节日,主要习俗有赏花灯、猜灯谜、吃元宵等。

科敛钱物:指征收税款和财物,这里可能是指为了庆祝元宵节而筹集的资金。

土地大王庙:古代祭祀土地神的庙宇,土地神是民间信仰中守护一方土地的神祇。

采悬花:用彩纸剪成花朵悬挂,用于装饰。

花灯:用纸、布等材料制成的装饰灯,常用于节日庆典。

社火:民间节日庆典中的各种娱乐活动,如舞龙、舞狮、戏曲表演等。

军士:古代军队中的士兵。

公廨:古代官府的办公场所。

弹压:镇压、安抚。

栅门:古代防御工事中的小门。

回寒:指回家。

牧丹花灯:用牧丹花图案装饰的灯笼。

荷花芙蓉异样灯火:以荷花和芙蓉为主题的特别灯笼。

鲍老:古代民间舞蹈,舞者模仿老翁的动作。

皂雕追紫燕:比喻迅速而有力的追逐。

猛虎啖羊羔:比喻强者轻易地制服弱者。

囚车:囚车,古代用来囚禁犯人的车辆。

济州:古代的一个地名,指一个行政区域。

造谢:表示道歉或感谢。

草字不恭:古代书信结尾的客套话,表示谦逊。

刘高:刘高在此处指的是一位官员,具体身份为清风寨的知寨,即当地的行政长官。

朝廷命官:指由朝廷任命的官员,拥有一定的权力和地位。

强贼:指强盗,此处可能指与花荣有关的强盗。

郓城县张三:郓城县是地名,张三是人物的名字,此处可能指与宋江有关的身份。

刘丈:刘丈是对刘高的尊称,类似于“刘大人”或“刘老爷”,表示尊敬。

推抢出去:指将人推搡着赶出去。

亲随人:指官员的随从或护卫。

寨门:古代军事防御设施,此处指花荣的住所。

绰枪上马:绰起枪,骑上马,准备战斗。

军汉:军汉,指军队中的士兵,古代汉语中常用来泛指军人。

头势不好:指形势不妙,可能指花荣的威胁态度。

耳房:古代建筑中位于正房两侧的小屋。

肉绽:指皮肉撕裂,形容被打得很严重。

麻索:一种粗绳索,此处指用来捆绑人的绳索。

铁索:指用铁制成的锁链。

官诰:指官员的任命状或凭证。

教头:古代对武艺高强者的称呼,此处可能指刘高的护卫。

枪刀:指武器,此处指枪和刀。

骨朵头:古代门神像上的装饰,此处指门神像的头部。

朱缨:红色丝带,此处指门神头盔上的装饰。

铜唇铁舌:形容能言善辩,此处指即使有很好的辩解能力也无法改变局势。

申状:古代向上级官员提交的书面报告,通常用于报告事情或请求处理。

青州府:古代行政区划,青州是其中一个州名,此处指刘高所在的州府。

青州府知府:青州府的行政长官,古代官职,负责青州地区的行政管理和司法审判。

慕容彦达:慕容是复姓,彦达是名,此处指慕容彦达,他是徽宗天子慕容贵妃的哥哥,因此有权势。

升厅坐公座:指官员到官厅上就座办公。

贼情公事:指有关盗贼案件的公务。

兵马都监:古代官职,负责管理一定地区的军队。

黄信:黄信,古代小说《水浒传》中的人物,是梁山好汉之一,原为官府的将领,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加入了梁山。

丧门剑:古代剑名,常用来象征凶险和死亡。

三山:指清风山、二龙山、桃花山,这三座山是强盗出没的地方。

郓城虎张三:指清风山贼首,这里是一个化名或绰号。

羊酒:古代用来招待宾客的酒食。

公厅:古代官府中的办公场所。

讲和:指双方和解,停止争斗。

台盏:古代酒器,类似于酒杯。

簇上厅来:簇上厅来,形容一群人急忙或拥挤着来到某个地方。

绑了:绑了,古代汉语中表示将人捆绑起来。

背反朝廷:背反朝廷,指背叛或反抗朝廷。

面皮:面皮,指面子,面子在古代汉语中常用来指代人的尊严和荣誉。

证见:证见,证据,证明。

真赃正贼:真赃正贼,指真正的赃物和罪犯。

纸旗儿:纸旗儿,用纸做成的旗帜。

红抹额:红抹额,一种戴在额头上的红色头饰,常用于古代军队。

目睁口呆:目睁口呆,形容惊讶到无法说话或表情僵滞。

面面厮觑:面面厮觑,形容彼此互相注视,不知所措。

都监:都监,古代官职,负责管理一定范围的军队。

寨兵:寨兵,驻扎在军寨中的士兵。

青州:青州,古代地名,今山东省境内。

知府:知府,古代官职,负责一府的行政事务。

玉屏风:玉屏风,古代贵族家庭中用来装饰和隔断空间的屏风。

丹凤门:丹凤门,古代皇宫中的大门,也指皇宫本身。

赦书:赦书,皇帝发布的赦免罪犯的文书。

分教:分教,表示将要发生的事情或结果。

脱身:脱身,指逃脱或摆脱困境。

下回分解:下回分解,古代小说中常用的语汇,表示故事将在下一回继续讲述。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水浒传-第三十三回-评注

黄信接过酒来,拿在手里,把眼四下一看,有十数个军汉簇上厅来。

此句通过动作描写,展现了黄信在接酒时的镇定自若,以及对周围环境的警觉。‘把眼四下一看’表现了他的谨慎,‘十数个军汉簇上厅来’则暗示了可能存在的威胁,为后续情节的展开埋下伏笔。

黄信把酒盏望地下一掷,只听得后堂一声喊起,两边帐幕里走出三五十个壮健军汉,一发上,把花荣拿倒在厅前。

这一句通过动作和声音的描写,迅速推进了情节的发展。黄信掷酒盏的动作表现了他的果断,后堂的喊声和壮健军汉的出现则揭示了局势的紧张,花荣被拿倒则预示了其遭遇的不幸。

黄信喝道:‘绑了!’花荣一片声叫道:‘我得何罪?’黄信大笑,喝道:‘你兀自敢叫哩!你结连清风山强贼,一同背反朝廷,当得何罪?我念你往日面皮,不去惊动拿你家老小。’

这段对话揭示了事件的真相。黄信的笑声和花荣的辩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突出了黄信的傲慢和花荣的无奈。同时,黄信提到的‘结连清风山强贼’和‘背反朝廷’等罪名,为花荣的处境增添了悲剧色彩。

花荣道:‘相公也有个证见。’黄信道:‘还你一个证见,教你看真赃正贼,我不屈你。左右,与我推得来。’

花荣要求证据,黄信则表示要给他看‘真赃正贼’,这种对话模式进一步强化了花荣的冤屈和黄信的决断。

无移时,一辆囚车,一个纸旗儿,一条红抹额,从外面推将入来。

这一句通过细节描写,展现了花荣被押解的情景,囚车、纸旗儿和红抹额等元素,增强了情节的真实感和紧张感。

花荣看了,见是宋江陷着,目睁口呆,面面厮觑,做声不得。

花荣的惊讶和无奈通过他的表情和动作得到了生动的展现,同时也为后续情节的发展埋下了伏笔。

黄信喝道:‘这须不干我事,见有告人刘高在此。’花荣道:‘不妨,不妨。这是我的亲眷,他自是郓城县人。你要强扭他做贼,到上司自有分辩处。’

这段对话揭示了花荣的机智和刘高的身份,同时也为花荣争取到了一些辩解的机会。

黄信道:‘你既然如此说时,我只解你上州里,你自去分辩。’便叫刘知寨点起一百寨兵防送。

黄信的这句话表明了他的公正,同时也暗示了花荣的命运仍掌握在他人手中。

‘就要你同去,便解投青州。此是知府相公立等回报的公事,不可耽迟。’

这句话强调了公事的重要性,同时也为后续情节的发展提供了推动力。

花荣便对黄信说道:‘都监赚我来,虽然捉了我,便到朝廷,和他还有分辩。可看我和都监一般武职官面,休去我衣服,容我坐在囚车里。’

花荣的这一请求体现了他的尊严和自信,同时也为他的形象增添了一丝英雄气概。

黄信道:‘这几件容易,便都依你。就叫刘知寨一同去州里折辩明白,休要枉害人性命。’

黄信的回应显示了他的宽容和公正,也为花荣提供了最后的希望。

‘当时黄信与刘高都上了马,监押着两辆囚车,并带三五十军士、一百寨兵,簇拥着车子,取路奔青州府来。’

这一句通过动作描写,展现了押送花荣和宋江的队伍规模和气势,同时也预示了后续可能发生的冲突。

‘不是黄信、刘高解宋江、花荣望青州来,有分教:火焰堆里,送数百间屋宇人家;刀斧丛中,杀一二千残生性命。且教大闹了青州,纵横山寨。直使玉屏风上题名字,丹凤门中降赦书,毕竟解宋江投青州来怎地脱身,且听下回分解。’

这段话通过预言式的叙述,为后续情节的发展做了铺垫,同时也为整个故事增添了神秘感和期待感。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水浒传-第三十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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