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施耐庵(约1296年-1371年),元代小说家,是《水浒传》的作者之一。他的作品揭示了社会的不公与百姓疾苦,成为中国古代小说的经典之一。
年代:成书于元代(约14世纪)。
内容简要:《水浒传》是元代小说家施耐庵创作的长篇小说,讲述了宋江等一百零八位英雄人物在梁山泊聚集,反抗腐败的朝廷和不公正社会的故事。书中的人物形象鲜明,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特点和英雄事迹。小说通过丰富的情节和细腻的人物刻画,展示了社会不公、官民矛盾和对抗暴政的精神。它不仅是对农民起义的赞扬,也通过各种人物的抒发,展示了忠诚、义气与悲剧性的命运。该书成为中国古代小说中的经典之作,深刻影响了后代的文学和文化。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水浒传-第一百零二回-原文
王庆因奸吃官司龚端被打师军犯
话说王庆见板凳作怪,用脚去踢那板凳。
却是用力太猛,闪肭了胁肋,蹲在地下,只叫:‘苦也!苦也!’半晌价动价不得。
老婆听的声唤,走出来看时,只见板凳倒在一边,丈夫如此模样。
便把王庆脸上打了一掌道:‘郎当怪物!却终日在外面,不顾家里。今晚才到家里一回儿,又做什么来!’
王庆道:‘大嫂不要取笑。我闪肭了胁肋,了不的!’
那妇人将王庆扶将起来。
王庆勾着老婆的肩胛,摇头咬牙的叫道:‘阿也!痛的慌!’
那妇人骂道:‘浪弟子,乌歪货!你闲常时只欢喜使腿牵拳,今日弄出来了。’
那妇人自觉这句话说错,将纱衫袖儿掩着口笑。
王庆听的‘弄出来’三个字,恁般疼痛的时节,也忍不住笑,哈哈的笑起来。
那妇人又将王庆打了个耳刮子道:‘乌怪物!你又想了那里去?’
当下妇人扶王庆到床上睡了,敲了一碟核桃肉,旋了一壶热酒,迟与王庆吃了。
他自去拴门户,扑蚊虫,下帐子,与丈夫歇息。
王庆因腰胁十分疼痛,那椿儿动弹不得,是不必说。
一宿无话。
次早,王庆疼痛兀是不止。
肚里思想:‘如何去官府面前声喏答应?’
挨到午牌时分,被老婆催他出去赎膏药。
王庆勉强摆到府衙前,与惯医跌打损伤,朝北开铺子卖膏药的钱老儿买了两个膏药,贴在肋上。
钱老儿说道:‘都排若要好的快,须是吃两服疗伤行血的煎剂。’
说罢,便撮了两服药,递与王庆。
王庆向便袋里取出一块银子,约模有钱二三分重,讨张纸儿包了。
钱老儿睃着他包银子,假把脸儿朝着东边。
王庆将纸懈递来道:‘先生莫嫌轻亵,将来买凉瓜儿啖。’
钱老儿道:‘都排,朋友家如何计较!这却使不得。’
一头还在那里说,那只右手儿已是接了纸包,揭开药箱盖,把纸包丢下去了。
王庆拿了药,方欲起身,只见府西街上走来一个卖卦先一,头带单纱抹眉头巾,身穿葛布直身,撑着一把遮阴凉伞,伞下挂一个纸招牌儿,大书:‘先天神数’四字。
两旁有十六个小字,写道:‘荆南李助,十文一数,字字有准,术胜管辂。’
王庆见是个卖卦的,他已有娇秀这椿事在肚里,又遇着昨日的怪事,他便叫道:‘李先生,这里请坐。’
那先生道:‘尊官有何见教?’口里说着,那双眼睛骨渌渌的把王庆从头上直看至脚下。
王庆道:‘在下欲卜一数。’
李助下了伞,走进膏药铺中,对钱老儿拱手道:‘搅扰。’
便向单葛布衣袖里,模出个紫檀课筒儿,开了筒盖,取出一个大定铜钱,递与王庆道:‘尊官那边去,对天默默地祷告。’
王庆接了卦钱,对着炎炎的那轮红日,弯腰唱喏。
却是疼痛,弯腰不下。
好似那八九十岁老儿,硬着腰,半揖半拱的,兜了一兜,仰面立着祷告。
那边李助看了,悄地对钱老儿猜说道:‘用了先生膏药,一定好的快。想是打伤的。’
钱老道:‘他见什么板凳作怪,踢闪了腰肋。适才走来,说话也是气喘。贴了我两个膏药,如今腰也弯得下了。’
李助道:‘我说是个闪肭的模样。’
王庆祷告已毕,将钱递与李助。
那李助问了王庆姓名,将课筒摇着,口中念道:
‘日吉辰良,天地开张。圣人作易,幽赞神明。包罗万象,道合乾坤。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今有东京开封府王姓君子,对天买卦。甲寅旬中乙卯日,奉请周易文王先师,鬼谷先师,袁天纲先师,至神至圣,至福至灵,指示疑迷,明彰报应。’
李助将课筒发了两次,叠成一卦道:‘是水电屯卦。’
看了六爻动静,便问:‘尊官所占何事?’
王庆道:‘问家宅。’
李助摇着头道:‘尊官莫怪小子直言!屯者,难也。你的灾难方兴哩。有几句断词,尊官须记着。’
李助摇着一把竹骨摺叠油纸扇儿,念道:
‘家宅乱纵横,百怪生灾家未宁。非古庙,即危桥。白虎冲凶官病遭。有头无尾何曾济,见贵凶惊讼狱交。人口不安遭跌蹼,四肢无力拐儿撬。从改换,是非消。逢着虎龙鸡犬日,许多烦恼祸星招。’
当下王庆对着李助坐地。
当不的那油纸扇儿的柿漆臭,把擀罗衫袖儿掩着鼻听他。
李助念罢,对王庆道:‘小子据理直言。家中还有作怪的事哩。须改过迁居,方保无事。明日是丙辰日,要仔细哩。’
王庆见他说得凶险,也没了主意。
取钱酬谢了李助。
李助出了药铺,撑着伞,望东去了。
当有府中五六个公人衙役,见了王庆,便道:‘如何在这里闲话?’
王庆把见怪闪肭的事说了。
众人都笑。
王庆道:‘列位,若府尹相公问时,须与做兄弟的周全则个。’
众人都道:‘这个理会得。’
说罢,各自散去。
王庆回到家中,教老婆煎药。
王庆要病好,不上两个时辰,把两服药都吃了。
又要药行,多饮了几杯酒。
不知那去伤行血的药性,都是热的。
当晚歇息,被老婆在身边挨挨摸摸,动了火。
只是碍着腰痛,动弹不得。
怎禁那妇人因王庆勾搭了娇秀,日夜不回,把他寡旷的久了,欲心似火般炽焰起来,怎饶得过他。
便去爬在王庆身上,做了个掀翻细柳营。
两个直睡到次日辰牌时分,方才起身。
梳洗毕,王庆因腹中空虚,暖些酒吃了。
正在吃早饭,兀是未完,只听得外面叫道:‘都排在家么?’
妇人向板壁缝看了道:‘是两个府中人。’
王庆听了这句话,便呆了一呆。
只得放下饭碗,抹抹嘴,走将出来,拱拱手,问道:‘二位光降,有何见教?’
那两个公人道:‘都排,真个受用!清早儿脸上好春色。大爷今早点名,因都排不到,大怒起来。我每兄弟辈替你禀说见怪闪肭的事。他那里肯信。便起一一枝签,差我每两个来请你回话。’
把签与王庆看了。
王庆道:‘如今红了脸,怎好去参见?略停一会儿才好。’
那两个公人道:‘不干我每的事。太爷立等回话。去迟了,须带累我每吃打。快走,快走!’
两个扶着王庆便走。
王庆的老婆慌忙走出来问时,丈夫已是出门去了。
两个公人扶着王庆,进了开封府。
府尹正坐在堂中虎皮交椅上。
两个公人带王庆上前禀道:‘奉老爷钧旨,王庆拿到。’
王庆勉强朝上磕了四个头。
府尹喝道:‘王庆,你是个军健,如何怠玩,不来伺候?’
王庆又把那见怪闪肭的事,细禀一遍道:‘实是腰肋疼痛,坐卧不宁,行走不动,非敢怠玩。望相公方便。’
府尹听罢,又见王庆脸红,大怒喝道:‘你这厮专一酗酒为非,干那不公不法的事!今日又捏妖言,欺诳上官。’
喝教扯下去打。
王庆那里分说得开。
当下把王庆打得皮开肉绽,要他招认捏造妖书,煽惑愚民,谋为不轨的罪。
王庆昨夜被老婆克剥,今日被官府拷打,真是双斧伐木,死去再醒。
吃打不地,只得屈招。
府尹录了王庆口词,叫禁子把王庆将刑具枷扭来钉了,押下死囚牢里,要问他个捏造妖书,谋为不轨的死罪。
禁子将王庆扛抬入牢去了。
原来童贯密使人分付了府尹,正要寻罪过摆拨他。
可可的撞出这节怪事来。
那时府中上下人等,谁不知道娇秀这件勾当,都纷纷扬扬的说开去:‘王庆为这节事得罪,如今一定不能个活了。’
那时蔡京、蔡攸耳朵的颇觉不好听。
父子商议,若将王庆性命结果,此事愈真,丑声一发播传。
于是密挽心腹官员,与府尹相知的,教他速将王庆刺配远恶军州,以灭其迹。
蔡京、蔡攸择日迎娶娇秀成亲。
一来遮掩了童贯之羞,二来灭了众人议论。
蔡攸之子,左右是呆的,也不知娇秀是处子不是处子。
这也不在话下。
且说开封府尹,遵奉蔡太师处心腹密话,随即升厅。
那日正是辛酉日。
叫牢中提出王庆,除了长枷,断了二十脊杖,唤个文笔匠,刺了面颊,量地方远近,该配西京管下陕州牢城。
当厅打一面七斤半团头铁叶护身枷钉了,贴上封皮,押了一道牒文,差两个防送公人,叫做孙琳、贺吉,监押前去。
三人出开封府来。
只见王庆的丈人牛大户接着,同王庆、孙琳、贺吉,到衙前南街酒店里坐定。
牛大户叫酒保搬取酒肉。
吃了三杯两盏,牛大户向身边取出一包散碎银两,递与王庆道:‘白银三十两,把与你路途中使用。’
王庆用手去接道:‘生受泰山!’
牛大户推着王庆的手道:‘这等容易!我等闲也不把银两与你。你如今配去陕州,一千余里,路远山遥,知道你几时回来。你调戏了别人家女儿,却不耽误了自己的妻子。老婆谁人替你养?又无一男半女,田地家产,可以守你。你须立纸休书。自你去后,任从改嫁,日后并无争执。如此方把银子与你。’
王庆平日会花费,思想:‘我囊中又无十两半斤银两,这陕州如何去得?’
左思右算,要那银两使用。
叹了两口气道:‘罢,罢!’
只得写纸休书。
牛大户一手接纸,一手交银,自回去了。
王庆同了两个公人,到家中来,收拾行囊包裹。
老婆已被牛大户接到家中去了。
把个门儿锁着。
王庆向邻舍人家,借了斧凿,打开门户。
到里面看时,凡老婆身上穿着的,头上插戴的,都将去了。
王庆又恼怒,又凄惨。
央间壁一个周老婆子到家,备了些酒食,把与公人吃了。
将银十两,送与孙琳、贺吉道:‘小人棒疮疼痛,行走不劝。欲将息几日,方好上路。’
孙琳、贺吉得了钱,也是应允。
怎奈蔡攸处挽心腹催促公人起身。
王庆将家伙什物,胡乱变卖了,交还了胡员外家赁房。
此时王庆的父王砉,已被儿子气瞎了两眼,另居一处。
儿子上门,不打便骂。
今日闻得儿子遭官司刺配,不觉心痛。
教个小厮扶着,走到王庆屋里叫道:‘儿子呀!你不听我的训诲,以致如此!’
说罢,那双盲昏眼内吊下泪来。
王庆从小不曾叫王砉一声爷的,今值此家破人离的时节,心中也酸楚起来,叫声道:‘爷!儿子今日遭恁般屈官司!叵耐牛老儿无礼,逼我写了休妻的状儿,才把银子与我。’
王砉道:‘你平日是爱妻子,孝丈人的。今日他如何这等待你?’
王庆听了这两句抢白的话,便气愤愤的不来采着爷,迳同两个公人,收拾城去了。
王砉顿足捶胸道:‘是我不该来看那逆种!’
复扶了小厮自回,不题。
却说王庆同了孙琳、贺吉,离了东京,赁个僻静所在,调治十余日。
棒疮稍愈,公人催促上路。
迤里而行,望陕州投奔。
此时正是六月初旬,天气炎热,一日止行得四五十里。
在路上免不得睡死人床,吃不滚汤。
三个人行了十五六日,过了嵩山。
一日,正在行走,孙琳用手向西指着远远的山峰,说道:
‘这座山叫做北邙山,属西京管下。’
三人说着话,趁早凉行了二十余里。
望见北邙山东有个市镇。
只见西面村农,纷纷的投市中去。
那市东人家稀少处,丁字儿列着三株大柏树。
树下阴荫。
只见一簇人亚肩叠背的,围着一个汉子,赤着上身,在那阴凉树下,吆吆喝喝地使棒。
三人走到树下歇凉。
王庆走得汗雨淋漓,满身蒸湿。
带着护身枷,挨入人丛中,掂起脚看那汉使棒。
看了一歇儿,王庆不觉失口笑道:
‘那汉子使的是花棒。’
那汉正使到热闹处,听了这句话,收了棒看时,却是个配军。
那汉大怒,便骂:
‘贼配军!俺的枪棒远近闻名。你敢开了那乌口,轻慢我的棒,放出这个屁来!’
丢下棒,提起拳头,劈脸就打。
只见人丛中走出两个少年汉子来,拦住道:
‘休要动手。’
便问王庆道:
‘足下必是高的。’
王庆道:
‘乱道这一句,惹了那汉子的怒。小人枪棒也略晓得些儿。’
那边使棒的汉子怒骂道:
‘贼配军!你敢与我比试罢。’
那两个人对王庆道:
‘你敢与那汉子使合棒。若赢了他,便将这掠下的两贯钱都送与你。’
王庆笑道:
‘这也使得。’
分开众人,向贺吉取了杆棒,脱了汗衫,拽紥起裙子,掣棒在手。
众人都道:
‘你项上带着个枷儿,却如何轮棒?’
王庆道:
‘只这节儿稀罕。带着行枷赢了他,才算手段。’
众人齐声道:
‘你若带枷赢了,这两贯钱一定与你。’
便让开路,放王庆入去。
那使棒的汉,也掣棒在手,使个旗鼓,喝道:
‘来,来,来!’
王庆道:
‘列位恩官,休要笑话。’
那边汉子明欺王庆有护身枷碍着,吐个门户,唤做蟒蛇吞象势。
王庆也吐个势,唤做晴蜓点水势。
那汉喝一声,便使棒盖将入来。
王庆望后一退。
那汉赶入一步,提起棒,向王庆顶门,又复一棒打下来。
王庆将身向左一内。
那汉的棒打个空,以棒不迭。
王庆就那一闪里,向那汉右手一棒劈去,正打着右手腕,把这条棒打落下来。
幸得棒下留情,不然把个手腕打断。
众人大笑。
王庆上前执着那汉的手道:
‘冲撞,休怪!’
那汉右手疼痛,便将左手去取那两贯钱。
众人一齐嚷将起来道:
‘那厮本事低丑。适才讲过,这钱应是赢棒的得。’
只见在先出尖上前的两个汉子,劈手夺了那汉两贯钱,把与王庆道:
‘足下到敝庄一叙。’
那使棒的拗众人不过,只得收拾了行仗,望镇上去了。
众人都散。
两个汉子邀了王庆,同两个公人,都戴个凉笠子,望南抹过两三座林子,转到一个村坊。
林子里有所大庄院,一周遭都是土墙。
墙外有二三百株大柳树。
庄外新蝉噪柳,庄内乳燕啼梁。
两个汉子邀王庆等三人进了庄院,入到草堂。
叙礼罢,各人脱下汗衫麻鞋,分宾主坐下。
庄主问道:
‘列位都像东京口气。’
王庆道了姓名,并说被府尹陷害的事。
说罢,请问二位高姓大名。
二人大喜。
那上面坐的说道:
‘小可姓龚,单名个端字。这个是舍弟,单名个正字。舍下祖居在此。因此这里叫做龚家村。这里属西京新安县管下。’
说罢,叫庄各替三位瀚濯那湿透的汗衫。
先汲凉水来解了暑渴。
引三人到耳房中洗了澡。
草堂内摆上桌子。
先吃了见成点心。
然后杀鸡宰鸭,煮豆摘桃的置酒管待。
庄客重新摆设,先搬出一碟剥光的蒜头,一碟切断的壮葱,然后搬出菜蔬果品,鱼肉鸡鸭之类。
龚端请王庆上面坐了,两个公人一代儿坐下,龚端和兄弟在下面备席。
庄客筛酒。
王庆称谢道:
‘小人是个犯罪囚人。感蒙二位错爱,无端相扰,却是不当。’
龚端道:
‘说那里话!谁人保得没事?那个带着酒食走的?’
当下猜枚行令。
酒至半酣,龚端开口道:
‘这个敝村前后左右,也有二百余家,都推愚弟兄做个主儿。小可弟兄两个,也好使些拳棒,压服众人。今春二月,东村赛神会,搭台演戏。小可弟兄到那边耍子,与彼村一个人,唤做黄达,因赌钱斗口。被那厮痛打一顿。俺弟兄两个也赢不得他。黄达那厮在人面前夸口称强。俺两个奈何不得他,只得忍气吞声。适才见都排棒法十分整密,俺二人愿拜都排为师父。求师父点拨愚弟兄,必当重重酬谢。’
王庆听罢大喜。
谦让了一回,龚端同弟,随即拜王庆为师。
当晚直饮至尽醉方休。
乘凉歇息。
次日天明,王庆乘着早凉,在打麦场上点拨龚端拽拳使腿。
只见外面一个人,背叉着手,踱将进来,喝道:
‘那里配军,敢到这里卖弄本事?’
只因走进这个人来,有分教:
王庆重种大祸胎,龚端又结深仇怨。
真是:
祸从浮浪起,辱因赌博招。
毕竟走进龚端庄里这个人是谁?
且听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水浒传-第一百零二回-译文
王庆因为奸情被起诉,龚端被打成了师军犯。
话说王庆看到板凳像是有怪异,就用脚去踢它。但是用力过猛,闪了腰,蹲在地上,只叫:‘好苦啊!好苦啊!’半天都动弹不得。
老婆听到叫声,走出来一看,只见板凳倒在一旁,丈夫成了这样。就给了王庆一巴掌,说:‘你这个没用的怪物!整天在外面,不顾家。今晚才回家一会儿,又做什么了!’
王庆说:‘大嫂别取笑我。我闪了腰,很严重!’那妇人扶起王庆。王庆靠在老婆的肩膀上,摇头咬牙地叫道:‘哎呀!好痛啊!’那妇人骂道:‘浪荡子,坏东西!你平时只喜欢动手动脚,今天终于出事了。’那妇人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就用手遮着嘴笑。王庆听到‘出事了’三个字,这么痛的时候,也忍不住笑,哈哈地笑起来。
那妇人又给了王庆一个耳光,说:‘坏怪物!你又想什么去了?’当时,妇人扶着王庆上床睡觉,敲了一碟核桃肉,倒了一壶热酒,慢慢给王庆吃。她自己去关上门,打蚊子,放下蚊帐,和丈夫一起休息。王庆因为腰胁非常疼痛,那床动弹不得,这是不用说。
一晚上没有其他事情。第二天早上,王庆的疼痛还是没有停止。他心里想:‘怎么去官府面前行礼回应?’等到中午时分,被老婆催促他出去买膏药。
王庆勉强走到府衙前,买了两个膏药贴在肋上。钱老儿说:‘要想快点好,必须吃两剂疗伤活血的药。’说完,就抓了两服药递给王庆。王庆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银子,大概有二三分重,拿张纸包了。钱老儿看着他包银子,假装朝着东边看。王庆把纸包递过去说:‘先生别嫌弃少,拿去买凉瓜吃。’钱老儿说:‘都排,朋友之间怎么计较!这可不行。’一边说,一边用右手接过纸包,打开药箱盖,把纸包扔了下去。
王庆拿了药,正要起身,只见府西街上走来一个算命的先生,头戴单纱抹额巾,身穿葛布直身,撑着一把遮阳伞,伞下挂着一个写有‘先天神数’四个字的纸招牌。旁边有十六个小字,写着:‘荆南李助,十文一卦,字字准确,术胜管辂。’
王庆看到是个算命的,他心里已经有了这档子事,又遇到了昨天的怪事,就叫道:‘李先生,请坐这里。’那先生说:‘尊官有什么事?’一边说,一边用眼睛从上到下打量着王庆。王庆说:‘我想算一卦。’李助放下伞,走进膏药铺,对钱老儿拱手说:‘打扰了。’就从单葛布衣袖里摸出一个紫檀课筒,打开筒盖,取出一枚大铜钱,递给王庆说:‘尊官到那边去,对着天默默地祈祷。’王庆接过卦金,对着炎炎的太阳,弯腰行礼。但是因为疼痛,弯腰不下去。就像那八九十岁的老人,硬着腰,半鞠躬半行礼,一拱手,仰面站着祈祷。
那边李助看了,悄悄地对钱老儿说:‘用了先生的膏药,一定会好得快。看样子是打伤的。’钱老儿说:‘他看到什么板凳有怪异,踢了一下闪了腰。刚才过来,说话也气喘。贴了我两个膏药,现在腰也能弯下去了。’李助说:‘我说是个闪了腰的样子。’王庆祈祷完毕,把卦金递给李助。
李助问了王庆的名字,摇着课筒,嘴里念道:‘日吉时良,天地开张。圣人作易,幽赞神明。包罗万象,道合乾坤。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今有东京开封府王姓君子,对天买卦。甲寅旬中乙卯日,奉请周易文王先师,鬼谷先师,袁天纲先师,至神至圣,至福至灵,指示疑迷,明彰报应。’
李助摇了两次课筒,叠成一卦说:‘是水电屯卦。’看了六爻的动静,便问:‘尊官卜的是什么事?’王庆说:‘问家宅。’李助摇着头说:‘尊官别怪我直言!屯者,难也。你的灾难才刚刚开始。有几句话,尊官要记住。’李助摇着一把竹骨折叠油纸扇,念道:‘家宅乱纵横,百怪生灾家未宁。非古庙,即危桥。白虎冲凶官病遭。有头无尾何曾济,见贵凶惊讼狱交。人口不安遭跌蹼,四肢无力拐儿撬。从改换,是非消。逢着虎龙鸡犬日,许多烦恼祸星招。’
当时王庆对着李助坐着。实在受不了那油纸扇的漆味,就用罗衫袖子遮着鼻子听他。李助念完,对王庆说:‘小子据理直言。家中还有怪事。必须改过迁居,才能保平安。明天是丙辰日,要小心。’王庆看到他说得这么凶险,也没了主意。给了李助一些钱作为酬谢。
李助出了药铺,撑着伞,向东边去了。当时府里有五六个公人和衙役,看到王庆,就说:‘怎么在这里闲聊?’王庆把遇到怪事闪了腰的事情说了。大家都笑了。王庆说:‘各位,如果府尹大人问起来,请帮我周全一下。’大家都说:‘这个我们明白。’说完,各自散去了。
王庆回到家,教妻子煎药。为了快点病好,不到两个时辰,就把两服药都吃完了。接着又去药行,多喝了几杯酒。不知道那些去伤行血的药性都是热的。当晚休息时,妻子在身边摸摸弄弄,惹得他起了欲火。但因为腰痛,动弹不得。那妇人因为王庆和娇秀勾搭,日夜不回,把他冷落得太久,欲火像火一样旺盛,无法抑制。于是她爬到王庆身上,做了个掀翻细柳营的动作。两人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才起床。洗漱完毕后,王庆因为腹中空虚,喝了一些酒。正在吃早饭,还没吃完,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叫道:‘都排在家吗?’妻子从板壁缝里看到,说:‘是两个府里的人。’王庆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只好放下饭碗,擦擦嘴,走出来,拱拱手,问道:‘二位大人光临,有何指教?’那两个公人说:‘都排,真享受啊!清早脸色这么好。大爷今天早点名,因为都排没到,非常生气。我们兄弟俩替你解释,说你见怪闪肭的事。他那里肯信。就抽了一枝签,派我们两个来请你回去。’他们把签给王庆看了。王庆说:‘现在脸都红了,怎么好去见老爷?稍微等一会儿再说。’那两个公人说:‘这不关我们的事。老爷等着回话。去晚了,我们还得挨打。快走,快走!’他们扶着王庆就走。王庆的妻子慌忙走出来问时,丈夫已经出门了。
两个公人扶着王庆,进了开封府。府尹正坐在堂中的虎皮交椅上。两个公人带着王庆上前禀报说:‘奉老爷之命,王庆被抓到了。’王庆勉强朝上磕了四个头。府尹大声喝道:‘王庆,你是个军健,怎么敢偷懒,不来伺候?’王庆又详细禀报了那见怪闪肭的事:‘实际上我腰肋疼痛,坐卧不宁,行走不动,不敢偷懒。希望相公能够体谅。’府尹听完后,又看到王庆脸红,非常生气,大声喝道:‘你这混蛋专门酗酒胡来,做那些不公不法的事!今天又捏造妖言,欺骗上级。’命令把王庆拉下去打。王庆哪里说得清楚。当时把王庆打得皮开肉绽,让他承认捏造妖书,煽惑愚民,图谋不轨的罪行。王庆昨晚被妻子欺负,今天又被官府拷打,真是双倍的痛苦,死去再醒。被打得无法忍受,只得屈打成招。府尹记录了王庆的口供,叫禁子把王庆戴上刑具枷锁,押到死囚牢里,要判他捏造妖书,图谋不轨的死罪。禁子把王庆抬进了牢里。
原来童贯密使人通知了府尹,正要找借口对付他。恰好撞上了这起怪事。那时府中上下人等,谁不知道娇秀那件事,都纷纷议论:‘王庆因此事得罪了人,现在一定活不成了。’那时蔡京、蔡攸听到这些话,感觉非常不好听。父子俩商议,如果将王庆的性命结果,这件事就更加真实,丑闻传播得更加广泛。于是秘密指使心腹官员,与府尹相识的人,让他赶快将王庆流放到远恶的军州,以灭其迹。蔡京、蔡攸选择日期迎娶娇秀成亲。一来遮掩了童贯的羞耻,二来熄灭了众人的议论。蔡攸的儿子是个傻瓜,也不知道娇秀是不是处女。这也不必多说了。
开封府尹遵照蔡太师的心腹密话,随即升堂。那天正是辛酉日。叫牢中提出王庆,除掉长枷,打了二十脊杖,叫一个文笔匠在脸上刺了字,量了地方远近,决定把他流放到西京管辖下的陕州牢城。当堂打了一面七斤半的团头铁叶护身枷,贴上封条,发了一道文书,派了两个防送公人,叫做孙琳、贺吉,监押他前去。
三人出了开封府,只见王庆的岳父牛大户接着他们,和王庆、孙琳、贺吉一起到衙前南街的酒店里坐下。牛大户叫酒保拿酒肉来。喝了几杯后,牛大户从身边拿出一包散碎银子,递给王庆说:‘白银三十两,给你路上用。’王庆伸手去接,说:‘谢谢泰山!’牛大户推着王庆的手说:‘这很容易!我平时也不给你银两。你现在要被流放到陕州,一千多里路,路远山遥,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你调戏了别人家的女儿,却耽误了自己的妻子。你的妻子谁替你养?又没有一男半女,田地家产可以守着。你必须写一纸休书。你走后,任由她改嫁,日后没有争执。这样我才给你银子。’王庆平时会花钱,心想:‘我口袋里又没有十两半斤的银子,怎么去陕州?’左思右想,想要那银子用。叹了两口气说:‘罢了,罢了!’只得写了一纸休书。牛大户一手接过纸,一手交上银子,就回去了。
王庆和两个公人回到家中,收拾行李包裹。妻子已经被牛大户接到家中去了。把门锁上了。王庆向邻居借了斧头和凿子,打开门。进去一看,妻子身上穿的衣服,头上戴的首饰,都被拿走了。王庆又生气又凄惨,请隔壁的周老婆子到家,准备了些酒食,给公人吃了。把十两银子送给孙琳、贺吉说:‘我身上的棒疮疼痛,走不动。想休息几天,才能上路。’孙琳、贺吉收到钱,也答应了。但蔡攸处的心腹官员催促公人出发。王庆把家什杂物胡乱卖掉,还给了胡员外家租的房子。
这时王庆的父亲王砉,已经被儿子气得瞎了眼,住在另一处。儿子上门,不打就骂。今天听说儿子因为官司被流放,非常心痛。叫一个小厮扶着他,走到王庆屋里喊道:‘儿子啊!你不听我的教诲,才落到如此地步!’说完,那双盲眼里流下了泪。王庆从小就不曾叫王砉一声‘爷’,今天在这个家破人散的时候,心中也感到酸楚,喊道:‘爷!儿子今天遭遇了这么冤枉的官司!牛老儿无礼,逼我写了休妻的状子,才把银子给我。’王砉说:‘你平时是爱妻子的,孝顺岳父的。今天他怎么这样对你?’王庆听了这两句责备的话,气愤愤的不再理睬父亲,径直和两个公人一起收拾行李走了。王砉跺脚捶胸说:‘是我不该来看这个逆种!’又扶着小厮回去了,不提。
王庆和孙琳、贺吉一起离开了东京,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住了十多天。棒疮稍微好了些,差役催促他们上路。他们沿着路走,打算去陕州。那时候正是六月初,天气很热,一天只能走四五十里。在路上难免要睡在死人的床上,吃不上热汤。三个人走了十五六天,过了嵩山。有一天,他们正在走,孙琳指着远处的山峰向西说:“这座山叫做北邙山,属于西京管辖。”三个人一边说话,一边趁着凉爽走了二十多里。他们看到北邙山东边有个小镇。只见西面的农民纷纷往集市中去。市东人烟稀少的地方,有三棵大树并排着。树下阴凉。只见一群人肩并肩地围着一个人,他光着上身,在阴凉树下,吆喝着使棒。三个人走到树下休息。
王庆满头大汗,全身湿透。他带着护身枷,挤进人群里,踮起脚看那汉子的动作。看了会儿,王庆忍不住笑出声来:“那汉子使的是花棒。”那汉子的动作正到热闹处,听了这句话,收起棒一看,原来是个配军。那汉子大怒,骂道:“贼配军!我的枪棒远近闻名。你敢乱说,轻视我的棒法,放这么个屁!”说完,丢下棒,举起拳头,照脸就打。只见人群中走出两个年轻人来,拦住他:“别动手。”然后问王庆:“阁下一定是高手。”王庆说:“胡说八道,惹怒了那汉子。我多少也懂些枪棒。”
那边使棒的汉子怒骂道:“贼配军!你敢跟我比试吗?”那两个年轻人对王庆说:“你敢跟那汉子比试。如果你赢了,这两贯钱就送给你。”王庆笑着说:“这也行。”他分开人群,从贺吉那里拿过杆棒,脱下汗衫,拉起裙子,拿起棒。众人都说:“你脖子上戴着枷,怎么还能打棒?”王庆说:“这个才叫稀奇。带着枷打赢了他,才算本事。”众人齐声说:“如果你戴着枷赢了,这两贯钱一定给你。”于是让开路,让王庆进去。
那使棒的汉子也拿起棒,使了个旗鼓,喊道:“来,来,来!”王庆说:“各位官长,不要笑我。”那边汉子明显是欺负王庆戴着护身枷,使了个开门的招式,叫做蟒蛇吞象势。王庆也使了个招式,叫做蜻蜓点水势。那汉子喊一声,就举棒打过来。王庆向后一退。那汉子跟进一步,举起棒,向王庆头顶打来,又一棒打下。王庆向左一闪。那汉子的棒打空了,连忙收棒。王庆就在那一闪之间,向那汉子的右手一棒劈去,正好打在右手腕上,把那根棒打掉了。幸好手下留情,不然手腕就断了。众人哈哈大笑。
王庆走上前,握住那汉子的手说:“对不起,不要怪我!”那汉子的右手很疼,就伸左手去拿那两贯钱。众人一起喊起来:“那家伙本领低微。刚才说过,这钱应该是赢棒的人的。”只见之前站出来的两个年轻人,伸手夺过那汉子的两贯钱,给了王庆:“阁下请到我们庄上坐坐。”那使棒的汉子被众人围住,只好收拾了家伙,往镇上去了。众人都散了。
两个年轻人邀请王庆,和两个差役一起,都戴着凉笠子,向南穿过两三座林子,转到一个村子。林子里有一座大庄园,四周都是土墙。墙外有两三百株大柳树。庄园外新蝉在柳树上鸣叫,庄园内乳燕在屋梁上啼叫。两个年轻人邀请王庆等人进了庄园,到了草堂。行礼完毕,各自脱下汗衫和麻鞋,按宾主坐下。
庄主问道:“各位都像是东京的人。”王庆报上了姓名,并说了自己被府尹陷害的事情。说完,他问两位年轻人的名字。两位年轻人很高兴。上面坐的那位说:“我姓龚,单字端。这位是我的弟弟,单字正。我们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所以这里叫龚家村。这里属于西京新安县管辖。”说完,他让人为王庆他们洗去湿透的汗衫。先端来凉水解渴。然后带他们到耳房洗澡。草堂里摆上桌子。先吃了些点心。然后杀鸡宰鸭,摘豆摘桃,准备酒席款待。
庄客重新摆好酒席,先端出一碟剥好的蒜头,一碟切好的大葱,然后端出菜蔬果品,鱼肉鸡鸭等。龚端请王庆坐上座,两个差役坐在一边,龚端和他的弟弟在下面准备酒席。庄客倒酒。王庆感谢道:“我是个犯人。承蒙两位错爱,无缘无故打扰,实在不应该。”龚端说:“说什么呢!谁能保证自己没事?谁会不带酒食出门?”
当下他们开始猜拳行令。酒喝到一半,龚端开口说:“我们这个村子前后左右有两百多家,都推举我们兄弟做头。我们两个也喜欢使拳打棒,制服了众人。今年二月,东村举行赛神会,搭台演戏。我们兄弟到那边玩,跟那个村子里的人,叫黄达的,因为赌钱吵架。被他痛打了一顿。我们兄弟也赢不了他。黄达那家伙在人前夸口称强。我们两个奈何不了他,只能忍气吞声。刚才看到你使棒法十分熟练,我们两个愿意拜你为师。求你指点我们,我们一定会重重酬谢。”王庆听后非常高兴。谦虚了一番,龚端和他的弟弟立刻拜王庆为师。当晚一直喝到尽兴才休息。
次日天明,王庆趁着凉爽,在打麦场上教龚端学拳法。只见外面进来一个人,背着手,悠闲地走来,喝道:“那里来的配军,敢到这里卖弄?”只因这个人进来,王庆将再次遭遇大祸,龚端又将结下深仇。真是:祸从天降,辱因赌博引起。究竟走进龚端庄里的人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水浒传-第一百零二回-注解
奸:指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此处可能指王庆有不当行为导致官司。
官司:指诉讼案件,即王庆因为某些原因被卷入法律纠纷。
板凳作怪:古文中的一种表达,意指板凳似乎有异常行为,可能是比喻或夸张的说法。
闪肭:可能是方言,具体含义不明,但在此处可能指身体不适或疾病。
胁肋:指腰部两侧,中医学中常用来描述腰部的部位。
郎当怪物:古人对不寻常事物的非正式称呼,此处可能指王庆的行为让人感到奇怪。
使腿牵拳:指练习武术或打架斗殴的行为。
凉瓜儿:一种水果,此处可能指用钱购买的食物作为礼物。
先天神数:一种占卜方法,通过掷钱或使用特定的工具来预测未来。
管辂:古代著名的占卜家,此处用来形容李助的占卜能力。
周易:中国古代的一部占卜经典,通过64卦来预测吉凶。
文王:周文王,周朝的开国君主,也是《周易》的作者之一。
鬼谷先师:指古代著名的谋士鬼谷子,此处可能用来形容李助的智慧。
袁天纲:古代著名的占卜家,此处用来形容李助的占卜能力。
课筒:占卜时使用的工具,通常由竹子制成,内有多个小孔,用于掷钱占卜。
叠成一卦:占卜时,通过掷钱或使用课筒得到的结果,按照一定的规则组合成卦象。
家宅乱纵横:占卜中的术语,指家宅中发生的不安宁事件。
百怪生灾:指家宅中发生各种怪异事件,导致灾祸。
白虎冲凶:风水学中的术语,指方位上的不吉利,可能带来疾病或灾祸。
讼狱交:指涉及诉讼或法律纠纷。
跌蹼:方言,指跌倒受伤。
拐儿撬:指行走困难,可能是因为受伤。
是非消:指是非纷争消除。
逢着虎龙鸡犬日:占卜中的术语,指遇到不利的日子。
许多烦恼祸星招:指将引来许多烦恼和灾祸。
煎药:指将药材煎煮成药液,用于治疗疾病。在古代,煎药是中医治疗的重要方式。
时辰:古代时间单位,一昼夜分为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相当于现在的两小时。
药行:指药店,出售各种药物。
伤行血:指药物成分对血液循环有损害作用。
掀翻细柳营:这里可能是指性交的隐晦说法,细柳营可能是指女子。
府中人:指官府的差役或官员。
签:古代官员用来记录事务或占卜的竹签。
军健:指军队中的士兵。
怠玩:指懒散、不勤快。
妖言:指不实的言论或诅咒的话。
不公不法:指不公正、不合法的行为。
拷打:指用刑具拷问,使其招供。
捏造妖书:指编造不实的文书。
谋为不轨:指图谋不轨,即图谋叛乱或犯罪。
刺配:古代刑罚之一,指流放并服役。
陕州:古代地名,今属河南省。
团头铁叶护身枷:一种古代的刑具,用铁叶制成,戴在犯人身上以示惩罚。
休书:古代离婚时男方给女方的文书,表示解除婚姻关系。
棒疮:可能指因打斗或拷打而造成的伤口。
辛酉日:指中国农历的辛酉年或辛酉日,是一种传统的纪年方式。
封皮:指封印或封条,用于证明文件的真实性。
防送公人:指负责押送犯人的官差。
胡员外:指富有的官员或商人。
休妻:指丈夫与妻子解除婚姻关系。
逆种:指不孝之子,含有贬义。
抢白:指言语尖酸刻薄,使人难堪。
东京:指北宋的都城汴京,即今天的河南省开封市,古代中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北邙山:位于河南省洛阳市北,是洛阳的北面屏障,因山势北高南低,故称北邙山。
西京:古代指长安,即今天的陕西省西安市,曾是唐朝的都城,也是古代中国的政治、文化中心。
市镇:古代指人口较多、商业活动频繁的城镇。
丁字儿:形容排列成丁字形,这里指三株大柏树排列成丁字形。
配军:古代指被贬谪或充军的人。
枪棒:古代指武术中的棍棒类武器。
旗鼓:古代军事术语,这里指一种武术招式。
蟒蛇吞象势:古代武术中的一种招式,比喻动作威猛。
晴蜓点水势:古代武术中的一种招式,比喻动作轻灵。
敝庄:古代对自家庄园的谦称。
龚家村:故事中的人物龚端和龚正的家乡。
瀚濯:洗涤,清洗。
见成点心:现成的点心,即不需要等待制作的点心。
东村赛神会:指东村举办的祭祀神灵的活动。
黄达:故事中的人物,与龚端和龚正因赌钱斗口。
都排:故事中的人物,是王庆的徒弟。
浮浪:轻薄,不稳重。
赌博:以财物为注,通过游戏决定输赢的行为。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水浒传-第一百零二回-评注
这段古文描绘了王庆一行人在旅途中的一段经历,通过细腻的描写,展现了当时社会风貌和人物性格。
开篇通过‘赁个僻静所在,调治十余日’和‘棒疮稍愈’等细节,展现了王庆在旅途中的身体状况和艰难。
‘迤里而行,望陕州投奔’一句,描绘了旅途的漫长和艰辛,同时也表现了王庆的坚定和决心。
‘此时正是六月初旬,天气炎热,一日止行得四五十里’通过季节和天气的描写,进一步渲染了旅途的辛苦。
‘在路上免不得睡死人床,吃不滚汤’用生动的语言描绘了旅途中的不便,反映了当时社会的艰苦。
孙琳指北邙山,表现了旅途中的风景变化,同时也为后文的故事发展埋下伏笔。
‘只见一簇人亚肩叠背的,围着一个汉子’通过人群的描写,展现了当时民间对武艺的崇拜。
王庆‘失口笑道’‘那汉子使的是花棒’等细节,揭示了王庆的自信和豪放。
‘那汉大怒’‘丢下棒,提起拳头’等动作描写,生动地展现了汉子的愤怒和冲动。
‘那两个人对王庆道’‘你敢与那汉子使合棒’等对话,推动了故事的发展,也展现了当时民间武艺交流的风气。
‘王庆笑道’‘只这节儿稀罕’等语言描写,表现了王庆的机智和幽默。
‘王庆望后一退’‘那汉赶入一步’等动作描写,展现了王庆的武艺和机智。
‘王庆上前执着那汉的手道’‘冲撞,休怪’等对话,展现了王庆的谦逊和仁义。
‘两个汉子邀了王庆’‘引三人到耳房中洗了澡’等描写,展现了龚家村的热情好客。
‘庄主问道’‘列位都像东京口气’等对话,揭示了人物的社会背景和身份。
‘这个敝村前后左右,也有二百余家,都推愚弟兄做个主儿’等语言,展现了龚家村的地位和影响力。
‘这个是舍弟,单名个正字’等对话,揭示了人物之间的关系。
‘小可弟兄两个,也好使些拳棒,压服众人’等语言,展现了龚家兄弟的武艺和威望。
‘今春二月,东村赛神会,搭台演戏’等细节,描绘了当时民间活动的丰富。
‘小可弟兄到那边耍子,与彼村一个人,唤做黄达’等对话,揭示了故事的发展方向。
‘只因走进这个人来,有分教’等语言,为下文的故事发展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