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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水浒传-第一百零三回

作者: 施耐庵(约1296年-1371年),元代小说家,是《水浒传》的作者之一。他的作品揭示了社会的不公与百姓疾苦,成为中国古代小说的经典之一。

年代:成书于元代(约14世纪)。

内容简要:《水浒传》是元代小说家施耐庵创作的长篇小说,讲述了宋江等一百零八位英雄人物在梁山泊聚集,反抗腐败的朝廷和不公正社会的故事。书中的人物形象鲜明,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特点和英雄事迹。小说通过丰富的情节和细腻的人物刻画,展示了社会不公、官民矛盾和对抗暴政的精神。它不仅是对农民起义的赞扬,也通过各种人物的抒发,展示了忠诚、义气与悲剧性的命运。该书成为中国古代小说中的经典之作,深刻影响了后代的文学和文化。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水浒传-第一百零三回-原文

张管营因妾弟丧身范节级为表兄医脸

话说王庆在龚家村龚端庄院内,乘着那杲日初升,清风徐来的凉晨,在打麦场上柳阴下,点拨龚端兄弟使拳拽腿。

忽的有个大汉子,秃着头,不带巾帻,绾个丫髻,穿一领雷州细葛布短敞衫,紧一条单纱裙子,拖一只草凉鞋儿,捏着一把三角细蒲扇,仰昂着脸,背叉着手摆进来。

见是个配军在那里点拨。他昨日已知道邙东镇上,有个配军,赢了使枪棒的。恐龚端兄弟学了觔节,开口对王庆骂道:‘你是个罪人,如何在路上挨脱,在这里哄骗人家子弟?’

王庆只道是龚氏亲戚,不敢回答。

原来这个人,正是东村黄达。他也乘早凉,欲到龚家村西尽头柳大郎处讨赌帐,听得龚端村里吆吆喝喝,他平日欺惯了龚家弟兄,因此迳自闯将进来。

龚端见是黄达,心头一把无明火,高举三千丈,按纳不住,大骂道:‘驴牛射出来的贼亡八!前日赖了我赌钱,今日又上门欺负人!’

黄达大怒,骂道:‘捣你娘的肠子!’丢了蒲扇,提了拳头,抢上前,望龚端劈脸便打。

王庆听他两个出言吐气,也猜着是黄达了,假意上前来劝,只一枷望黄达膀上打去。

黄达扑通的颠个脚梢天,挣紥不迭,被龚端、龚正并两个庄客,一齐上前按住,拳头脚尖,将黄达脊背胸脯,肩胛胁肋,膀子脸颊,头额四肢,无处不着拳脚,只空得个舌尖儿。

当下众人将黄达踢打一个没算数,把那葛敞衫、纱裙子,扯的粉碎。

黄达口里只叫道:‘打得好,打得好!’赤条条的一毫丝线儿也没有在身上。

当有防送公人孙琳、贺吉再三来劝,龚端等方才住手。

龚端叫三四个庄客,把黄达扛到东村半路上草地里撇下。

赤日中晒了半日。

黄达那边的邻舍庄家,出来芸草,遇见了,扶他到家,卧床将息,央人写了状词,去新安县投递报辜,不在话下。

却说龚端等闹了一个早起,叫庄客搬出酒食,请王庆等吃早膳。

王庆道:‘那厮日后必来报仇厮闹。’

龚端道:‘这贼亡八穷出乌来!家里只有一个老婆,左右邻里只碍他的膂力,今日见那贼亡八打坏了,必不肯替他出力气。

叵是死了,拼个庄客偿他的命,便吃官司也说不得。若是不死,只是个互相厮打的官司。今日全赖师父报了仇。

师父且喝杯酒,放心在此,一发把枪棒教导了愚弟兄,必当补报。’

龚端取出两锭角,各重五两,送与两个公人,求他再宽几日。

孙琳、贺吉得了钱,只得应允。

自此一连住了十余日,把枪棒觔节,尽传与龚端、龚正。

因公人催促起身,又听得黄达央人到县里告准,龚端取出五十两白银,送与王庆到陕州使用。

起个半夜,收拾行囊包裹,天未明时,离了本庄。

龚端叫兄弟带了若干银两,又来护送。

于路无话。

不则一日,来到陕州。

孙琳、贺吉带了王庆到州衙,当厅投下了开封府文牒。

州尹看验明白,收了王庆,押了回文,与两个公人回去,不在话下。

州尹随即把王庆帖发本处牢城营来。

公人讨收管回话,又不必说。

当下龚正寻个相识,将些银两,替王庆到管营、差拨处,买上嘱下的使用了。

那个管营姓张,双名世开,得了龚正贿赂,将王庆除了行枷,也不打什么杀威棒,也不来差他做生活,发下单身房内,由他自在出入。

不觉的过了两个月,时遇秋深天气。

忽一日,王庆正在单身房里闲坐,只见一个军汉走来说道:‘管营相公唤你。’

王庆随了军汉,来到点视厅上,磕了头。

管营张世开说道:‘你来这里许多时,不曾差遣你做什么。我要买一张陈州来的好角弓。那陈州是东京管下,你是东京人,必知价直真假。’

说罢,便向袖中摸出一个纸包儿,亲手递与王庆道:‘纹银二两,你去买了来回话。’

王庆道:‘小的理会得。’接了银子,来到单身房里,拆开纸包,看那银子,果是雪厾。

将等子称时,反重三四分。

王庆出了本营,到府北街市上,弓箭铺中,止用得一两七钱银子,买了一张真陈州角弓将回来。

张世开已不在厅上了,王庆将弓交与内宅亲随伴当送进去。

喜得落了他三钱银子。

明日,张世开又唤王庆到点视厅上,说道:‘你却干得事来。昨日买的角弓甚好。’

王庆道:‘相公须教把火来放在弓厢里,不住的焙,方好。’

张世开道:‘这个晓得。’

从此张世开日日差王庆买办食用供应。

却是不比前日发出现银来。

给了一本帐簿,教王庆将日逐买的,都登记在簿上。

那行铺人家,那个肯赊半文?

王庆只得取出己财,买了送进衙内去。

张世开嫌好道歉,非打即骂。

及至过了十日,将簿呈递,禀支价银,那里有毫忽儿发出来。

如是月余,被张管营或五棒,或十棒,或二十,或三十,前前后后,总计打了三百余棒,将两腿都打烂了。

把龚端送的五十两银子赔费得罄尽。

一日,王庆到营西武功牌坊东侧首一个修合丸散,卖饮片、兼内外科、撮熟药,又卖杖疮膏药的张医士铺里,买了几张膏药,贴疗杖疮。

张医士一头与王庆贴膏药,一头口里说道:“张管营的舅爷庞大郎,前日也在这里取膏药贴治右手腕。他说在邙东镇上跌坏的。咱看他手腕,像个打坏的。”

王庆听了这句话,忙问道:“小人在营中,如何从不曾见面?”

张医士道:“他是张管营小夫人的同胞兄弟,单讳个元字儿。那庞夫人是张管营最得意的。那庞大郎好的是赌钱,又要使枪棒耍子。亏了这个姐姐常照顾他。”

王庆听了这一段话,九分猜是:“前日在柏树下被俺打的那厮,一定是庞元了。怪道张世开寻罪过摆布俺。”

王庆别了张医士,回到营中,密地与管营的一个亲随小厮,买酒买肉的请他,又把钱与他。慢慢的密问庞元详细。

那小厮的说话,与前面张医士一般;更有两句备细的话,说道:“那庞元前日在邙东镇上被你打坏了,常在管营相公面前恨你。你的毒棒,只恐兀是不能免哩。”

正是:好胜夸强是祸胎,谦和守分自无灾。只因一棒成仇隙,如今加利奉还来。

当下王庆问了小厮备细,回到单身房里,叹口气道:“不怕官,只怕管。前日偶尔失口,说了那厮,赢了他棒,却不知道是管营心上人的兄弟。他若摆布得我要紧,只索逃走他处,再作道理。”

便悄地到街坊买了一把解手尖刀,藏在身边,以防不测。

如此又过十数日,幸得管营不来呼唤,棒疮也觉好了些。

忽一日,张管营又叫他买两疋段子。

王庆有事在心,不敢怠惰,急急的到铺中买了回营。

张管营正坐在点视厅上,王庆上前回话。

张世开嫌那段子颜色不好,尺头又短,花样又是旧的,当下把王庆大骂道:“大胆的奴才!你是个囚徒,本该差你挑水搬石,或锁禁在大链子上。今日差遣你奔走,是十分抬举你。你这贼骨头,却是不知好歹!”

骂得王庆顿口无言,插烛也似磕头求方便。

张世开喝道:“权且寄着一顿棒。速将段疋换上好的来。限你今晚回话。若稍迟延,你须仔细着那条贼性命。”

王庆只得脱下身上衣服,向解库中典了两贯钱,添钱买换上好的段子,抱回营来。

跋涉久了,已是上灯后了,只见营门闭着。

当直军汉说:“黑夜里谁肯担这干系,放你进去。”

王庆分说道:“蒙管营相公遣差的。”

那当直军汉那里肯听。

王庆身边尚有剩下的钱,送与当直的,方才放他进去。

却是又被他缠了一回,捧了两疋段子,来到内宅门外。

那守内宅门的说道:“管营相公和大奶奶厮闹,在后面小奶奶房里去了。大奶奶却是利害得紧。谁敢与你传话,惹是招非?”

王庆思想道:“他限着今晚回话,如何又恁般阻拒我?却不是故意要害我!明日那顿恶棒,怎脱得过!这条性命,一定送在那贼亡八手里。俺被他打了三百余棒,报答那一棒的仇恨也够了。前日又受了龚正许多银两。今日直恁如此翻脸摆布俺!”

那王庆从小恶逆,生身父母也再不来触犯他的。

当下逆性一起,道是:恨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一不做,二不休。

挨到更余,营中人及众囚徒都睡了,悄地踅到内宅后边,爬过墙去,轻轻的拔了后门的拴儿,藏过一边。

那星光之下,照见墙垣内东边有个马厩,西边小小一间屋。

看时,乃是个坑厕。

王庆掇那马厩里一扇木栅,竖在二重门的墙边,从木栅爬上墙去。

从墙上抽起木栅,竖在里面,轻轻溜将下去。

先拔了二重门栓,藏过木栅,里面又是墙垣。

只听得墙里边笑语喧哗。

王庆踅到墙边伏着,侧耳细听。

认得是:张世开的声音,一个妇人声音,又是一个男子声音。

却在那里喝酒闲话。

王庆窃听多时,忽听得张世开说道:“舅子,那厮明日来回话,那条性命,只在棒下。”

又听得那个男子说道:“我算那厮身边东西也七八分了。姐夫须决意与我下手,出这口乌气。”

张世开答道:“只在明后日,教你快活罢了。”

那妇人道:“也够了!你每也索罢休!”

那男子道:“姐姐说那里话!你莫管!”

王庆在墙外听他每三个,一递一句,说得明白,心中大怒。

那一把无名业火,高举三千丈,按纳不住。

恨不得有金刚般神力,推倒那粉墙,抢进去杀了那厮每。

正是:爽口物多终作病,快心事过必为殃。

金风未动蝉先觉,无常暗送怎堤防!

当下王庆正在按纳不住,只听得张世开高叫道:“小厮,点灯照我往后面去登东厕。”

王庆听了这句,连忙掣出那把解手尖刀,将身一堆儿蹲在那株梅树后,只听得呀的一声,那里面两扇门儿开了。

王庆在黑地里观看,却是日逐透递消息的那个小厮,提个行灯。

后面张世开摆将出来,不知暗里有人,望着前只顾走,到了那二重门边,骂道:“那些奴才每,一个也不小心!如何这早晚不将这拴儿拴了?”

那小厮开了门,照张世开。方才出得二重门,王庆悄悄的挨将上来。

张世开听得后面脚步响,回转头来,只见王庆右手掣刀,左手叉开五指,抢上前来。

张世开把那心肝五脏,都提在九霄云外,叫声道:“有贼!”说时迟,那时快,被王庆早落一刀,把张世开齐耳根连脖子砍着,扑地便倒。

那小厮虽是平日与王庆厮熟,今日见王庆拿了明晃晃一把刀,在那里行凶,怎的不怕。

却待要走,两只脚一似钉住了的,再要叫时,口里又似哑了的,喊不出为。

端的惊得呆了。

张世开正在挣命,王庆赶上,照后心又刺一刀,结果了性命。

庞元正在姐姐房中吃酒,听得外面隐隐的声唤,点灯不迭。

急跑出来看视。

王庆见里面有人出来,把那提灯的小厮只一脚,那小厮连身带灯跌去,灯火也灭了。

庞元只道张世开打小厮,他便叫道:“姐夫,如何打那小厮?”却待上前来劝,被王庆飞抢上前,暗地里望着庞元,一刀刺去,正中胁肋。

庞元杀猪也似喊了一声,颠翻在地。

王庆揪住了头发,一刀割下头来。

庞氏听得外面喊声凶险,急叫丫环点灯,一同出来照看。

王庆看见庞氏出来,也要上前来杀。

你道有恁般怪事,说也不信。

王庆那时,转眼间便见庞氏背后,有十数个亲随伴当,都执器械,赶喊出来。

王庆慌了手脚,抢出外去。

开了后门,越过营中后墙,脱下血污衣服,揩净解手刀,藏在身边,听得更鼓已是三更,王庆乘那街坊人静,踅到城边。

那陕州是座土城,城垣不甚高,濠堑不甚深,当夜被王庆越城去了。

且不说王庆越城。

再说张世开的妾庞氏,只同得两个丫环,点灯出来照看,原无什么伴当同他出来。

他先看见了兄弟庞元血渌渌的头在一边,体在一边,唬得庞氏与丫环都面面厮觑,正如分开八片顶阳骨,倾下半桶冰雪水。

半晌价说不出话。

当下庞氏三个,连跌带滚,战战兢兢的跑进去,声张起来。

叫起里面亲随,外面当值的军牢,打着火把,执着器械,都到后面照看。

只见二重门外,又杀死张管樱攥眼见得不能够活了。

众人见后门开了,都道是贼在后面来的,一拥到门外照看,火光下照见两疋采段抛在地下。

众人齐声道:“是王庆。”连忙查点各囚徒,只有王庆不在。

当下闹动了一营,及左右前后邻舍。

众人在营后墙外照着血污衣服,细细检认,件件都是王庆的。

众人都商议,趁着未开城门,去报知州尹,急差人搜捉。

此时已是五更时分了。

州尹闻报大惊,火速差县尉简验杀死人数,及行凶人出没去处。

一面差人教将陕州四门闭着,点起军兵,并缉捕人员,城中坊厢里正,逐一排门搜捉儿人王庆。

闭门闹了两日,家至户到,逐一挨查,并无影迹。

州尹押了文书,委官下该管地方各处乡保都村,排家搜捉,缉捕凶首。

写了王庆乡贯年甲、貌相模样,画影图形,出一千贯信赏钱。

‘如有人知得王庆下落,赴州告报,随文给赏。如有人藏匿犯人在家食宿者,事发到官,与犯人同罪。’

遍行邻近州县,一同缉捕。

且说王庆当夜越出陕州城,抓紥起衣服,从城濠浅处,走过对岸,心下思想道:“虽是逃脱了性命,却往那里去躲避好?”

此时是仲冬将近,叶落草枯。

星光下看得出路径。

王庆当夜转过了三四条小路,方才有条大路。

急忙忙的奔走,到红日东升,约行了六七十里,却是望着南方行走,望见前有人家稠密去处。

王庆思想身边尚有一贯钱,且到那里买些酒食吃了,再算计投那里去。

不多时,走到市里。

天气尚早,酒肉店还未开哩。

只有朝东一家屋檐下,挂个安歇客商的破灯笼儿,是那家昨晚不曾收得。

门儿兀是半开半掩。

王庆上前,呀的一声,推进门层。

只见一个人兀未梳洗,从里面走将出来。

王庆看时,认得:“这个乃是我母姨表兄院长范全。

他从小随父亲在房州经纪得利,因此就充做本州两院押牢节级。

今春三月中,到东京公干,也在我家住过几日。

当下王庆叫道:“哥哥别来无恙!”

范全也道:“是像王庆兄弟。”见他这般模样,脸上又刺了两行金印,正在疑虑,未及回答。

那边王庆见左右无人,托地跪下道:“哥哥,救兄弟则个!”

范全慌忙扶起道:“你果是王庆兄弟么?”

王庆摇手道:“禁声!”

范全会意,一把挽住王庆袖子,扯他到客房中。

却好范全昨晚拣赁的是独宿房儿。

范全悄地忙问:“兄弟何故如此模样?”

王庆附耳低言的,将那吃官司刺配陕州的事,述了一遍。

次后脱张世开报仇忒狠毒,昨夜已是如此如此。

范全听罢大惊。

踌躇了一回,急急的梳洗吃饭,算还了房钱饭钱,商议教王庆只做军牢跟随的人,离了饭店,投奔房州来。

王庆于路上问范全为何到此。

范全说道:‘蒙本处州尹差往陕州州尹处投递书札。昨日方讨得回书,随即离了陕州。因天晚在此歇宿。却不知兄弟正在陕州,又做出恁般的事来。’

范全同了王庆,夜止晓行,潜奔到房州。

才过得两日,陕州行文挨捕凶人王庆。

范全捏了两把汗。

回家与王庆说知:‘城中必不可安身。城外定山堡东,我有几间草房,又有二十余亩田地,是前年买下的。如今发几个庄客在那里耕种。我兄弟到那里躲避几日,却再算计。’

范全到黑夜里,引王庆出城,到定山堡东草房内藏匿。

却把王庆改姓更名,叫做李德。

范全思想:‘王庆脸上金印不稳。幸得昔年到建康,闻得神医安道全的名,用厚币交结他,学得个疗金印的法儿。却将毒药与王庆点去了。后用好药调治,起了红疤。再将金玉细末涂搽,调治二月有余,那疤痕也消磨了。’

光阴荏苒,过了百余日,却是宣和元年的仲春了。

官府挨捕的事,已是虎头蛇尾,前紧后慢。

王庆脸上没了金印,也渐渐的闯将出来。

衣服鞋袜,都是范全周济他。

一日,王庆在草房内闷坐,忽听得远远地有喧哗厮闹的声。

王庆便来问庄客:‘何处恁般热闹?’

庄客道:‘李大官不知,这里西去一里有余,乃是定山堡内段家庄。段氏兄弟向本州接得个粉头,搭戏台说唱诸般品调。那粉头是西京来新打踅的行院,色艺双绝,赚得人山人海价看。大官人何不到那里睃一睃?’

王庆听了这话,那时耐得脚住。

一迳来到定山堡。

只因王庆走到这个所在,有分教:配军村妇谐姻眷,地虎民殃毒一方。

毕竟王庆到那里观看,真个有粉头说唱也不?且听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水浒传-第一百零三回-译文

张管营因为妾弟丧身,范节级为了表示兄弟之情,为王庆医治脸面。

话说王庆在龚家村龚端庄院子里,趁着清晨阳光初升,凉风习习的时候,在打麦场的柳树荫下,指导龚端兄弟练习拳脚。突然有个光头大汉,不戴帽子,梳着丫髻,穿着一件雷州细葛布短衫,系着一条单纱裙子,踩着一双草凉鞋,手里拿着一把三角细蒲扇,仰着脸,叉着手走了进来。看到有个配军在指导,他昨天已经听说邙东镇上有个配军打赢了使枪棒的,担心龚端兄弟学会了拳法,就开口骂王庆说:‘你是个罪犯,怎么在路上脱逃,还敢在这里骗人子弟?’王庆以为他是龚家的亲戚,不敢回答。

原来这个人正是东村黄达。他也趁着早凉,想去龚家村西头柳大郎那里讨赌债,听到龚端村里喧哗,他平时欺负龚家兄弟习惯了,所以直接闯了进来。龚端看到是黄达,心里怒火中烧,按捺不住,大骂道:‘你这驴牛生出来的混蛋!前天赖我赌钱,今天又来欺负人!’黄达大怒,骂道:‘他妈的!’扔了蒲扇,提起拳头,冲上前去,对着龚端的脸就打。王庆听到他们争吵,也猜出是黄达了,假装上前劝架,只一棒打在黄达的肩膀上。黄达扑通一声摔倒,挣扎不起来,被龚端、龚正和两个庄客一起按住,拳打脚踢,从脊背到胸脯,从肩膀到肋骨,从膀子到脸颊,从额头到四肢,无处不挨打。

当时众人把黄达踢打了一顿,把他的葛布短衫和纱裙子都扯碎了。黄达嘴里只喊:‘打得好,打得好!’身上一丝不挂。当时有防送公人孙琳、贺吉多次来劝架,龚端他们才停下来。黄达被打得无法动弹,只能在地上喘气,哪里挣扎得起来。龚端叫了几个庄客,把黄达背到东村半路上的草地上扔下。在烈日下晒了半天。黄达那边的邻居出来锄草,遇到他,扶他回家,躺在床上休息,让人写了诉状,去新安县投递申诉,这里就不多说了。

龚端他们闹了一早上,叫庄客搬出酒食,请王庆他们吃早餐。王庆说:‘那个人以后肯定会来报仇。’龚端说:‘这混蛋穷得要命!家里只有一个老婆,左右邻居都只是怕他的力气,今天看到他被打坏了,肯定不会帮他出力。如果他死了,就拼一个庄客抵命,就算吃官司也说得过去。如果他没死,只是互相打斗的官司。今天全靠师父报了仇。师父喝杯酒,放心在这里,好好教我们兄弟拳法,我们一定会报答。’龚端拿出两锭五十两重的银子,送给两个公人,求他们再宽限几天。孙琳、贺吉收了钱,只好答应。从此一连住了十多天,把拳法和拳法技巧都传授给了龚端、龚正。

因为公人催促出发,又听说黄达已经告到县里得到批准,龚端拿出五十两银子,送给王庆去陕州用。半夜起来收拾行李包裹,天还没亮就离开了本村。龚端叫兄弟带着一些银子,又来送行。在路上没有别的事。过了几天,来到陕州。孙琳、贺吉带着王庆到州衙,当堂递交了开封府的文书。州尹查验清楚后,收了王庆,收了回文,和两个公人一起回去,这里就不多说了。州尹随即把王庆的文书发到本地的牢城营。

公人讨要收据回话,这里就不必说了。当时龚正找了个熟人,用一些银子替王庆到管营、差拨处,打通了关系。那个管营姓张,双名叫世开,接受了龚正的贿赂,把王庆的枷锁去掉,也没有打他,也没有派他做苦力活,让他住在单身房里,可以自由出入。

不知不觉过了两个月,到了秋深天气。有一天,王庆在单身房里闲坐,只见一个军汉走来说:‘管营相公叫你。’王庆跟着军汉来到点视厅上,磕了头。管营张世开说:‘你来这里这么久,没让你做什么。我要买一张陈州来的好角弓。陈州是东京管辖的地方,你是东京人,一定知道价格和真假。’说完,就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纸包,亲手递给王庆说:‘纹银二两,你去买了回来汇报。’王庆说:‘我明白了。’接过银子,回到单身房里,打开纸包,看那银子,确实是雪白。等称的时候,反而重了三四分。

王庆出了本营,到府北街市上的弓箭铺,只用了十七钱银子,就买了一张真的陈州角弓回来了。张管营已经不在厅上了,王庆把弓交给内宅的亲随伴当送进去。高兴的是省下了三钱银子。

第二天,张世开又叫王庆到点视厅上,说:‘你干得不错。昨天买的角弓很好。’王庆说:‘相公需要教我把火放在弓箱里,不停地烘烤,才好。’张世开说:‘这个我知道。’从此张世开每天都派王庆买办食物和用品。但是不再像以前那样直接给现银。给了他一本账簿,让王庆把每天买的都登记在簿上。那些店铺人家,哪个愿意赊账?王庆只能自己拿出钱来买,然后送进衙门。张世开嫌这嫌那,要么打要么骂。过了十天,把账簿呈上去,申请支取银两,哪里有一分钱发出来。就这样一个月过去了,被张管营或打五棒,或打十棒,或打二十棒,或打三十棒,前前后后,总共被打三百多棒,把两条腿都打烂了。把龚端送的五十两银子都赔光了。

有一天,王庆来到营西武功牌坊东侧的第一个卖药铺,这里有一位张医士,他不仅卖丸散膏药,还兼做内外科,还卖杖疮膏药。王庆在这里买了几张膏药,用来治疗自己的杖疮。张医士一边给王庆贴膏药,一边嘴里说:“张管营的舅舅庞大郎,前两天也来这儿买膏药,贴在右腕上。他说是在邙东镇上摔伤的。我看他的手腕,像是被打伤的。”王庆听到这句话,急忙问:“我在营里,怎么从来没见过他?”张医士回答:“他是张管营小夫人的亲兄弟,只叫元字。庞夫人是张管营最宠爱的。庞大郎喜欢赌钱,还喜欢玩枪棒。多亏了这个姐姐经常照顾他。”王庆听这一段话,有九分猜测:“前天在柏树下被我打的那个人,一定是庞元。难怪张世开要找我的麻烦。”王庆告别了张医士,回到营中,秘密地请了管营的一个亲信小厮喝酒、吃肉,还给了他钱。慢慢地,他悄悄地询问庞元的详细情况。那个小厮的话和张医士一样;还有两句更详细的话,说:“庞元前天在邙东镇上被你打伤了,经常在管营面前怨恨你。你的毒棒,只怕是逃不掉的。”正是:好胜夸强是祸胎,谦和守分自无灾。只因一棒成仇隙,如今加利奉还来。

王庆问了小厮详细情况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叹了口气说:“不怕官,只怕管。前天无意中说了那家伙,赢了他一顿棒,却不知道是管营心上人的兄弟。如果他真的对我下手,我只好逃到别处去,再想办法。”于是他悄悄地到街坊买了一把解手尖刀,藏在身上,以防万一。这样又过了十几天,幸亏管营没有来叫他去,杖疮也好了一些。

突然有一天,张管营又叫他去买两匹布料。王庆心里有事,不敢懈怠,急忙到铺子里买了布料回到营中。张管营正坐在点视厅上,王庆上前汇报。张世开嫌布料颜色不好,长度又短,花样又旧,当下就大骂王庆:“大胆的奴才!你是个囚犯,本该让你挑水搬石头,或者锁在铁链上。今天差你跑腿,已经很抬举你了。你这贼骨头,怎么不知道好歹!”骂得王庆无言以对,像插蜡烛一样磕头求情。张世开喝道:“暂时先记着这一顿棒。赶紧把布料换成好的。今晚必须回话。如果稍有拖延,你性命难保。”王庆只得脱下身上的衣服,向当铺典了两贯钱,添钱买了好的布料,抱回营中。由于跑得久,已经是上灯后了,只见营门关着。守门的士兵说:“黑夜里谁敢冒险放你进去。”王庆解释说:“是管营相公派我来买的。”那个士兵不肯听。王庆身边还有剩下的钱,给了士兵,才让他进去。但又被他纠缠了一阵,拿着两匹布料,来到内宅门外。守门的士兵说:“管营相公和大奶奶正在吵架,在后面小奶奶房里去了。大奶奶非常厉害。谁敢给你传话,惹是生非?”王庆心想:“他限定今晚回话,怎么又这样阻拦我?分明是故意要害我!明天的那一顿棒,怎么躲得过!这条命一定得送在那恶棍手里。我被他打了三百多棒,报复那一棒的仇恨也够了。前天又收了龚正那么多银子。今天他竟然这样翻脸不认人!”

王庆从小就是个顽劣的孩子,亲生父母都不敢惹他。此刻,他心中的逆反情绪爆发出来,心想:恨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于是他决定不再忍让。等到更深人静,营里的人和所有囚犯都睡了,王庆悄悄地溜到内宅后面,爬过墙去,轻轻地拔掉后门的闩,藏到一边。在星光下,他看到墙内东边有一个马厩,西边有一间小屋。他看到那是一个厕所。王庆从马厩里搬出一扇木栅栏,竖在双层门的墙边,从栅栏爬上墙去。他从墙上抽出栅栏,竖在里面,轻轻滑下来。他先拔掉了双层门的闩,藏好栅栏,里面又是另一道墙。只听到墙内笑语喧哗。王庆靠近墙边蹲下,侧耳细听。他认出是张世开的声音,一个妇人的声音,还有一个男子的声音。他们正在喝酒闲聊。王庆偷听了一段时间,突然听到张世开说:“舅舅,那家伙明天回来汇报,那条命就在棒下了。”又听到那个男子说:“我算那家伙身边的东西也差不多七八分了。姐夫一定要和我一起动手,出这口恶气。”张世开回答说:“只在明后天,让你快活就是了。”那个妇人说:“也够了!你们也该停手了!”那个男子说:“姐姐说什么呢?你少管!”王庆在墙外听到他们三个人的对话,非常清晰,心中大怒。那股无名火腾地升起,三千丈高,无法抑制。他恨不得有金刚般的力量,推倒那粉墙,冲进去杀了他们。正是:爽口物多终作病,快心事过必为殃。金风未动蝉先觉,无常暗送怎堤防!

现在王庆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只听张世开高声喊道:‘小厮,点灯照亮我到后面去上厕所。’王庆听到这句话,立刻拿出那把用来割肉的尖刀,蹲在梅树后面,只听一声门响,里面的两扇门打开了。

王庆在黑暗中观察,发现是那个每天传递消息的小厮拿着灯笼。张世开跟在后面出来,不知道后面有人,只顾着往前走,到了第二道门边,骂道:‘那些奴才,一个都不小心!怎么这个时间还不把门拴上?’小厮开了门,照亮了张世开。刚走出第二道门,王庆悄悄地跟了上来。

张世开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回过头来,只见王庆右手握刀,左手张开五指,冲了上来。张世开把心肝五脏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喊道:‘有贼!’话音刚落,王庆已经挥刀砍去,把张世开从耳根到脖子砍伤,他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那个小厮虽然平时和王庆很熟,但今天看到王庆拿着明晃晃的刀在那里行凶,怎能不怕。他正想逃跑,但两条腿像是被钉住了,再想喊叫,嘴里又像是哑了,喊不出来。他惊得目瞪口呆。

张世开正在挣扎求生,王庆追上去,从背后又刺了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庞元正在姐姐的房间里喝酒,听到外面有隐约的呼喊声,急忙点灯出来看。

王庆看到有人出来,一脚踢倒那个提灯的小厮,小厮带着灯一起跌倒,灯火也熄灭了。庞元以为张世开在打小厮,便喊道:‘姐夫,你怎么打那小厮?’正要上前劝架,被王庆飞快地冲上前,暗中朝庞元刺了一刀,正中胁肋。

庞元杀猪般地喊了一声,倒在地上。王庆抓住他的头发,一刀割下他的头。

庞氏听到外面的喊声很凶险,急忙叫丫环点灯,一起出来查看。王庆看到庞氏出来,也想上前杀她。

但是,有件怪事发生了。王庆转眼间看到庞氏背后有十几个亲随伴当,都拿着武器,冲了出来。

王庆慌了手脚,赶紧跑出去。打开后门,翻过营中的后墙,脱下血污的衣服,擦干净解手刀,藏在身上。听到更鼓声已经是三更了,王庆趁着街坊人静,溜到城边。

陕州是一座土城,城墙不高,护城河也不深,王庆当晚就越过了城墙。

且不说王庆越城的事。再说张世开的妾庞氏,只带着两个丫环,点着灯出来查看,本来没有带什么人出来。

她首先看到兄弟庞元的血淋淋的头在一边,身体在另一边,吓得庞氏和丫环面面相觑,就像分开八片顶门骨,倒下一桶冰水。

半晌说不出话。当时庞氏三个人,跌跌撞撞地跑进去,大声呼喊。

叫来里面的亲随,外面的守卫军牢,打着火把,拿着武器,都到后面来看。只见第二道门外,又杀死了一个叫张管樱攥的人,显然是活不成了。

众人看到后门开了,都说是贼从后面来的,一拥到门外查看,火光下看到两匹绸缎扔在地上。

众人齐声说:‘是王庆。’连忙查点各个囚犯,只有王庆不在。

当时整个营区都乱了起来,以及左右前后的邻居。众人在营区后墙外照着血污的衣服,仔细辨认,每一件都是王庆的。

众人都商量,趁着城门还没开,去报告州尹,急忙派人搜捕。这时已经是五更时分了。

州尹听到报告大惊,急忙派县尉验尸,查明被杀人数和凶手行凶的地方。一面派人关闭陕州四门,点起军兵,以及缉捕人员,城中坊厢里正,逐一排查,搜捕王庆。

闭门闹了两天,家家户户都查遍了,没有王庆的踪迹。州尹拿着文书,委派官员到管辖的地方各处乡保都村,逐一排查,搜捕凶手。

写了王庆的籍贯、年龄、面貌,画了画像,出一千贯赏钱。‘如有知道王庆下落的人,到州里报告,按文书给予赏钱。如有藏匿犯人在家食宿的人,被官府发现,与犯人同罪。’在邻近的州县都进行了搜捕。

再说王庆当晚越出陕州城,急忙整理衣服,从城濠浅处走过对岸,心想:‘虽然逃脱了性命,但要去哪里躲避呢?’这时是仲冬将近,树叶落尽,草也枯了。星光下看得见路。

王庆当晚转了三四条小路,才有大路。他急忙忙地跑,到红日东升时,大约走了六七十里,朝着南方走,看到前面有人家密集的地方。

王庆心想身边还有一贯钱,先到那里买些酒食吃,再考虑下一步去哪里。不多时,走到市里。天气还早,酒肉店还没开门。只有朝东一家屋檐下,挂着个破灯笼,是那家昨晚没收起来的。

门还是半开半掩的。王庆上前,呀的一声,推开门。只见一个人还没梳洗,从里面走出来。王庆一看,认出:‘这个人是我母姨表兄院长范全。他从小跟着父亲在房州做买卖,因此就充做本州两院押牢节级。今年春天三月中,到东京公干,也在我家住过几天。’

当下王庆喊道:‘哥哥,你还好吗!’范全也说:‘是王庆兄弟。’看到他这个样子,脸上刺了两行金印,正在疑惑,还没来得及回答。

那边王庆看到左右没人,突然跪下说:‘哥哥,救救我吧!’范全慌忙扶起他,说:‘你真的是王庆兄弟吗?’王庆摇手说:‘别出声!’范全会意,一把拉住王庆的袖子,把他拉到客房里。

恰好范全昨晚租的是个独宿房间。范全悄悄地问:‘兄弟,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王庆贴近他的耳朵低声说,把吃官司被发配到陕州的事,说了一遍。然后又说他昨晚为报仇杀了张世开,情况就是这样。

范全听完后大惊。犹豫了一下,急忙梳洗吃饭,付了房钱饭钱,商量让王庆假装是军牢里的人,离开饭店,投奔房州。

王庆在路上问范全为什么到这里来。范全回答说:“我被本处的州尹派去陕州州尹那里送信。昨天刚刚拿到回信,就立刻离开了陕州。因为天晚了,所以在这里歇宿。没想到兄弟你正在陕州,还做了这样的事情。”范全和王庆一起,晚上出发,早上继续赶路,偷偷地跑到房州。才过了两天,陕州就发文追捕凶人王庆。范全吓得一身冷汗。回到家后,他把这件事告诉了王庆,说:“城里面不能再住了。城外定山堡东边,我有几间草房,还有二十多亩田地,是前年买下来的。现在有几个庄客在那里耕种。我兄弟可以先到那里躲几天,然后再想办法。”范全在夜里,带着王庆出城,到了定山堡东边的草房里藏匿起来。他还把王庆的姓和名都改了,叫他李德。

范全心里想:王庆脸上的金印不安全。幸好以前到建康的时候,听说有位神医叫安道全,就用重金结交他,学到了治疗金印的方法。然后把毒药给王庆点上,再用好药调治,起了红疤。再涂上金玉细末,调治了两个月多,那疤痕也消失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是一百多天后,宣和元年的仲春时节了。官府追捕的事情,已经像虎头蛇尾一样,开始时很紧张,后来就慢慢放松了。王庆脸上的金印没有了,也逐渐开始出现在外面。衣服鞋袜都是范全帮助他准备的。有一天,王庆在草房里闷得无聊,突然听到远处有喧哗和打闹的声音。王庆就问庄客:“哪里这么热闹?”庄客说:“李大官不知道,这里往西走一里多路,是定山堡里的段家庄。段家兄弟从州里请来一个粉头,搭起戏台唱戏,吸引了很多观众。这个粉头是从西京新来的,色艺双绝,吸引了很多观众。大官人何不去看看?”王庆听了这话,当时就不想停下脚步。直接来到了定山堡。正因为王庆走到了这个地方,有缘分让他遇到:配军村妇结为姻亲,地虎为民所害,毒害一方。到底王庆到了那里会看到什么,真的有粉头在说唱吗?且听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水浒传-第一百零三回-注解

配军:指古代被判处军役的罪犯,作为惩罚的一种形式。

邙东镇:指古代的一个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觔节:古代武艺中的一种技巧,指手脚并用,灵活变化。

防送公人:古代官府中负责押送犯人的官差。

角弓:古代的一种弓,以牛角为弓背,通常用于狩猎或军事。

东京:古代对首都的称呼,这里指今天的开封。

行枷:古代囚犯戴的一种枷锁,限制其行动。

杀威棒:古代监狱中用来惩罚囚犯的一种刑具。

单身房:指古代监狱中囚犯居住的单人房间。

赊:指延期支付,即先使用货物或服务,后付款。

毫忽儿:古代货币单位,一毫等于一厘,一忽等于一毫的十分之一,此处指极小的金额。

修合丸散:指制作和合成的药丸、散剂,古代中医术语,指将药材研磨成粉末或制成丸剂。

饮片:指中药材经过切片、干燥等加工后的片状药材,便于煎煮使用。

内外科:指中医的内外科疾病,内科学主要研究人体的内脏疾病,外科学主要研究人体的外部疾病。

撮熟药:指将药材经过炮制、煎煮等加工后制成的成品药。

杖疮:指因杖责或打击而造成的伤口。

膏药:指一种外用药物,通常是将药物敷于膏布上,用于治疗皮肤疾病或疼痛。

枪棒:指古代的一种武器,枪是长矛,棒是短棒。

管营:指古代军队中负责管理监狱的官员。

小夫人:指官员的妾室或侧室。

同胞兄弟:指同父母所生的兄弟。

赌钱:指古代的一种赌博活动。

使枪棒耍子:指练习使用枪棒等武器。

解手尖刀:古代男子解手时使用的刀,这里指王庆用来行凶的刀。

段子:指一种丝织品,古代常用于制作衣物。

点视厅:指古代官员办公的地方,也指军队中的指挥所。

囚徒:指被监禁的人。

典当:指将物品抵押给当铺换取钱财。

当直军汉:指守卫营门的士兵。

内宅:指古代官员或贵族的住宅内部。

大奶奶:指官员的正室妻子。

小奶奶:指官员的妾室或侧室。

恶棒:指严厉的杖责或鞭打。

逆性:指违背常理或道德的性情。

解库:指古代的当铺。

上灯后:指晚上点灯之后的时间。

当直:指守卫或值班。

乌气:指怨气或怒气。

粉墙:指用石灰粉刷的墙壁,比喻坚固的防御。

无常:指命运或不可抗拒的力量。

王庆:故事中的主角,因犯罪被流放到陕州。

张世开:故事中的反派角色,王庆的仇人。

小厮:指年轻的仆人,通常指家中的男仆。

东厕:古代对厕所的谦称,这里指张世开要去上厕所。

二重门:指两道门,这里指张世开到达的第二个门口。

奴才:古代对仆人或低级官员的贬称。

拴儿:指门闩。

心肝五脏:比喻最珍贵的东西,这里指张世开的生命。

九霄云外:形容非常遥远的地方,这里指张世开把生死置之度外。

贼:指小偷或强盗,这里指王庆。

庞元:故事中的角色,王庆的姐姐的丈夫。

亲随伴当:指跟随的人,通常指贵族或官员的随从。

营:古代对军营的称呼。

后门:指房屋的后门。

营中后墙:指军营的后墙。

陕州:陕州是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河南省西部。

土城:用土筑成的城池。

濠堑:城外的护城河。

州尹:古代州的长官。

县尉:古代县的行政长官。

军牢:古代对监狱的称呼。

坊厢里正:古代对坊厢(街区)的负责人。

乡贯年甲:指一个人的籍贯、年龄。

貌相模样:指一个人的外貌。

信赏钱:承诺的赏金。

缉捕:搜捕,捉拿。

仲冬:农历十一月,冬季的第二个月。

房州:古代的一个州名,今属湖北省。

经纪得利:指从事商业活动并从中获利。

两院押牢节级:古代官职,负责管理监狱。

房钱饭钱:房租和饭钱。

军牢跟随的人:指在监狱工作的随从人员。

本处州尹:本处州尹指的是范全所在的州的长官,即本地的州尹。

陕州州尹:陕州州尹是指陕州的行政长官,即州尹。

书札:书札是指古代的书信,用于传递信息。

行文:行文在这里指的是官方文件或信函的传递。

凶人:凶人指的是犯有严重罪行的人。

捏了两把汗:捏汗是形容紧张或担忧,这里指范全担心王庆的事情被官府发现。

庄客:庄客是指雇佣在农田工作的农民。

金印:金印是古代官印的一种,用黄金制成,代表官职和权力。

建康:建康是古代南京的别称,这里可能指的是范全曾在建康听闻神医安道全的事迹。

安道全:安道全是一位传说中的神医,这里指的是范全通过金钱交结的神医。

疗金印:疗金印指的是治疗或消除金印的方法。

毒药:毒药在这里指的是用于消除或掩盖痕迹的药物。

调治:调治是指治疗或调理身体。

荏苒:荏苒是形容时间过得很快。

宣和元年:宣和元年是北宋徽宗赵佶的年号,即公元1119年。

粉头:粉头是古代对女艺人的称呼,这里指戏曲演员。

行院:行院是指古代的戏班或表演场所。

配军村妇:配军村妇指的是与军人或村中妇女结合的情节,这里可能是指王庆的婚姻或与某人的关系。

地虎民殃:地虎民殃是形容某人或某事给当地人民带来灾难。

且听下回分解:这是古代小说中常用的结尾语,表示故事将继续发展,留待下回讲述。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水浒传-第一百零三回-评注

王庆于路上问范全为何到此。范全说道:‘蒙本处州尹差往陕州州尹处投递书札。’

此句开篇即点明了王庆与范全的相遇场景,王庆对范全的行踪表示好奇,而范全的回答则透露出他此行的公务性质,即投递书札。这里的对话简洁明了,为后续情节的发展埋下了伏笔。

‘昨日方讨得回书,随即离了陕州。因天晚在此歇宿。却不知兄弟正在陕州,又做出恁般的事来。’

范全的回答中透露出他此行匆忙,以及对王庆在陕州所发生事情的未知。‘恁般的事’一词暗示了王庆可能遇到了麻烦,为故事增添了一丝悬念。

‘范全同了王庆,夜止晓行,潜奔到房州。才过得两日,陕州行文挨捕凶人王庆。范全捏了两把汗。’

范全与王庆的深夜逃亡,以及陕州官府的追捕,表现了王庆的处境危险,同时也展现了范全对王庆的关心和保护。‘捏了两把汗’则形象地描绘了范全内心的紧张和担忧。

‘回家与王庆说知:‘城中必不可安身。城外定山堡东,我有几间草房,又有二十余亩田地,是前年买下的。如今发几个庄客在那里耕种。我兄弟到那里躲避几日,却再算计。’

范全为王庆提供了一个藏身之处,并为其未来打算提供了一些建议。这里的‘躲避几日’表明了王庆的处境仍然危险,而‘却再算计’则暗示了后续可能有更多的行动。

‘范全到黑夜里,引王庆出城,到定山堡东草房内藏匿。却把王庆改姓更名,叫做李德。’

范全帮助王庆改姓更名,是为了让他更安全地隐藏身份。这一举动体现了范全对王庆的细心照顾和保护,同时也为故事增添了一层神秘色彩。

‘范全思想:王庆脸上金印不稳。幸得昔年到建康,闻得神医安道全的名,用厚币交结他,学得个疗金印的法儿。却将毒药与王庆点去了。后用好药调治,起了红疤。再将金玉细末涂搽,调治二月有余,那疤痕也消磨了。’

范全为了帮助王庆摆脱身上的标记,不惜寻求神医的帮助,这一行为体现了范全对王庆的忠诚和牺牲精神。同时,这一段也展示了古代医术的神奇,以及人物对自身命运的掌控。

‘光阴荏苒,过了百余日,却是宣和元年的仲春了。官府挨捕的事,已是虎头蛇尾,前紧后慢。王庆脸上没了金印,也渐渐的闯将出来。’

时间的流逝和官府追捕的逐渐放松,为王庆的处境带来了转机。这里的‘虎头蛇尾’形象地描绘了官府追捕的力度和效果。

‘衣服鞋袜,都是范全周济他。一日,王庆在草房内闷坐,忽听得远远地有喧哗厮闹的声。’

范全对王庆的周济,体现了朋友之间的深情厚谊。而王庆在草房内闷坐,却意外听到了喧哗声,为故事的发展带来了新的可能性。

‘王庆便来问庄客:‘何处恁般热闹?’庄客道:‘李大官不知,这里西去一里有余,乃是定山堡内段家庄。段氏兄弟向本州接得个粉头,搭戏台说唱诸般品调。那粉头是西京来新打踅的行院,色艺双绝,赚得人山人海价看。大官人何不到那里睃一睃?’

庄客的话语为故事的发展提供了新的线索,即定山堡内段家庄的粉头。这一情节可能引发王庆的某种反应,为后续情节的发展埋下伏笔。

‘王庆听了这话,那时耐得脚住。一迳来到定山堡。只因王庆走到这个所在,有分教:配军村妇谐姻眷,地虎民殃毒一方。’

王庆被庄客的话吸引,前往定山堡。这里的‘配军村妇谐姻眷,地虎民殃毒一方’预示了王庆即将面临的某种遭遇,为故事增添了紧张和悬念。

‘毕竟王庆到那里观看,真个有粉头说唱也不?且听下回分解。’

故事的结尾以悬念的形式结束,既激发了读者的好奇心,也为下回的情节发展留下了空间。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水浒传-第一百零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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