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刘义庆(403年-444年),南朝宋时期的文学家和史学家,他的《世说新语》是中国古代笔记小说的代表之一,内容涵盖了魏晋南北朝时期的风云人物及其轶事。
年代:成书于南朝宋代(约5世纪)。
内容简要:《世说新语》是刘义庆编撰的一部笔记小说,主要记录了魏晋时期士人的风流逸事、言行举止以及他们对生活、政治、文化等方面的看法。书中以人物轶事为主,展示了许多有趣的对话和智慧的表达,反映了魏晋士人对名利、道德、哲学等方面的思考。全书风格轻松幽默,具有很高的文学艺术价值,也对后代的小说创作、文化研究产生了广泛影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世说新语-文学-原文
郑玄在马融门下,三年不得相见,高足弟子传授而已。
尝算浑天不合,诸弟子莫能解。
或言玄能者,融召令算,一转便决,众咸骇服。
及玄业成辞归,既而融有“礼乐皆东”之叹。
恐玄擅名而心忌焉。
玄亦疑有追,乃坐桥下,在水上据屐。
融果转式逐之,告左右曰:“玄在土下水上而据木,此必死矣。”
遂罢追,玄竟以得免。
郑玄欲注春秋传,尚未成时,行与服子慎遇宿客舍,先未相识,服在外车上与人说己注传意。
玄听之良久,多与己同。
玄就车与语曰:“吾久欲注,尚未了。听君向言,多与吾同。今当尽以所注与君。”
遂为服氏注。
郑玄家奴婢皆读书。
尝使一婢,不称旨,将挞之。
方自陈说,玄怒,使人曳箸泥中。
须臾,复有一婢来,问曰:“胡为乎泥中?”
答曰:“薄言往愬,逢彼之怒。”
服虔既善春秋,将为注,欲参考同异;闻崔烈集门生讲传,遂匿姓名,为烈门人赁作食。
每当至讲时,辄窃听户壁间。
既知不能踰己,稍共诸生叙其短长。
烈闻,不测何人,然素闻虔名,意疑之。
明蚤往,及未寤,便呼:“子慎!子慎!”
虔不觉惊应,遂相与友善。
钟会撰四本论,始毕,甚欲使嵇公一见。
置怀中,既定,畏其难,怀不敢出,于户外遥掷,便回急走。
何晏为吏部尚书,有位望,时谈客盈坐,王弼未弱冠往见之。
晏闻弼名,因条向者胜理语弼曰:“此理仆以为极,可得复难不?”
弼便作难,一坐人便以为屈,于是弼自为客主数番,皆一坐所不及。
何平叔注老子,始成,诣王辅嗣。
见王注精奇,迺神伏曰:“若斯人,可与论天人之际矣!”
因以所注为道德二论。
王辅嗣弱冠诣裴徽,徽问曰:“夫无者,诚万物之所资,圣人莫肯致言,而老子申之无已,何邪?”
弼曰:“圣人体无,无又不可以训,故言必及有;老、庄未免于有,恒训其所不足。”
傅嘏善言虚胜,荀粲谈尚玄远。
每至共语,有争而不相喻。
裴冀州释二家之义,通彼我之怀,常使两情皆得,彼此俱畅。
何晏注老子未毕,见王弼自说注老子旨。
何意多所短,不复得作声,但应诺诺。
遂不复注,因作道德论。
中朝时,有怀道之流,有诣王夷甫咨疑者。
值王昨已语多,小极,不复相酬答,乃谓客曰:“身今少恶,裴逸民亦近在此,君可往问。”
裴成公作崇有论,时人攻难之,莫能折。
唯王夷甫来,如小屈。
时人即以王理难裴,理还复申。
诸葛宏年少不肯学问。
始与王夷甫谈,便已超诣。
王叹曰:“卿天才卓出,若复小加研寻,一无所愧。”
宏后看庄、老,更与王语,便足相抗衡。
卫玠总角时问乐令“梦”,乐云“是想”。
卫曰:“形神所不接而梦,岂是想邪?”
乐云:“因也。未尝梦乘车入鼠穴,捣齑啖铁杵,皆无想无因故也。”
卫思“因”,经日不得,遂成病。
乐闻,故命驾为剖析之。
卫既小差。
乐叹曰:“此儿胸中当必无膏肓之疾!”
庾子嵩读庄子,开卷一尺许便放去,曰:“了不异人意。”
客问乐令“旨不至”者,乐亦不复剖析文句,直以麈尾柄确几曰:“至不?”
客曰:“至!”
乐因又举麈尾曰:“若至者,那得去?”
于是客乃悟服。
乐辞约而旨达,皆此类。
初,注庄子者数十家,莫能究其旨要。
向秀于旧注外为解义,妙析奇致,大畅玄风。
唯秋水、至乐二篇未竟而秀卒。
秀子幼,义遂零落,然犹有别本。
郭象者,为人薄行,有俊才。
见秀义不传于世,遂窃以为己注。
乃自注秋水、至乐二篇,又易马蹄一篇,其余众篇,或定点文句而已。
后秀义别本出,故今有向、郭二庄,其义一也。
阮宣子有令闻,太尉王夷甫见而问曰:“老、庄与圣教同异?”
对曰:“将无同?”
太尉善其言,辟之为掾。
世谓“三语掾”。
卫玠嘲之曰:“一言可辟,何假于三?”
宣子曰:“苟是天下人望,亦可无言而辟,复何假一?”
遂相与为友。
裴散骑娶王太尉女。
婚后三日,诸婿大会,当时名士,王、裴子弟悉集。
郭子玄在坐,挑与裴谈。
子玄才甚丰赡,始数交未快。
郭陈张甚盛,裴徐理前语,理致甚微,四坐咨嗟称快。
王亦以为奇,谓诸人曰:“君辈勿为尔,将受困寡人女婿!”
卫玠始度江,见王大将军。
因夜坐,大将军命谢幼舆。
玠见谢,甚说之,都不复顾王,遂达旦微言。
王永夕不得豫。
玠体素羸,恒为母所禁。
尔夕忽极,于此病笃,遂不起。
旧云:王丞相过江左,止道声无哀乐、养生、言尽意,三理而已。
然宛转关生,无所不入。
殷中军为庾公长史,下都,王丞相为之集,桓公、王长史、王蓝田、谢镇西并在。
丞相自起解帐带麈尾,语殷曰:“身今日当与君共谈析理。”
既共清言,遂达三更。
丞相与殷共相往反,其余诸贤,略无所关。
既彼我相尽,丞相乃叹曰:“向来语,乃竟未知理源所归,至于辞喻不相负。正始之音,正当尔耳!”
明旦,桓宣武语人曰:“昨夜听殷、王清言甚佳,仁祖亦不寂寞,我亦时复造心,顾看两王掾,辄翣如生母狗馨。”
殷中军见佛经云:“理亦应阿堵上。”
谢安年少时,请阮光禄道白马论。
为论以示谢,于时谢不即解阮语,重相咨尽。
阮乃叹曰:“非但能言人不可得,正索解人亦不可得!”
褚季野语孙安国云:‘北人学问,渊综广博。’
孙答曰:‘南人学问,清通简要。’
支道林闻之曰:‘圣贤固所忘言。自中人以还,北人看书,如显处视月;南人学问,如牖中窥日。’
刘真长与殷渊源谈,刘理如小屈,殷曰:‘恶,卿不欲作将善云梯仰攻。’
殷中军云:‘康伯未得我牙后慧。’
谢镇西少时,闻殷浩能清言,故往造之。殷未过有所通,为谢标榜诸义,作数百语。既有佳致,兼辞条丰蔚,甚足以动心骇听。谢注神倾意,不觉流汗交面。殷徐语左右:‘取手巾与谢郎拭面。’
宣武集诸名胜讲易,日说一卦。简文欲听,闻此便还。曰:‘义自当有难易,其以一卦为限邪?’
有北来道人好才理,与林公相遇于瓦官寺,讲小品。于时竺法深、孙兴公悉共听。此道人语,屡设疑难,林公辩答清析,辞气俱爽。此道人每辄摧屈。孙问深公:‘上人当是逆风家,向来何以都不言?’深公笑而不答。林公:‘白旃檀非不馥,焉能逆风?’深公得此义,夷然不屑。
孙安国往殷中军许共论,往反精苦,客主无闲。左右进食,冷而复暖者数四。彼我奋掷麈尾,悉脱落,满餐饭中。宾主遂至莫忘食。殷乃语孙曰:‘卿莫作强口马,我当穿卿鼻。’孙曰:‘卿不见决鼻牛,人当穿卿颊。’
庄子逍遥篇,旧是难处,诸名贤所可钻味,也而不能拔理于郭、向之外。支道林在白马寺中,将冯太常共语,因及逍遥。支卓然标新理于二家之表,立异义于众贤之外,皆是诸名贤寻味之所不得。后遂用支理。
殷中军尝至刘尹所清言。良久,殷理小屈,游辞不已,刘亦不复答。殷去后,乃云:‘田舍儿,强学人作尔馨语。’
殷中军虽思虑通长,然于才性偏精。忽言及四本,便苦汤池铁城,无可攻之势。
支道林造即色论,论成,示王中郎。中郎都无言。支曰:‘默而识之乎?’王曰:‘既无文殊,谁能见赏?’
王逸少作会稽,初至,支道林在焉。孙兴公谓王曰:‘支道林拔新领异,胸怀所及,乃自佳,卿欲见不?’王本自有一往隽气,殊自轻之。后孙与支共载往王许,王都领域,不与交言。须臾支退,后正值王当行,车已在门。支语王曰:‘君未可去,贫道与君小语。’因论庄子逍遥游。支作数千言,才藻新奇,花烂映发。王遂披襟解带,留连不能已。
三乘佛家滞义,支道林分判,使三乘炳然。诸人在下坐听,皆云可通。支下坐,自共说,正当得两,入三便乱。今义弟子虽传,犹不尽得。
许掾年少时,人以比王苟子,许大不平。时诸人士及于法师并在会稽西寺讲,王亦在焉。许意甚忿,便往西寺与王论理,共决优劣。苦相折挫,王遂大屈。许复执王理,王执许理,更相覆疏;王复屈。许谓支法师曰:‘弟子向语何似?’支从容曰:‘君语佳则佳矣,何至相苦邪?岂是求理中之谈哉!’
林道人诣谢公,东阳时始总角,新病起,体未堪劳。与林公讲论,遂至相苦。母王夫人在壁后听之,再遣信令还,而太傅留之。王夫人因自出云:‘新妇少遭家难,一生所寄,唯在此儿。’因流涕抱儿以归。谢公语同坐曰:‘家嫂辞情慷慨,致可传述,恨不使朝士见。’
支道林、许掾诸人共在会稽王斋头。支为法师,许为都讲。支通一义,四坐莫不厌心。许送一难,众人莫不抃舞。但共嗟咏二家之美,不辩其理之所在。
谢车骑在安西艰中,林道人往就语,将夕乃退。有人道上见者,问云:‘公何处来?’答云:‘今日与谢孝剧谈一出来。’
支道林初从东出,住东安寺中。王长史宿构精理,并撰其才藻,往与支语,不大当对。王叙致作数百语,自谓是名理奇藻。支徐徐谓曰:‘身与君别多年,君义言了不长进。’王大惭而退。
殷中军读小品,下二百签,皆是精微,世之幽滞。尝欲与支道林辩之,竟不得。今小品犹存。
佛经以为袪练神明,则圣人可致。简文云:‘不知便可登峰造极不?然陶练之功,尚不可诬。’
于法开始与支公争名,后精渐归支,意甚不忿,遂遁迹剡下。遣弟子出都,语使过会稽。于时支公正讲小品。开戒弟子:‘道林讲,比汝至,当在某品中。’因示语攻难数十番,云:‘旧此中不可复通。’弟子如言诣支公。正值讲,因谨述开意。往反多时,林公遂屈。厉声曰:‘君何足复受人寄载!’
殷中军问:‘自然无心于禀受。何以正善人少,恶人多?’诸人莫有言者。刘尹答曰:‘譬如写水著地,正自纵横流漫,略无正方圆者。’一时绝叹,以为名通。
康僧渊初过江,未有知者,恒周旋市肆,乞索以自营。忽往殷渊源许,值盛有宾客,殷使坐,粗与寒温,遂及义理。语言辞旨,曾无愧色。领略粗举,一往参诣。由是知之。
殷、谢诸人共集。谢因问殷:‘眼往属万形,万形来入眼不?’
人有问殷中军:‘何以将得位而梦棺器,将得财而梦矢秽?’殷曰:‘官本是臭腐,所以将得而梦棺尸;财本是粪土,所以将得而梦秽污。’时人以为名通。
殷中军被废东阳,始看佛经。初视维摩诘,疑般若波罗密太多,后见小品,恨此语少。
支道林、殷渊源俱在相王许。相王谓二人:‘可试一交言。而才性殆是渊源崤、函之固,君其慎焉!’支初作,改辙远之,数四交,不觉入其玄中。相王抚肩笑曰:‘此自是其胜场,安可争锋!’
谢公因子弟集聚,问毛诗何句最佳?遏称曰:‘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公曰:‘訏谟定命,远猷辰告。’谓此句偏有雅人深致。
张凭举孝廉出都,负其才气,谓必参时彦。欲诣刘尹,乡里及同举者共笑之。张遂诣刘。刘洗濯料事,处之下坐,唯通寒暑,神意不接。张欲自发无端。顷之,长史诸贤来清言。客主有不通处,张乃遥于末坐判之,言约旨远,足畅彼我之怀,一坐皆惊。真长延之上坐,清言弥日,因留宿至晓。张退,刘曰:‘卿且去,正当取卿共诣抚军。’张还船,同侣问何处宿?张笑而不答。须臾,真长遣传教觅张孝廉船,同侣惋愕。即同载诣抚军。至门,刘前进谓抚军曰:‘下官今日为公得一太常博士妙选!’既前,抚军与之话言,咨嗟称善曰:‘张凭勃窣为理窟。’即用为太常博士。
汰法师云:‘六通’、‘三明’同归,正异名耳。
支道林、许、谢盛德,共集王家。谢顾谓诸人:‘今日可谓彦会,时既不可留,此集固亦难常。当共言咏,以写其怀。’许便问主人有庄子不?正得渔父一篇。谢看题,便各使四坐通。支道林先通,作七百许语,叙致精丽,才藻奇拔,众咸称善。于是四坐各言怀毕。谢问曰:‘卿等尽不?’皆曰:‘今日之言,少不自竭。’谢后粗难,因自叙其意,作万余语,才峰秀逸。既自难干,加意气拟托,萧然自得,四坐莫不厌心。支谓谢曰:‘君一往奔诣,故复自佳耳。’
殷中军、孙安国、王、谢能言诸贤,悉在会稽王许。殷与孙共论易象妙于见形。孙语道合,意气干云。一坐咸不安孙理,而辞不能屈。会稽王慨然叹曰:‘使真长来,故应有以制彼。’既迎真长,孙意己不如。真长既至,先令孙自叙本理。孙粗说己语,亦觉殊不及向。刘便作二百许语,辞难简切,孙理遂屈。一坐同时拊掌而笑,称美良久。
僧意在瓦官寺中,王苟子来,与共语,便使其唱理。意谓王曰:‘圣人有情不?’王:‘无。’重问曰:‘圣人如柱邪?’王:‘如筹算,虽无情,运之者有情。’僧意云:‘谁运圣人邪?’苟子不得答而去。
司马太傅问谢车骑:‘惠子其书五车,何以无一言入玄?’谢:‘故当是其妙处不传。’
殷中军被废,徙东阳,大读佛经,皆精解。唯至‘事数’处不解。遇见一道人,问所签,便释然。
殷仲堪精核玄论,人谓莫不研究。殷乃叹曰:‘使我解四本,谈不翅尔。’
殷荆州曾问远公:‘易以何为体?’答:‘易以感为体。’殷:‘铜山西崩,灵钟东应,便是易耶?’远公笑而不答。
羊孚弟娶王永言女。及王家见婿,孚送弟俱往。时永言父东阳尚在,殷仲堪是东阳女婿,亦在坐。孚雅善理义,乃与仲堪道齐物。殷难之,羊云:‘君四番后,当得见同。’殷笑曰:‘乃可得尽,何必相同?’乃至四番后一通。殷咨嗟曰:‘仆便无以相异。’叹为新拔者久之。
殷仲堪云:‘三日不读道德经,便觉舌本闲强。’
提婆初至,为东亭第讲阿毗昙。始发讲,坐裁半,僧弥便云:‘都已晓。’即于坐分数四有意道人更就余屋自讲。提婆讲竟,东亭问法冈道人曰:‘弟子都未解,阿弥那得已解?所得云何?’曰:‘大略全是,故当小未精核耳。’
桓南郡与殷荆州共谈,每相攻难。年余后,但一两番。桓自叹才思转退。殷云:‘此乃是君转解。’
文帝尝令东阿王七步中作诗,不成者行大法。应声便为诗曰:‘煮豆持作羹,漉菽以为汁。萁在釜下然,豆在釜中泣。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帝深有惭色。
魏朝封晋文王为公,备礼九锡,文王固让不受。公卿将校当诣府敦喻。司空郑冲驰遣信就阮籍求文。籍时在袁孝尼家,宿醉扶起,书札为之,无所点定,乃写付使。时人以为神笔。
左太冲作三都赋初成,时人互有讥訾,思意不惬。后示张公。张曰:‘此二京可三,然君文未重于世,宜以经高名之士。’思乃询求于皇甫谧。谧见之嗟叹,遂为作叙。于是先相非贰者,莫不敛衽赞述焉。
刘伶著酒德颂,意气所寄。
乐令善于清言,而不长于手笔。将让河南尹,请潘岳为表。潘云:‘可作耳。要当得君意。’乐为述己所以为让,标位二百许语。潘直取错综,便成名笔。时人咸云:‘若乐不假潘之文,潘不取乐之旨,则无以成斯矣。’
夏侯湛作周诗成,示潘安仁。安仁曰:‘此非徒温雅,乃别见孝悌之性。’潘因此遂作家风诗。
孙子荆除妇服,作诗以示王武子。王曰:‘未知文生于情,情生于文。览之凄然,增伉俪之重。’
太叔广甚辩给,而挚仲治长于翰墨,俱为列卿。每至公坐,广谈,仲治不能对。退著笔难广,广又不能答。
江左殷太常父子,并能言理,亦有辩讷之异。扬州口谈至剧,太常辄云:‘汝更思吾论。’
庾子嵩作意赋成,从子文康见,问曰:‘若有意邪?非赋之所尽;若无意邪?复何所赋?’答:‘正在有意无意之间。’
郭景纯诗云:‘林无静树,川无停流。’阮孚云:‘泓峥萧瑟,实不可言。每读此文,辄觉神超形越。’
庾阐始作扬都赋,道温、庾云:‘温挺义之标,庾作民之望。方响则金声,比德则玉亮。’庾公闻赋成,求看,兼赠贶之。阐更改‘望’为‘俊’,以‘亮’为‘润’云。
孙兴公作庾公诔。
袁羊曰:‘见此张缓。’于时以为名赏。
庾仲初作扬都赋成,以呈庾亮。
亮以亲族之怀,大为其名价云:‘可三二京,四三都。’于此人人竞写,都下纸为之贵。
谢太傅云:‘不得尔。此是屋下架屋耳,事事拟学,而不免俭狭。’
习凿齿史才不常,宣武甚器之,未三十,便用为荆州治中。
凿齿谢笺亦云:‘不遇明公,荆州老从事耳!’
后至都见简文,返命,宣武问‘见相王何如?’答云:‘一生不曾见此人!’从此忤旨,出为衡阳郡,性理遂错。
于病中犹作汉晋春秋,品评卓逸。
孙兴公云:‘三都、二京,五经鼓吹。’
谢太傅问主簿陆退‘张凭何以作母诔,而不作父诔?’退答曰:‘故当是丈夫之德,表于事行;妇人之美,非诔不显。’
王敬仁年十三,作贤人论。
长史送示真长,真长答云:‘见敬仁所作论,便足参微言。’
孙兴公云:‘潘文烂若披锦,无处不善;陆文若排沙简金,往往见宝。’
简文称许掾云:‘玄度五言诗,可谓妙绝时人。’
孙兴公作天台赋成,以示范荣期,云:‘卿试掷地,要作金石声。’
范曰:‘恐子之金石,非宫商中声!’然每至佳句,辄云:‘应是我辈语。’
桓公见谢安石作简文谥议,看竟,掷与坐上诸客曰:‘此是安石碎金。’
袁虎少贫,尝为人佣载运租。
谢镇西经船行,其夜清风朗月,闻江渚闲估客船上有咏诗声,甚有情致。
所诵五言,又其所未尝闻,叹美不能已。
即遣委曲讯问,乃是袁自咏其所作咏史诗。
因此相要,大相赏得。
孙兴公云:‘潘文浅而净,陆文深而芜。’
裴郎作语林,始出,大为远近所传。
时流年少,无不传写,各有一通。
载王东亭作经王公酒垆下赋,甚有才情。
谢万作八贤论,与孙兴公往反,小有利钝。
谢后出以示顾君齐,顾曰:‘我亦作,知卿当无所名。’
桓宣武命袁彦伯作北征赋,既成,公与时贤共看,咸嗟叹之。
时王珣在坐云:‘恨少一句,得‘写’字足韵,当佳。’
袁即于坐揽笔益云:‘感不绝于余心,泝流风而独写。’
公谓王曰:‘当今不得不以此事推袁。’
孙兴公道:‘曹辅佐才如白地明光锦,裁为负版裤,非无文采,酷无裁制。’
袁伯彦作名士传成,见谢公。
公笑曰:‘我尝与诸人道江北事,特作狡狯耳!彦伯遂以箸书。’
王东亭到桓公吏,既伏阁下,桓令人窃取其白事。
东亭即于阁下更作,无复向一字。
桓宣武北征,袁虎时从,被责免官。
会须露布文,唤袁倚马前令作。
手不辍笔,俄得七纸,殊可观。
东亭在侧,极叹其才。
袁虎云:‘当令齿舌闲得利。’
袁宏始作东征赋,都不道陶公。
胡奴诱之狭室中,临以白刃,曰:‘先公勋业如是!君作东征赋,云何相忽略?’
宏窘蹙无计,便答:‘我大道公,何以云无?’
因诵曰:‘精金百炼,在割能断。功则治人,职思靖乱。长沙之勋,为史所赞。’
或问顾长康:‘君筝赋何如嵇康琴赋?’
顾曰:‘不赏者,作后出相遗。深识者,亦以高奇见贵。’
殷仲文天才宏瞻,而读书不甚广,博亮叹曰:‘若使殷仲文读书半袁豹,才不减班固。’
羊孚作雪赞云:‘资清以化,乘气以霏。遇象能鲜,即洁成辉。’
桓胤遂以书扇。
王孝伯在京行散,至其弟王睹户前,问:‘古诗中何句为最?’
睹思未答。
孝伯咏:‘‘所遇无故物,焉得不速老?’此句为佳。’
桓玄尝登江陵城南楼云:‘我今欲为王孝伯作诔。’
因吟啸良久,随而下笔。
一坐之闲,诔以之成。
桓玄初并西夏,领荆、江二州,二府一国。
于时始雪,五处俱贺,五版并入。
玄在听事上,版至即答。
版后皆粲然成章,不相揉杂。
桓玄下都,羊孚时为兖州别驾,从京来诣门,笺云:‘自顷世故睽离,心事沦蕰。明公启晨光于积晦,澄百流以一源。’
桓见笺,驰唤前,云:‘子道,子道,来何迟?’
即用为记室参军。
孟昶为刘牢之主簿,诣门谢,见云:‘羊侯,羊侯,百口赖卿!’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世说新语-文学-译文
郑玄在马融门下学习,三年都没有见到马融本人,只是由他的高足弟子传授知识。曾经有一次,郑玄计算浑天仪的时候出了问题,其他弟子都无法解决。有人说郑玄能够解决这个问题,马融便召他来计算,郑玄一转就解决了,大家都感到非常惊讶。等到郑玄学业完成准备回家时,马融有‘礼乐皆东’的感叹。他担心郑玄会因为名声大而心生嫉妒。郑玄也怀疑马融会追捕他,于是坐在桥下,脚踩在水中的木屐上。马融果然转过头来追赶他,告诉身边的人说:‘郑玄在土下水上而脚踩木屐,他一定会死的。’于是停止了追赶,郑玄最终得以逃脱。
郑玄想要注释《春秋传》,还没有完成时,在路上与服子慎在客舍相遇,两人之前并不相识。服子慎在车外与人谈论自己注释《春秋传》的想法。郑玄听了一段时间,发现很多观点与自己相同。郑玄走到车边与服子慎交谈说:‘我早就想注释了,但还没有完成。听你刚才的话,很多观点与我相同。现在我将把我所写的注释全部给你。’于是为服子慎注释《春秋传》。
郑玄家里的奴婢都读书。曾经让一个婢女做事不称心,准备鞭打她。那个婢女正在解释情况,郑玄生气了,让人把筷子扔到泥里。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婢女来问:‘为什么泥里?’回答说:‘因为轻微地抱怨,碰到了他的怒火。’
服虔精通《春秋》,准备注释它,想要参考不同的观点;听说崔烈召集门生讲解《春秋传》,于是隐藏自己的姓名,作为崔烈的门生去打工。每次崔烈讲解时,他就偷偷地在门缝里听。当他知道自己的见解无法超过服虔时,就稍微与其他学生讨论他们的优点和缺点。崔烈听到后,不知道是哪个人,但平素听说过服虔的名声,怀疑是他。第二天早上,崔烈就去早些时候,还没等他醒来,就喊:‘子慎!子慎!’服虔不由自主地答应了,于是两人成了朋友。
钟会撰写了四本《论》,刚完成时,非常希望嵇康能看看。把书放在怀里,定了定神,但又害怕嵇康难以接受,所以不敢拿出来,于是在门外远远地扔过去,然后急忙跑开了。
何晏担任吏部尚书,有很高的声望,当时谈论的人坐满了座位,王弼还没成年就去拜访他。何晏听说王弼的名声,于是列举了一些以前的胜理对王弼说:‘我认为这个道理已经达到了极致,你能再提出反驳吗?’王弼立即提出反驳,整个座上的人都认为他输了,于是王弼自己扮演主客,多次辩论,都超过了座上的人。
何平叔注释《老子》,刚完成,去拜访王辅嗣。看到王辅嗣的注释非常精妙,于是佩服地说:‘这样的人,可以与他讨论天人之间的关系了!’于是把自己所写的注释称为《道德二论》。
王辅嗣成年后去拜访裴徽,裴徽问他:‘无,确实是万物所依赖的,圣人不愿意多谈,而老子却不停地谈论无,这是为什么?’王弼说:‘圣人理解无,无又不能被解释,所以说话必然会涉及到有;老子和庄子都没有摆脱有,总是强调他们的不足。’
傅嘏擅长谈论虚胜,荀粲喜欢谈论玄远。每次他们一起交谈,都会争论不休,但无法互相理解。裴冀州解释了两家的观点,使彼此的理解得以沟通,常常使双方都感到满意,互相都感到畅快。
何晏注释《老子》还没有完成,看到王弼自己谈论注释《老子》的宗旨。何晏觉得王弼的见解有很多不足,不再发表意见,只是连连点头。于是不再注释《老子》,而是写了《道德论》。
中朝时期,有追求道德的人去拜访王夷甫询问疑惑。正好王夷甫昨天已经说了很多话,感到有些疲惫,不再回答问题,于是对客人说:‘我现在身体有些不舒服,裴逸民也在这里,你可以去问他。’
裴成公写了《崇有论》,当时的人对他的观点进行攻击,没有人能反驳他。只有王夷甫来,稍微有些屈服。当时的人就用王夷甫的理论去反驳裴成公,裴成公又再次辩解。
诸葛宏年轻时不肯学习。刚开始与王夷甫交谈,就已经超越了别人。王夷甫感叹说:‘你的天赋非常高,如果再稍微深入钻研,就没有什么可以惭愧的了。’诸葛宏后来看了庄子和老子的书,再与王夷甫交谈,就能够与他相抗衡。
卫玠小时候问乐令‘梦’,乐令说‘是想’。卫玠说:‘形体和灵魂没有接触而做梦,难道是想吗?’乐令说:‘是因,没有曾经梦到乘车进入老鼠洞,捣碎芝麻喂铁棒,都是因为没有想和因的缘故。’卫玠思考‘因’,好几天都不得其解,于是生病了。乐令听说后,特意驾车为他解释。卫玠病情稍微好转后,乐令感叹说:‘这个孩子胸中一定没有不治之症!’
庾子嵩读《庄子》,翻开一尺多就放下了,说:‘跟我的想法没什么不同。’
客人问乐令‘旨不至’是什么意思,乐令也不再解释文句,直接用麈尾柄敲击桌子说:‘到了吗?’客人说:‘到了。’乐令又举起麈尾说:‘如果到了,怎么还能离开呢?’于是客人明白了。乐令的言辞简洁而意思明确,都是这样的。
最初,注释《庄子》的有几十家,没有人能够彻底理解其主旨。向秀在旧注之外进行了新的解释,妙析奇致,极大地弘扬了玄学。只有《秋水》、《至乐》两篇没有完成,向秀就去世了。向秀的儿子年幼,解释也随之散失,但仍有别本。郭象这个人,为人品行不佳,但有出众的才华。看到向秀的解释没有流传于世,于是窃取了它作为自己的注释。于是自己注释了《秋水》、《至乐》两篇,又修改了《马蹄》一篇,其余各篇,或者只是稍作修改而已。后来向秀的解释别本出现,所以现在有向秀和郭象的《庄子》,其主旨是一样的。
阮宣子有很好的名声,太尉王夷甫见到他后问他:‘老子和庄子的思想与圣教有什么不同?’回答说:‘可能没有不同吧?’太尉认为他的话很好,任命他为掾。世人称他为‘三语掾’。卫玠嘲笑他说:‘一句话就能让你被任命,还需要三句话吗?’宣子说:‘如果他是天下人的期望,也可以不说话就被任命,还需要说一句话吗?’于是两人成了朋友。
裴散骑娶了王太尉的女儿。婚后三天,各位女婿聚会,当时的名士,王、裴两家的子弟都到了。郭子玄在座上,主动与裴散骑交谈。郭子玄才华横溢,开始几次交谈并不愉快。郭子玄说得非常热闹,裴散骑慢慢地说,说得非常微妙,四座的人都赞叹不已。王太尉也觉得奇怪,对大家说:‘你们不要这样,否则会让我女婿受苦!’
卫玠刚渡过长江,去见王大将军。于是晚上留下来,王大将军让谢幼舆来。卫玠见到谢幼舆,非常喜欢他,不再理会王大将军,一直谈到天亮。王大将军整夜都插不上话。卫玠身体一直很瘦弱,经常被母亲禁止出门。那天晚上突然非常不舒服,病情加重,最终没有起来。
以前说王丞相过江东后,只谈论声无哀乐、养生、言尽意这三个道理而已。然而这些道理辗转相连,无所不包。
殷中军担任庾公的长史,下都时,王丞相为他集合了聚会,桓公、王长史、王蓝田、谢镇西都在。王丞相亲自起身解开发帔,拿起麈尾,对殷中军说:‘我今天要和你一起讨论解析道理。’于是两人开始清谈,一直谈到深夜。王丞相和殷中军互相辩驳,其他贤人几乎没有参与。当彼此都表达完毕后,王丞相感叹说:‘刚才的话,竟然不知道理的源头在哪里,至于言辞和解释,也没有辜负彼此。正始之音,应该就是这样!’第二天,桓宣武对人说:‘昨天晚上听殷、王两人在清谈,非常好,仁祖也不觉得孤单,我也时不时地加入思考,看到两位王家的掾属,就像看到活生生的狗鼻子一样。’
殷中军看到佛经说:‘理也应该在这个地方。’
谢安年轻的时候,请阮光禄讲解《白马论》。阮光禄写了一篇论文给谢安看,当时谢安没有立即理解阮光禄的观点,多次询问。阮光禄感叹说:‘不仅能够言说的人难以找到,真正理解的人也难以找到!’
褚季野对孙安国说:‘北方人的学问,深奥渊博。’孙安国回答说:‘南方人的学问,清晰通达,简明扼要。’支道林听到后说:‘圣贤们确实已经说过了。从中间开始,北方人看书,就像在明亮的地方看月亮;南方人的学问,就像在窗户中窥视太阳。’
刘真长和殷渊源谈话,刘真长稍微有些理屈,殷渊源说:‘哎呀,你不想做善于攀登的云梯去仰攻吧。’
殷中军说:‘康伯没有理解到我的深意。’
谢镇西年轻时,听说殷浩擅长清谈,所以去拜访他。殷浩还没有深入讨论,就为谢镇西列举了许多义理,说了几百句话。既有佳趣,又辞藻丰富,足以打动人心,令人惊叹。谢镇西专注倾听,不知不觉中额头冒汗。殷浩慢慢地对左右的人说:‘拿手巾给谢郎擦擦脸。’
宣武在名胜之地讲解《易经》,每天讲解一卦。简文帝想要听讲,但听说这个安排就回去了。说:‘义理自然有难易之分,难道要以一卦为限吗?’
从北方来的道士喜欢辩论,与林公在瓦官寺相遇,讲解小乘佛教。当时竺法深、孙兴公都在听讲。这个道士提出许多疑难问题,林公答辩清晰,言辞流畅,那位道士每次都被驳倒。孙兴公问竺法深:‘上人应该是逆风家,为什么刚才都不说话呢?’竺法深笑着不回答。林公说:‘白檀香虽然香,但怎么能逆风呢?’竺法深领悟了这个道理,显得不屑一顾。
孙安国去拜访殷中军,两人辩论得非常激烈,客人和主人都没有闲聊。左右的人上菜,饭菜冷了又热,热了又冷,反复了好几次。两人都奋力挥舞着扇子,扇子都掉落了,满桌子都是扇子。宾主竟然到了忘了吃饭的地步。殷中军对孙安国说:‘你不要做那种强词夺理的马,我准备穿透你的鼻子。’孙安国说:‘你没有见过决鼻牛,人们会穿透你的脸颊。’
庄子的《逍遥游》篇,历来是难以理解的,许多名贤都深入钻研,但也不能超越郭象和向秀的解释。支道林在白马寺中,与冯太常交谈,提到了《逍遥游》。支道林在两家之外提出了新的理解,与众贤不同,这些都是其他名贤无法领悟的。后来人们都采用了支道林的解释。
殷中军在刘尹那里清谈,谈了很久,殷中军稍微有些理屈,但仍然滔滔不绝,刘尹也不再回答。殷中军离开后,刘尹说:‘你这个乡巴佬,强学别人的华丽语言。’
殷中军虽然思虑周密,但才性偏重于精深。突然提到四本经典,他就感到像面对坚固的城池一样,无法攻破。
支道林提出了‘即色论’,论成后,给王中郎看。王中郎没有说话。支道林说:‘你是在默默记住吗?’王中郎说:‘既然没有文殊菩萨,谁能欣赏呢?’
王逸少担任会稽太守时,刚到任,支道林也在那里。孙兴公对王逸少说:‘支道林有独特的见解,他的胸怀所及,自然很出色,你想见一见吗?’王逸少本来自有风度,对此并不放在心上。后来孙兴公和支道林一起载着王逸少去拜访,王逸少却并不与其交谈。不久支道林退下,后来正好王逸少要出行,车已经在门口了。支道林对王逸少说:‘您不能走,我还有话要对您说。’于是讨论了庄子的《逍遥游》。支道林说了几千句话,才思新颖,辞藻华丽。王逸少于是解开衣带,留连忘返。
三乘佛教的深奥教义,支道林进行了区分,使得三乘教义清晰可见。其他人坐在下面听讲,都说可以理解。支道林坐下后,自己再讲,正当讲得得心应手时,进入第三乘后便变得混乱。现在的义弟子虽然传教,但也不完全理解。
许掾年轻时,有人把他比作王苟子,许掾感到很不服气。当时许多人士和法师都在会稽西寺讲学,王苟子也在。许掾非常气愤,于是去西寺与王苟子辩论,决定谁更优秀。辩论激烈,王苟子最终屈服。许掾坚持自己的观点,王苟子坚持自己的观点,互相反驳;王苟子又屈服。许掾对支法师说:‘我刚才的话怎么样?’支法师从容地说:‘你的话很好,何必互相伤害呢?难道是在寻求真理中的辩论吗?’
林道人去拜访谢公,东阳当时还是个小孩,刚病好,身体还没恢复。和林道人讲论,结果辩论得非常激烈。他的母亲王夫人在墙后听着,两次派人叫他回去,但谢公留他下来。王夫人于是自己出来,说:‘新妇小时候遭遇家难,一生所托,唯有这个儿子。’说着流着泪抱着孩子回去。谢公对同座的人说:‘家嫂言辞激昂,值得传颂,遗憾的是没有让朝士们看到。’
支道林、许掾等人都在会稽王斋头。支道林是法师,许掾是都讲。支道林讲出一个义理,四座的人都感到满意。许掾提出一个难题,大家都感到兴奋。大家只是赞叹两家的高妙,并不去辩论其中的道理。
谢车骑在安西时遇到困难,林道人去拜访他,到了傍晚才离开。有人在路上看到他们,问:‘您从哪里来?’答:‘今天和谢孝剧谈了一出来。’
支道林刚从东方来,住在东安寺中。王长史事先准备了许多深奥的义理和才华,去和支道林交谈,但不太对得上话。王长史说了一大堆话,自认为是非常出色的名理和辞藻。支道林慢慢地说:‘我和你分别多年,你的义理似乎没有太大进步。’王长史非常羞愧地退去。
殷中军读《小品》,做了两百个标记,都是深奥难懂的问题。他曾经想要和支道林辩论,但最终没有成功。现在《小品》仍然存在。
佛经认为通过修炼可以净化心灵,从而达到圣人的境界。简文帝说:‘不知道是否可以登峰造极?但修炼的功夫,确实不容置疑。’
于法开始与支公争名,后来逐渐归附支公,心中非常不忿,于是隐居在剡下。他派弟子出都,让弟子路过会稽。当时支公正在讲解《小品》。于法开始告诫弟子:‘道林讲的时候,你到达时,应该是在某个章节中。’于是给他看了几十个难题,说:‘这个章节中已经无法再通。’弟子按照他的话去见支公。正逢支公讲解,于是小心翼翼地陈述了自己的观点。辩论了好久,林公最终屈服。他大声说:‘你有什么资格再受人指使!’
殷中军问:‘自然没有心去接受。为什么善人少,恶人多?’没有人回答。刘尹回答说:‘就像水写在地上,自然纵横流淌,完全没有固定的形状。’一时大家都感叹,认为这是一个通晓的名言。
康僧渊刚到江东时,没有人认识他,经常在市井中游荡,靠乞讨来维持生计。忽然去拜访殷渊源,当时殷渊源正有贵宾在座。殷渊源让他坐下,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就谈到了义理。他的言辞和观点,毫无愧色。初次了解,就能深入理解。因此人们开始了解他。
殷、谢等人聚集在一起。谢问殷:‘眼睛看到万物,万物是不是也进入眼睛里?’
有人问殷中军:‘为什么将要得到官位时却梦见棺材,将要得到财富时却梦见污秽的东西?’殷中军说:‘官位本身就是臭腐的,所以将要得到时就会梦见棺材和尸体;财富本身就是粪土,所以将要得到时就会梦见污秽的东西。’当时的人认为这是一个通晓的名言。
殷中军被贬到东阳,开始读佛经。一开始看《维摩诘经》,怀疑《般若波罗蜜多经》太多,后来看到《小品》,又觉得这些话太少。
支道林、殷渊源都在相王那里。相王对两人说:‘你们可以试着互相辩论。但殷渊源的才性就像是崤山和函谷关的坚固,你要小心!’支道林一开始就避开话题,几次交涉后,不知不觉中进入了他的深奥之中。相王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这本来就是他的强项,怎么能争得过呢!’
谢安的侄子侄女们聚集在一起,询问谢安认为《毛诗》中哪一句最好?谢安回答说:“昔日我前往时,杨柳依依;如今我回来时,雨雪纷纷。”谢安说:“谋划决策确定命运,远大的谋略在星辰照耀下显现。”他认为这句诗特别有高雅的文人深度。
张凭作为孝廉出京,凭借自己的才华,认为一定会受到当时名士的赏识。他想去拜访刘尹,但乡里人和一同应试的人都嘲笑他。张凭最终还是去了刘尹那里。刘尹在洗漱准备接待客人时,把他安排在较低的座位上,只是寒暄几句,并没有真正接触。张凭想找个机会表达自己,但不知道从何说起。不久,长史和几位贤人前来清谈。在交谈中遇到一些理解不了的地方,张凭从末座远处判断,言辞简洁而深远,充分表达了彼此的情感,全座的人都感到惊讶。真长请他坐在上座,整个白天都在清谈,甚至留他过夜。张凭离开后,刘尹说:“你先回去,我打算带你一起去见抚军。”张凭回到船上,同伴问他在哪里过夜,张凭笑着不回答。不久,真长派人去找张凭的船,同伴们都感到惊讶。他们一起坐船去见抚军。到了抚军府门口,刘尹上前对抚军说:“我今天给您找到了一个太常博士的绝佳人选!”进府后,抚军和他交谈,赞叹说:“张凭的文章非常出色。”于是任命他为太常博士。
汰法师说:“‘六通’和‘三明’本质上是相同的,只是名字不同。”
支道林、许询、谢安等人都有高尚的品德,他们在王家聚会。谢安看着大家说:“今天可以称得上是名士的聚会,时间无法停留,这样的聚会也很难经常遇到。我们应该一起讨论,来表达我们的情感。”许询立刻问主人有没有《庄子》?恰好找到了《渔父》一篇。谢安看了看题目,就让在座的每个人都来解读。支道林先解读,说了七百多字,叙述精致,才情出众,大家都称赞他。于是大家纷纷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谢安问:“大家都说完了吗?”大家都说:“今天的话,说得还不够充分。”谢安最后稍微难为了一些人,然后自己叙述了自己的想法,说了上万字,才情出众,文采飞扬。他自己也觉得难以为继,但更加投入情感,自得其乐,全座的人都感到满意。支道林对谢安说:“您一旦全力以赴,自然会表现得更好。”
殷中军、孙安国、王述、谢安等能言善辩的贤人都在会稽王那里。殷中军和孙安国一起讨论《易经》的象数,孙安国的言论深合道义,气势如虹。全座的人都对孙安国的观点感到不安,但无法辩驳。会稽王感叹说:“如果真长在这里,一定能制服他。”真长到来后,孙安国觉得自己不如真长。真长一到,首先让孙安国先阐述自己的观点。孙安国简要地叙述了自己的观点,也觉得自己比不上以前。刘尹接着说了两百多字,言辞简洁有力,孙安国的观点就此被驳倒。全座的人都同时拍手称笑,对刘尹赞叹不已。
僧意在瓦官寺中,王苟子来和他交谈,就让他宣讲佛法。僧意问王苟子:‘圣人有没有情感?’王苟子说:‘没有。’僧意又问:‘圣人就像柱子一样吗?’王苟子说:‘就像算筹一样,虽然无情感,但操作它的人有情感。’僧意说:‘谁在操作圣人呢?’王苟子无法回答就离开了。
司马太傅问谢车骑:‘惠施的著作有五车,为什么没有一句话涉及玄学?’谢车骑说:‘大概是因为玄妙的道理没有流传下来。’
殷中军被废黜,迁往东阳,大量阅读佛经,都精通。只有到了‘事数’之处不明白。他遇到一位道士,询问了相关的问题,立刻就明白了。
殷仲堪精通玄学,人们都说他无不在研究。殷仲堪自己感叹说:‘如果我能理解四本(即四家注《易经》),那么我的谈论就不再逊色。’
殷荆州曾问远公:‘《易经》以什么为体?’远公回答说:‘《易经》以感应为体。’殷荆州说:‘铜山西崩,灵钟东应,这就算是《易经》吗?’远公笑了笑,没有回答。
羊孚的弟弟娶了王永言的女儿。等到王家见女婿时,羊孚带着弟弟一起去。当时王永言的父亲王东阳还在,殷仲堪是王东阳的女婿,也在座。羊孚很擅长理论,就和殷仲堪讨论《齐物论》。殷仲堪觉得很难应对,羊孚说:‘您讨论四遍之后,就能理解相同的意思了。’殷仲堪笑着说:‘可以完全理解,何必一定要相同?’到了第四遍,殷仲堪终于通晓了。殷仲堪感叹说:‘我完全无法区别你的观点。’赞叹他是新拔萃的人才。
殷仲堪说:‘三天不读《道德经》,就会觉得舌头不灵活。’
提婆初到东亭第讲《阿毗昙》,刚开始讲,坐了不到一半,僧弥就说:“我已经明白了。”于是他就在座位上数了四个有意的人,让他们去另外的房间自己讲解。提婆讲完之后,东亭问法冈道人:‘弟子都还没明白,阿弥怎么就明白了?他得到了什么?’法冈道人说:‘大体上都是对的,只是细节上还没有完全弄清楚。’
桓南郡和殷荆州一起谈论,经常互相攻击。过了一年多,他们之间只辩论了一两次。桓南郡自己感叹说,他的才思已经衰退了。殷荆州说:‘这其实是您更加理解了。’
文帝曾经让东阿王曹植在七步之内作诗,作不出来就要受到惩罚。曹植立刻作诗道:‘煮豆持作羹,漉菽以为汁。萁在釜下然,豆在釜中泣。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文帝听后,脸色十分难看。
魏朝封晋文王为公,举行了完备的礼仪,文王坚决推辞不接受。公卿将校都去府上敦促他接受。司空郑冲派人骑马去请阮籍写一篇文章。阮籍当时在袁孝尼家,醉酒中被扶起来写文章,没有修改,就交给了使者。当时的人认为这是神来之笔。
左思写成《三都赋》后,当时的人对他的作品各有批评,他心里感到不舒服。后来他向张华展示,张华说:‘这两部京都的描写可以成为三部,但你的文章在世上还没有受到重视,你应该用高名之士的经文来提升你的地位。’左思于是请教皇甫谧。皇甫谧看了之后赞叹不已,于是为他写了序言。于是那些先前对他有所非议的人,无不肃然起敬。
刘伶撰写了《酒德颂》,表达了他的情感。
乐广擅长清谈,但不擅长写作。他即将辞去河南尹的职务,请潘岳写辞呈。潘岳说:‘可以写,但必须得到你的意思。’乐广就述说了自己辞去职务的原因,大概有两百字。潘岳直接取材于乐广的述说,写出了名篇。当时的人都说:‘如果乐广没有借助潘岳的文采,潘岳没有领会乐广的意思,那么这篇文章就无法写成。’
夏侯湛写成《周诗》后,给潘岳看。潘岳说:‘这不仅温文尔雅,还体现了孝悌的品格。’潘岳因此写了一首《家风诗》。
孙子荆服丧期满,作诗给王武子看。王武子说:‘我不知道是情感产生了文章,还是文章产生了情感。看了这首诗,我感到非常悲伤,增加了对夫妻关系的重视。’
太叔广非常善于辩论,而挚仲治擅长文学,两人都是列卿。每次在公堂上,太叔广都能言善辩,挚仲治却无法回应。退下来后,挚仲治用笔反驳太叔广,但太叔广也无法回应。
江左的殷太常父子都能言善辩,但也有辩论技巧的差别。扬州人的辩论非常激烈,殷太常总是说:‘你再思考一下我的论点。’
庾子嵩写成《意赋》后,他的侄子文康看了,问他说:‘这篇文章是有意还是无意?如果不是文章所能完全表达的,那么为什么要写它?’庾子嵩回答说:‘正好处于有意和无意之间。’
郭景纯的诗中说:‘林中没有静止的树,江中没有停流的河水。’阮孚说:‘深沉、凄凉,实在难以用言语表达。每次读这篇文章,都会觉得心灵超脱,身体仿佛超越了现实。’
庾阐刚开始写《扬都赋》,对温峤和庾亮说:‘温峤是坚守正义的标杆,庾亮是民众的期望。比作金声,那么庾亮就像玉一样明亮。’庾亮听到赋写成后,要求看,并且赠送了礼物。庾阐将‘望’改为‘俊’,将‘亮’改为‘润’。
孙兴公写了庾公的诔文。袁羊说:‘看到这篇文章,就像看到一张松弛的弓。’当时的人都认为这是一篇值得赞赏的名作。
庾仲初完成了《扬都赋》,拿去给庾亮看。庾亮因为他是自己的亲戚,大大提高了这篇文章的名气,说:‘可以和三个京城、四个都城相媲美。’于是 everyone 都开始模仿写作,京城的纸张因此变得很贵重。谢太傅说:‘不能这样。这就像是屋下建屋,事事模仿,却难免显得狭隘。’
习凿齿的史才不寻常,宣武王非常器重他,不到三十岁,就任命他为荆州治中。习凿齿在感谢信中也说:‘如果不是遇到您,我可能只是荆州的一个老从事!’后来他到都城见简文,回来后宣武王问他:‘你觉得相王怎么样?’他回答:‘我一生都没有见过这样的人物!’从此得罪了皇帝,被贬为衡阳郡太守,性格和道理都因此错乱。即使在病中,他还在写《汉晋春秋》,品评杰出的人物。
孙兴公说:‘三都、二京,五经的赞歌。’
谢太傅问主簿陆退:‘张凭为什么写母诔而不写父诔?’陆退回答:‘当然是因为丈夫的品德表现在行事上;而妇女的美德,不写诔文就无法彰显。’
王敬仁十三岁时,写了《贤人论》。长史拿给真长看,真长回答说:‘看到王敬仁写的论,就足以了解微言大义了。’
孙兴公说:‘潘岳的文章如同锦缎般华丽,无处不美;陆机的文章如同淘金一般,常常能发现宝藏。’
简文帝称赞掾属玄度说:‘玄度的五言诗,可以说是超越时人的。’
孙兴公写完《天台赋》,拿给范荣期看,说:‘你试试看掷到地上,要发出金石般的声音。’范荣期说:‘恐怕你的金石之声,并不符合宫商的音律!’但是每当读到好的句子,他总是说:‘这应该是我们这个阶层的话。’
桓公看到谢安石写的简文谥议,看完后,扔给坐在一起的客人说:‘这是谢安石的碎金。’
袁虎年轻贫穷时,曾经为人搬运租粮。谢镇西经过船只时,那晚清风明月,听到江边估客船上有人吟诗,非常有情致。所吟的五言诗,是他从未听过的,赞叹不已。立即派人去询问,原来是袁虎在吟他所作的咏史诗。因此两人相识,互相欣赏。
孙兴公说:‘潘岳的文章浅显而纯净,陆机的文章深奥而芜杂。’
裴郎编写的《语林》刚出版,就广为流传。当时年轻的人,没有不抄写的,各自有一份。其中收录了王东亭写的《经王公酒垆下赋》,非常有才情。
谢万写了《八贤论》,和孙兴公互相辩驳,小有胜负。谢万后来拿给顾君齐看,顾君齐说:‘我也写过,知道你一定不会无话可说。’
桓宣武让袁彦伯写《北征赋》,写好后,公和当时的贤人一起看,都赞叹不已。当时王珣在座,说:‘遗憾的是少了一句,如果加上“写”字,韵脚会更完美。’袁彦伯立即在座位上拿起笔,加了这一句:‘感不绝于余心,泝流风而独写。’桓公对王珣说:‘现在不得不把这件事推给袁彦伯。’
孙兴公说:‘曹辅佐的才华就像白地明光锦,裁剪成背版裤,虽然不乏文采,但却缺乏裁剪的匠心。’
袁伯彦编写的《名士传》完成,见到谢公。谢公笑着说:‘我曾经和众人谈论江北的事情,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伯彦却用筷子记录下来。’
王东亭到桓公府上,拜见后,桓公让人偷取他的公文。王东亭就在府上重新写,不再有任何改动。
桓宣武北征时,袁虎当时跟随,因被责而被免官。正需要发布露布文,叫袁虎站在马前让他写。他手不停笔,很快就写了七张纸,非常可观。王东亭在旁边,非常赞叹他的才华。袁虎说:‘应当让我的口才得到充分的发挥。’
袁宏刚开始写《东征赋》,却没有提到陶公。胡奴诱骗他到狭小的房间里,用刀威胁他,说:‘先公的功业如此!你写《东征赋》,怎么能忽略他呢?’袁宏窘迫无计可施,就回答说:‘我大谈公的功绩,怎么能说没有提到呢?’于是背诵道:‘精金百炼,在割能断。功则治人,职思靖乱。长沙之勋,为史所赞。’
有人问顾长康:‘你的《筝赋》和嵇康的《琴赋》相比怎么样?’顾长康说:‘不赏识的人,会认为后出的作品被遗忘。有深刻见解的人,也会因为其高奇而看重它。’
殷仲文天赋高远,但读书不广,博亮赞叹说:‘如果殷仲文读书能有一半像袁豹,他的才华就不会比班固差。’
羊孚写了一篇《雪赞》说:‘凭借清气而化雪,乘着气流而飘飞。遇到美好的景象能感到新鲜,立即洁白生辉。’桓胤因此用书扇。
王孝伯在京城散步,到他弟弟王睹的家门口,问:‘古诗中哪句最好?’王睹思考未答。王孝伯吟道:‘所遇无故物,焉得不速老?’这句最好。
桓玄曾经登上江陵城南楼,说:‘我现在想要为王孝伯写诔文。’于是吟咏良久,随后提笔。在座的客人中,诔文就这样完成了。
桓玄初并西夏,领荆、江二州,一国。当时开始下雪,五处都来祝贺,五份贺信一起送来。桓玄在听政的地方,贺信一到就回复。回复的内容都文采斐然,没有杂乱。
桓玄回到都城,羊孚当时是兖州别驾,从京城来拜访,写信说:‘最近世道多故,心事沉沦。明公在黑暗中开启晨光,澄清百流以归一源。’桓玄看到信,立即派人叫他来,说:‘羊道,羊道,你来晚了!’随即任命他为记室参军。孟昶是刘牢之的主簿,去拜访他,看到他,说:‘羊侯,羊侯,百口之家都靠你了!’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世说新语-文学-注解
郑玄:东汉时期著名的经学家,对经学有深入研究,尤其擅长注解《易经》和《尚书》。
马融:东汉时期著名的经学家,对《诗经》、《尚书》等经学著作有深入研究,是郑玄的老师。
高足弟子:指优秀的弟子,这里指马融的优秀弟子。
浑天:古代天文学的一种理论,认为天是圆的,地是方的,天地之间有水。
礼乐:指古代的礼仪和音乐,这里指古代的文化。
春秋传:古代的一部史书,记载了春秋时期的历史。
服子慎:东汉时期著名的经学家,对《春秋》有深入研究。
家奴婢:古代的奴仆,这里指郑玄的奴仆。
挞:用鞭子打。
服虔:东汉时期著名的经学家,对《春秋》有深入研究。
崔烈:东汉时期的一位官员,以讲学著称。
钟会:三国时期魏国著名的文学家、政治家。
嵇公:指嵇康,三国时期魏国著名的文学家、思想家。
何晏:三国时期魏国著名的文学家、政治家。
王弼:三国时期魏国著名的文学家、哲学家。
老子:春秋时期著名的哲学家,著有《道德经》。
道德二论:王弼对《老子》的注解。
裴徽:三国时期魏国著名的文学家、政治家。
傅嘏:三国时期魏国著名的文学家、政治家。
荀粲:三国时期魏国著名的文学家、政治家。
何平叔:指何晏,三国时期魏国著名的文学家、政治家。
王夷甫:指王衍,三国时期魏国著名的文学家、政治家。
中朝:指东汉末年至三国时期。
裴逸民:裴徽的字。
崇有论:裴徽的著作。
诸葛宏:三国时期魏国著名的文学家、政治家。
庄、老:指《庄子》和《老子》,是道家经典。
乐令:指乐广,三国时期魏国著名的文学家、政治家。
庾子嵩:庾翼,字子嵩,东晋时期将领。
阮宣子:阮籍的字,三国时期魏国著名的文学家、政治家。
郭象:东晋时期著名的哲学家、文学家。
阮光禄:阮籍的字,三国时期魏国著名的文学家、政治家。
白马论:阮籍的著作。
正始之音:指魏国正始年间(240年-249年)的文学风格。
殷中军:殷浩,字中军,东晋时期名士。
佛经:佛经,佛教经典。
阿堵上:佛教用语,指事物的本质。
褚季野:褚季野,即褚哀,东晋时期著名文学家、书法家,此句中为褚哀的自称。
孙安国:孙绰,字安国,东晋时期文学家。
支道林:支遁,字道林,东晋时期著名僧人。
刘真长:刘真长,即刘惔,东晋时期文学家、书法家。
殷渊源:殷渊源,即殷浩,东晋时期文学家、书法家。
康伯:康伯,即康僧渊,东晋时期著名僧人。
谢镇西:谢镇西,即谢安,东晋时期著名政治家、军事家。
简文:简文,指晋简文帝司马昱。
竺法深:竺法深,东晋时期著名僧人。
孙兴公:孙兴公,即孙绰,东晋时期文学家、书法家。
刘尹:刘尹,即刘惔,东晋时期文学家、书法家。
王逸少:王逸少,即王羲之,东晋时期著名书法家。
三乘:三乘,佛教中的小乘、中乘、大乘三种教法。
支理:支理,支遁的佛教理论。
田舍儿:田舍儿,指乡下人,此句中是刘惔对殷浩的戏称。
牙后慧:牙后慧,指后生晚辈的聪明才智。
郭、向:郭、向,指郭象和向秀,两人都是东晋时期著名的道家学者。
王中郎:王中郎,即王坦之,东晋时期文学家。
会稽:会稽,古地名,今浙江省绍兴市。
佛家滞义:佛家滞义,佛教中难以理解或解释的教义。
许掾:许掾,即许询,东晋时期文学家。
王苟子:王苟子,即王羲之,东晋时期著名书法家。
家嫂:家嫂,指谢安的妻子王夫人的自称。
会稽王:晋成帝的弟弟,封会稽王。
般若波罗密:般若波罗密,佛教术语,意为智慧到彼岸。
于法开:于法开,东晋时期著名僧人。
相王:相王,指王导,东晋时期名士。
才性:才性,指人的才能和性格。
崤、函:崤、函,崤山和函谷关,此句中比喻难以逾越的障碍。
相王许:相王许,指司马道子的住所。
交言:交言,互相辩论。
位:位,指官职。
棺器:棺器,指棺材。
矢秽:矢秽,指箭矢和污秽。
维摩诘:维摩诘,佛教经典《维摩诘经》中的主人公。
小品:小品,佛教术语,指佛教中的简短经典或论文。
谢公:谢公,指谢安。
因子弟集聚:因子弟聚集在一起。
毛诗:指《诗经》中的毛诗,是《诗经》的一种注释本。
最佳:最好的。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同上。
遏:阻止,这里指谢安阻止别人。
称:称赞。
訏谟定命,远猷辰告。:出自《诗经·大雅·文王》,意为远大的谋划已经确定,大计已经宣布。
偏有雅人深致:特别有雅士的深刻意味。
张凭:张凭,人名,此处指张凭为何写作母诔。
举孝廉:被推荐为孝廉,孝廉是古代选拔官员的一种方式。
出都:离开都城。
负其才气:依仗自己的才华。
欲诣刘尹:想要去拜访刘尹。
乡里及同举者:同乡和一同被举荐的人。
共笑之:一起嘲笑他。
长史:官职名,相当于现在的秘书长。
清言:清谈,指高雅的言论。
真长:真长,指王羲之,东晋时期书法家、政治家。
抚军:官职名,指地方军事长官。
六通:佛教术语,指六种智慧,即神通。
三明:佛教术语,指三种智慧,即道明、法明、义明。
许:许询,字玄度,东晋时期名士。
谢盛德:谢安,此处重复提及。
彦会:同上。
庄子:《庄子》,道家经典。
渔父:《庄子》中的一篇。
叙致精丽:叙述精致而美丽。
才藻奇拔:文才出众,独特。
时既不可留,此集固亦难常:时光不能停留,这次聚会也难以长久。
易以感为体:《易经》以感应为根本。
铜山西崩,灵钟东应:铜山的西边崩塌,东边的灵钟就会响应,比喻感应关系。
羊孚:羊孚,人名,此处指羊孚的才华。
王永言:王永言,字子安,东晋时期文学家。
王:王羲之,字逸少,东晋时期著名书法家。
谢能言:谢安,此处重复提及。
易象:《易经》的卦象。
妙于见形:善于表现事物的形态。
事数:佛教术语,指事物和数量。
四本:佛教术语,指四种不同的佛教观点。
远公:远明,字远公,东晋时期著名僧人。
易以何为体:《易经》以什么为根本。
羊孚弟:羊孚的弟弟。
王武子:王述,字武子,东晋时期文学家。
孙子荆:孙绰,此处重复提及。
太叔广:太叔广,字子恭,东晋时期文学家。
挚仲治:挚虞,字仲治,东晋时期文学家。
列卿:官职名,指朝廷中的高级官员。
江左:指长江以南地区。
殷太常父子:殷浩和他的儿子。
文康:庾亮,字文康,庾翼的弟弟。
郭景纯:郭璞,字景纯,东晋时期文学家。
阮孚:阮裕,字元瑜,东晋时期文学家。
扬都赋:《扬都赋》,庾阐的作品。
温、庾:温峤和庾亮,都是东晋时期的名士。
庾公诔:庾公诔是对庾公的诔文,诔文是一种古代文体,用于对死者表示哀悼和颂扬。
袁羊:袁羊,人名,此处指袁羊对庾公诔的评价。
张缓:张缓,指文风舒缓、不急促。
庾亮:庾亮,东晋时期名士,此处指庾亮对庾公诔的评价。
京:古代的京指的是京城,即国都。
都:都,指都城,即大都市。
谢太傅:谢太傅,指谢安,东晋时期名士,此处指谢安对庾公诔的评价。
屋下架屋:比喻模仿他人之作,缺乏创新。
习凿齿:习凿齿,东晋时期文学家,此处指习凿齿的史才。
宣武:宣武,指桓温,东晋时期名将,此处指桓温对习凿齿的评价。
荆州治中:荆州治中,指荆州的地方官。
忤旨:忤旨,指违背皇帝的旨意。
衡阳郡:衡阳郡,指衡阳地区的地方行政单位。
品评:品评,指评论、评价。
三都、二京:三都、二京,指《三都赋》和《二京赋》,是左思的作品,此处指《三都赋》。
五经鼓吹:五经鼓吹,指对五经的赞扬和推崇。
母诔:母诔,指对母亲的诔文。
父诔:父诔,指对父亲的诔文。
王敬仁:王敬仁,人名,此处指王敬仁的《贤人论》。
潘文:潘文,指潘岳的文风,此处指潘岳的文风。
陆文:陆文,指陆机的文风,此处指陆机的文风。
玄度:玄度,指谢玄,东晋时期名士。
天台赋:天台赋,指孙兴公创作的关于天台山的作品。
范荣期:范荣期,人名,此处指范荣期对孙兴公《天台赋》的评价。
宫商中声:宫商中声,指音乐中的和谐音调。
掾:掾,指官职,此处指负责文书的小官。
名士传:名士传,指记录名士事迹的书籍。
江北事:江北事,指北方的事情。
狡狯:狡狯,指机智、狡猾。
东征赋:东征赋,指袁宏创作的关于东征的作品。
陶公:陶公,指陶渊明,东晋时期文学家。
胡奴:胡奴,指北方民族的人。
顾长康:顾长康,指顾恺之,东晋时期画家。
筝赋:筝赋,指顾恺之创作的关于古筝的赋。
嵇康琴赋:嵇康琴赋,指嵇康创作的关于古琴的赋。
殷仲文:殷仲文,人名,此处指殷仲文的才华。
袁豹:袁豹,人名,此处指袁豹的读书广博。
班固:班固,东汉时期史学家、文学家。
雪赞:雪赞,指羊孚创作的关于雪的赞颂。
桓玄:桓玄,东晋时期政治家,此处指桓玄的功业。
刘牢之:刘牢之,东晋时期将领。
记室参军:记室参军,指官职,负责记录和传达命令。
孟昶:孟昶,人名,此处指孟昶对羊孚的感激。
听事上:听事上,指处理政务的地方。
版:版,指文书,此处指庆贺的文书。
京行散:京行散,指在京城游历。
王睹:王睹,人名,此处指王睹的弟弟王孝伯。
江陵城南楼:江陵城南楼,指江陵城南的一座楼。
并西夏:并西夏,指统一西夏。
荆、江二州:荆、江二州,指荆州和江州。
五版并入:五版并入,指五份庆贺的文书一起送达。
听事上,版至即答:听事上,版至即答,指在处理政务的地方,文书一到就立即回答。
笺:笺,指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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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兴公作庾公诔。袁羊曰:‘见此张缓。’于时以为名赏。
此句表达了孙兴公所作的庾公诔文在当时的文学界受到了极高的评价,袁羊的评价‘见此张缓’则是对孙兴公文风的一种肯定,认为其文风舒缓而不失雅致。
庾仲初作扬都赋成,以呈庾亮。亮以亲族之怀,大为其名价云:‘可三二京,四三都。’于此人人竞写,都下纸为之贵。
庾仲初的扬都赋因其亲族庾亮的推崇而声名鹊起,‘可三二京,四三都’的评价更是将其与京都相比,显示了当时文人对其作品的极高评价。
谢太傅云:‘不得尔。此是屋下架屋耳,事事拟学,而不免俭狭。’
谢太傅对庾亮对庾仲初作品的高度评价持不同意见,认为其作品只是模仿前人,缺乏独到之处,‘屋下架屋’的比喻生动地表达了这种模仿的局限性。
习凿齿史才不常,宣武甚器之,未三十,便用为荆州治中。凿齿谢笺亦云:‘不遇明公,荆州老从事耳!’后至都见简文,返命,宣武问‘见相王何如?’答云:‘一生不曾见此人!’从此忤旨,出为衡阳郡,性理遂错。
习凿齿的史才得到了宣武的赏识,但他的性格直率,与简文不合,导致其政治生涯的挫折,这段文字反映了古代文人在政治环境中的无奈。
孙兴公云:‘三都、二京,五经鼓吹。’
孙兴公对庾亮对庾仲初作品的评价进行了回应,认为其作品可以与‘三都、二京’和‘五经’相提并论,显示了其文学成就的高远。
谢太傅问主簿陆退‘张凭何以作母诔,而不作父诔?’退答曰:‘故当是丈夫之德,表于事行;妇人之美,非诔不显。’
这段对话体现了古代文人对孝道的重视,以及对女性在家庭和社会中的地位的认识。
王敬仁年十三,作贤人论。长史送示真长,真长答云:‘见敬仁所作论,便足参微言。’
王敬仁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真长的评价‘便足参微言’则是对其才华的肯定。
孙兴公云:‘潘文烂若披锦,无处不善;陆文深而芜。’
孙兴公对潘岳和陆机的文风进行了比较,认为潘岳的文风华丽而陆机的文风则较为芜杂。
简文称许掾云:‘玄度五言诗,可谓妙绝时人。’
简文对玄度的五言诗给予了高度评价,‘妙绝时人’的赞誉显示了其文学成就的卓越。
孙兴公作天台赋成,以示范荣期,云:‘卿试掷地,要作金石声。’范曰:‘恐子之金石,非宫商中声!’然每至佳句,辄云:‘应是我辈语。’
孙兴公对范荣期的文风进行了评价,认为其文风如金石之声,但同时也表达了对范荣期作品在音律上的担忧。
桓公见谢安石作简文谥议,看竟,掷与坐上诸客曰:‘此是安石碎金。’
桓公对谢安石的作品给予了极高的评价,‘碎金’的比喻生动地表达了其作品的价值。
袁虎少贫,尝为人佣载运租。谢镇西经船行,其夜清风朗月,闻江渚闲估客船上有咏诗声,甚有情致。所诵五言,又其所未尝闻,叹美不能已。
这段文字描绘了袁虎的才华和谢镇西的赏识,展现了古代文人对文学才华的珍视。
孙兴公云:‘潘文浅而净,陆文深而芜。’
孙兴公再次对潘岳和陆机的文风进行了比较,强调了两者在文风上的差异。
裴郎作语林,始出,大为远近所传。时流年少,无不传写,各有一通。
裴郎的《语林》一经问世,便受到了广泛的传播和赞誉,显示了其文学成就的影响力。
谢万作八贤论,与孙兴公往反,小有利钝。
谢万与孙兴公在文学上的交流,体现了古代文人对文学思想的碰撞和交流。
桓宣武命袁彦伯作北征赋,既成,公与时贤共看,咸嗟叹之。
桓宣武对袁彦伯的《北征赋》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咸嗟叹之’的描述显示了其作品在文学史上的地位。
孙兴公道:‘曹辅佐才如白地明光锦,裁为负版裤,非无文采,酷无裁制。’
孙兴公对曹辅佐的才华进行了评价,认为其才华横溢却缺乏适当的发挥。
袁伯彦作名士传成,见谢公。公笑曰:‘我尝与诸人道江北事,特作狡狯耳!彦伯遂以箸书。’
袁伯彦的《名士传》得到了谢公的认可,这段对话展现了古代文人对文学作品的评价和传承。
王东亭到桓公吏,既伏阁下,桓令人窃取其白事。东亭即于阁下更作,无复向一字。
王东亭的文学才华得到了桓公的认可,这段文字反映了古代文人在政治环境中的文学追求。
桓宣武北征,袁虎时从,被责免官。会须露布文,唤袁倚马前令作。手不辍笔,俄得七纸,殊可观。
袁虎在困境中展现了其文学才华,这段文字反映了古代文人在逆境中的坚韧。
袁宏始作东征赋,都不道陶公。胡奴诱之狭室中,临以白刃,曰:‘先公勋业如是!君作东征赋,云何相忽略?’宏窘蹙无计,便答:‘我大道公,何以云无?’因诵曰:‘精金百炼,在割能断。功则治人,职思靖乱。长沙之勋,为史所赞。’
袁宏在创作《东征赋》时,面对胡奴的质问,巧妙地引用了陶公的典故,展现了其文学才华和机智。
或问顾长康:‘君筝赋何如嵇康琴赋?’顾曰:‘不赏者,作后出相遗。深识者,亦以高奇见贵。’
顾长康对嵇康的琴赋进行了评价,认为其作品具有深远的影响力和独特的价值。
殷仲文天才宏瞻,而读书不甚广,博亮叹曰:‘若使殷仲文读书半袁豹,才不减班固。’
博亮对殷仲文的评价,既肯定了他的才华,也指出了他在读书方面的不足。
羊孚作雪赞云:‘资清以化,乘气以霏。遇象能鲜,即洁成辉。’桓胤遂以书扇。
羊孚的《雪赞》展现了其文学才华,桓胤的评价则是对其作品的认可。
王孝伯在京行散,至其弟王睹户前,问:‘古诗中何句为最?’睹思未答。孝伯咏‘‘所遇无故物,焉得不速老?’此句为佳。’
王孝伯对古诗的品味,展现了其文学素养和对古典文化的热爱。
桓玄尝登江陵城南楼云:‘我今欲为王孝伯作诔。’因吟啸良久,随而下笔。一坐之闲,诔以之成。
桓玄即兴创作诔文,展现了其文学才华和即兴创作的能力。
桓玄初并西夏,领荆、江二州,二府一国。于时始雪,五处俱贺,五版并入。玄在听事上,版至即答。版后皆粲然成章,不相揉杂。
桓玄在政治上的成就和文学才华得到了体现,这段文字反映了古代文人在政治和文学上的双重成就。
桓玄下都,羊孚时为兖州别驾,从京来诣门,笺云:‘自顷世故睽离,心事沦蕰。明公启晨光于积晦,澄百流以一源。’桓见笺,驰唤前,云:‘子道,子道,来何迟?’即用为记室参军。
羊孚的笺文展现了其文学才华和政治智慧,桓玄对他的赏识也反映了古代文人在政治环境中的影响力。
孟昶为刘牢之主簿,诣门谢,见云:‘羊侯,羊侯,百口赖卿!’
孟昶对羊孚的感激之情,反映了古代文人在社会中的地位和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