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刘义庆(403年-444年),南朝宋时期的文学家和史学家,他的《世说新语》是中国古代笔记小说的代表之一,内容涵盖了魏晋南北朝时期的风云人物及其轶事。
年代:成书于南朝宋代(约5世纪)。
内容简要:《世说新语》是刘义庆编撰的一部笔记小说,主要记录了魏晋时期士人的风流逸事、言行举止以及他们对生活、政治、文化等方面的看法。书中以人物轶事为主,展示了许多有趣的对话和智慧的表达,反映了魏晋士人对名利、道德、哲学等方面的思考。全书风格轻松幽默,具有很高的文学艺术价值,也对后代的小说创作、文化研究产生了广泛影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世说新语-德行-原文
陈仲举言为士则,行为世范,登车揽辔,有澄清天下之志。
为豫章太守,至,便问徐孺子所在,欲先看之。
主簿曰:‘群情欲府君先入廨。’
陈曰:‘武王式商容之闾,席不暇暖。吾之礼贤,有何不可!’
周子居常云:‘吾时月不见黄叔度,则鄙吝之心已复生矣。’
郭林宗至汝南造袁奉高,车不停轨,鸾不辍轭。
诣黄叔度,乃弥日信宿。
人问其故?林宗曰:‘叔度汪汪如万顷之陂。澄之不清,扰之不浊,其器深广,难测量也。’
李元礼风格秀整,高自标持,欲以天下名教是非为己任。
后进之士,有升其堂者,皆以为登龙门。
李元礼尝叹荀淑、钟皓曰:‘荀君清识难尚,钟君至德可师。’
陈太丘诣荀朗陵,贫俭无仆役。
乃使元方将车,季方持杖后从。
长文尚小,载箸车中。
既至,荀使叔慈应门,慈明行酒,余六龙下食。
文若亦小,坐箸膝前。
于时太史奏:‘真人东行。’
客有问陈季方:‘足下家君太丘,有何功德,而荷天下重名?’
季方曰:‘吾家君譬如桂树生泰山之阿,上有万仞之高,下有不测之深;上为甘露所沾,下为渊泉所润。当斯之时,桂树焉知泰山之高,渊泉之深,不知有功德与无也!’
陈元方子长文有英才,与季方子孝先,各论其父功德,争之不能决,咨于太丘。
太丘曰:‘元方难为兄,季方难为弟。’
荀巨伯远看友人疾,值胡贼攻郡,友人语巨伯曰:‘吾今死矣,子可去!’
巨伯曰:‘远来相视,子令吾去;败义以求生,岂荀巨伯所行邪?’
贼既至,谓巨伯曰:‘大军至,一郡尽空,汝何男子,而敢独止?’
巨伯曰:‘友人有疾,不忍委之,宁以我身代友人命。’
贼相谓曰:‘我辈无义之人,而入有义之国!’遂班军而还,一郡并获全。
华歆遇子弟甚整,虽闲室之内,严若朝典。
陈元方兄弟恣柔爱之道,而二门之里,不失雍熙之轨焉。
管宁、华歆共园中锄菜,见地有片金,管挥锄与瓦石不异,华捉而掷去之。
又尝同席读书,有乘轩冕过门者,宁读如故,歆废书出看。
宁割席分坐曰:‘子非吾友也。’
王朗每以识度推华歆。
歆蜡日,尝集子侄燕饮,王亦学之。
有人向张华说此事,张曰:‘王之学华,皆是形骸之外,去之所以更远。’
华歆、王朗俱乘船避难,有一人欲依附,歆辄难之。
朗曰:‘幸尚宽,何为不可?’
后贼追至,王欲舍所携人。
歆曰:‘本所以疑,正为此耳。既已纳其自托,宁可以急相弃邪?’
遂携拯如初。世以此定华、王之优劣。
王祥事后母朱夫人甚谨,家有一李树,结子殊好,母恒使守之。
时风雨忽至,祥抱树而泣。
祥尝在别床眠,母自往闇斫之。
值祥私起,空斫得被。
既还,知母憾之不已,因跪前请死。
母于是感悟,爱之如己子。
晋文王称阮嗣宗至慎,每与之言,言皆玄远,未尝臧否人物。
王戎云:‘与嵇康居二十年,未尝见其喜愠之色。’
王戎、和峤同时遭大丧,俱以孝称。
王鸡骨支床,和哭泣备礼。
武帝谓刘仲雄曰:‘卿数省王、和不?闻和哀苦过礼,使人忧之。’
仲雄曰:‘和峤虽备礼,神气不损;王戎虽不备礼,而哀毁骨立。臣以和峤生孝,王戎死孝。陛下不应忧峤,而应忧戎。’
梁王、赵王,国之近属,贵重当时。
裴令公岁请二国租钱数百万,以恤中表之贫者。
或讥之曰:‘何以乞物行惠?’
裴曰:‘损有余,补不足,天之道也。’
王戎云:‘太保居在正始中,不在能言之流。及与之言,理中清远,将无以德掩其言!’
王安丰遭艰,至性过人。
裴令往吊之,曰:‘若使一恸果能伤人,浚冲必不免灭性之讥。’
王戎父浑,有令名,官至凉州刺史。
浑薨,所历九郡义故,怀其德惠,相率致赙数百万,戎悉不受。
刘道真尝为徒,扶风王骏以五百疋布赎之,既而用为从事中郎。
当时以为美事。
王平子、胡毋彦国诸人,皆以任放为达,或有裸体者。
乐广笑曰:‘名教中自有乐地,何为乃尔也!’
郗公值永嘉丧乱,在乡里甚穷馁。
乡人以公名德,传共饴之。
公常携兄子迈及外生周翼二小儿往食。
乡人曰:‘各自饥困,以君之贤,欲共济君耳,恐不能兼有所存。’
公于是独往食,辄含饭著两颊边,还吐与二儿。
后并得存,同过江。
郗公亡,翼为剡县,解职归,席苫于公灵床头,心丧终三年。
顾荣在洛阳,尝应人请,觉行炙人有欲炙之色,因辍己施焉。
同坐嗤之。
荣曰:‘岂有终日执之,而不知其味者乎?’
后遭乱渡江,每经危急,常有一人左右已,问其所以,乃受炙人也。
祖光禄少孤贫,性至孝,常自为母炊爨作食。
王平北闻其佳名,以两婢饷之,因取为中郎。
有人戏之者曰:‘奴价倍婢。’
祖云:‘百里奚亦何必轻于五羖之皮邪?’
周镇罢临川郡还都,未及上住,泊青溪渚。
王丞相往看之。
时夏月,暴雨卒至,舫至狭小,而又大漏,殆无复坐处。
王曰:‘胡威之清,何以过此!’
即启用为吴兴郡。
邓攸始避难,于道中弃己子,全弟子。
既过江,取一妾,甚宠爱。
历年后讯其所由,妾具说是北人遭乱,忆父母姓名,乃攸之甥也。
攸素有德业,言行无玷,闻之哀恨终身,遂不复畜妾。
王长豫为人谨顺,事亲尽色养之孝。
丞相见长豫辄喜,见敬豫辄嗔。
长豫与丞相语,恒以慎密为端。
丞相还台,及行,未尝不送至车后。
恒与曹夫人并当箱箧。
长豫亡后,丞相还台,登车后,哭至台门。
曹夫人作簏,封而不忍开。
桓常侍闻人道深公者,辄曰:‘此公既有宿名,加先达知称,又与先人至交,不宜说之。’
庾公乘马有的卢,或语令卖去。
庾云:‘卖之必有买者,即当害其主。宁可不安己而移于他人哉?昔孙叔敖杀两头蛇以为后人,古之美谈,效之,不亦达乎!’
阮光禄在剡,曾有好车,借者无不皆给。
有人葬母,意欲借而不敢言。
阮后闻之,叹曰:‘吾有车而使人不敢借,何以车为?’遂焚之。
谢奕作剡令,有一老翁犯法,谢以醇酒罚之,乃至过醉,而犹未已。
太傅时年七、八岁,箸青布裤,在兄膝边坐,谏曰:‘阿兄!老翁可念,何可作此。’
奕于是改容曰:‘阿奴欲放去邪?’遂遣之。
谢太傅绝重褚公,常称:‘褚季野虽不言,而四时之气亦备。’
刘尹在郡,临终绵惙,闻阁下祠神鼓舞。
正色曰:‘莫得淫祀!’
外请杀车中牛祭神。
真长答曰:‘丘之祷久矣,勿复为烦。’
谢公夫人教儿,问太傅:‘那得初不见君教儿?’
答曰:‘我常自教儿。’
晋简文为抚军时,所坐床上尘不听拂,见鼠行迹,视以为佳。
有参军见鼠白日行,以手板批杀之,抚军意色不说,门下起弹。
教曰:‘鼠被害,尚不能忘怀,今复以鼠损人,无乃不可乎?’
范宣年八岁,后园挑菜,误伤指,大啼。
人问:‘痛邪?’答:‘非为痛,身体发肤,不敢毁伤,是以啼耳!’
宣洁行廉约,韩豫章遗绢百匹,不受。
减五十匹,复不受。
如是减半,遂至一匹,既终不受。
韩后与范同载,就车中裂二丈与范,云:‘人宁可使妇无(巾军)邪?’
范笑而受之。
王子敬病笃,道家上章应首过,问子敬‘由来有何异同得失?’
子敬云:‘不觉有余事,惟忆与郗家离婚。’
殷仲堪既为荆州,值水俭,食常五碗盘,外无余肴。
饭粒脱落盘席闲,辄拾以啖之。
虽欲率物,亦缘其性真素。
每语子弟云:‘勿以我受任方州,云我豁平昔时意。今吾处之不易。贫者士之常,焉得登枝而捐其本?尔曹其存之!’
初桓南郡、杨广共说殷荆州,宜夺殷觊南蛮以自树。
觊亦即晓其旨,尝因行散,率尔去下舍,便不复还。
内外无预知者,意色萧然,远同斗生之无愠。
时论以此多之。
王仆射在江州,为殷、桓所逐,奔窜豫章,存亡未测。
王绥在都,既忧戚在貌,居处饮食,每事有降。
时人谓为试守孝子。
桓南郡。既破殷荆州,收殷将佐十许人,咨议罗企生亦在焉。
桓素待企生厚,将有所戮,先遣人语云:‘若谢我,当释罪。’
企生答曰:‘为殷荆州吏,今荆州奔亡,存亡未判,我何颜谢桓公?’
既出市,桓又遣人问欲何言?答曰:‘昔晋文王杀嵇康,而嵇绍为晋忠臣。从公乞一弟以养老母。’
桓亦如言宥之。
桓先曾以一羔裘与企生母胡,胡时在豫章,企生问至,即日焚裘。
王恭从会稽还,王大看之。
见其坐六尺簟,因语恭:‘卿东来,故应有此物,可以一领及我。’
恭无言。
大去后,即举所坐者送之。
既无余席,便坐荐上。
后大闻之甚惊,曰:‘吾本谓卿多,故求耳。’
对曰:‘丈人不悉恭,恭作人无长物。’
吴郡陈遗,家至孝,母好食铛底焦饭。
遗作郡主簿,恒装一囊,每煮食,辄贮录焦饭,归以遗母。
后值孙恩贼出吴郡,袁府君即日便征,遗已聚敛得数斗焦饭,未展归家,遂带以从军。
战于沪渎,败。
军人溃散,逃走山泽,皆多饥死,遗独以焦饭得活。
时人以为纯孝之报也。
孔仆射为孝武侍中,豫蒙眷接。
烈宗山陵,孔时为太常。
形素羸瘦,著重服,竟日涕泗流涟。
见者以为真孝子。
吴道助、附子兄弟居在丹阳郡。
后遭母童夫人艰,朝夕哭临。
及思至,宾客吊省,号踊哀绝,路人为之落泪。
韩康伯时为丹阳尹,母殷在郡,每闻二吴之哭,辄为凄恻。
语康伯曰:‘汝若为选官,当好料理此人。’
康伯亦甚相知。
韩后果为吏部尚书。
大吴不免哀制,小吴遂大贵达。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世说新语-德行-译文
陈仲举作为士人的榜样,行为成为世人的楷模,登上车后,就想要澄清天下的志向。当他担任豫章太守时,一到任就询问徐孺子的住处,想要先去拜访他。主簿说:‘众人都希望您先进入官署。’陈仲举说:‘周武王在商容的门前下车致敬,连坐席都来不及暖和。我礼遇贤人,有什么不可以的!’
周子居经常说:‘我如果长时间不见黄叔度,那么我那鄙吝之心就会重新生出来。’
郭林宗到达汝南拜访袁奉高,车马不停,马具不停。拜访黄叔度后,就整天在那里住宿。有人问他为什么这样做?林宗说:‘叔度如同一片汪洋的湖泊。澄清它不清澈,搅动它不浑浊,他的器量深厚广大,难以测量。’
李元礼风格秀整,自视甚高,想要以天下名教是非为己任。后进之士,有能进入他门下的,都认为如同登上了龙门。
李元礼曾经感叹荀淑、钟皓说:‘荀君的清识难以超越,钟君的至德值得学习。’
陈太丘去拜访荀朗陵,家中贫穷,没有仆役。于是让儿子元方驾车,季方手持拐杖跟在后面。长文年纪尚小,被载在车上。到了荀朗陵家,荀朗陵让叔慈应门,慈明行酒,其他六人下席吃饭。文若年纪也小,坐在膝前。这时太史奏报:‘真人东行。’
有客人问陈季方:‘您的父亲陈太丘有什么功德,竟然承担了天下如此重大的名声?’季方说:‘我的父亲就像桂树生长在泰山的山脚下,上面有万仞的高峰,下面有深不可测的深渊;上面被甘露滋润,下面被泉水润泽。在这个时候,桂树怎么会知道泰山的高度,深渊的深度,不知道有功德还是无功德呢!’
陈元方的儿子长文有英才,和季方的儿子孝先,各自谈论自己父亲的功德,争论不休,无法决定,于是向太丘请教。太丘说:‘元方难以成为兄长,季方难以成为弟弟。’
荀巨伯远道而来探望生病的朋友,正逢胡贼攻打郡城,朋友对巨伯说:‘我现在快要死了,你可以走了!’巨伯说:‘我远道而来探望你,你却让我走;为了生存而背叛道义,这难道是荀巨伯的行为吗?’胡贼到了,对巨伯说:‘大军到来,整个郡城都空了,你是什么人,竟敢独自停留?’巨伯说:‘我的朋友有病,我不忍心抛弃他,宁愿用我的生命来代替朋友的命。’胡贼相互议论说:‘我们这些无义之人,竟然进入了有义的国家!’于是撤军返回,整个郡城得以保全。
华歆对待子弟非常严格,即使在闲居的家中,也像对待朝政一样严肃。陈元方兄弟虽然宠爱子女,但家中仍然保持着和睦的氛围。
管宁和华歆在园中锄地,发现地上有一片金子,管宁挥动锄头,对金子视若无睹,华歆捡起金子后又扔掉了。还有一次,他们同坐一席读书,有乘着华贵车马的人从门前经过,宁继续读书如故,歆却放下书出去观看。宁割断席子,分开坐下说:‘你不是我的朋友。’
王朗常常以识度和华歆相比较。华歆在腊日,曾经召集子侄们宴饮,王朗也效仿他。有人向张华提起这件事,张华说:‘王朗效仿华歆,都是在形式之外,所以距离更远。’
华歆和王朗一起乘船避难,有一个人想要搭船,华歆就很难为情。王朗说:‘幸好地方还宽敞,为什么不可以呢?’后来贼兵追来,王朗想要抛弃所携带的人。华歆说:‘我之所以犹豫,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既然已经接纳了他,怎么可以因为紧急情况就抛弃他呢?’于是继续带着那个人。
世人以这件事来评定华歆和王朗的优劣。
王祥对待继母朱夫人非常谨慎,家中有一棵李树,结出的果实非常好,继母常常让王祥看守。有一次风雨突然来临,王祥抱着树哭泣。王祥曾经在另一张床上睡觉,继母偷偷地砍断了树。恰好王祥私自起床,只砍到了被子。回来后,知道继母对他怀恨在心,于是跪在面前请求死罪。继母于是感动,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爱他。
晋文王称赞阮籍非常谨慎,每次和他说话,言语都深奥遥远,从未评价过别人。
王戎说:‘我和嵇康住了二十年,从未见过他喜怒的表情。’
王戎和和峤同时遭遇大丧,都以孝顺著称。王戎骨瘦如柴,支撑着床榻,和峤哭泣备至。武帝对刘仲雄说:‘你多次看到王、和二人,听说和峤的悲伤超过了礼制,让人担忧。’仲雄说:‘和峤虽然遵守礼制,但神色未损;王戎虽然不遵守礼制,但悲伤得骨瘦如柴。我认为和峤是生孝,王戎是死孝。陛下不应该担忧和峤,而应该担忧王戎。’
梁王和赵王是国家的近亲,当时非常显贵。裴令公每年向这两个国家请求数百万租钱,用来救济亲戚中的贫困者。有人批评他说:‘为什么向别人乞求财物来行善?’裴令公说:‘减少多余的,补充不足的,这是天理。’
王戎说:‘太保在正始年间居住,不在善于言辞的人之中。但和他交谈,他的言辞清晰深远,似乎是用德行掩盖了他的言辞!’
王安丰遭遇困难,性情过于直率。裴令公去吊唁他,说:‘如果一次悲痛真的能伤害人,王安丰一定会避免遭受灭性的指责。’
王戎的父亲王浑,有很好的名声,官至凉州刺史。王浑去世后,所经过的九个郡的义士和故旧,怀念他的恩德,纷纷送来数百万的财物,王戎全部不接受。
刘道真曾经是奴隶,扶风王骏用五百匹布将他赎回,后来任命他为从事中郎。当时人们认为这是一件好事。
王平子和胡毋彦国等人,都认为放纵自己就是通达,有的甚至裸体。乐广笑着说:‘名教中自然有乐处,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呢!’
郗公在永嘉年间遭遇丧乱,在乡里非常贫穷。乡人因为他的名德,共同供给他食物。郗公常常带着侄子郗迈和外孙周翼两个小孩去吃饭。乡人说:‘我们都饥饿困顿,因为您的贤德,我们想要帮助您,恐怕不能同时照顾到所有人。’于是郗公独自去吃饭,每次都把饭含在两颊边,回来后吐给两个小孩。后来他们都得以存活,一起渡过江。郗公去世后,周翼在剡县任官,辞去职务回到郗公的灵床前,心丧三年。
顾荣在洛阳,曾经应人邀请,看到烤肉的人想吃烤肉,于是停下自己的份额给了他。同座的人嘲笑他。顾荣说:‘难道整天拿着烤肉,却不知道它的味道吗?’后来遭遇乱事渡江,每次遇到危险,总有一个人在他身边,问他为什么这样做,原来就是那个吃烤肉的人。
祖光禄年幼丧父贫穷,非常孝顺,常常亲自为母亲做饭。王平北听说了他的美名,送给他两个婢女,于是他被任命为中郎。有人戏谑他说:‘奴的价格比婢女还要高。’祖光禄说:‘百里奚难道会比五羖皮便宜吗?’
周镇离开临川郡回到都城,还没有来得及入住,就在青溪渚停泊。王丞相去看他。当时是夏天,暴雨突然来临,船很小,而且漏水严重,几乎没有地方可以坐下。王丞相说:‘胡威的清廉,怎么会超过这个程度!’于是立即任命他为吴兴郡太守。
邓攸最初躲避灾难,在路上丢弃了自己的儿子,保全了侄子。过了江后,他娶了一个妾,非常宠爱。过了一年后,他询问妾的来历,妾详细地说明了她是北人,在乱中失去了父母,记得他们的姓名,原来是邓攸的外甥。邓攸一向有德行,言行无瑕疵,听后感到哀痛遗憾终身,于是不再纳妾。
王长豫为人谨慎和顺,对父母孝顺至极。丞相见到长豫总是很高兴,见到敬豫就发怒。长豫与丞相交谈,总是以谨慎周密为准则。丞相回台时,无论是来还是去,长豫都送他到车后。长豫经常和曹夫人一起收拾箱子。长豫去世后,丞相回台,上了车后,哭到台门口。曹夫人做了个竹箱,封好却舍不得打开。
桓常侍听说有人提到深公,总是说:‘这位先生既有旧时的名声,又有前辈的赞誉,还与先人有着深厚的交情,不应该议论他。’
庾公骑的马是有的卢,有人劝他卖掉。庾公说:‘卖掉它肯定有人买,那样就会害了它的主人。难道我能安心自己却让害处转移到别人身上吗?过去孙叔敖杀了两头蛇来为后人造福,这是古代的美谈,效仿它,不是很好吗!’
阮光禄在剡地时,有一辆好车,借给他的人没有不借的。有人葬母,想借车却不敢说。阮光禄后来听说这件事,叹息说:‘我有车却让人不敢借,还要车做什么呢?’于是把车烧了。
谢奕担任剡县县令时,有一个老翁犯了法,谢奕用醇酒来惩罚他,直到他喝得大醉,还没有停止。当时谢安只有七八岁,穿着青布裤子,坐在哥哥的膝边,劝他说:‘哥哥!老翁值得同情,怎么可以这样做呢。’谢奕于是改变了脸色说:‘阿奴想要放了他吗?’于是就把他放了。
谢安非常看重褚公,经常说:‘褚季野虽然不说话,但四季的气息都具备。’
刘尹在郡里,临终时病得很重,听到阁下祭祀神灵时跳舞。他严肃地说:‘不要进行淫祀!’外面有人请求杀掉车中的牛来祭祀神灵。真长回答说:‘我已经祈祷很久了,不要再麻烦了。’
谢公夫人教育儿子,问太傅:‘你怎么从没见过你教育孩子呢?’回答说:‘我经常自己教育孩子。’
晋简文担任抚军时,他坐的床上不打扫灰尘,看到老鼠的脚印,却认为这是好事。有个参军看到老鼠白天跑来跑去,用手板打死了它,抚军不高兴,属下开始弹劾他。教导说:‘老鼠被杀,你都不能忘记,现在又因为老鼠伤害了人,这不是不可以的吗?’
范宣八岁时,在后园摘菜,不小心伤了手指,大哭起来。有人问:‘痛吗?’他回答说:‘不是因为痛,身体发肤,不敢毁伤,所以哭。’范宣行为清廉,韩豫章送他一百匹绢,他不接受。减到五十匹,他还是不接受。就这样减半,最后只剩下一匹,他终究没有接受。韩豫章后来和范宣同车,在车上撕了两丈绢给范宣,说:‘人难道可以让妻子没有军装吗?’范宣笑着接受了。
王子敬病重,道家要求他写忏悔文,问他‘从以前到现在有什么不同和得失?’王子敬说:‘没有觉得有什么多余的事情,只记得和郗家离婚的事情。’
殷仲堪担任荆州刺史后,遇到水灾和饥荒,他的饭量通常是五碗,没有其他的菜肴。饭粒掉在盘子里,空闲时就捡起来吃。虽然他想以身作则,但也因为他的性格真诚朴素。他经常对子弟说:‘不要因为我担任了方州刺史,就说我放弃了平日的志向。我现在处在这个位置上并不容易。贫穷是士人的常态,怎么能登上枝头就抛弃了根本呢?你们要记住这一点!’
起初,桓南郡和杨广一起劝说殷荆州,应该夺取殷觊的南蛮职位来巩固自己的地位。觊也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意图,曾经趁散步时,突然离开下舍,就再也没有回来。内外没有人预先知道,他的神色平静,就像斗生一样不动声色。当时的舆论因此多称赞他。
王仆射在江州时,被殷、桓驱逐,逃到豫章,生死未卜。王绥在都城,既忧虑又悲伤,居住和饮食,每件事都有所减少。当时的人称他为试守孝子。
桓南郡在打败殷荆州后,逮捕了殷的部下十多人,咨议罗企生也在其中。桓素来待企生很好,将要处决他,先派人去告诉他:‘如果你向我道歉,我就放过你。’企生回答说:‘作为殷荆州的属官,现在荆州已经逃亡,生死未卜,我有什么脸面向桓公道歉?’被带到市场上后,桓又派人问他想说什么?他回答说:‘过去晋文王杀了嵇康,而嵇绍成为了晋朝的忠臣。我请求您放了我一个弟弟,好让我养老母。’桓也按照他的话赦免了他。桓先前曾经送给企生的母亲胡一匹羊皮袄,胡当时在豫章,企生问起这件事,当天就烧掉了羊皮袄。
王恭从会稽回来,王大去看他。看到他坐在六尺的竹席上,就对王恭说:‘你从东边回来,当然应该有这个,可以分给我一领。’王恭没有说话。王大走后,王恭就把他坐的竹席送给了他。既然没有多余的席子,他就坐在草垫上。后来王大听说这件事很惊讶,说:‘我本来以为你有很多,所以请求。’王恭回答说:‘老丈人你不懂我,我做人没有多余的东西。’
吴郡的陈遗,非常孝顺,他母亲喜欢吃锅底的焦饭。陈遗担任郡主簿时,经常装一袋焦饭,每次煮饭时,都把焦饭收集起来,带回家给母亲。后来遇到孙恩贼寇出没吴郡,袁府君立即征兵,陈遗已经收集了几斗焦饭,还没来得及回家,就带着焦饭参军。在沪渎作战失败,士兵溃散,逃到山泽中,大多数人都饿死了,只有陈遗因为焦饭而存活。当时的人认为这是纯孝的回报。
孔仆射担任孝武帝的侍中时,受到了特别的关照。烈宗去世时,孔当时担任太常。他身体原本瘦弱,穿着厚重的衣服,整天泪流满面。看到的人都认为他是真正的孝子。
吴道助和他的弟弟住在丹阳郡。后来遭遇母亲童夫人去世,他们日夜哭泣。及至悲伤至极,宾客前来吊唁,他们号啕大哭,路人为之落泪。韩康伯当时担任丹阳尹,他的母亲殷也在郡里,每次听到二吴的哭声,都感到非常凄凉。他对韩康伯说:‘你如果选拔官员,要好好对待这些人。’韩康伯也很了解他们。韩康伯后来成为了吏部尚书。大吴没有避免哀悼之制,小吴因此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和显达。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世说新语-德行-注解
陈仲举:陈仲举,即陈蕃,东汉末年名士,以正直、清廉著称。
士则:士则,指士人的榜样或准则。
世范:世范,指世人效法的典范。
澄清天下:澄清天下,指有志于整顿和改善国家政治和社会风气。
豫章太守:豫章太守,指担任豫章郡的行政长官。
徐孺子:徐孺子,即徐稚,东汉末年名士,以清高、有德行著称。
主簿:主簿,古代官职,负责文书和行政事务。
廨:廨,古代官署。
武王:武王,指周武王,周朝的开国君主。
商容:商容,商朝末年贤臣。
闾:闾,古代的里巷。
周子居:周子居,即周瑜,东汉末年名士。
黄叔度:黄叔度,即黄宪,东汉末年名士,以清高、有德行著称。
郭林宗:郭林宗,即郭泰,东汉末年名士,以清高、有德行著称。
汝南:汝南,古代郡名,位于今河南省南部。
袁奉高:袁奉高,即袁绍,东汉末年名士,后成为军阀。
鸾:鸾,古代车马上的装饰,此处指车。
信宿:信宿,连续住宿两晚。
李元礼:李元礼,即李膺,东汉末年名士,以清高、有德行著称。
名教:名教,指儒家所倡导的道德规范和社会秩序。
龙门:龙门,古代科举制度中,进士及第的象征。
荀淑:荀淑,即荀彧,东汉末年名士,曹操的重要谋士。
钟皓:钟皓,即钟繇,东汉末年名士,曹操的重要谋士。
陈太丘:陈太丘,即陈寔,东汉末年名士。
荀朗陵:荀朗陵,即荀彧,东汉末年名士,曹操的重要谋士。
元方:元方,即陈纪,陈太丘之子。
季方:季方,即陈谌,陈太丘之子。
长文:长文,即陈群,陈太丘之子。
真人:真人,古代对得道高人的尊称。
足下:足下,古代对对方的尊称。
家君:家君,古代对父亲的谦称。
泰山:泰山,即东岳泰山,中国古代五岳之首。
阿:阿,山间的凹地。
桂树:桂树,即桂花树,常用来比喻有才德的人。
太丘:太丘,即陈太丘,东汉末年名士。
荀巨伯:荀巨伯,东汉末年名士。
胡贼:胡贼,指北方游牧民族。
郡:古代行政区划单位。
义:义,指道义。
班军:班军,指撤军。
华歆:华歆,东汉末年名士。
王朗:王朗,东汉末年名士。
蜡日:蜡日,古代的一种节日。
燕饮:燕饮,即宴饮。
张华:张华,西晋时期名士。
王祥:王祥,西晋时期名士,以孝顺著称。
朱夫人:朱夫人,王祥的后母。
晋文王:司马昭,字子元,晋朝的开国皇帝。
阮嗣宗:阮嗣宗,即阮籍,三国时期魏国名士。
嵇康:嵇康,字叔夜,三国时期魏国文学家、思想家。
王戎:王戎,西晋时期名士。
和峤:和峤,西晋时期名士。
武帝:武帝,即司马炎,西晋的开国皇帝。
刘仲雄:刘仲雄,西晋时期名士。
梁王:梁王,指梁孝王,西汉时期诸侯王。
赵王:赵王,指赵孝王,西汉时期诸侯王。
裴令公:裴令公,即裴秀,西晋时期名士。
正始:正始,西晋时期的一个年号。
王安丰:王安丰,即王戎,西晋时期名士。
艰:丧事,指母亲去世。
裴令:裴令,即裴秀,西晋时期名士。
王平北:王平北,即王戎,西晋时期名士。
两婢:两婢,两个女仆。
中郎:中郎,古代官职,负责宫廷警卫。
乐广:乐广,西晋时期名士。
郗公:郗公,即郗鉴,东晋时期名士。
永嘉:永嘉,东晋时期的一个年号。
顾荣:顾荣,东晋时期名士。
行炙人:行炙人,负责烤肉的仆人。
祖光禄:祖光禄,即祖逖,东晋时期名士。
百里奚:百里奚,春秋时期秦国名士。
五羖之皮:五羖之皮,古代指珍贵之物。
周镇:周镇,即周处,东晋时期名士。
胡威:胡威,即胡车儿,东晋时期名士。
吴兴郡:吴兴郡,古代郡名,位于今浙江省北部。
邓攸:邓攸,东晋时期名士。
徒:徒,古代对囚犯的称呼。
扶风王骏:扶风王骏,即司马骏,西晋时期宗室。
从事中郎:从事中郎,古代官职,负责处理政务。
任放:任放,指放任不羁。
裸体:裸体,指不穿衣服。
乐地:乐地,指快乐的地方。
解职:解职,指辞去官职。
席苫:席苫,用草席铺在地上。
炊爨:炊爨,指烧火做饭。
奴价倍婢:奴价倍婢,指奴隶的价值超过婢女。
泊青溪渚:泊青溪渚,指停泊在青溪的沙洲上。
王丞相:王丞相,即王导,东晋时期名士,曾任丞相。
胡威之清:胡威之清,指胡威的清廉。
凉州刺史:凉州刺史,古代官职,负责凉州的行政事务。
谨顺:谨慎而顺从,形容人的性格温和、行事谨慎。
色养之孝:以色养亲,指子女以和颜悦色来奉养父母,是古代孝道的一种表现。
丞相见长豫辄喜,见敬豫辄嗔:丞相见王长豫就高兴,见王敬豫就生气。这里丞相见长豫喜,见敬豫嗔,可能是由于对二人的性格或行为有不同的评价。
恒以慎密为端:始终以谨慎周密为原则。
曹夫人:王长豫的妻子。
箱箧:箱子、柜子等储物用具。
宿名:久负盛名的名声。
先达:前辈,有德行的人。
至交:极好的朋友。
有的卢:有的卢马,指马名,古代认为有的卢马不吉利。
孙叔敖:春秋时期楚国的大臣,以仁爱著称。
美谈:美好的传说或故事。
阮光禄:阮裕,曾任光禄勋,光禄勋是古代官名。
剡:地名,今属浙江省。
箸:筷子。
青布裤:用青布做的裤子。
太傅:古代官名,位高权重,相当于宰相。
刘尹:刘惔,字尹,东晋时期的人物。
绵惙:病重。
祠神鼓舞:祭祀神灵时的舞蹈。
淫祀:不合礼制的祭祀。
弹劾:弹劾,古代指对官员的弹劾或控告。
褚公:褚裒,字季野,东晋时期的人物。
豫章:地名,今属江西省。
试守孝子:表面上尽孝道,实际上并不真心。
咨议:官名,古代官职之一。
罗企生:罗企生,字世业,东晋时期的人物。
嵇绍:嵇康的儿子,后成为晋朝的忠臣。
羔裘:用羊羔皮制成的裘衣。
孔仆射:孔安国,字安石,东晋时期的人物。
烈宗:晋朝的皇帝,即司马绍。
山陵:帝王的陵墓。
丹阳郡:地名,今属江苏省。
号踊哀绝:大声哭号,悲痛欲绝。
选官:选拔官员。
吏部尚书:古代官名,掌管官员的选拔、考核等事务。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世说新语-德行-评注
王长豫为人谨顺,事亲尽色养之孝。丞相见长豫辄喜,见敬豫辄嗔。长豫与丞相语,恒以慎密为端。丞相还台,及行,未尝不送至车后。恒与曹夫人并当箱箧。
此段描述了王长豫的孝顺和谨慎,他对待父母孝顺至极,对丞相恭敬有加,言行举止谨慎细致。他不仅对长辈尊敬有加,而且对家庭琐事也处理得井井有条,体现了他对家庭的责任感和对长辈的孝顺。
长豫亡后,丞相还台,登车后,哭至台门。曹夫人作簏,封而不忍开。
这段描述了王长豫去世后,丞相的悲痛和曹夫人的不忍,反映了古代社会中,人们对于孝道的重视和对于丧亲之痛的深切感受。
桓常侍闻人道深公者,辄曰:“此公既有宿名,加先达知称,又与先人至交,不宜说之。”
这段描述了桓常侍对深公的尊敬和敬仰,他认为深公有着卓越的声望和德行,是值得尊敬的先达,因此不宜轻易评论。
庾公乘马有的卢,或语令卖去。庾云:“卖之必有买者,即当害其主。宁可不安己而移于他人哉?昔孙叔敖杀两头蛇以为后人,古之美谈,效之,不亦达乎!”
庾公的这段话体现了他的仁慈和道德修养,他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利益而让他人受害,而是以孙叔敖的善行自勉,表现出他的道德境界。
阮光禄在剡,曾有好车,借者无不皆给。有人葬母,意欲借而不敢言。阮后闻之,叹曰:“吾有车而使人不敢借,何以车为?”遂焚之。
阮光禄的行为展现了古代士人的高尚品德,他不以个人私利为重,而是考虑到他人的需求,这种无私的精神令人敬佩。
谢奕作剡令,有一老翁犯法,谢以醇酒罚之,乃至过醉,而犹未已。太傅时年七、八岁,箸青布裤,在兄膝边坐,谏曰:“阿兄!老翁可念,何可作此。”奕于是改容曰:“阿奴欲放去邪?”遂遣之。
这段描述了谢奕的仁爱之心和太傅的劝谏,体现了古代士人对于法律的人性化理解和对于亲情的尊重。
谢太傅绝重褚公,常称:“褚季野虽不言,而四时之气亦备。”
谢太傅对褚公的赞誉,既体现了褚公的德行,也反映了谢太傅对于德行高尚者的敬佩。
刘尹在郡,临终绵惙,闻阁下祠神鼓舞。正色曰:“莫得淫祀!”外请杀车中牛祭神。真长答曰:“丘之祷久矣,勿复为烦。”
这段描述了刘尹对于祭祀的严肃态度,他强调不应滥用祭祀,体现了他对于宗教信仰的尊重和理性。
谢公夫人教儿,问太傅:“那得初不见君教儿?”答曰:“我常自教儿。”
这段对话反映了谢公夫人的教育理念,她强调身教胜于言传,注重培养孩子的独立性和自主性。
晋简文为抚军时,所坐床上尘不听拂,见鼠行迹,视以为佳。有参军见鼠白日行,以手板批杀之,抚军意色不说,门下起弹。教曰:“鼠被害,尚不能忘怀,今复以鼠损人,无乃不可乎?”
这段描述了晋简文对于生活的态度,他认为即使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也应该珍惜和尊重,这种态度值得我们学习。
范宣年八岁,后园挑菜,误伤指,大啼。人问:“痛邪?”答曰:“非为痛,身体发肤,不敢毁伤,是以啼耳!”宣洁行廉约,韩豫章遗绢百匹,不受。减五十匹,复不受。如是减半,遂至一匹,既终不受。韩后与范同载,就车中裂二丈与范,云:“人宁可使妇无(巾军)邪?”范笑而受之。
范宣的行为体现了他对生命的尊重和对道德的坚守,即使面对诱惑,他也能保持自己的节操,这种精神值得我们学习。
王子敬病笃,道家上章应首过,问子敬“由来有何异同得失?”子敬云:“不觉有余事,惟忆与郗家离婚。”
这段描述了王子敬在临终前的反思,他回顾了自己的生活,认为没有留下遗憾,这种超脱的人生态度令人敬佩。
殷仲堪既为荆州,值水俭,食常五碗盘,外无余肴。饭粒脱落盘席闲,辄拾以啖之。虽欲率物,亦缘其性真素。每语子弟云:“勿以我受任方州,云我豁平昔时意。今吾处之不易。贫者士之常,焉得登枝而捐其本?尔曹其存之!”
殷仲堪的这段话反映了他对生活的态度和对子弟的教诲,他强调即使身处困境,也要保持节俭和清贫,这种精神值得我们学习。
初桓南郡、杨广共说殷荆州,宜夺殷觊南蛮以自树。觊亦即晓其旨,尝因行散,率尔去下舍,便不复还。内外无预知者,意色萧然,远同斗生之无愠。时论以此多之。
这段描述了桓南郡和杨广对于殷觊的尊敬,以及殷觊的超然态度,反映了古代士人对于名利的淡泊和对于道德的坚守。
王仆射在江州,为殷、桓所逐,奔窜豫章,存亡未测。王绥在都,既忧戚在貌,居处饮食,每事有降。时人谓为试守孝子。
这段描述了王仆射在逆境中的坚韧和孝顺,他为了家人不惜牺牲自己,这种精神令人敬佩。
桓南郡。既破殷荆州,收殷将佐十许人,咨议罗企生亦在焉。桓素待企生厚,将有所戮,先遣人语云:“若谢我,当释罪。”企生答曰:“为殷荆州吏,今荆州奔亡,存亡未判,我何颜谢桓公?”既出市,桓又遣人问欲何言?答曰:“昔晋文王杀嵇康,而嵇绍为晋忠臣。从公乞一弟以养老母。”桓亦如言宥之。桓先曾以一羔裘与企生母胡,胡时在豫章,企生问至,即日焚裘。
这段描述了桓南郡对待罗企生的宽容和仁慈,以及罗企生的忠诚和孝顺,反映了古代士人之间的道德情谊。
王恭从会稽还,王大看之。见其坐六尺簟,因语恭:“卿东来,故应有此物,可以一领及我。”恭无言。大去后,即举所坐者送之。既无余席,便坐荐上。后大闻之甚惊,曰:“吾本谓卿多,故求耳。”对曰:“丈人不悉恭,恭作人无长物。”
这段描述了王恭的谦逊和正直,他对于王大的请求并不推辞,而是真诚地帮助他人,这种精神值得我们学习。
吴郡陈遗,家至孝,母好食铛底焦饭。遗作郡主簿,恒装一囊,每煮食,辄贮录焦饭,归以遗母。后值孙恩贼出吴郡,袁府君即日便征,遗已聚敛得数斗焦饭,未展归家,遂带以从军。战于沪渎,败。军人溃散,逃走山泽,皆多饥死,遗独以焦饭得活。时人以为纯孝之报也。
陈遗的行为体现了他的孝顺和勇敢,他在困境中依然坚持对母亲的孝顺,这种精神令人敬佩。
孔仆射为孝武侍中,豫蒙眷接。烈宗山陵,孔时为太常。形素羸瘦,著重服,竟日涕泗流涟。见者以为真孝子。
孔仆射的这段描述展现了他对于孝道的坚守和对国家大事的忠诚,他的行为令人敬佩。
吴道助、附子兄弟居在丹阳郡。后遭母童夫人艰,朝夕哭临。及思至,宾客吊省,号踊哀绝,路人为之落泪。韩康伯时为丹阳尹,母殷在郡,每闻二吴之哭,辄为凄恻。语康伯曰:“汝若为选官,当好料理此人。”康伯亦甚相知。韩后果为吏部尚书。大吴不免哀制,小吴遂大贵达。
这段描述了吴道助、附子兄弟对于母亲的孝顺和韩康伯对于他们的关爱,反映了古代社会中,人们对于孝道的重视和对于亲情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