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刘义庆(403年-444年),南朝宋时期的文学家和史学家,他的《世说新语》是中国古代笔记小说的代表之一,内容涵盖了魏晋南北朝时期的风云人物及其轶事。
年代:成书于南朝宋代(约5世纪)。
内容简要:《世说新语》是刘义庆编撰的一部笔记小说,主要记录了魏晋时期士人的风流逸事、言行举止以及他们对生活、政治、文化等方面的看法。书中以人物轶事为主,展示了许多有趣的对话和智慧的表达,反映了魏晋士人对名利、道德、哲学等方面的思考。全书风格轻松幽默,具有很高的文学艺术价值,也对后代的小说创作、文化研究产生了广泛影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世说新语-宠礼-原文
元帝正会,引王丞相登御床,王公固辞,中宗引之弥苦。
王公曰:‘使太阳与万物同晖,臣下何以瞻仰?’
桓宣武尝请参佐入宿,袁宏、伏滔相次而至,莅名府中,复有袁参军,彦伯疑焉,令传教更质。
传教曰:‘参军是袁、伏之袁,复何所疑?’
王珣、郗超并有奇才,为大司马所眷拔。
珣为主簿,超为记室参军。
超为人多须,珣状短小。
于时荆州为之语曰:‘髯参军,短主簿。能令公喜,能令公怒。’
许玄度停都一月,刘尹无日不往,乃叹曰:‘卿复少时不去,我成轻薄京尹!’
孝武在西堂会,伏滔预坐。
还,下车呼其儿,语之曰:‘百人高会,临坐未得他语,先问‘伏滔何在?在此不?’此故未易得。为人作父如此,何如?’
卞范之为丹阳尹,羊孚南州暂还,往卞许,云:‘下官疾动不堪坐。’
卞便开帐拂褥,羊径上大床,入被须枕。
卞回坐倾睐,移晨达莫。
羊去,卞语曰:‘我以第一理期卿,卿莫负我。’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世说新语-宠礼-译文
元帝正在举行正式的朝会,拉着王丞相登上御床,王公坚决推辞,中宗更加坚持要他上去。王公说:“如果太阳和万物一起发光,臣下怎么能够仰视?”
桓宣武曾经邀请属下官员夜里留宿,袁宏、伏滔相继到来,到达府中后,又有袁参军,彦伯对此表示怀疑,命令传达室的人再次核实。传达室的人说:“参军确实是袁、伏中的袁,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王珣、郗超都有非凡的才华,被大司马特别赏识提拔。王珣担任主簿,郗超担任记室参军。郗超长得满脸胡须,王珣身材矮小。当时荆州有句俗语说:“胡须浓的参军,身材矮的主簿。能让人高兴,也能让人发怒。”
许玄度在京都停留了一个月,刘尹每天都会去拜访他,于是叹息说:“你如果再少待几天不离开,我就成了轻薄之徒的京尹了!”
孝武帝在西堂举行宴会,伏滔提前就坐。宴会结束后,他下车呼唤自己的儿子,对他说:“在百人的盛大宴会上,坐下来还没有其他人说话,就先问‘伏滔在哪里?在这里吗?’这实在不容易做到。做父亲的人能这样,怎么样呢?”
卞范之为丹阳尹时,羊孚从南州暂时回京,去拜访卞范之,说:“我身体不适,无法坐下来。”卞范之立刻拉开帐篷,拂去床上的灰尘,羊孚径直上了大床,钻进被子里,枕着枕头。卞范之回身看着他,从早到晚都是这样。羊孚离开后,卞范之说:“我以第一等的礼遇期待你,你可不要辜负我。”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世说新语-宠礼-注解
元帝:指南朝宋的皇帝刘裕,即宋武帝,此处可能指代他举办的正式宴会。
王丞相:指王导,东晋时期的重要政治家,曾任丞相,此处可能指代王导的后代或其形象。
御床:指皇帝的宝座,此处用于形容宴会的隆重。
王公:指王导的后代或其形象,此处可能指代王导的子孙。
固辞:坚决推辞。
中宗:指南朝宋的皇帝刘义隆,即宋文帝。
引:拉,引见。
弥苦:更加痛苦,此处指中宗非常坚持要王公接受邀请。
太阳与万物同晖:比喻皇帝的恩泽普照万物。
瞻仰:仰望,此处指臣下对皇帝的尊敬。
桓宣武:指桓温,东晋时期的著名军事家和政治家。
参佐:辅助官员。
袁宏:东晋时期的文学家。
伏滔:东晋时期的文学家。
莅名府中:到官府中。
彦伯:指袁宏的字,此处指袁宏。
令传教更质:命令传教的人再次核实。
传教:官职名,此处指传教的人。
质:核实。
王珣:东晋时期的文学家。
郗超:东晋时期的文学家。
大司马:官职名,指掌管军事的高级官员。
眷拔:宠爱提拔。
主簿:官职名,掌管文书的小官。
记室参军:官职名,掌管记录的参军。
荆州: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域,今湖北省西部、湖南省北部。
语:说法,传言。
许玄度:东晋时期的文学家。
刘尹:指刘惔,东晋时期的官员。
轻薄:轻佻浅薄。
京尹:京城的地方长官。
孝武:指南朝宋的皇帝刘骏,即宋孝武帝。
西堂:皇帝的宫殿之一。
百人高会:指规模宏大的宴会。
临坐:刚刚坐下。
易得:容易得到。
为人作父:做人的父亲。
卞范之:东晋时期的官员。
丹阳尹:官职名,丹阳郡的地方长官。
羊孚:东晋时期的官员。
南州: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域,今湖南省南部、广东省北部。
疾动:疾病发作。
拂褥:拍打床褥。
径:径直。
大床:大床铺。
被须枕:被子、枕头。
回坐:转身坐下。
倾睐:倾斜身体,表示关注。
移晨达莫:从早晨到晚上。
去:离开。
第一理:最高的礼节或待遇。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世说新语-宠礼-评注
元帝正会,引王丞相登御床,王公固辞,中宗引之弥苦。王公曰:‘使太阳与万物同晖,臣下何以瞻仰?’
此句描绘了元帝邀请王丞相登御床的情景,王丞相以谦逊的态度拒绝,表达出对皇帝的尊敬和对自身地位的谦卑。‘太阳与万物同晖’的比喻,既展现了王丞相的高洁品质,也反映了他对皇权的敬畏之情。
桓宣武尝请参佐入宿,袁宏、伏滔相次而至,莅名府中,复有袁参军,彦伯疑焉,令传教更质。传教曰:‘参军是袁、伏之袁,复何所疑?’
此段描述了桓宣武邀请袁宏、伏滔等人住宿,并提及袁参军,引发彦伯的疑惑。传教的回答‘参军是袁、伏之袁’巧妙地解决了疑惑,同时也展现了传教机智和风趣的一面。
王珣、郗超并有奇才,为大司马所眷拔。珣为主簿,超为记室参军。超为人多须,珣状短小。于时荆州为之语曰:‘髯参军,短主簿。能令公喜,能令公怒。’
此句通过对比王珣和郗超的形象特点,以及荆州人对他们的评价,展现了两位才子的个性特点和在当时社会中的影响力。‘髯参军,短主簿’的俗语,既反映了他们的外貌特征,也寓意了他们在官场上的表现。
许玄度停都一月,刘尹无日不往,乃叹曰:‘卿复少时不去,我成轻薄京尹!’
许玄度在都城停留一个月,刘尹每日都去拜访他,最后许玄度感叹道:‘你若再少时不去,我就成了轻薄京尹!’此句表达了许玄度对刘尹的深厚情谊,同时也展现了刘尹在官场上的形象。
孝武在西堂会,伏滔预坐。还,下车呼其儿,语之曰:‘百人高会,临坐未得他语,先问‘伏滔何在?在此不?’此故未易得。为人作父如此,何如?’
此段描述了孝武帝在西堂会上的情景,伏滔提前坐下。孝武帝回家后,询问儿子关于伏滔的情况,表达了对伏滔的重视和赞赏。此句体现了孝武帝的父爱和对人才的重视。
卞范之为丹阳尹,羊孚南州暂还,往卞许,云:‘下官疾动不堪坐。’卞便开帐拂褥,羊径上大床,入被须枕。卞回坐倾睐,移晨达莫。羊去,卞语曰:‘我以第一理期卿,卿莫负我。’
此段描绘了卞范之为丹阳尹时的情景,羊孚南州暂还,卞范之对他热情款待。卞范之对羊孚的尊重和信任,以及羊孚的感激之情,展现了两人之间的深厚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