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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庄子-外篇-田子方

作者: 庄子(约公元前369年—公元前286年),名周,战国时期宋国蒙(今河南商丘或安徽蒙城)人。庄子是道家学派的代表人物之一,与老子并称为“老庄”。他继承了老子的思想,并进一步发展了道家的哲学体系。庄子以其深邃的思想、丰富的想象力和独特的文风著称,其著作充满了寓言故事和哲学思辨。

年代: 战国时期(约公元前4世纪),《庄子》成书于战国时期,具体时间难以考证。现存《庄子》共33篇,分为内篇(7篇)、外篇(15篇)和杂篇(11篇)。一般认为,内篇为庄子本人所著,外篇和杂篇则可能由庄子的弟子或后学整理和补充。

内容简要:《庄子》是战国时期道家代表人物庄周及其后学的著作,分为内篇、外篇和杂篇三部分,共33篇。该书以寓言、对话等形式阐述道家思想,核心主张“无为”、“逍遥”,强调顺应自然、超越世俗,追求精神自由。庄子通过生动的故事和深刻的哲理,探讨了人与自然、人与社会的关系,倡导摆脱物欲束缚,达到心灵的超脱。《庄子》不仅是中国古代哲学的重要经典,也对文学、艺术产生了深远影响,其独特的文风和思想至今仍具有重要价值。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庄子-外篇-田子方-原文

田子方侍坐于魏文侯,数称谿工。

文侯曰:“谿工,子之师邪?”

子方曰:“非也,无择之里人也。称道数当故无择称之。”

文侯曰:“然则子无师邪?”

子方曰:“有。”

曰:“子之师谁邪?”

子方曰:“东郭顺子。”

文侯曰:“然则夫子何故未尝称之?”

子方曰:“其为人也真。人貌而天虚,缘而葆真,清而容物。物无道,正容以悟之,使人之意也消。无择何足以称之!”

子方出,文侯傥然,终日不言。

召前立臣而语之曰:“远矣,全德之君子!始吾以圣知之言、仁义之行为至矣。吾闻子方之师,吾形解而不欲动,口钳而不欲言。吾所学者,直土梗耳!夫魏真为我累耳!”

温伯雪子适齐,舍于鲁。

鲁人有请见之者,温伯雪子曰:“不可。吾闻中国之君子,明乎礼义而陋于知人心。吾不欲见也。”

至于齐,反舍于鲁,是人也又请见。

温伯雪子曰:“往也蕲见我,今也又蕲见我,是必有以振我也。”

出而见客,入而叹。

明日见客,又入而叹。

其仆曰:“每见之客也,必入而叹,何耶?”

曰:“吾固告子矣:中国之民,明乎礼义而陋乎知人心。昔之见我者,进退一成规、一成矩,从容一若龙、一若虎。其谏我也似子,其道我也似父,是以叹也。”

仲尼见之而不言。

子路曰:“吾子欲见温伯雪子久矣。见之而不言,何邪?”

仲尼曰:“若夫人者,目击而道存矣,亦不可以容声矣!”

颜渊问于仲尼曰:“夫子步亦步,夫子趋亦趋,夫子驰亦驰,夫子奔逸绝尘,而回瞠若乎后矣!”

夫子曰:“回,何谓邪?”

曰:“夫子步亦步也,夫子言亦言也;夫子趋亦趋也,夫子辩亦辩也;夫子驰亦驰也,夫子言道,回亦言道也;及奔逸绝尘而回瞠若乎后者,夫子不言而信,不比而周,无器而民滔乎前,而不知所以然而已矣。”

仲尼曰:“恶!可不察与!夫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日出东方而入于西极,万物莫不比方,有目有趾者,待是而后成功。是出则存,是入则亡。万物亦然,有待也而死,有待也而生。吾一受其成形,而不化以待尽。效物而动,日夜无隙,而不知其所终。薰然其成形,知命不能规乎其前。丘以是日徂。吾终身与汝交一臂而失之,可不哀与?女殆著乎吾所以著也。彼已尽矣,而女求之以为有,是求马于唐肆也。吾服,女也甚忘;女服,吾也甚忘。虽然,女奚患焉!虽忘乎故吾,吾有不忘者存。”

孔子见老聃,老聃新沐,方将被发而干,蛰然似非人。

孔子便而待之。

少焉见,曰:“丘也眩与?其信然与?向者先生形体掘若槁木,似遗物离人而立于独也。”

老聃曰:“吾游心于物之初。”

孔子曰:“何谓邪?”

曰:“心困焉而不能知,口辟焉而不能言。尝为汝议乎其将:至阴肃肃,至阳赫赫。肃肃出乎天,赫赫发乎地。两者交通成和而物生焉,或为之纪而莫见其形。消息满虚,一晦一明,日改月化,日有所为而莫见其功。生有所乎萌,死有所乎归,始终相反乎无端,而莫知乎其所穷。非是也,且孰为之宗!”

孔子曰:“请问游是。”

老聃曰:“夫得是至美至乐也。得至美而游乎至乐,谓之至人。”

孔子曰:“愿闻其方。”

曰:“草食之兽,不疾易薮;水生之虫,不疾易水。行小变而不失其大常也,喜怒哀乐不入于胸次。夫天下也者,万物之所一也。得其所一而同焉,则四支百体将为尘垢,而死生终始将为昼夜,而莫之能滑,而况得丧祸福之所介乎!弃隶者若弃泥涂,知身贵于隶也。贵在于我而不失于变。且万化而未始有极也,夫孰足以患心!已为道者解乎此。”

孔子曰:“夫子德配天地,而犹假至言以修心。古之君子,孰能脱焉!”

老聃曰:“不然。夫水之于汋也,无为而才自然矣;至人之于德也,不修而物不能离焉。若天之自高,地之自厚,日月之自明,夫何修焉!”

孔子出,以告颜回曰:“丘之于道也,其犹醯鸡与!微夫子之发吾覆也,吾不知天地之大全也。”

庄子见鲁哀公,哀公曰:“鲁多儒士,少为先生方者。”

庄子曰:“鲁少儒。”

哀公曰:“举鲁国而儒服,何谓少乎?”

庄子曰:“周闻之:儒者冠圜冠者知天时,履句履者知地形,缓佩玦者事至而断。君子有其道者,未必为其服也;为其服者,未必知其道也。公固以为不然,何不号于国中曰:‘无此道而为此服者,其罪死!’”

于是哀公号之五日,而鲁国无敢儒服者。

独有一丈夫,儒服而立乎公门。

公即召而问以国事,千转万变而不穷。

庄子曰:“以鲁国而儒者一人耳,可谓多乎?”

百里奚爵禄不入于心,故饭牛而牛肥,使秦穆公忘其贱,与之政也。

有虞氏死生不入于心,故足以动人。

宋元君将画图,众史皆至,受揖而立,舐笔和墨,在外者半。

有一史后至者,儃儃然不趋,受揖不立,因之舍。

公使人视之,则解衣般礴裸。

君曰:“可矣,是真画者也。”

文王观于臧,见一丈夫钓,而其钓莫钓。非持其钓有钓者也,常钓也。

文王欲举而授之政,而恐大臣父兄之弗安也;欲终而释之,而不忍百姓之无天也。

于是旦而属之大夫曰:“昔者寡人梦见良人,黑色而髯,乘驳马而偏朱蹄,号曰:‘寓而政于臧丈人,庶几乎民有瘳乎!’”

诸大夫蹵然曰∶“先君王也。”

文王曰:“然则卜之。”

诸大夫曰∶“先君之命,王其无它,又何卜焉。”

遂迎臧丈人而授之政。

典法无更,偏令无出

三年,文王观于国,则列士坏植散群,长官者不成德,斔斛不敢入于四竟。

列士坏植散群,则尚同也;长官者不成德,则同务也,斔斛不敢入于四竟,则诸侯无二心也。

文王于是焉以为大师,北面而问曰:“政可以及天下乎?”

臧丈人昧然而不应,泛然而辞,朝令而夜循,终身无闻。

颜渊问于仲尼曰:“文王其犹未邪?又何以梦为乎?”

仲尼曰:“默,汝无言!夫文王尽之也,而又何论刺焉!彼直以循斯须也。”

列御寇为伯昏无人射,引之盈贯,措杯水其肘上,发之,适矢复沓,方矢复寓。当是时,犹象人也。

伯昏无人曰:“是射之射,非不射之射也。尝与汝登高山,履危石,临百仞之渊,若能射乎?”

于是无人遂登高山,履危石,临百仞之渊,背逡巡,足二分垂在外,揖御寇而进之。

御寇伏地,汗流至踵。

伯昏无人曰:“夫至人者,上窥青天,下潜黄泉,挥斥八极,神气不变。今汝怵然有恂目之志,尔于中也殆矣夫!”

肩吾问于孙叔敖曰:“子三为令尹而不荣华,三去之而无忧色。吾始也疑子,今视子之鼻间栩栩然,子之用心独奈何?”

孙叔敖曰:“吾何以过人哉!吾以其来不可却也,其去不可止也。吾以为得失之非我也,而无忧色而已矣。我何以过人哉!且不知其在彼乎?其在我乎?其在彼邪亡乎我,在我邪亡乎彼。方将踌躇,方将四顾,何暇至乎人贵人贱哉!”

仲尼闻之曰:“古之真人,知者不得说,美人不得滥,盗人不得劫,伏戏、黄帝不得友。死生亦大矣,而无变乎己,况爵禄乎!若然者,其神经乎大山而无介,入乎渊泉而不濡,处卑细而不惫,充满天地,既以与人己愈有。”

楚王与凡君坐,少焉,楚王左右曰“凡亡”者三。

凡君曰:“凡之亡也,不足以丧吾存。夫凡之亡不足以丧吾存,则楚之存不足以存存。由是观之,则凡未始亡而楚未始存也。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庄子-外篇-田子方-译文

田子方陪坐在魏文侯旁边,多次称赞谿工。

文侯说:“谿工,是你的老师吗?”

子方说:“不是,他是我的同乡。因为他说话总是很恰当,所以我称赞他。”

文侯说:“那么你没有老师吗?”

子方说:“有。”

文侯问:“你的老师是谁?”

子方说:“是东郭顺子。”

文侯说:“那你为什么从来没有称赞过他?”

子方说:“他为人真诚。外表像普通人,内心却像天一样虚静,顺应自然,保持纯真,清静而能包容万物。如果事物不合道,他会端正态度去感悟,使人的杂念消失。我哪里够资格称赞他!”

子方离开后,文侯怅然若失,整天不说话。

他召来身边的臣子说:“真是高远啊,全德的君子!我原本以为圣人的言论和仁义的行为已经是最高境界了。听了子方老师的德行,我感到身体无力,不想动弹,嘴巴紧闭,不想说话。我所学的东西,不过是些土块罢了!魏国真是我的累赘!”

温伯雪子去齐国,途中住在鲁国。

有个鲁国人请求见他,温伯雪子说:“不行。我听说中原的君子,虽然懂得礼义,却不了解人心。我不想见他们。”

到了齐国后,返回时又住在鲁国,那个人又来请求见他。

温伯雪子说:“之前他想见我,现在又想见我,一定是有话要激励我。”

他出去见客,回来后叹息。

第二天见客,回来后又叹息。

他的仆人问:“每次见客后,您都会叹息,为什么呢?”

温伯雪子说:“我早就告诉过你:中原的人,虽然懂得礼义,却不了解人心。以前见我的人,进退都像规矩一样刻板,举止像龙虎一样威严。他们劝谏我像儿子,引导我像父亲,所以我叹息。”

孔子见了温伯雪子,却一言不发。

子路问:“老师您一直想见温伯雪子,见了面却不说话,为什么呢?”

孔子说:“像他这样的人,看一眼就能明白他的道,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颜渊问孔子:“老师走,我也走;老师跑,我也跑;老师飞奔,我也飞奔;老师飞奔绝尘而去,我却只能瞪大眼睛落在后面!”

孔子问:“颜回,你在说什么?”

颜渊说:“老师走,我也走;老师说话,我也说话;老师跑,我也跑;老师辩论,我也辩论;老师飞奔,我也飞奔;老师讲道,我也讲道;等到老师飞奔绝尘而去,我却只能瞪大眼睛落在后面,因为老师不说话也能让人信服,不刻意亲近也能周全,没有权势也能让百姓追随,而我却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孔子说:“唉!这难道不值得深思吗?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心死,而身体的死亡还在其次。太阳从东方升起,落入西方,万物都以此为准则,有眼睛有脚的东西,都依赖它才能成功。太阳出来就存在,太阳落下就消失。万物也是如此,有的依赖它而死,有的依赖它而生。我一旦接受了这个形体,就不再变化,等待生命的终结。我顺应万物而动,日夜不停,却不知道自己的终点。我像烟雾一样成形,命运无法预测。我每天都在走向死亡。我一生与你相交,却像擦肩而过,这难道不悲哀吗?你大概执着于我所执着的东西。那些东西已经消失了,而你还在追求它们,就像在空荡荡的市场里找马一样。我忘记了你,你也忘记了我。尽管如此,你何必担心呢?即使你忘记了过去的我,我也有不会忘记的东西存在。”

孔子去见老子,老子刚洗完头,正在披散头发晾干,神情恍惚,好像不是人。

孔子静静地等待。

过了一会儿,老子说:“我是不是让你感到迷惑了?刚才我的身体像枯木一样僵硬,好像脱离了万物,独自站立。”

老子说:“我的心游荡在万物的最初状态。”

孔子问:“这是什么意思?”

老子说:“心被困住,无法理解;嘴巴被堵住,无法言说。我曾经为你描述过它的样子:极阴之气肃肃,极阳之气赫赫。肃肃之气来自天,赫赫之气来自地。两者交融和谐,万物由此而生,有时成为规律,却看不见它的形状。阴阳消长,一暗一明,日月变化,每天都在发生,却看不见它的功效。生有它的萌芽,死有它的归宿,始终相反,却找不到它的尽头。如果不是这样,那谁是万物的主宰呢?”

孔子说:“请问如何游心于这种状态?”

老子说:“达到这种状态是最美最快乐的。达到最美而游于最乐,这就是至人。”

孔子说:“我想听听具体的方法。”

老子说:“吃草的野兽,不会因为换了草地而生病;水中的虫子,不会因为换了水域而生病。它们经历小的变化,却不失其本性,喜怒哀乐不进入内心。天下是万物统一的地方。得到这种统一,四肢百体就会像尘土一样,生死始终就会像昼夜一样,没有什么能扰乱它,何况是得失祸福的干扰呢!抛弃外物就像抛弃泥土一样,知道身体比外物更珍贵。珍贵在于自己,而不因变化而失去。况且万物变化无穷,有什么值得让心忧虑呢!已经得道的人明白这一点。”

孔子说:“老师的德行与天地相配,却还要借助至言来修心。古代的君子,谁能摆脱这种状态呢!”

老子说:“不是这样的。水对于涌泉来说,无为而自然;至人对于德行来说,不修而万物不能离开。就像天自然高,地自然厚,日月自然明亮,哪里需要修呢!”

孔子出来后,告诉颜回说:“我对于道的理解,就像醋里的小虫一样渺小!如果不是老师揭开我的蒙蔽,我根本不知道天地的广大。”

庄子去见鲁哀公,哀公说:“鲁国有很多儒士,却很少有人学习先生的学说。”

庄子说:“鲁国的儒士很少。”

哀公说:“整个鲁国都穿儒服,怎么能说少呢?”

庄子说:“我听说:戴圆帽的儒士懂得天时,穿方鞋的儒士懂得地形,佩戴玉玦的儒士能果断处理事情。君子有道的,未必穿儒服;穿儒服的,未必懂得道。您如果不信,何不在国中下令:‘没有道却穿儒服的人,罪该处死!’”

于是哀公下令五天后,鲁国没有人敢穿儒服了。

只有一个男子,穿着儒服站在宫门前。

哀公召见他,询问国事,他应对自如,千变万化而不穷尽。

庄子说:“整个鲁国只有一个真正的儒士,能说多吗?”

百里奚不把爵禄放在心上,所以喂牛时牛长得肥壮,让秦穆公忘记了他的卑贱,把政事交给他。

有虞氏不把生死放在心上,所以足以感动人。

宋元君要画一幅图,许多画师都来了,行礼后站着,舔笔调墨,外面还有一半人等着。

有一个画师最后到,悠闲地不急着上前,行礼后也不站着,直接进了屋子。

宋元君派人去看,发现他脱了衣服,赤裸着身子在画画。

宋元君说:“可以了,这才是真正的画师。”

文王在臧地巡视,看到一个男子在钓鱼,但他钓鱼的方式不像在钓鱼。他不是拿着钓竿在钓鱼,而是经常在钓鱼。

文王想举荐他做官,但又担心大臣和父兄们不安;想放弃他,又不忍心百姓没有依靠。

于是第二天早上,他对大夫们说:“昨晚我梦见一个贤人,黑皮肤,有胡须,骑着一匹杂色马,马蹄偏红,他对我说:‘把政事交给臧地的老人,百姓或许能得到安宁!’”

大夫们惊讶地说:“这是先君啊。”

文王说:“那就占卜一下吧。”

大夫们说:“先君的命令,大王不必怀疑,何必占卜呢。”

于是文王迎接臧地老人,把政事交给他。

典章制度没有改变,政令也没有发布。

三年后,文王巡视国家,发现士人不再聚集,官员们不再追求德行,量器不再进入四境。

士人不再聚集,是因为崇尚统一;官员们不再追求德行,是因为共同致力于政务;量器不再进入四境,是因为诸侯们没有二心。

文王于是任命他为大师,面向北方问道:“政令可以遍及天下吗?”

臧丈人默然不答,淡然辞别,早晨接受命令,晚上就离去,终身没有名声。

颜渊问孔子:“文王还没有达到极致吗?又为什么要做梦呢?”

孔子说:“安静,你不要说话!文王已经做到了极致,又何必再评论呢!他只是顺应了短暂的时间。”

列御寇为伯昏无人射箭,拉满弓弦,放一杯水在肘上,射箭时,箭矢连续射出,箭矢刚射出又回到原位。这时,他就像木偶一样。

伯昏无人说:“这是射箭的射法,不是不射箭的射法。曾经和你一起登上高山,踏过危险的石头,面对百仞深渊,你能射箭吗?”

于是无人登上高山,踏过危险的石头,面对百仞深渊,背对着深渊,脚有二分悬在外面,向御寇行礼并请他前进。

御寇伏在地上,汗水流到脚后跟。

伯昏无人说:“至人,上能窥视青天,下能潜入黄泉,挥洒八方,神气不变。现在你惊恐有畏惧的眼神,你在其中已经危险了!”

肩吾问孙叔敖:“你三次担任令尹却不感到荣耀,三次离职却没有忧愁的表情。我开始怀疑你,现在看你鼻间栩栩如生,你的用心是怎样的?”

孙叔敖说:“我有什么过人之处呢!我认为来不可阻挡,去不可阻止。我认为得失不在于我,所以没有忧愁的表情。我有什么过人之处呢!而且不知道是在他那里还是在我这里?在他那里就与我无关,在我这里就与他无关。我正在犹豫,正在四处张望,哪有时间顾及人的贵贱呢!”

孔子听说后说:“古代的真人,智者不能说服,美人不能迷惑,盗贼不能劫持,伏羲、黄帝不能成为朋友。生死也是大事,但对自己没有影响,何况爵禄呢!这样的人,他们的精神穿越大山而没有阻碍,进入深渊而不湿,处于卑微而不疲惫,充满天地,即使给予别人,自己反而更加富有。”

楚王和凡君坐在一起,不久,楚王左右的人三次说“凡国灭亡了”。

凡君说:“凡国的灭亡,不足以丧失我的存在。凡国的灭亡不足以丧失我的存在,那么楚国的存在也不足以保存存在。由此看来,凡国从未灭亡,楚国也从未存在。”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庄子-外篇-田子方-注解

田子方:战国时期魏国的贤士,以德行著称。

魏文侯:战国时期魏国的君主,以礼贤下士闻名。

谿工:田子方的同乡,因其德行被田子方称赞。

东郭顺子:田子方的老师,以真性情和清高的品德著称。

温伯雪子:春秋时期的隐士,以洞察人心著称。

仲尼:孔子的字,儒家学派的创始人。

颜渊:孔子的弟子,以德行著称。

老聃:即老子,道家学派的创始人。

庄子:战国时期的哲学家,道家学派的代表人物之一。

鲁哀公:春秋时期鲁国的君主。

百里奚:春秋时期秦国的贤臣,以清廉著称。

宋元君:战国时期宋国的君主。

文王:周文王,周朝的奠基者之一,以仁德著称,被后世尊为圣王。

臧丈人:指有智慧的长者,此处为文王请教的对象。

列士坏植散群:指文王时期,士人不再固守自己的立场和群体,而是追求更高的统一和和谐。

尚同:崇尚统一,追求和谐。

同务:共同致力于国家的治理和发展。

斔斛:古代量器,此处指度量衡的统一。

列御寇:古代传说中的神射手。

伯昏无人:古代传说中的高人,具有超凡的智慧和能力。

肩吾:古代传说中的贤人。

孙叔敖:春秋时期楚国的贤相,以清廉著称。

真人:道家理想中的得道之人,具有超凡脱俗的境界。

楚王:楚国的君主。

凡君:凡国的君主,凡国是春秋时期的一个小国。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庄子-外篇-田子方-评注

这段古文通过多个故事展现了古代贤士的德行和智慧。首先,田子方与魏文侯的对话揭示了真正的德行不在于外在的称赞,而在于内心的真诚和清高。东郭顺子的形象体现了道家追求的真性情和自然状态,这种状态超越了世俗的仁义和圣知,达到了更高的精神境界。

温伯雪子的故事则反映了古代君子对礼义的重视,但也指出了他们对人心的忽视。温伯雪子通过观察鲁人的行为,感叹他们虽然遵循礼义,却缺乏对人心的理解。这种对礼义与人心的对比,揭示了古代社会中礼义与人心的复杂关系。

颜渊与孔子的对话则展现了师徒之间的深厚情谊和对道的追求。颜渊对孔子的追随不仅体现在行动上,更体现在对道的理解和追求上。孔子对颜渊的教诲,强调了心的重要性,认为心死比人死更为悲哀,这种观点体现了儒家对内心修养的重视。

孔子与老子的对话则进一步探讨了道的内涵。老子通过描述阴阳的交感和万物的生成,揭示了道的无形无相和无所不在。孔子对老子的赞叹,表达了对道家思想的认同和尊重。

庄子与鲁哀公的对话则通过儒服的问题,揭示了真正的儒者不在于外在的服饰,而在于内心的修养和对道的理解。庄子的机智和深刻见解,展现了他对儒家思想的独特理解。

最后,文王与臧丈人的故事则通过梦境和现实的结合,展现了古代君主对贤才的渴望和对百姓的关怀。文王的智慧和仁德,使他能够超越世俗的偏见,选择真正的贤才来辅佐自己。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多个故事,展现了古代贤士的德行和智慧,揭示了礼义与人心的复杂关系,强调了内心修养和对道的追求的重要性。这些故事不仅具有深刻的文化内涵,也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为我们理解古代社会和文化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这段古文通过多个故事展现了古代圣贤的智慧和境界。首先,文王观国,发现士人不再固守自己的立场,而是追求统一和和谐,这体现了文王的仁德和治国理念。文王请教臧丈人,臧丈人默然不应,显示了智者不言的深意。颜渊问孔子,孔子认为文王已经达到了至高的境界,无需再论。

接着,列御寇为伯昏无人射箭,展示了高超的技艺,但伯昏无人认为这只是‘射之射’,而非‘不射之射’,暗示真正的境界在于内心的平静和超脱。伯昏无人带列御寇登高山、临深渊,列御寇汗流至踵,显示了内心的恐惧,而伯昏无人则达到了‘至人’的境界,神气不变。

肩吾问孙叔敖,孙叔敖三为令尹而不荣华,三去之而无忧色,体现了他的超然物外和内心的平静。他认为得失非我,无忧色而已,这种境界与道家的‘无为’思想相契合。孔子对此评价为‘古之真人’,认为真人超越了生死、爵禄,达到了与天地合一的境界。

最后,楚王与凡君坐,凡君认为凡之亡不足以丧吾存,楚之存不足以存存,揭示了事物的相对性和超越性。凡君的境界超越了国家的存亡,达到了更高的哲学层面。

整体而言,这段古文通过多个故事展现了古代圣贤的智慧和境界,强调了内心的平静、超脱和与天地合一的境界。这些故事不仅具有深刻的文化内涵,也体现了古代哲学思想的高度。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庄子-外篇-田子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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