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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呻吟语-卷四-御集-天地

作者: 陈振孙(约公元3世纪),东汉时期的学者和政治家,他的《呻吟语》内容讨论了古代文学、文化和政治制度,具有一定的学术价值。

年代:成书于东汉时期(约3世纪)。

内容简要:《呻吟语》是陈振孙所作,书中主要探讨了古代文学的艺术性和社会风气。书中通过对当时文学作品和社会现象的分析,揭示了创作与社会现实之间的复杂关系,特别是对文学创作中的“情感表达”和“社会责任”的深刻理解。书中的理论思想为后世的文学评论和创作提供了重要参考。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呻吟语-卷四-御集-天地-原文

湿温生物,湿热长物,燥热成物,凄凉杀物,严寒养物。

湿温,冲和之气也;湿热,蒸发之气也;燥热,燔灼之气也;凄凉,杀气,阴壮而阳微也,严寒,敛气,阴外激而阳内培也。

五气惟严寒最仁。

浑厚,天之道也。是故处万物而忘言,然不能无日月星辰以昭示之,是寓精明于浑厚之中。

精存则生神,精散则生形。太乙者,天地之神也;万物者,天地之形也。太乙不尽而天地存,万物不已而天地毁。人亦然。

天地只一个光明,故不言而人信。

天地不可知也,而吾知天地之所生,观其所生,而天地之性情形体惧见之矣。是故观子而知父母,观器而知模范。天地者,万物之父母而造物之模范也。

天地之气化,生于不齐,而死于齐。故万物参差,万事杂揉,势固然耳,天地亦主张不得。

观七十二候者,谓物知时,非也,乃时变物耳。

天地盈虚消息是一个套子,万物生长收藏是一副印板。

天积气所成,自吾身以上皆天也。日月星辰去地八万四千里,囿于积气中,无纤隔微碍,彻地光明者,天气清甚无分毫渣滓耳。故曰太清。不然,虽薄雾轻烟,一里外有不见之物矣。

地道,好生之至也,凡物之有根种者,必与之生。尽物之分量,尽己之力量,不至寒凝枯败不止也、故曰坤称母。

四时惟冬是天地之性,春夏秋皆天地之情。故其生万物也,动气多而静气少。

万物得天地之气以生,有宜温者,有宜微温者,有宜太温者,有宜温而风者,有宜温而湿者,有宜温而燥者,有宜温而时风时湿者。何气所生,则宜何气,得之则长养,失之则伤病。

气有一毫之爽,万物阴受一毫之病。其宜凉、宜寒、宜暑,无不皆然。飞潜动植,蠛蠓之物,无不皆然。故天地位则万物育,王道平则万民遂。

六合中洪纤动植之物,都是天出气、地出质熔铸将出来,都要消磨无迹还他。故物不怕是金石,也要归于无。盖从无中生来,定要都归无去。譬之一盆水,打搅起来大小浮沤以千万计,原是假借成的,少安静时,还化为一盆水。

先天立命处,是万物自具的,天地只是个生息培养。只如草木原无个生理,天地好生亦无如之何。

天地间万物,都是阴阳两个共成的。其独得于阴者,见阳必避,蜗牛壁藓之类是也;其独得于阳者,见阴必枯,夏枯草之类是也。

阴阳合时只管合,合极则离;窝时只管离,离极则合。不极则不离不合,极则必离必合。

定则水,燥则火,吾心自有水火;静则寒,动则热,吾身自有冰炭。然则天地之冰炭谁为之?亦动静为之。一阴生而宇宙入静,至十月闭塞而成寒;一阳生而宇宙入动,至五月熏蒸而成暑。或曰,“五月阴生矣,而六月大暑,十一月阳生矣,而十二月大寒;何也?”曰:“阳不极则不能生阴,阴不极则不能生阳,势穷则反也。微阴激阳,则阳不受激而愈炽;微阳激阴,则阴不受激而愈溢,气逼则甚也。至七月、正月,则阴阳相战,客不胜主,衰不胜旺,过去者不胜方来。故七月大火西流,而金渐生水;正月析木用事,而水渐生火。盖阴阳之气续接非直接,直接则绝,父母死而子始生,有是理乎?渐至非骤至,骤至则激,五谷种而能即熟,有是理乎?二气万古长存,万物四时成遂,皆续与渐为之也。惟续,故不已;惟渐,故无迹。

既有个阴气,必有聚结,故为月;既有个阳气,必有精华,故为日。晦是月之体,本是纯阴无光之物,其光也映日得之,客也,非主也。

天地原无昼夜,日出而成昼,日入而成夜。星常在天,日出而不显其光,日入乃显耳。古人云星从日生。细看来,星不借日之光以为光。嘉靖壬寅日食,既满天有星,当是时,日且无光,安能生星之光乎?

水静柔而动刚,金动柔而静刚,木生柔而死刚,火生刚而死柔。土有刚有柔,不刚不柔,故金、木、水、火皆从钟焉,得中故也,天地之全气也。

嘘气自内而之外也,吸气自外而之内也。天地之初嘘为春,嘘尽为夏,故万物随嘘而生长;天地之初吸为秋,吸尽为冬,故万物随吸而收藏。嘘者,上升阳气也,阳主发;吸者,下降阴气也,阴主成。嘘气温,故为春夏;吸气寒,故为秋冬。一嘘一吸,自开辟以来至混沌之后,只这一丝气有毫发断处,万物灭,天地毁。万物,天地之于也,一气生死无不肖之。

风惟知其吹拂而已,雨惟知其淋漓而已,雪惟知其严凝而已,水惟知其流行而已,火惟知其燔灼而已。不足则屏息而各藏其用,有馀则猖狂而各恣其性。卒然而感则强者胜,若两军交战,相下而后已。是故久阴则权在雨,而日月难为明;久旱则权在风,而云雨难为泽,以至水火霜雪莫不皆然。谁为之?

曰:明阳为之。阴阳谁为之?曰:自然为之。

阴阳征应,自汉儒穿凿附会,以为某灾样应某政事,最迂。

大抵和气致祥,戾气致妖,与作善降样,作恶降殃,道理原是如此。故圣人只说人事,只尽道理,应不应,在我不在我都不管。若求一一征应,如鼓答桴,尧、舜其犹病矣。大叚气数有一定的,有偶然的,天地不能违,天地亦顺之而已。旱而雩,水而荥,彗孛而禳,火而祓,日月食而救,君子畏天威,谨天戒当如是尔。若云随祷辄应,则日月盈亏岂系于救不救之间哉?

大抵阴阳之气一偏必极,势极必反。

阴阳乖戾而分,故孤阳亢而不下阴则旱,无其极,阳极必生阴,故久而雨;阴阳和合而留,故淫阴升而不舍阳则雨,无其极,阴极必生阳,故久而睛。

草木一衰不至遽茂,一茂不至遽衰;夫妇朋友失好不能遽合,合不至遽乖。

天道物理人情自然如此是一定的,星陨地震,山崩雨血,火见河清此是偶然的。

吉凶先见,。自非常理,故臣子以修德望君,不必以灾异恐之。

若因灾而惧,困可修德。

一有祥瑞使可谓德已足而罢修乎?

乃若至德回天,灾祥立应,桑谷枯,彗星退,冤狱释而骤雨,忠心白而反风,亦间有之。

但曰必然事,吾不能确确然信也。

气化无一息之停,不属进,就属退。

动植之物其气机亦无一息之停,不属生,就属死,再无不进不退而止之理。

形生于气。气化没有底,天地定然没有;天地没有底,万物定然没有。

生气醇浓浑浊,杀气清爽澄澈;生气牵恋优柔,杀气果决脆断;生气宽平温厚,杀气峻隘凉薄。

故春气絪缊,万物以生:夏气熏蒸,万物以长;秋气严肃,万物以入;冬气闭藏,万物以亡。

一呼一吸,不得分毫有馀,不得分毫不足;不得连呼,不得连吸;不得一呼无吸,不得一吸无呼,此盈虚之自然也。

水质也,以万物为用;火气也,以万物为体。

及其化也,同归于无迹。

水性徐,火性疾,故水之入物也,因火而疾。

水有定气,火无定气,放火附刚则刚,附柔则柔,水则入柔不入刚也。

阳不能藏,阴不能显。

才有藏处,便是阳中之阴:才有显处,便是阴中之阳。

水能实虚,火能虚实。

乾坤是毁的,故开辟后必有混沌所以主宰?乾坤是不毁的,故混沌还成开辟。

主宰者何?元气是已。

元气亘万亿岁年终不磨灭,是形化气化之祖也。

天地全不张主,任阴阳;阴阳全不摆布,任自然。

世之人趋避祈禳徒自苦耳。

其夺自然者,惟至诚。

天地发万物之气到无外处,止收敛之气到无内处。

止不至而止者,非本气不足,则客气相夺也。

静生动长,动消静息。

总则生,生则长,长则消,消则息。

万物生于阴阳,死于阴阳。

阴阳于万物原不相干,任其自然而已。

雨非欲润物,旱非欲熯物,风非欲挠物,雷非欲震物,阴阳任其气之自然,而万物因之以生死耳。

《易》称“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另是一种道理,不然,是天地有心而成化也。

若有心成化,则寒暑灾样得其正,乃见天心矣。

天极从容,故三百六十日为一嘘吸;极次第,故温暑凉寒不蓦越而杂至;极精明,故昼有容光之照而夜有月星;极平常,寒暑旦夜、生长收藏,万古如斯而无新奇之调;极含蓄,并包万象而不见其满塞;极沉默,无所不分明而无一言;极精细,色色象象条分缕析而不厌其繁;极周匹,疏而不漏;极凝定,风云雷雨变态于胸中,悲欢叫号怨德于地下,而不恶其扰;极通变,普物因材不可执为定局;极自然,任阴阳气数理势之所极所生,而已不与;极坚耐,万古不易而无欲速求进之心,消磨曲折之患;极勤敏,无一息之停;极聪明,亘古今无一人一事能欺罔之者,极老成,有亏欠而不隐藏;极知足,满必损,盛必定;极仁慈,雨露霜雪无非生物之心;极正直,始终计量,未尝养人之奸、容人之恶;极公平,抑高举下,贫富贵贱一视同仁;极简易,无琐屑曲局示人以繁难;极雅淡,青苍自若,更无炫饰;极灵爽,精诚所至,有感必通;极谦虚,四时之气常下交;极正大,擅六合之恩威而不自有;极诚实,无一毫伪妄心,虚假事;极有信,万物皆任之而不疑。

故人当法天。

人,天所生也。

如之者存,反之者亡,本其气而失之也。

春夏后看万物繁华,造化有多少淫巧,多少发挥,多少张大,元气安得不斲丧?机缄安得不穷尽?此所以虚损之极,成否塞,成浑沌也。

形者,气之橐囊也。

气者,形之线索也。

无形,则气无所凭籍以生;无气,则形无所鼓舞以为生。

形须臾不可无气,气无形则万古依然在宇宙间也。

要知道雷霆霜雪都是太和。

浊气醇,清气漓;浊气厚,清气薄;浊气同,清气分;浊气温,清气寒;浊气柔,清气刚;浊气阴,消气阳;浊气丰,清气啬;浊气甘,清气苦;浊气喜,清气恶;浊气荣,清气枯;浊气融,清气孤;浊气生,清气杀。

一阴一阳之谓道。

二阴二阳之谓驳。

阴多阳少、阳多阴少之谓偏。

有阴无阳、有阳无阴之谓孤。

一阴一阳,乾坤两卦,不二不杂,纯粹以精,此天地中和之气,天地至善也。

是道也,上帝降衷,君子衷之。

是故继之即善,成之为性,更无偏驳,不假修为,是一阴一阳属之君子之身矣。

故曰,君子之道,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此之谓偏。

百胜日用而不知,此之谓驳。

至于孤气所生,大乖常理。

孤阴之善,慈悲如母,恶则险毒如虺;孤阳之善,嫉恶如仇,恶则凶横如虎。

此篇夫子论性纯以善者言之,与性相近,稍稍不同。

天地万物只是一个渐,故能成,故能久。

所以成物悠者,渐之象也;久者,渐之积也。

天地万物不能顿也,而况于人乎?

故悟能顿,成不能顿。

盛德莫如地,万物于地,恶道无以加矣。

听其所为而莫之憾也,负菏生成而莫之厌也。

故君子卑法地,乐莫大焉。

日正午,月正圆,一呼吸间耳。

呼吸之前,未午未圆;呼吸之后,午过圆过。

善观中者,此亦足观矣。

中和之气,万物之所由以立命者也,故无所不宜;偏盛之气,万物之所由以盛衰者也,故有宜有不宜。

禄、位、名、寿、康、宁、顺、适、子孙贤达,此天福人之大权也。

然尝轻以与人,所最靳而不轻以与人者,惟名。

福善祸淫之言,至名而始信。

大圣得大名,其次得名,视德无分毫爽者,恶亦然。

禄、位、寿、康在一身,名在天下;禄、位、寿、康在一时,名在万世。

其恶者备有百福,恶名愈着;善者备尝艰苦,善誉日彰。

桀、封、幽、厉之名,孝子慈孙百世不能改。

此固天道报应之微权也。

天之以百福予人者,恃有此耳。

彼天下万世之所以仰慕钦承痰恶笑骂,其祸福固亦不小也。

以理言之,则当然者谓之天,命有德讨有罪,奉三尺无私是已;

以命言之,则自然者谓之天,莫之为而为,莫之致而至,定于有生之初是已;

以数言之,则偶然者谓之天,会逢其适,偶值其际是已。

造物之气有十:有中气,有纯气,有杂气,有戾气,有似气,有大气,有细气,有间气,有变气,有常气,皆不外于五行。

中气,五行均调,精粹之气也,人钟之而为尧、舜、禹、文、周、孔,物得之而为鳞凤之类是也。

纯气,五行各具纯一之气也,人得之而为伯夷、伊尹、柳下惠,物得之而为龙虎之类是也。

杂气,五行交乱之气也。

戾气,五行粗恶之气也。

似气,五行假借之气也。

大气,磅磅浑沦之气也。

细气,纤蒙浮渺之气也。

间气,积久充溢会合之气也。

变气,偶尔遭逢之气也。

常气,流行一定之气也。

万物各有所受以为生,万物各有所属以为类,万物不自由也。

惟有学问之功,变九气以归中气。

火性发扬,水性流动,木性条畅,金性坚刚,土性重厚,其生物也亦然。

太和在我,则天地在我,何动不臧?何往不得?

弥六合皆动气之所为也,静气一粒伏在九地之下以胎之。

故动者静之死乡,静者动之生门。

无静不生,无动不死。

静者常施,动者不还。

发大造之生气者动也,耗大造之生气者亦动也。

圣人主静以涵元理,道家主静以留元气。

万物发生,皆是流于既溢之馀,万物收敛,皆是劳于既极之后。

天地一岁一呼吸,而万物随之。

天地万物到头来皆归于母。

故水、火、金、木有尽,而土不尽。

何者?水、火、金、木,气尽于天,质尽于地,而土无可尽。

故真气无归,真形无藏。

万古不可磨灭,灭了更无开辟之时。

所谓混沌者,真气与真形不分也。

形气混而生天地,形气分而生万物。

天欲大小人之恶,必使其恶常得志。

彼小人者,惟恐其恶之不遂也,故贪天祸以至于亡。

自然谓之天,当然谓之天,不得不然谓之天;

阳亢必旱,久旱必阴,久阴必雨,久雨必晴,此之谓自然。

君尊臣卑,父坐子立,夫唱妇随,兄友弟恭,此之谓当然。

小役大,弱役强,贫役富,贱役贵,此之谓不得不然。

心就是天,欺心便是欺天,事心便是事天,更不须向苍苍上面讨。

天者,未定之命;命者,已定之天。

天者,大家之命,命者,各物之天。

命定而吉凶祸福随之也,由不得天,天亦再不照管。

天地万物只是一气聚散,更无别个。

形者,气所附以为凝结;气者,形所托以为运动。

无气则形不存,无形则气不住。

天地既生人物,则人物各具一天地。

天地之天地由得天地,人物之天地由不得天地。

人各任其气质之天地至于无涯牿,其降衷之天地几于澌尽,天地亦无如之何也已。

其吉凶祸福率由自造,天何尤乎而怨之?

吾人浑是一天,故日用起居食总念念时时事事便当以天自处。

朱子云:‘天者,理也。’余曰:‘理者,天也。’

有在天之天,有在人之天。

有在天之先天,太极是已;有在天之后天,阴阳五行是已。

有在人之先天,元气、无理是已;有在人之后天,血气、心知是已。

问:‘天地开辟之初,其状何似?’曰:‘未易形容。’

因指斋前盆沼,令满贮带沙水一盆,投以瓦砾数小块,杂谷豆升许,令人搅水浑浊,曰:‘此是混沌未分之状。待三日后再来看开辟。’

至日而浊者清矣,轻清上浮,曰:‘此是天开于子。’

沉底浑泥,此是地辟于丑。

中间瓦砾出露,此是山陵,是时谷。

豆芽生月馀,而水中小虫浮沉奔逐,此是人与万物生于寅。

彻底是水,天包乎地之象也。

地从上下,故山上锐而下广,象粮谷堆也。

气化日繁华,日广侈,日消耗,万物毁而生机微,天地虽不毁,至亥而又成混沌之世矣。

‘雪非熏蒸之化也。’

天气上升,地气下降,是干涸世界矣。

然阴阳之气不交则绝,故有留滞之馀阴,始生之嫩阳,往来交结,久久不散而迫于严寒,遂为雪为霰。

白者,少明之色也,水之母也。

盛则为雪,微则为霜,冬月片瓦半砖之下着湿地,皆有霜,阴气所呵也,土干则否。

两间气化,总是一副大蒸笼。

天地之于万物,因之而已,分毫不与焉。

世界虽大,容得千万人忍让,容不得一两个纵横。

天地之于万物原是一贯。

轻清之气为霜露,浓浊之气为云雨。

春雨少者,熏蒸之气未浓也。

春多雨则沁夏之气,而夏雨必少,夏多雨者,熏蒸之气有余也。

夏少雨则积气之余,而秋雨必多,此谓气之常耳。

至于霪潦之年,必有亢阳之年,则数年总计也。

蜀中之漏天,四时多雨;云中之高地,四时多旱;吴下之水乡,黄梅之雨为多,则四方互计也。

总之,一个阴阳,一般分数,先有余则后不足,此有余则彼不足,均则各足,是谓太和,太和之岁,九有皆丰。

冬者,万物之夜,所以待劳倦养精神者也。

春生、夏长、秋成,而不培养之以冬,则万物之灭久矣。

是知大冬严寒,所以仁万物也。

愈严凝则愈收敛,愈收敛则愈精神,愈精神则生发之气愈条畅。

譬之人须要安歇,今夜能熟睡,则明日必精神。

故曰冬者万物之所以归命也。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呻吟语-卷四-御集-天地-译文

湿润的生物,湿热的气候生长万物,干燥的气候形成万物,凄凉寒冷的气候消灭万物,严寒的气候养育万物。

湿温,是温和的气息;湿热,是蒸发的气息;燥热,是燃烧的气息;凄凉寒冷,是杀气,阴气强而阳气弱;严寒,是收敛的气息,阴气在外激荡而阳气在内培养。

五种气候中,严寒最仁慈。

浑厚,是天道。因此,处在万物之中却忘记了言语,然而不能没有日月星辰来昭示,这是在浑厚之中寓含着精明。

精神存在则产生神,精神散失则产生形。太乙,是天地之神;万物,是天地之形。太乙不灭则天地存在,万物不灭则天地毁灭。人也是如此。

天地只有一个光明,所以不言而喻,人们都相信。

天地不可知,但我知道天地所生之物,观察其所生,天地之性情形体便都显现出来了。因此,通过观察孩子可以知道父母,通过观察器物可以知道它的模型。天地是万物的父母,也是造物的模型。

天地之气的变化,生于不齐,而死于齐。所以万物参差不齐,万事杂乱无章,这是自然之势,天地也无法主宰。

观察七十二候的人,认为物知道时节,这是不对的,而是时节变化导致物变。

天地盈虚消息是一个循环,万物生长收藏是一副固定的模式。

天是由气积聚而成的,从我的身体以上都是天。日月星辰距离地面八万四千里,被积聚的气所包围,没有丝毫的隔阂和阻碍,透彻地面的光明,天气非常清澈,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因此称为太清。如果不是这样,即使有薄雾轻烟,一里外的东西也看不见。

地道,是极其好生的,凡是有根和种子的东西,一定会与之共生。尽力使万物达到其极限,尽自己的力量,不到寒冷凝结枯败就不会停止。因此说坤为母。

四季中,只有冬天是天地之性,春夏秋都是天地之情。因此,它们生长万物时,动气多而静气少。

万物得到天地之气以生长,有的适合温暖,有的适合微温,有的适合极温,有的适合温暖而风,有的适合温暖而湿,有的适合温暖而燥,有的适合温暖而时风时湿。根据何种气候所生,就适合何种气候,得到它就生长,失去它就生病。

气有一丝的不调和,万物就会受到一丝的疾病。无论是适合凉爽、寒冷、还是适合暑热,都是如此。飞行的、潜藏的、活动的、静止的、微小的生物,都是如此。因此,天地位则万物育,王道平则万民顺。

六合中大小生物,都是天出气、地出质熔铸而成的,都要消磨无迹而回归。所以,物不怕是金石,也要归于无。因为从无中来,定要都归于无。

先天立命之处,是万物自具的,天地只是个生息培养的地方。就像草木原本没有生命,天地好生也没有什么办法。

天地间万物,都是阴阳两个共同构成的。那些只得到阴气的,见到阳气就会避开,比如蜗牛和苔藓;那些只得到阳气的,见到阴气就会枯萎,比如夏枯草。

阴阳合时总是合,合到极点就分离;分离时总是分离,分离到极点就合。不极则不分离不合并,极则必分离必合并。

定则水,燥则火,我心中自有水火;静则寒,动则热,我身体自有冰炭。那么,天地之冰炭是谁造成的?也是动静造成的。一阴生而宇宙入静,到十月闭塞而成寒;一阳生而宇宙入动,到五月熏蒸而成暑。有人说,‘五月阴生,而六月大暑;十一月阳生,而十二月大寒;为什么?’回答说:‘阳气不极则不能生阴,阴气不极则不能生阳,势穷则反。’微阴激阳,阳气不受激而更加炽热;微阳激阴,阴气不受激而更加充沛,气逼则更加剧烈。到七月、正月,阴阳相战,客不胜主,衰不胜旺,过去的不胜即将到来的。所以七月大火西流,金逐渐生水;正月木用事,水逐渐生火。阴阳之气是连续的,不是直接的,直接则断绝,父母死后子女才能出生,有这个道理吗?逐渐到来,不是突然到来,突然到来则激烈,五谷种子不能立即成熟,有这个道理吗?二气万古长存,万物四时成遂,都是连续和逐渐造成的。只有连续,所以不会停止;只有逐渐,所以没有痕迹。

既然有阴气,必有聚结,所以有月;既然有阳气,必有精华,所以有日。晦是月的本体,本是纯阴无光的东西,其光也是映照日光的,是客,不是主。

天地原本没有昼夜,日出而成昼,日入而成夜。星星常在天上,日出时不显其光,日入后才显出来。古人说星星从日生。仔细观察,星星并不借助日光来发光。嘉靖壬寅年日食,满天有星,当时,日几乎无光,怎么能产生星星的光呢?

水静柔而动刚,金动柔而静刚,木生柔而死刚,火生刚而死柔。土有刚有柔,不刚不柔,所以金、木、水、火都从土中产生,因为得其中故也,这是天地之全气。

嘘气是从内而外的,吸气是从外而内的。天地之初嘘为春,嘘尽为夏,所以万物随着嘘气而生长;天地之初吸为秋,吸尽为冬,所以万物随着吸气而收藏。嘘气是上升的阳气,阳主发;吸气是下降的阴气,阴主成。嘘气温和,所以是春夏;吸气寒冷,所以是秋冬。一嘘一吸,从开辟以来到混沌之后,只有这一丝气没有断过,万物灭绝,天地毁灭。万物,是天地所生的,一气生死无不相似。

风只知道吹拂,雨只知道淋漓,雪只知道严凝,水只知道流行,火只知道燃烧。不足时则屏息而各自隐藏其用,有余时则猖狂而各自放纵其性。突然感受到时,强者胜,就像两军交战,相互争斗然后停止。因此,久阴则雨权在,而日月难以明亮;久旱则风权在,而云雨难以滋润,以至于水火霜雪都是如此。是谁造成的?

说是明阳造成的。阴阳是谁造成的?说是自然造成的。

阴阳的征兆和回应,自从汉儒穿凿附会,认为某种灾害对应某种政事,这是最迂腐的。

大体上,和气带来吉祥,逆气带来妖怪,做好事降吉祥,做坏事降灾殃,道理原本如此。因此,圣人只说人事,只尽道理,应不应,在我不在我都不管。如果要求一一对应,就像鼓和鼓槌,尧、舜也会感到困难。大抵气数有一定的,有偶然的,天地不能违背,天地也顺应它而已。旱而求雨,水而求火,彗星而求禳,火而求祓,日月食而求救,君子敬畏天威,谨慎天戒应当如此。如果说是祈祷就一定应验,那么日月的盈亏难道取决于救不救之间吗?

一般来说,阴阳之气如果偏向一方,必定会达到极端,达到极端后就会发生反转。阴阳失调而分离,所以单独的阳气过于强盛而不下降到阴气,就会导致旱灾;没有达到极端,阳气达到极端后必然会产生阴气,所以时间久了就会下雨;阴阳和谐而相合,所以阴气过于旺盛而不舍弃阳气就会下雨,没有达到极端,阴气达到极端必然会产生阳气,所以时间久了就会放晴。

草木一旦衰败不会立即茂盛,一旦茂盛也不会立即衰败;夫妻和朋友之间失去好感不能立即和好,和好之后也不会立即产生矛盾。天道、物理和人情都是这样,这是必然的。星陨、地震、山崩、雨血、河水清澈,火出现这些是偶然的。吉凶可以事先预知,这并不是常理,所以臣子应该通过修养德行来期望君主,而不必因为灾害和异常而恐惧。如果因为灾害而恐惧,可以通过修养德行来克服困难。一旦有吉祥的征兆,就可以认为德行已经足够而停止修养吗?至于至高无上的德行可以扭转天意,灾害和吉祥立即响应,桑树和谷物枯萎,彗星消失,冤狱解除而突然下雨,忠诚之心显露而风向反转,这些也是偶尔发生的。但如果说这是必然的事情,我并不能确信。

气的变化没有一刻停止,不属于前进就属于后退。动植物的生命活动,其气机也没有一刻停止,不属于生长就属于死亡,没有不进不退而停止的道理。

形态是由气产生的。气的变化没有尽头,天地必定没有尽头;天地没有尽头,万物必定没有尽头。

生气醇厚而浑浊,杀气清爽而澄澈;生气牵连而柔和,杀气果决而脆弱;生气宽厚而温厚,杀气严峻而寒冷。所以春天的气息温暖而湿润,万物因此生长;夏天的气息炎热而潮湿,万物因此成长;秋天的气息严肃而收敛,万物因此进入;冬天的气息封闭而藏匿,万物因此消亡。

一呼一吸,不能有丝毫的剩余,也不能有丝毫的不足;不能连续呼气,也不能连续吸气;不能一呼无吸,也不能一吸无呼,这是盈虚的自然规律。

水是质地,以万物为用途;火是气,以万物为实体。在它们的变化过程中,最终都归于无迹。水性缓慢,火性急速,所以水进入物体,是因为火的推动。水有固定的气,火没有固定的气,所以火附着在刚强的物体上就变得刚强,附着在柔弱的物体上就变得柔弱,水则进入柔弱而不进入刚强。

阳气不能隐藏,阴气不能显露。一旦有隐藏的地方,就是阳中的阴;一旦有显露的地方,就是阴中的阳。

水能充实空虚,火能改变虚实。

乾坤是会毁灭的,所以开辟之后必定会有混沌,那么谁来主宰?乾坤是不会毁灭的,所以混沌还会再次开辟。主宰者是谁?是元气。元气历经万亿年,年终不磨灭,是形化气化的根源。

天地完全不加干预,任由阴阳变化;阴阳完全不加安排,任由自然。世人追求避祸求福,只是自寻烦恼。只有至诚之心才能改变自然。

天地发出万物的气息到没有边界的地方,收敛的气息到没有内部的地方。停止不前,要么是因为本气不足,要么是因为客气的争夺。

静态产生动态,动态增长,动态消亡,静态休息。总的来说,生长,生长则成长,成长则消亡,消亡则休息。

万物生于阴阳,死于阴阳。阴阳与万物原本无关,任其自然而已。雨不是想要滋润万物,旱不是想要烧毁万物,风不是想要扰乱万物,雷不是想要震慑万物,阴阳任其气之自然,而万物因此生死。

《易经》称‘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这是另一种道理,否则,是天地有意而成化。如果有意成化,那么寒暑灾害都能得到正理,就能看到天意了。

天极为从容,所以三百六十天为一呼一吸;极为有序,所以温热、凉爽、寒冷不会突然交错而至;极为精明,所以白天有光辉照耀,夜晚有月亮和星星;极为平常,寒暑昼夜、生长收藏,万古如此而没有新奇的变化;极为含蓄,包容万象而不显得满溢;极为沉默,无所不分明而没有言语;极为精细,各种现象条分缕析而不厌其繁;极为周全,疏而不漏;极为凝定,风云雷雨变化在胸中,悲欢叫号怨恨在地下,而不厌恶它们的干扰;极为通变,普遍的万物因材施教而不固执于定局;极为自然,任由阴阳气数理势所至所生,而不与之抗争;极为坚耐,万古不易而没有急于求成之心,没有消磨曲折之患;极为勤敏,无一息之停;极为聪明,贯通古今,无人一事能欺骗;极为老成,有缺欠而不隐藏;极为知足,满必损,盛必定;极为仁慈,雨露霜雪都是生物之心;极为正直,始终计量,未尝养人之奸、容人之恶;极为公平,抑高举下,贫富贵贱一视同仁;极为简易,没有繁琐的曲折,示人以繁难;极为雅淡,青苍自若,更无炫耀;极为灵爽,精诚所至,有感必通;极为谦虚,四时之气常下交;极为正大,掌握六合之恩威而不自以为是;极为诚实,无一毫伪妄心,虚假事;极为有信,万物皆任之而不疑。所以人应当效法天。人,是天地所生。像这样做的就能生存,相反的就会灭亡,这是由于他们的气而失去的。

春夏之后看到万物繁华,造化有多少淫巧,多少发挥,多少张大,元气怎能不损耗?机缘怎能不耗尽?这就是虚损到极点,成就堵塞,成为混沌的原因。

形态是气的囊袋,气是形态的线索。没有形态,气就没有依托以生存;没有气,形态就没有鼓舞以生存。形态片刻不能没有气,气没有形态,则在宇宙间永恒。

要知道雷霆霜雪都是太和。

浊气醇厚,清气淡薄;浊气厚重,清气轻薄;浊气相同,清气分离;浊气温暖,清气寒冷;浊气柔弱,清气刚强;浊气阴柔,消气阳刚;浊气丰盛,清气贫瘠;浊气甘甜,清气苦涩;浊气喜悦,清气厌恶;浊气繁荣,清气枯萎;浊气融和,清气孤立;浊气生机勃勃,清气消亡。

一阴一阳叫作道。二阴二阳叫作驳。阴多阳少、阳多阴少叫作偏。有阴无阳、有阳无阴叫作孤。一阴一阳,乾坤两卦,不偏不杂,纯粹而精,这是天地中和之气,是天地至善。这个道,上帝降下衷心,君子也以此为衷心。因此,继承它是善的,成就它是性,不再有偏驳,不需要修养,一阴一阳属于君子的身体。所以说道,君子的道,仁者见之称之为仁,智者见之称之为智,这就是偏。百胜日用而不知,这就是驳。至于孤气所生,大悖常理。孤阴之善,慈悲如母,恶则险恶如蛇;孤阳之善,嫉恶如仇,恶则凶横如虎。这篇文章夫子论述性纯以善者,与性相近,稍稍不同。

天地万物只是一个渐进的过程,所以能够成就,所以能够长久。所以成就物久远,是渐进的象征;久远,是渐进的积累。天地万物不能突然变化,何况是人呢?

所以能力可以突然展现,成就不能突然完成。

最高的德行莫如地,万物在地球上生长,恶劣的道路无法超越。听从它的作为而不会怨恨,承载着生成万物而不会厌恶。所以君子效法地,快乐莫大焉。

正午时分,月亮正圆,一呼一吸之间而已。呼吸之前,既不是午时也不是月圆;呼吸之后,午时已过,月圆已过。善于观察中庸之道的人,这也足以观察了。

中庸之道,是万物生存的根本,因此没有不适宜的地方;偏激过盛的气,是万物盛衰的原因,因此有适宜和不适宜之分。

官禄、地位、名声、寿命、健康、安宁、顺利、舒适、子孙贤达,这是天赐给人的大福分。然而轻易给予人的,最不舍得轻易给予人的,只有名声。福善祸淫的说法,到了名声才真正可信。大圣人得到大名声,次一等的人得到名声,看他们的德行没有丝毫偏差,恶人也是如此。官禄、地位、寿命、健康都在一个人身上,名声在天下;官禄、地位、寿命、健康在一段时间内,名声在万世。那些恶劣的人虽然有很多福分,但恶名更显著;善良的人虽然经历了许多艰辛,但善名日益显赫。桀、纣、幽、厉的名声,孝顺的子孙百代也无法改变。这确实是天道报应的微妙之处。天之所以给予人百福,靠的就是这一点。

天下万世之所以仰慕、钦佩、嘲笑、谩骂,他们的祸福当然也不小。

从道理上讲,当然的就是天命,有德行的人得到奖赏,有罪的人受到惩罚,奉行三尺无私的原则就是如此;从命的角度讲,自然的就是天命,没有人去做而自然发生,没有人去促使而自然到来,定于有生命开始的时候就是如此;从数的角度讲,偶然的就是天命,恰逢其时,偶然遇到就是如此。

造物的气有十种:有中气,有纯气,有杂气,有凶恶之气,有类似之气,有大气,有细气,有间歇之气,有变化之气,有常气,都不外乎五行。中气,五行均衡调和,精华之气,人得到它成为尧、舜、禹、文、周、孔,物得到它成为龙凤之类。

纯气,五行各自具有纯粹之气,人得到它成为伯夷、伊尹、柳下惠,物得到它成为龙虎之类。杂气,五行交错的气。凶恶之气,五行粗恶的气。

类似之气,五行假借的气。大气,浑厚庞大的气。细气,细小轻浮的气。间歇之气,积累久远充溢汇聚的气。变化之气,偶尔遭遇的气。常气,流行一定的气。

万物各自承受这些气以生存,各自归属一定的类别,万物不是自由的。只有通过学问的努力,才能将九种气归为中气。

火性是发扬的,水性是流动的,木性是条畅的,金性是坚刚的,土性是重厚的,它们所孕育的生物也是如此。

太和之气在我,那么天地也在我,有什么动不得的?有什么去不得的?

弥漫六合的都是动的气的作用,静的气一粒种子藏在九地之下孕育。

所以动的,是静的死地,静的,是动的生门。没有静就不会生,没有动就不会死。静的是常施的,动的是不回头的。发动大造之生气的是动,消耗大造之生气的是动。圣人主张静以涵养元理,道家主张静以保留元气。

万物发生,都是流于既溢之余,万物收敛,都是劳于既极之后。天地一年一呼吸,万物随之。

天地万物最终都归于母体。所以水、火、金、木有尽头,而土没有尽头。为什么?水、火、金、木,气在天尽,质在地尽,而土没有尽头。所以真气无处可归,真形无处可藏。万古不可磨灭,灭了就没有开辟的时候。所谓混沌,就是真气和真形不分。

形气混而生成天地,形气分而生出万物。

天要大小之人的恶,必使其恶常得志。那些小人,只怕他们的恶不满足,所以贪天祸以至于灭亡。

自然的就是天,当然的就是天,不得不然的就是天;阳盛必旱,久旱必阴,久阴必雨,久雨必晴,这就是自然。君尊臣卑,父坐子立,夫唱妇随,兄友弟恭,这就是当然。小役大,弱役强,贫役富,贱役贵,这就是不得不然。

心就是天,欺骗心就是欺骗天,侍奉心就是侍奉天,不必再向苍苍上面去寻求。

天者,未定的命;命者,已定的天。天者,大家的命;命者,各物的天。命定了,吉凶祸福随之而来,不能改变天,天也不再照管。

天地万物只是一气聚散,更无其他。形是气所附着的凝结;气是形所依托的运动。没有气,形就不存在;没有形,气就不停留。

天地既生人物,那么人物各自具有一天地。天地的天地由天地自己得,人物的天地由不得天地。人各自承担他们的气质之天地至于无涯,他们的降衷之天地几乎耗尽,天地也无法奈何。他们的吉凶祸福都是自己造就的,天怎么会怨恨呢?

我们浑然一体,所以日常起居饮食,总是一心一意,时时事事都应以天自居。

朱子说:‘天者,理也。’我说:‘理者,天也。’

有在天之天,有在人之天。有在天之先天,太极就是;有在天之后天,阴阳五行就是。有在人之先天,元气、无理就是;有在人之后天,血气、心知就是。

问:‘天地开辟之初,它的样子是什么?’答:‘不容易形容。’于是指着斋前的池塘,让人用带沙的水装满一盆,投入几块瓦砾,撒入一些谷豆,让人搅动水变浑浊,说:‘这是混沌未分的状况。三天后再来看开辟。’

到了第三天,浑浊的水变清了,轻清的水上浮,说:‘这是天开于子时。’沉到底的浑泥,这是地辟于丑时。中间露出的瓦砾,这是山陵,这时是谷。豆芽生长了一个多月,而水中的小虫浮沉追逐,这是人与万物在寅时生。底部是水,天包裹着地的景象。地向下,所以山上尖而下面宽,像粮食堆。

气化日益繁华,日益广大,日益消耗,万物毁灭而生机微弱,天地虽然没有毁灭,到了亥时又成为混沌的世界。

雪不是熏蒸的变化。天气上升,地气下降,这是干涸的世界。

然而阴阳之气不交就会断绝,所以有滞留的阴气,开始生成的嫩阳,往来交结,久久不散,受到严寒的压迫,就变成了雪和霰。白色,是微明的颜色,是水的母亲。盛的时候变成雪,微的时候变成霜,冬月里,片瓦半砖下的潮湿地方,都有霜,是阴气所呵的,土干燥就没有霜。

天地之间的气化,总像一个大蒸笼。

天地对万物,只是顺应而已,分毫不参与。

世界虽然大,能容纳千万人忍让,容纳不得一两个横行的人。

天地对万物原本是一贯的。

轻盈清新的气态形成霜露,浓厚浑浊的气态形成云雨。

春天雨水少的地方,是因为蒸腾的湿气还不浓。

春天雨水多,就会渗透到夏天,导致夏天的雨水必然减少;夏天雨水多,则蒸腾的湿气就会有余。

夏天雨水少,则积累的湿气剩余,而秋天的雨水必然增多,这就是气候的常态。

至于连绵不断的雨涝年份,必然会有阳光强烈的年份,这是多年累计的结果。

四川地区的漏天,四季多雨;云中的高地,四季干旱;江南的水乡,黄梅季节的雨水特别多,这是四方气候的不同。

总之,阴阳的变化,一般都会先有余而后不足,这边有余那边就不足,平衡时各自都充足,这就叫做太和,太和的年份,各地都会丰收。

冬天是万物的夜晚,是等待万物休息和养护精神的时候。

春天生长、夏天成长、秋天收获,如果不利用冬天来培养它们,那么万物的生命力就会长久地衰弱。

因此知道,大冬天的严寒,是用来养育万物的。

越严寒就越收敛,越收敛就越精神,越精神就越能促进生长,就像人需要休息,今晚能睡个好觉,明天就会精神饱满。

所以说,冬天是万物归命的时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呻吟语-卷四-御集-天地-注解

湿温生物:指在湿润温暖的环境中生长的生物。

湿热长物:指在湿热的环境中生长繁茂的植物。

燥热成物:指在干燥炎热的条件下形成的物体或生物。

凄凉杀物:指在寒冷、凄凉的环境中会导致生物死亡。

严寒养物:指在严寒的条件下,某些生物或物体能够得到滋养。

冲和之气:指温和、调和的气候或气息。

蒸发之气:指水汽蒸发形成的湿润气息。

燔灼之气:指炎热、燃烧的气氛。

杀气:指寒冷、有害的气候。

阴壮而阳微:指阴气强盛而阳气衰弱的状态。

敛气:指收敛、聚集的气候。

阴外激而阳内培:指阴气在外部激烈而阳气在内部培育的状态。

浑厚:指自然界或宇宙的广大、深厚。

太乙:指天地间最高的神灵。

万物:指天地间所有的生物和非生物。

光明:指明亮、清晰的宇宙状态。

日月星辰:指太阳、月亮和星星。

囿于积气中:指被包含在气体之中。

无纤隔微碍:指没有任何细微的隔阂或阻碍。

彻地光明:指从地面到高空都充满光明。

太清:指极其纯净、清澈的状态。

地道:指大地的特性,特别是其滋养万物的能力。

坤:指地,象征着母性、滋养和包容。

坤称母:指地被称为母亲,因为它孕育万物。

七十二候:指中国古代用来表示季节变化的72个候期。

盈虚消息:指天地间阴阳的盈满和消减。

四时:指春、夏、秋、冬四个季节。

阴阳:中国古代哲学中用来解释宇宙万物生成、变化的基本范畴,阴指凝聚、内敛,阳指扩散、外向。

水火:水火是中国古代哲学中的两个重要元素,分别代表柔性和刚性,以及阴和阳。

冰炭:比喻内心的冷与热。

日月食:指日食和月食,古人认为这是天象异常的表现。

明阳为之:指光明是由阳气产生的。

自然为之:指自然界的现象是自然规律作用的结果。

阴阳征应:指阴阳之间的相互影响和对应关系。

灾样应某政事:指自然灾害与政治事件之间的对应关系。

祥:指吉祥、好的预兆。

妖:指不吉祥、不好的预兆。

作善降祥:指做好事会得到吉祥的回报。

作恶降殃:指做坏事会遭受灾祸。

鼓答桴:比喻回应和互动。

气数:指天命、命运。

旱而雩:指旱灾时进行求雨的仪式。

水而荥:指水灾时进行求水的仪式。

彗孛而禳:指彗星出现时进行驱邪的仪式。

火而祓:指火灾时进行除灾的仪式。

君子畏天威,谨天戒:指君子敬畏天命,谨慎行事。

阴阳之气:阴阳是中国古代哲学中的两个基本概念,代表自然界中相互对立、相互依存、相互转化的两种力量。阳代表光明、积极、刚强等,阴代表阴暗、消极、柔弱等。

势极必反:指事物发展到极端时,必然会出现相反的趋势,即物极必反。

孤阳亢而不下阴则旱:孤阳指单一的阳气,亢而不下阴则旱表示阳盛而阴弱,导致干旱。

淫阴升而不舍阳则雨:淫阴指过度的阴气,升而不舍阳则雨表示阴盛而阳弱,导致降雨。

夫妇朋友失好不能遽合:夫妇朋友之间失去良好关系,不能立即和好。

天道物理人情自然:天道指自然规律,物理指物理现象,人情指人的情感。

星陨地震,山崩雨血,火见河清:指自然界中一些异常现象,如流星坠落、地震、山崩、血雨、火现河清等。

祥瑞:指吉祥的征兆,如吉祥的动物出现、奇异的景象等。

元气:指宇宙间最基本的物质和能量。

气化:指自然界中气的运动和变化。

形生于气:指形态是由气构成的。

絪缊:形容春天温暖湿润的气候。

熏蒸:形容夏天炎热潮湿的气候。

严肃:形容秋天凉爽干燥的气候。

闭藏:形容冬天寒冷而万物休眠的气候。

盈虚之自然:指自然界中物质和能量的盈满和空虚都是自然规律的表现。

乾坤:乾坤是中国古代哲学中的两个基本概念,代表天地,乾坤毁则宇宙毁灭,乾坤不毁则宇宙永恒。

混沌:指宇宙最初未分化的状态。

至诚:指极度真诚、诚实。

客气:指外来的、非本性的气。

静生动长,动消静息:指自然界中静态和动态的相互转化。

雷霆霜雪:指自然界中的雷电、霜雪等天气现象。

太和:指宇宙间和谐的状态。

浊气醇,清气漓:浊气指混浊的气,清气指清澈的气。

一阴一阳之谓道:指阴阳的相互作用和转化是宇宙的根本法则。

二阴二阳之谓驳:指阴阳不平衡的状态。

偏:指阴阳不平衡,导致事物发展不正常。

孤:指阴阳中的一方过强或过弱,导致事物发展异常。

乾坤两卦:指《易经》中的乾坤两卦,代表天地。

上帝降衷,君子衷之:指上帝赋予人类正直的道德,君子应当遵循这些道德。

渐:指逐渐变化的过程。

悟能顿:指人的能力可以通过突然的顿悟得到提升。

盛德莫如地:指大地具有伟大的德性,能够承载万物。

负菏生成而莫之厌也:指大地能够承载万物生长,而不厌弃任何生命。

日正午:指太阳在正午时分,即太阳运行到天空的最高点。

月正圆:指月亮在满月时,即月亮的形状完全圆满。

一呼吸间耳:意指时间极短,就像一次呼吸的瞬间。

中和之气:指阴阳平衡、刚柔相济的气,是万物生长的基础。

立命:指决定命运。

禄、位、名、寿、康、宁、顺、适、子孙贤达:指人生的幸福和成功,包括财富、地位、名声、寿命、健康、安宁、顺利、适宜和有贤达的子孙。

天福人之大权:指上天给予人的最大福分。

福善祸淫:指行善得福,作恶得祸。

大圣:指道德高尚的圣人。

伯夷、伊尹、柳下惠:古代的贤人,以道德高尚著称。

龙虎之类:指具有强大生命力的动物,如龙和虎。

桀、封、幽、厉:古代的暴君,以暴虐著称。

天道报应:指天意对人的善恶行为给予相应的报应。

造物之气:指创造万物的气,即宇宙间的基本物质。

五行:指金、木、水、火、土五种基本元素,是中国古代哲学和自然科学的基础。

六合:指天地四方,泛指整个宇宙。

九地:指地球的九个方位,也泛指大地。

元理:指宇宙的根本原理。

血气:指人的血脉和气质。

心知:指人的心灵和智慧。

真气:指宇宙间最纯粹、最精微的气。

真形:指宇宙间最纯粹、最精微的形态。

形气:指形体和气的结合。

降衷:指天赋予人的本性。

浑:指整体、全部。

苍苍:指天空,常用来代指天。

天开于子:指宇宙的创始,子时是古代计时法中的第一个时辰,相当于现在的23:00至01:00。

地辟于丑:指大地的开辟,丑时是古代计时法中的第二个时辰,相当于现在的01:00至03:00。

山陵:指山丘。

谷:指山谷。

豆芽:指豆类植物的嫩芽。

雪:指从云层中降落的固态水,通常在温度低于冰点时形成。

霰:指从云层中降落的冰粒,形状像小冰球。

两间气化:指宇宙间的气化过程。

大蒸笼:比喻宇宙间充满生机和变化。

忍让:指容忍和谦让。

纵横:指任意妄为,不受约束。

轻清之气:指自然界中轻而清的气,常与阳气相联系,代表着生机勃勃的特性。

浓浊之气:指自然界中重而浊的气,常与阴气相联系,代表着收敛、沉静的特性。

霜露:霜是接近地面的水汽在夜间遇冷凝结成白色冰晶的现象,露是地面或物体表面在夜间或清晨因温度降低而凝结的水珠。

云雨:云是大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的微小水滴或冰晶,雨是云中的水滴或冰晶增大到一定程度后从云中降落到地面。

春雨:春季的降雨,对农作物的生长有着重要影响。

熏蒸之气:指春季因雨水增多而导致的湿气较重,熏蒸即蒸发和蒸腾。

沁夏之气:指春雨过多,使得夏季的气候提前变得炎热。

亢阳之年:指太阳过于强烈,气候异常炎热的一年。

漏天:形容雨水稀少,天空漏水的意思。

云中:指云雾缭绕的高山地区。

吴下:指古代吴国(今江苏一带)的下方,即江南地区。

黄梅之雨:指江南地区夏季的梅雨季节,因梅子成熟时降雨较多而得名。

分数:指分配、比例。

大冬:指冬季,尤其是最寒冷的时期。

仁万物:指冬季寒冷的气候对万物具有养育和保护的作用。

严凝:指气候严寒,寒冷凝结。

收敛:指聚集、凝聚。

精神:指生命力、活力。

生发之气:指生命的生长和发展的活力。

条畅:指顺畅、通达。

归命:指归依、寄托,这里指万物在冬季寻求庇护和休息。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呻吟语-卷四-御集-天地-评注

轻清之气为霜露,浓浊之气为云雨。

此句开篇即对自然界中气象现象进行了分类,轻清之气化为霜露,浓浊之气凝结成云雨,体现了古人对自然现象的观察与总结。霜露与云雨的区分,实际上是对自然界阴阳变化的一种描述,为后文对四季气候变化的阐述奠定了基础。

春雨少者,熏蒸之气未浓也。

此句指出春雨少则熏蒸之气未浓,熏蒸之气是春季特有的气候现象,它预示着春天的生机与活力。这里的‘熏蒸之气’可以理解为春天的气息,春雨少则这种气息未达到浓烈,暗示着春季的气候特征。

春多雨则沁夏之气,而夏雨必少,夏多雨者,熏蒸之气有余也。

这句话进一步阐述了春、夏两季的气候变化。春雨多则沁入夏的气息,夏雨少则夏的气息不足,夏雨多则熏蒸之气有余。这种对季节转换气候变化的描述,体现了古人对气候规律的深刻理解。

夏少雨则积气之余,而秋雨必多,此谓气之常耳。

夏少雨则积聚的气息会在秋季释放,导致秋雨较多,这是气候变化的常态。此句强调了自然界气候变化的规律性,即‘气之常’。

至于霪潦之年,必有亢阳之年,则数年总计也。

霪潦之年指的是连绵阴雨的年份,而亢阳之年则指阳光强烈的年份。此句指出,连绵阴雨的年份之后,必然会有阳光强烈的年份,这是数年气候变化的总和。

蜀中之漏天,四时多雨;云中之高地,四时多旱;吴下之水乡,黄梅之雨为多,则四方互计也。

这句话描述了不同地区的气候特征,蜀中多雨,云中高地多旱,吴下水乡黄梅季节雨量较多。这种对地理气候差异的描述,体现了古人对地理环境的细致观察。

总之,一个阴阳,一般分数,先有余则后不足,此有余则彼不足,均则各足,是谓太和,太和之岁,九有皆丰。

此句总结了前文所述的气候变化规律,指出阴阳平衡是自然界气候变化的根本原则。太和之岁指的是阴阳平衡的年份,此时万物生长茂盛,丰收在望。

冬者,万物之夜,所以待劳倦养精神者也。

这句话将冬季比喻为万物的夜晚,是万物休息、养精蓄锐的时期。这种比喻生动形象,揭示了冬季在自然界中的作用。

春生、夏长、秋成,而不培养之以冬,则万物之灭久矣。

此句强调了冬季在万物生长过程中的重要性。如果冬季不能得到适当的休养,那么春季的生机、夏季的生长、秋季的收获都将受到影响,万物将无法长久生存。

是知大冬严寒,所以仁万物也。

这句话指出,严寒的冬季实际上是仁慈的,因为它为万物提供了休养生息的机会。

愈严凝则愈收敛,愈收敛则愈精神,愈精神则生发之气愈条畅。

此句进一步阐述了冬季对万物的影响。严寒使万物收敛,收敛则精神凝聚,精神凝聚则生机勃勃,生发之气条畅。

譬之人须要安歇,今夜能熟睡,则明日必精神。

这句话以人为喻,指出休息对于恢复精力的重要性。只有在夜晚得到充分的休息,第二天才能精力充沛。

故曰冬者万物之所以归命也。

这句话总结了冬季对于万物的重要性,指出冬季是万物归命、休养生息的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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