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司马光(1019年-1086年),字君实,号迂叟,陕州夏县(今山西夏县)人,北宋政治家、史学家、文学家。他不仅是《资治通鉴》的主编,还在政治上有着重要影响,曾任宰相。
年代: 《资治通鉴》的编撰始于1065年,完成于1084年,涵盖了从公元前403年(战国时期)到公元959年(五代十国时期)共1362年的历史。
内容简要:《资治通鉴》以编年体的形式,详细记录了从战国到五代十国之间的历史事件。全书共294卷,内容涵盖了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多个方面。书中不仅记录了各个朝代的兴衰更替,还通过对历史事件的分析和评论,提出了许多治国理政的见解,旨在为统治者提供历史借鉴,故书名“资治通鉴”,意为“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齐纪-齐纪十-原文
重光大荒落,一年。
和皇帝中兴元年(辛巳,公元五零一年)
春,正月,丁酉,东昏侯以晋安王宝义为司徒,建安王宝寅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乙巳,南康王宝融始称相国,大赦;以萧颖胄为左长史,萧衍为征东将军,杨公则为湘州刺史。戊申,萧衍发襄阳,留弟伟总府州事,憺守垒城,府司马庄丘黑守樊城。衍既行,州中兵及储偫皆虚。魏兴太守裴师仁、齐兴太守颜僧都并不受衍命,举兵欲袭襄阳,伟、憺遣兵邀击于治平,大破之,雍州乃安。
魏咸阳王禧为上相,不亲政务,骄奢贪淫,多为不法,魏主颇恶之。禧遣奴就领军于烈求旧羽林虎贲,执仗出入。烈曰:“天子谅暗,事归宰辅。领军但知典掌宿卫,非有诏不敢违理从私。”禧奴惘然而返。禧复遣谓烈曰:“我,天子之子,天子叔父,身为元辅,有所求须,与诏何异!”烈厉色曰:“烈非不知王之贵也,奈何使私奴索天子羽林!烈头可得,羽林不可得!”禧怒,以烈为恒州刺史。烈不愿出外,固辞,不许;遂称疾不出。
烈子左中郎将忠领直阁,常在魏主左右。烈使忠言于魏主曰:“诸王专恣,意不可测。宜早罢之,自揽权纲。”北海王详亦密以禧过恶白帝,且言彭城王勰大得人情,不宜久辅政。帝然之。
时将礿祭,王公并斋于庙东坊。帝夜使于忠语烈:“明旦入见,当有处分。”质明,烈至。帝命烈将直阁等六十馀人,宣旨召禧、勰、详,卫送至帝所。禧等入见于光极殿,帝曰:“恪虽寡昧,忝承宝历。比缠尪疹,实凭诸父,苟延视息,奄涉三龄。诸父归逊殷勤,今便亲摄百揆。且还府司,当别处分。”又谓勰曰:“顷来南北务殷,不容仰遂冲操。恪是何人,而敢久违先敕,今遂叔父高蹈之意。”勰谢曰:“陛下孝恭,仰遵先诏,上成睿明之美,下遂微臣之志,感今惟往,悲喜交深。”庚戌,诏勰以王归第;禧进位太保;详为大将军、录尚书事。尚书清河张彝、邢峦闻处分非常,亡走,出洛阳城,为御史中尉中山甄琛所弹。诏书切责之。复以于烈为领军,仍加车骑大将军,自是长直禁中,军国大事,皆得参焉。
魏主时年十六,不能亲决庶务,委之左右。于是幸臣茹皓、赵郡王仲兴、上谷寇猛、赵郡赵修、南阳赵邕及外戚高肇等始用事,魏政浸衰。赵修尤亲幸,旬月间,累迁至光禄卿;每迁官,帝亲至其宅设宴,王公百官皆从。
辛亥,东昏侯祀南郊,大赦。
丁巳,魏主引见群臣于太极前殿,告以亲政之意。壬戌,以咸阳王禧领太尉,广陵王羽为司。魏主引羽入内,面授之。羽固辞曰:“彦和本自不愿,而陛下强与之。今新去此官而以臣代之,必招物议。”乃以为司空。
二月,乙丑,南康王以冠军长史王茂为江州刺史,竟陵太守曹景宗为郢州刺史,邵陵王宝修为荆州刺史。
甲戌,魏大赦。
壬午,东昏侯遣羽林兵击雍州,中外纂严。
甲申,萧衍至竟陵,命王茂、曹景宗为前军,以中兵参国张法安守竟陵城。茂等至汉口,诸将议欲并兵围郢,分兵袭西阳、武昌。衍曰:“汉口不阔一里,箭道交至,房僧寄以重兵固守,与郢城为掎角;若悉众前进,僧寄必绝我军后,悔无所及。不若遣王、曹诸军济江,与荆州军合,以逼郢城;吾自围鲁山以通沔、汉,使郧城、竟陵之粟方舟而下,江陵、湘中之兵相继而至,兵多食足,何忧两城之不拔!天下之事,可以卧取之耳。”乃使茂等帅众济江,顿九里。张冲遣中兵参军陈光静开门迎战,茂等击破之。光静死,冲婴城自守。景宗遂据石桥浦,连军相续,下至加湖。
荆州遣冠军将军邓元起、军主王世兴、田安之将数千人会雍州兵于夏首。衍筑汉口城以守鲁山,命水军主义阳张惠绍等游遏江中,绝郢、鲁二城信使。杨公则举湘州之众会于夏口。萧颖胄命荆州诸军皆受公则节度,虽萧颖达亦隶焉。
府朝仪欲遣人行湘州事而难其人,西中郎中兵参军刘坦谓众曰:“湘土人情,易扰难信,用武士则浸渔百姓,用文士则威略不振;必欲镇静一州,军民足食,无逾老夫。”乃以坦为辅国长史、长沙太守,行湘州事。坦先尝在湘州,多旧恩,迎者属路。下车,选堪事吏分诣十郡,发民运租米三十馀万斛以助荆、雍之军,由是资粮不乏。
三月,萧衍使邓元起进据南堂西渚,田安之顿城北,王世兴顿曲水故城。丁酉,张冲病卒,骁骑将军薛元嗣与冲子孜及征虏长史江夏内史程茂共守郢城。
乙巳,南康王即皇帝位于江陵,改元,大赦,立宗庙、南北郊,州府城门悉依建康宫,置尚书五省,以南郡太守为尹,以萧颖胄为尚书令,萧衍为左仆射,晋安王宝义为司空,庐陵王宝源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建安王宝寅为徐州刺史,散骑常侍夏侯详为中领军,冠军将军萧伟为雍州刺史。丙午,诏封庶人宝卷为涪陵王。乙酉,以尚书令萧颖胄行荆州刺史,加萧衍征东大将军、都督征讨诸军事,假黄钺。时衍次杨口,和帝遣御史中丞宗夬劳军。宁朔将军新野庾域讽夬曰:“黄钺未加,非所以总帅侯伯。”夬返西台,遂有是命。薜元嗣遣军主沈难当帅轻舸数千乱流来战,张惠绍等击擒之。
癸丑,东昏侯以豫州刺史陈伯之为江州刺史、假节、都督前锋诸军事,西击荆、雍。
夏,四月,萧衍出沔,命王茂、萧颖达等进
军逼郢城,薛元嗣不敢出。诸将欲攻之,衍不许。
魏广陵惠王羽通于员外郎冯俊兴妻,夜往,为俊兴所击而匿之;五月,壬子,卒。
魏主既亲政事,嬖幸擅权,王公希得进见。咸阳王禧意不自安,斋帅刘小苟屡言于禧云,闻天子左右人言欲诛禧。禧益惧,乃与妃兄兼给事黄门侍郎李伯尚、氐王杨集始、杨灵祏、乞伏马居等谋反。会帝出猎北邙,禧与其党会城西小宅,欲发兵袭帝,使长子通窃入河内举兵相应。乞伏马居说禧:“还入洛城,勒门闭门,天子必北走桑干,殿下可断河桥,为河南天子。”众情前却不壹,禧心更缓,自旦至晡,犹豫不决,遂约不泄而散。杨集始既出,即驰至北邙告之。
直寝苻承祖、薛魏孙与禧通谋,是日,帝寝于浮图之阴,魏孙欲弑帝,承祖曰:“吾闻杀天者身当病癞。”魏孙乃止。俄而帝寤,集始亦至。帝左右皆四出逐禽,直卫无几,仓猝不知所出。左中郎将于忠曰:“臣父领军留守京城,计防遏有备,必无所虑。”帝遣忠驰骑观之,于烈已分兵严备,使忠还奏曰:“臣虽老,心力犹可用。此属猖狂,不足为虑,愿陛下清跸徐还,以安物望。”帝甚悦,自华林园还宫,抚于忠之背曰:“卿差强人意!”
禧不知事露,与姬妾及左右宿洪池别墅,遣刘小苟奉启,云检行田收。小苟至北邙,已逢军人,怪小苟赤衣,欲杀之。小苟困迫,言欲告反,乃缓之。或谓禧曰:“殿下集众图事,见意而停,恐必漏泄,今夕何宜自宽!”禧曰:“吾有此身,应知自惜,岂待人言!”又曰:“殿下长子已济河,两不相知,岂不可虑!”禧曰:“吾已遣人追之,计今应还。”时通已入河内,列兵仗,放囚徒矣。于烈遣直阁叔孙侯将虎贲三百人收禧。禧闻之,自洪池东南走,僮仆不过数人,济洛,至柏谷坞,追兵至,擒之,送华林都亭。帝面诘其反状,壬戌,赐死于私第。同谋伏诛者十馀人,诸子皆绝属籍,微给赀产、奴婢,自馀家财悉分赐高肇及赵修之家,其馀赐内外百官,逮于流外,多者百馀匹,下至十匹。禧诸子乏衣食,独彭城王屡赈给之。河内太守陆琇闻禧败,斩送禧子通首。魏朝以琇于禧未败之前不收捕通,责其通情,征诣廷尉,死狱中。帝以禧无故而反,由是益疏忌宗室。
巴西太守鲁休烈、巴东太守萧惠训不从萧颖胄之命;惠训遣子璝将兵击颖胄,颖胄,遣汶阳太守刘孝庆屯峡口,与巴东太守任漾之等拒之。
东昏侯遣军主吴子阳、陈虎牙等十三军救郢州,进屯巴口。虎牙,伯之之子也。
六月,西台遣卫尉席阐文劳萧衍军,赍萧颖胄等议谓衍曰:“今顿兵两岸,不并军围郢,定西阳、武昌,取江州,此机已失;莫若请救于魏,与北连和,犹为上策。”衍曰:“汉口路通荆、雍,控引秦、梁,粮运资储,仰引气息;所以兵压汉口,连结数州。今若并军围郢,又分兵前进,鲁山必阻沔路,扼吾咽喉;若粮运不通,自然离散,何谓持久?邓元起近欲以三千兵往取寻阳,彼若欢然知机,一说士足矣;脱距王师,固非三千兵所能下也。进退无据,未见其可。西阳、武昌,取之即得;然既得之后,即应镇守。欲守两城,不减万人,粮储称是,卒无所出。脱东军有上者,以万人攻一城,两城势不得相救,若我分军应援,则首尾俱弱;如其不遣,孤城必陷,一城既没,诸城相次土崩,天下大事去矣。若郢州既拔,席卷沿流,西阳、武昌自然风靡。何遽分兵散众,自贻忧患乎!且丈夫举事欲清天步,况拥数州之兵以诛群小,悬河注火,奚有不灭!岂容北面请救戎狄,以示弱于天下!彼未必能信,徒取丑声,此乃下计,何谓上策!卿为我辈白镇军:“前途攻取,但以见付,事在目中,无患不捷,但借镇军靖镇之耳。”
吴子阳等进军武口。衍命军主梁天惠等屯渔湖城,唐修期等屯白阳垒,夹岸待之。子阳进军加湖,去郢三十里,傍山带水,筑垒自固。子阳举烽,城内亦举火应之;而内外各自保,不能相救。会房僧寄病卒,众复推助防张乐祖代守鲁山。
萧颖胄之初起也,弟颖孚自建康发,庐陵民修灵祏为之聚兵,得二千人,袭房陵,克之,内史谢B163奔豫章。颖胄遣宁朔将军范僧简自湘州赴之,僧简拔安成,颖胄以僧简为安成太守,以颖孚为庐陵内史。东昏侯遣军主刘希祖将三千人击之,南康太守王丹以郡应希祖。颖孚败,奔长沙,寻病卒;谢B163复还郡。希祖攻拔安成,杀范僧简,东昏侯以希祖为安成内史。修灵祏复合馀众攻谢B163,[B163]败走。
东昏侯作芳乐苑,山石皆涂以五采。望民家有好树、美竹,则毁墙撤屋而徙之,时方盛暑,随即枯萎,朝暮相继。又于苑中立市,使宫人、宦者共为裨贩,以潘贵妃为市令,东昏侯自为市录事,小有得失,妃则与杖;乃敕虎贲不得进大荆、实中荻。又开渠立埭,身自引船,或坐而屠肉。又好巫觋,左右硃光尚诈云见鬼。东昏入乐游苑,人马忽惊,以问光尚,对曰:“向见先帝大嗔,不许数出。”东昏大怒,拔刀与光尚寻之。既不见,乃缚菰为高宗形,北向斩之,县首苑门。
崔慧景之败也,巴陵王昭胄、永新侯昭颖出投台军,各以王侯还第,心不自安。竟陵王子良故防阁桑偃为梅虫儿军副,与前巴西太守萧寅谋立昭胄,昭胄许事克用寅为尚书左仆射、护军。
时军主胡松将兵屯新亭,寅遣人说之曰:“须昏人出,寅等将兵奉昭胄入台,闭城号令,昏人必还就将军;但闭垒不应,,则三公不足得也。”松许诺。
会东昏新作芳乐苑,经月不出游。偃等议募健儿百馀人,从万春门入,突取之,昭胄以为不可。
偃同党王山沙虑事久无成,以事告御刀徐僧重。寅遣人杀山沙于路,吏于麝A134得其事。昭胄兄弟与偃等皆伏诛。
雍州刺史张欣泰与弟前始安内史欣时,密谋结胡松及前南谯太守王灵秀、直阁将军鸿选等诛诸嬖幸,废东昏。
东昏遣中书舍人冯元嗣监军救郢;秋,七月,甲午,茹法珍、梅虫儿及太子右率李居士、制局监杨明泰送之于中兴堂,欣泰等使人怀刀于座斫元嗣,头坠果柈中,又斫明泰,破其腹;虫儿伤数疮,手指皆堕;居士、法珍等散走还台。
灵秀诣石头迎建康王宝寅,帅城中将吏见力,去车轮,载宝寅,文武数百唱警跸,向台城,百姓数千人皆空手随之。
欣泰闻事作,驰马入宫,冀法珍等在外,东昏尽以城中处分见委,表里相应。
既而法珍得返,处分闭门上仗,不配欣泰兵,鸿选在殿内亦不敢发。
宝寅去杜姥宅,日已瞑,城门闭。城上人射外人,外人弃宝寅溃去。宝寅亦逃,三日,乃戎服诣草市尉,尉驰以启东昏。东昏召宝寅入宫问之,宝寅涕泣称:“尔日不知何人逼使上车,仍将去,制不自由。”东昏笑,复其爵位。
张欣泰等事觉,与胡松皆伏诛。
萧衍使征虏将军王茂、军主曹仲宗等乘水涨以舟师袭加湖,鼓噪攻之。丁酉,加湖溃,吴子阳等走免,将士杀溺死者万计,俘其馀众而还。于是郢、鲁二城相视夺气。
乙巳,柔然犯魏边。
鲁山乏粮,军人于矶头捕细鱼供食,密治轻船,将奔夏口,萧衍遣偏军断其走路。丁巳,孙乐祖窘迫,以城降。
己未,东昏侯以程茂为郢州刺史,薛元嗣为雍州刺史。是日,茂、元嗣以郢城降。
郢城之初围也,士民男女近十万口;闭门二百馀日,疾疫流肿,死者什七八,积尸床下而寝其上,比屋皆满。
茂、元嗣等议出降,使张孜为书与衍。
张冲故吏青州治中房长瑜谓孜曰:“前使君忠贯昊天,郎君但当坐守画一荷析薪,若天运不与,当幅巾待命,下从使君。今从诸人之计,非唯郢州士女失高山之望,亦恐彼所不取也。”孜不能用。
萧衍以韦睿为江夏太守,行郢府事,收瘗死者而无其生者,郢人遂安。
诸将欲顿军夏口;衍以为宜乘胜直指建康,车骑咨议能军张弘策、宁远将军庾域亦以为然。衍命众军即日上道。
缘江至建康,凡矶、浦、村落,军行宿次、立顿处所,弘策逆为图画,如在目中。
辛酉,魏大赦。
魏安国宣简侯王肃卒于寿阳,赠侍中、司空。初,肃以父死非命,四年不除丧。高祖曰:“三年之丧,贤者不敢过。”命肃以祥禫之礼除丧。然肃犹素服、不听乐终身。
汝南民胡文超起兵于滠阳以应萧衍,求取义阳、安陆等郡以自效;衍又遣军主唐修期攻随郡,皆克之。
司州刺史王僧景遣子贞孙为质于衍,司部悉平。
崔慧景之死也,其少子偃为始安内史,逃潜得免。及西台建,以偃为宁朔将军。
偃诣公车门上书曰:“臣窃惟高宗之孝子忠臣而昏主之乱臣贼子者,江夏王与陛下,先臣与镇军是也;虽成败异术而所由同方。陛下初登至尊,与天合符;天下纤介之屈,尚望陛下申之,况先帝之子陛下之兄,所行之道,即陛下所由哉!此尚弗恤,其馀何冀!今不可幸小民之无识而罔之;若使晓然知其情节,相帅而逃,陛下将何以应之哉!”事寝,不报。
偃又上疏曰:“近冒陈江夏之兔,非敢以父子之亲而伤至公之义,诚不晓圣朝所以然之意。若以狂主虽狂,而实是天子,江夏虽贤,实是人臣,先臣奉人臣逆人君为不可,未审今之严兵劲卒方指象魏者,其故何哉!臣所以不死,苟存视息,非有它故,所以待皇运之开泰,申忠魂之枉屈。今皇运已开泰矣,而死社稷者返为贼臣,臣何用此生于陛下之世矣!臣谨案镇军将军臣颖胄、中领军臣详,皆社稷之也,同知先臣股肱江夏,匡济王室,天命未遂,主亡与亡;而不为陛下瞥然一言。知而不言,不忠;不知而不言,不智也。如以先臣遣使,江夏斩之;,则征东之驿使,何为见戮?陛下斩征东之使,实诈山阳;江夏违先臣之请,实谋孔矜。天命有归,故事业不遂耳。臣所言毕矣,乞就汤镬!然臣虽万没,犹愿陛下必申先臣。何则?恻怆而申之,则天下伏;不则怆而申之,则天下叛。先臣之忠,有识所知,南、董之笔,千载可期,亦何待陛下屈申而为褒贬!然小臣惓惓之愚,为陛下计耳。”诏报曰:“其知卿惋切之怀,今当显加赠谥。”偃寻下狱死。
八月,丁卯,东昏侯以辅国将军申胄监豫州事;辛未,以光禄大夫张瑰镇石头。
初,东昏侯遣陈伯之镇江州,以为吴子阳等声授。子阳等既败,萧衍谓诸将曰:“用兵未必须实力,所听威声耳。今陈虎牙狠奔归,寻阳人情理当恟惧,可传檄而定也。”乃命搜俘囚,得伯之幢主苏隆之,厚加赐与,使说伯之,计即用为安东将军、江州刺史。
伯之遣隆之返命,虽许归附,而云“大军未须遽下”。衍曰:“伯之此言,意怀首鼠。及其犹豫,急往逼之,计无所出,势不得不降。”乃命邓元起引兵先下,杨公则径掩柴桑,衍与诸将以次进路。元起将至寻阳
应关旨;何至阿谀附势,损公惠私也!”
遇既踧,详亦惭谢。
忠每以鲠直为详所忿,尝骂忠曰:“我忧在前见尔死,不忧尔见我死时也!”
忠曰:“人生于世,自有定分;若应死于王手,避亦不免;若其不尔,王不能杀!”
忠以讨咸阳王禧功,封魏郡公,迁散骑常侍,兼武卫将军。
详因忠表让之际,密劝魏主以忠为列卿,令解左右,听其上爵,于是诏停其封,优进太府卿。
巴东献武公萧颖胄以萧璝与蔡道恭相持不决,忧愤成疾;壬午,卒。
夏侯详秘之,使似其书者假为教命,密报萧衍,衍亦秘之。
详征兵雍州,萧伟遣萧忄詹将兵赴之。
璝等闻建康已危,众惧而溃,璝及鲁休烈皆降。
乃发颖胄丧,赠侍中、丞相;于是众望尽归于衍。
夏侯详请与萧憺共参军国,诏以详为侍中、尚书右仆射,寻除使持节、抚军将军荆州刺史。
详固让于憺,乃以憺行荆州府州事。
魏改筑圜丘于伊水之阳;乙卯,始祀于其上。
魏镇南将军元英上书曰:“萧宝卷骄纵日甚,虐害无辜。其雍州刺史萧衍东伐秣陵,扫土兴兵,顺流而下;唯有孤城,更无重卫,乃皇天授我之日,旷载一逢之秋;此而不乘,将欲何待!臣乞躬帅步骑三万,直指沔阴,据襄阳之城,断黑水之路。昏虐君臣,自相鱼肉;我居上流,威震遐迩,长驱南出,进拔江陵,则三楚之地一朝可收,岷、蜀之道自成断绝。又命扬、徐二州声言俱举,建业穷蹙,鱼游釜中,可以齐文轨而大同,混天地而为一。伏惟陛下独决圣心,无取疑议;此期脱爽,并吞无日。”事寝不报。
车骑大将军源怀上言:“萧衍内侮,宝卷孤危,广陵、淮阴等戍皆观望得失。斯实天启上期,并吞之会;宜东西齐举,以成席卷之势。若使萧衍克济,上下同心,岂惟后图之难,亦恐扬州危逼。何则?寿春之去建康才七百里,山川水陆,皆彼所谙。彼若内外无虞,君臣分定,乘舟藉水,倏忽而至,未易当也。今宝卷都邑有土崩之忧,边城无继授之望,廓清江表,正在今日。”魏主乃以任城王澄为都督淮南诸军事、镇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使为经略;既而不果。怀,贺之子也。
东豫州刺史田益宗上表曰:“萧氏乱常,君臣交争,江外州镇,中分为两,东西抗峙,已淹岁时。民庶穷于转输,甲兵疲于战斗,事救于目前,力尽于麾下,无暇外维州镇,纲纪庶方,籓城棋立,孤存而已。不乘机电扫,廓彼蛮疆,恐后之经略,未易于此。且故寿春虽平,三面仍梗,镇守之宜,实须豫设。义阳差近淮源,利涉津要,朝廷行师,必由此道。若江南一平,有事淮外,须乘夏水汎长,列舟长淮;师赴寿春,须从义阳之北,便是居我喉要,在虑弥深。义阳之灭,今实时矣。度彼不过须精卒一万二千;然行师之法,贵张形势。请使两荆之众西拟随、雍,扬州之卒顿于建安,得捍三关之援;然后二豫之军直据南关,对抗延头,遣一都督总诸军节度,季冬进师,迄于春末,不过十旬,克之必矣。”
元英又奏称:“今宝卷骨肉相残,籓镇鼎立。义阳孤绝,密迩王土,内无兵储之固,外无粮援之期,此乃欲焚之鸟,不可去薪,授首之寇,岂容缓斧!若失此不取,岂惟后举难图,亦恐更为深患。今豫州刺史司马悦已戒严垂发,东豫州刺史田益宗兵守三关,请遣军司为之节度。”魏主乃遣直寝羊灵引为军司。益宗遂入寇。建宁太守黄天赐与益宗战于赤亭,天赐败绩。
崔慧景之逼建康也,东昏候拜蒋子文为假黄钺、使持节、相国、太宰、大将军、录尚书事、扬州牧、钟山王;及衍至,又尊子文为灵帝,迎神像入后堂,使巫祷祀求福。及城闭,城中军事悉委王珍国;兗州刺史张稷入卫京师,以稷为珍国之副。稷,瑰之弟也。
时城中实甲犹七万人,东昏素好军陈,与黄门、刀敕及宫人于华光殿前习战斗,诈作被创势,使人以板去,用为厌胜。常于殿中戎服、骑马出入,以金银为铠胄,具装饰以孔翠。昼眠夜起,一如平常。闻外鼓叫声,被大红袍,登景阳楼屋上望之,弩几中之。
始,东昏与左右谋,以为陈显达一战即败,崔慧景围城寻走,谓衍兵亦然,敕太官办樵、米为百日调而已。及大桁之败,众情凶惧。茹法珍等恐士民逃溃,故闭城不复出兵。既而长围已立,堑栅严固;然后出荡,屡战不捷。
东昏尤惜金钱,不肯赏赐;法珍叩头请之,东昏曰:“贼来独取我邪!何为就我求物!”后堂储数百具榜,启为城防;东昏欲留作殿,竟不与。又督御府作三百人精伏,待围解以拟屏除,金银雕镂杂物,倍急于常。众皆怨怠,不为致力。外围既久,城中皆思早亡,莫敢先发。
茹法珍、梅虫儿说东昏曰:“大臣不留意,使围不解,宜悉诛之。”王珍国、张稷惧祸,珍国密遣所亲献明镜于萧衍,衍断金以报之。兗州中兵参军冯翊张齐,稷之腹心也,珍国因齐密与稷谋同弑东昏。齐夜引珍国就稷,造膝定计,齐自执烛;又以计告后阁舍人钱强。十二月,丙寅夜,强密令人开云龙门,珍国、稷引兵入殿,御刀丰勇之为内应。东昏在含德殿作笙歌,寝未熟,闻兵入,趋出北户,欲还后宫,门已闭。宦者黄泰平刀伤其膝,仆地,张齐斩之。稷召尚书右仆射王亮等列坐殿前西钟下,令百僚署笺,以黄油裹东昏首,遣国子博士范云等送诣石头。右卫将军王志叹曰:
冠虽弊,何可加足!
取庭中树叶挼服之,伪闷,不署名。
衍览笺无志名,心嘉之。
亮,莹之从弟;志,僧虔之子也。
衍与范云有旧,即留参帷幄。
王亮在东昏朝,以依违取容。
萧衍至新林,百僚皆间道送款,亮独不遣。
东昏败,亮出见衍,衍曰:“颠而不扶,安用彼相!”
亮曰:“若其可扶,明公岂有今日之举!”
城中出者,或被劫剥。
杨公则亲帅麾下陈于东掖门,卫送公卿士民,故出者多由公则营焉。
衍使张弘策先入清宫,封府库及图籍。
于时城内珍宝委积,弘策禁勒部曲,秋毫无犯。
收潘妃及嬖臣茹法珍、梅虫儿、王咺之等四十一人皆属吏。
初,海陵王之废也,王太后出居鄱阳王故第,号宣德宫。
己巳,萧衍以宣德太后令追废涪陵王为东昏侯,褚后及太子诵并为庶人。
以衍为中书监、大司马、录尚书事、骠骑大将军、扬州刺史,封建安郡公,依晋武陵王遵承制故事,百僚致敬;以王亮为长史。
壬申,更封建安王宝寅为鄱阳王。
癸酉,以司徒、扬州刺史晋安王宝义为太尉,领司徒。
己卯,衍入屯阅武堂,下令大赦。
又下令:“凡昏制谬赋、淫刑滥役外,可详检前原,悉皆除荡;其主守散失诸所损耗,精立科条,咸从原例。”
又下令:“通检尚书众曹,东昏时诸诤讼失理及主者淹停不时施行者,精加讯辨,依事议奏。”
又下令:“收葬义师,掩瘗逆徒之死亡者。”
潘妃有国色,衍欲留之,以问侍中、领军将军王茂,茂曰:“亡齐者此物,留之恐贻外议。”
乃缢杀于狱,并诛嬖臣茹法珍等。
以宫女二千赉将士。
乙酉,以辅国将军萧宏为中护军。
衍之东下也,豫州刺史马仙琕拥兵不附衍,衍使其故人姚仲宾说之,仙琕先为设酒,乃斩于军门以徇。
衍又遣其族叔怀远说之,仙琕曰:“大义灭亲。”
又欲斩之;军中为请,乃得免。
衍至新林,仙琕犹于江西日抄运船。
衍围宫城,州郡皆遣使请降,吴兴太守袁昂独拒境不受命。
昂,顗之子也。
衍使驾部郎考城江革为书与昂曰:“根本既倾,枝叶安附?今竭力昏主,未足为忠;家门屠灭,非所谓孝。岂若翻然改图,自招多福!”
昂复书曰:“三吴内地,非用兵之所;况以偏隅一郡,何能为役!自承麾旆届止,莫不膝袒军门。惟仆一人敢后至者,政以内揆庸素,文武无施,虽欲献心,不增大师之勇;置其愚默,宁沮众军之威。幸藉将军含弘之大,可得从容以礼。窃以一餐微施,敞昨投殒;况食人之禄而顿忘一旦,非惟物议不可,亦恐明公鄙之,所以踌躇,未遑荐璧。”
昂问时事于武康令北地傅映,映曰:“昔元嘉之末,开辟未有,故太尉杀身以明节。司徒当寄托之重,理无苟全,所以不顾夷险以循名义。今嗣主昏虐,曾无悛改;荆、雍协举,乘据上流,天人之意可知。愿明府深虑,无取后悔。”
及建康平,衍使豫州刺史李元履巡抚东士,敕元履曰:“袁昂道素之门,世有忠节,天下须共容之,勿以兵威陵辱。”
元履至吴兴,宜衍旨;昂亦不请降,开门撤备而已。
仙琕闻台城不守,号泣谓将士曰:“我受人任寄,义不容降,君等皆有父母,我之忠臣,君为孝子,不亦可乎!”
乃悉遣城内兵出降,馀壮士数十,闭门独守。
俄而兵入,围之数十重。
仙琕令士皆持满,兵不敢近。
日暮,仙琕乃投弓曰:“诸君但来见取,我义不降!”
乃槛送石间。
衍释之,使待袁昂至俱入,曰:“令天下见二义士。”
衍谓仙琕曰:“射钩、斩祛、昔人所美。卿勿以杀使断运自嫌。”
仙琕谢曰:“小人如失主犬,后主饲之,则复为用矣。”
衍笑,皆厚遇之。
丙戌,萧衍入镇殿中。
刘希祖既克安成,移檄湘部,始兴内史王僧粲应之。
僧粲自称湘州刺史,引兵袭长沙。
去城百馀里,于是湘州郡县兵皆蜂起以应僧粲,唯临湘、湘阴、浏阳、罗四县尚全。
长沙人皆欲泛舟走,行事刘坦翻聚其舟焚之,遣军主尹法略拒僧粲,战数不利。
前湘州镇军钟玄绍潜结士民数百人,刻日悉城应僧粲。
坦闻其谋,阳为不知,因理讼至夜,而城门遂不闭,以疑之。
玄绍未发,旦,诣坦问其故,坦久留与语,密遣亲兵收其家书。
玄绍在坐,而收兵巳报,具得其文书本末。
玄绍即首伏,于坐斩之;焚其文书,馀党悉无所问。
众愧且服,州郡遂安。
法略与僧粲相持累月,建康城平,杨公则还州,僧粲等散走。
王丹为郡人所杀,刘希祖亦举郡降。
公则克己廉赋,轻刑薄赋。
顷之,湘州户口几复其旧。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齐纪-齐纪十-译文
重光大荒落,一年。
和皇帝中兴元年(辛巳,公元五零一年)
春天,正月,丁酉日,东昏侯任命晋安王宝义为司徒,建安王宝寅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乙巳日,南康王宝融开始称相国,大赦天下;任命萧颖胄为左长史,萧衍为征东将军,杨公则为湘州刺史。戊申日,萧衍从襄阳出发,留下弟弟萧伟总管府州事务,萧憺守卫垒城,府司马庄丘黑守卫樊城。萧衍离开后,州中的兵力和储备都空虚了。魏兴太守裴师仁、齐兴太守颜僧都都不接受萧衍的命令,举兵想要袭击襄阳,萧伟、萧憺派兵在治平拦截,大败他们,雍州才安定下来。
魏国的咸阳王禧担任上相,不亲自处理政务,骄奢淫逸,做了很多不法之事,魏主对他非常厌恶。禧派奴仆去向领军于烈请求旧羽林虎贲,让他们执仗出入。于烈说:“天子在守丧期间,政务归宰辅处理。领军只知道掌管宿卫,没有诏令不敢违背道理徇私。”禧的奴仆失望地回去了。禧又派人对于烈说:“我是天子的儿子,天子的叔父,身为元辅,有所需求,和诏令有什么区别!”于烈严厉地说:“于烈不是不知道王的尊贵,但怎么能让私奴索要天子的羽林!于烈的头可以给你,羽林却不能给你!”禧大怒,任命于烈为恒州刺史。于烈不愿意外出,坚决推辞,不被允许;于是称病不出。
于烈的儿子左中郎将于忠担任直阁,常在魏主左右。于烈让于忠对魏主说:“诸王专横恣意,意图不可测。应该早日罢免他们,自己掌握权纲。”北海王详也秘密向魏主报告禧的过错,并且说彭城王勰深得人心,不宜长期辅政。魏主同意了他的意见。
当时将要举行礿祭,王公们都在庙东坊斋戒。魏主夜里派于忠对于烈说:“明天早上入宫见驾,会有处理。”天亮时,于烈到了。魏主命令于烈带领直阁等六十多人,宣读旨意召禧、勰、详,护送他们到魏主那里。禧等人进入光极殿见驾,魏主说:“我虽然愚昧,但承继了皇位。近来身体多病,实在依赖各位叔父,勉强维持生命,已经三年了。各位叔父殷勤退让,现在我要亲自处理政务。你们暂且回府司,会有别的安排。”又对勰说:“近来南北事务繁忙,不容许我实现高远的志向。我是什么人,敢长久违背先帝的敕令,现在遂了叔父高蹈的心意。”勰谢恩说:“陛下孝顺恭敬,遵循先帝的诏令,上成全了睿智明察的美德,下遂了微臣的心愿,感慨今昔,悲喜交加。”庚戌日,魏主下诏让勰以王的身份回府;禧进位太保;详为大将军、录尚书事。尚书清河张彝、邢峦听说处理非常,逃亡出洛阳城,被御史中尉中山甄琛弹劾。魏主下诏严厉责备他们。又任命于烈为领军,加车骑大将军,从此长期在禁中值班,军国大事,都能参与。
魏主当时十六岁,不能亲自处理政务,委托给左右的人。于是宠臣茹皓、赵郡王仲兴、上谷寇猛、赵郡赵修、南阳赵邕及外戚高肇等人开始掌权,魏国的政治逐渐衰落。赵修尤其受宠,一个月内,多次升迁至光禄卿;每次升官,魏主都亲自到他家设宴,王公百官都随从。
辛亥日,东昏侯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
丁巳日,魏主在太极前殿召见群臣,宣布亲政的意图。壬戌日,任命咸阳王禧为太尉,广陵王羽为司。魏主召羽入内,当面授职。羽坚决推辞说:“彦和本来不愿意,陛下强行任命他。现在刚免去他的官职而让我代替,必定招致非议。”于是任命他为司空。
二月,乙丑日,南康王任命冠军长史王茂为江州刺史,竟陵太守曹景宗为郢州刺史,邵陵王宝修为荆州刺史。
甲戌日,魏国大赦天下。
壬午日,东昏侯派羽林兵攻打雍州,内外戒严。
甲申日,萧衍到达竟陵,命令王茂、曹景宗为前军,以中兵参国张法安守卫竟陵城。王茂等人到达汉口,诸将商议要集中兵力包围郢城,分兵袭击西阳、武昌。萧衍说:“汉口不到一里宽,箭道交错,房僧寄用重兵固守,与郢城形成掎角之势;如果全军前进,僧寄必定切断我军后路,后悔就来不及了。不如派王、曹诸军渡江,与荆州军会合,逼近郢城;我自己包围鲁山以通沔、汉,让郧城、竟陵的粮食顺流而下,江陵、湘中的军队相继而至,兵多粮足,何愁两城不破!天下之事,可以躺着就得到了。”于是派王茂等人率军渡江,驻扎在九里。张冲派中兵参军陈光静开门迎战,王茂等人击败了他。陈光静战死,张冲闭城自守。曹景宗于是占据石桥浦,军队相连,一直延伸到加湖。
荆州派冠军将军邓元起、军主王世兴、田安之率领数千人与雍州兵在夏首会合。萧衍在汉口筑城以守卫鲁山,命令水军主义阳张惠绍等人在江中巡逻,切断郢、鲁二城的信使。杨公则率领湘州的军队在夏口会合。萧颖胄命令荆州的军队都受杨公则的指挥,即使萧颖达也隶属于他。
府朝仪想要派人去管理湘州事务,但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西中郎中兵参军刘坦对众人说:“湘州的人情,容易扰乱难以信任,用武士则会侵扰百姓,用文士则威略不足;要想安定一州,军民有足够的粮食,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了。”于是任命刘坦为辅国长史、长沙太守,管理湘州事务。刘坦以前曾在湘州任职,有很多旧恩,迎接他的人络绎不绝。他上任后,选拔能干的官吏分赴十郡,发动百姓运送租米三十多万斛以支援荆、雍的军队,从此资粮不再缺乏。
三月,萧衍派邓元起进据南堂西渚,田安之驻扎在城北,王世兴驻扎在曲水故城。丁酉日,张冲病逝,骁骑将军薛元嗣与张冲的儿子张孜及征虏长史江夏内史程茂共同守卫郢城。
乙巳日,南康王在江陵即皇帝位,改元,大赦天下,建立宗庙、南北郊,州府城门都依照建康宫的样式,设置尚书五省,任命南郡太守为尹,萧颖胄为尚书令,萧衍为左仆射,晋安王宝义为司空,庐陵王宝源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建安王宝寅为徐州刺史,散骑常侍夏侯详为中领军,冠军将军萧伟为雍州刺史。丙午日,下诏封庶人宝卷为涪陵王。乙酉日,任命尚书令萧颖胄代理荆州刺史,加萧衍征东大将军、都督征讨诸军事,假黄钺。当时萧衍驻扎在杨口,和帝派御史中丞宗夬慰劳军队。宁朔将军新野庾域暗示宗夬说:“黄钺未加,不是用来总帅侯伯的。”宗夬返回西台,于是有了这个任命。薛元嗣派军主沈难当率领数千轻舟逆流来战,张惠绍等人击败并擒获了他。
癸丑日,东昏侯任命豫州刺史陈伯之为江州刺史、假节、都督前锋诸军事,向西攻打荆、雍。
夏天,四月,萧衍从沔水出发,命令王茂、萧颖达等人进军。
军队逼近郢城,薛元嗣不敢出战。将领们想要进攻,萧衍不允许。
魏国的广陵惠王羽与员外郎冯俊兴的妻子私通,夜里前往,被冯俊兴发现并打伤后藏匿起来;五月壬子日,羽去世。
魏国君主亲政后,宠臣专权,王公贵族很少能见到皇帝。咸阳王禧感到不安,斋帅刘小苟多次对禧说,听说皇帝身边的人说要杀禧。禧更加害怕,于是与妃子的哥哥兼给事黄门侍郎李伯尚、氐王杨集始、杨灵祏、乞伏马居等人密谋造反。恰逢皇帝出猎北邙山,禧与同党在城西的小宅中会合,打算发兵袭击皇帝,派长子通偷偷进入河内举兵响应。乞伏马居劝禧说:“回到洛城,关闭城门,皇帝必定北逃桑干,殿下可以断河桥,成为河南的皇帝。”众人意见不一,禧心中犹豫,从早到晚,犹豫不决,最终约定不泄露秘密而散去。杨集始出来后,立即骑马到北邙山告发。
直寝苻承祖、薛魏孙与禧密谋,当天,皇帝在浮图寺的阴凉处休息,魏孙想刺杀皇帝,承祖说:“我听说杀皇帝的人会得麻风病。”魏孙于是作罢。不久皇帝醒来,集始也到了。皇帝的随从都出去打猎,护卫很少,仓促间不知如何是好。左中郎将于忠说:“我父亲领军留守京城,防备严密,必定无忧。”皇帝派忠骑马去查看,于烈已经分兵严加防备,让忠回来报告说:“我虽年老,心力尚可用。这些人猖狂,不足为虑,愿陛下慢慢回宫,以安民心。”皇帝很高兴,从华林园回宫,拍着于忠的背说:“你真是让人放心!”
禧不知道事情败露,与姬妾及随从住在洪池别墅,派刘小苟送信,说是检查田收。小苟到北邙山,遇到军人,军人见小苟穿红衣,想杀他。小苟被迫,说要告发谋反,军人才放过他。有人对禧说:“殿下召集众人图谋大事,见势不妙就停止,恐怕会泄露,今晚怎能安心!”禧说:“我有此身,应知自惜,岂需他人提醒!”又说:“殿下长子已过河,两不相知,岂不令人担忧!”禧说:“我已派人追他,估计现在该回来了。”当时通已进入河内,列兵仗,释放囚徒。于烈派直阁叔孙侯带领虎贲三百人捉拿禧。禧听说后,从洪池东南逃走,随从不过几人,渡过洛水,到柏谷坞,追兵赶到,擒获他,送到华林都亭。皇帝当面质问他的反状,壬戌日,赐死于私第。同谋者十余人被处死,诸子都被剥夺宗籍,微薄地给予财产、奴婢,其余家财分赐给高肇及赵修家,其余赐给内外百官,直至流外官,多者百余匹,少者十匹。禧的诸子衣食匮乏,只有彭城王屡次救济他们。河内太守陆琇听说禧败,斩送禧子通的首级。魏朝因琇在禧未败之前不捉拿通,责备他通情,召他到廷尉,死在狱中。皇帝因禧无故造反,从此更加疏远和猜忌宗室。
巴西太守鲁休烈、巴东太守萧惠训不听从萧颖胄的命令;惠训派儿子璝带兵攻打颖胄,颖胄派汶阳太守刘孝庆屯兵峡口,与巴东太守任漾之等人抵抗。
东昏侯派军主吴子阳、陈虎牙等十三军救援郢州,进驻巴口。虎牙是伯之的儿子。
六月,西台派卫尉席阐文慰劳萧衍的军队,带来萧颖胄等人的建议对衍说:“现在军队驻扎在两岸,不集中兵力包围郢城,平定西阳、武昌,夺取江州,这个机会已经失去;不如向魏国求救,与北方联合,这才是上策。”衍说:“汉口路通荆、雍,控制秦、梁,粮运资储,仰赖于此;所以军队压境汉口,连结数州。现在如果集中兵力包围郢城,又分兵前进,鲁山必定阻断沔水,扼住我们的咽喉;如果粮运不通,自然离散,怎能持久?邓元起最近想用三千兵去取寻阳,对方如果欣然知机,一说士就足够了;如果抗拒王师,三千兵肯定攻不下。进退无据,未见其可。西阳、武昌,攻下即得;但攻下之后,即应镇守。要守两城,至少需要万人,粮储相应,一时难以筹措。如果东军有上者,用万人攻一城,两城势不能相救,如果我分兵应援,则首尾俱弱;如果不派兵,孤城必陷,一城既没,诸城相继土崩,天下大势去矣。如果郢州攻下,席卷沿流,西阳、武昌自然风靡。何必分兵散众,自找麻烦!况且大丈夫举事欲清天步,何况拥有数州之兵以诛群小,悬河注火,岂有不灭!怎能北面请救于戎狄,示弱于天下!对方未必能信,徒取丑声,这是下策,怎能说是上策!你为我们告诉镇军:“前途攻取,但以见付,事在目中,无患不捷,但借镇军靖镇之耳。”
吴子阳等进军武口。衍命军主梁天惠等屯兵渔湖城,唐修期等屯兵白阳垒,夹岸等待。子阳进军加湖,离郢城三十里,傍山带水,筑垒自固。子阳举烽火,城内也举火响应;但内外各自保,不能相救。恰逢房僧寄病死,众人又推举助防张乐祖代守鲁山。
萧颖胄初起兵时,弟弟颖孚从建康出发,庐陵民修灵祏为他聚兵,得二千人,袭击房陵,攻克,内史谢B163逃奔豫章。颖胄派宁朔将军范僧简从湘州赶来,僧简攻下安成,颖胄任命僧简为安成太守,任命颖孚为庐陵内史。东昏侯派军主刘希祖带三千人攻打,南康太守王丹以郡响应希祖。颖孚败,逃奔长沙,不久病死;谢B163又回到郡中。希祖攻下安成,杀范僧简,东昏侯任命希祖为安成内史。修灵祏又集合余众攻打谢B163,[B163]败走。
东昏侯建造芳乐苑,山石都涂上五彩。看到百姓家有好树、美竹,就毁墙拆屋移植,当时正值盛夏,移植后随即枯萎,朝暮相继。又在苑中设立市场,让宫人、宦官一起做买卖,以潘贵妃为市令,东昏侯自为市录事,稍有差错,贵妃就用杖责打;又命令虎贲不得进大荆、实中荻。又开渠立埭,亲自拉船,或坐着屠肉。又喜欢巫觋,左右硃光尚假装见到鬼。东昏侯进入乐游苑,人马忽然受惊,问光尚,光尚回答说:“刚才见到先帝大怒,不许多次出游。”东昏侯大怒,拔刀与光尚寻找。找不到,就用菰草绑成高宗的形状,向北斩之,将头挂在苑门。
崔慧景失败后,巴陵王昭胄、永新侯昭颖投奔台军,各自以王侯身份回到府第,心中不安。竟陵王子良的故防阁桑偃为梅虫儿的军副,与前巴西太守萧寅密谋立昭胄为帝,昭胄答应事成后任命寅为尚书左仆射、护军。
当时军主胡松率兵驻扎在新亭,寅派人去劝说他:“等到昏君出宫,寅等人率兵奉昭胄入宫,关闭城门发布号令,昏君必定会回到将军这里;只要将军闭垒不应,那么三公之位就不难得到。”胡松答应了。
恰逢东昏侯新建了芳乐苑,一个月没有出游。偃等人商议招募一百多名壮士,从万春门进入,突袭夺取政权,昭胄认为不可行。
偃的同党王山沙担心事情拖久了无法成功,便将此事告诉了御刀徐僧重。寅派人将王山沙杀死在路上,官吏在麝A134处得知了此事。昭胄兄弟与偃等人都被处死。
雍州刺史张欣泰与弟弟前始安内史欣时密谋,联合胡松及前南谯太守王灵秀、直阁将军鸿选等人,诛杀那些受宠的佞臣,废黜东昏侯。
东昏侯派遣中书舍人冯元嗣监军救援郢州;秋季七月甲午日,茹法珍、梅虫儿及太子右率李居士、制局监杨明泰在中兴堂送行,张欣泰等人派人怀揣刀剑在座位上砍杀冯元嗣,头掉在果盘中,又砍杀杨明泰,剖开他的腹部;梅虫儿受了多处伤,手指都被砍掉;李居士、茹法珍等人四散逃回宫中。
王灵秀前往石头城迎接建康王宝寅,率领城中的将吏,卸下车轮,载着宝寅,文武百官数百人高唱警跸,向台城进发,数千百姓空手跟随。
张欣泰听说事情已经发动,骑马飞奔入宫,希望茹法珍等人在外,东昏侯将城中的事务全部交给他处理,内外呼应。
然而茹法珍得以返回,下令关闭城门,布置兵力,不给张欣泰分配兵力,鸿选在殿内也不敢行动。
宝寅离开杜姥宅时,天色已晚,城门关闭。城上的人射杀城外的士兵,城外的士兵抛弃宝寅溃散而去。宝寅也逃走了,三天后,穿着戎装前往草市尉处,尉骑马飞奔报告东昏侯。东昏侯召宝寅入宫询问,宝寅哭着说:“那天不知道是谁逼我上车,随后带我离开,我无法自主。”东昏侯笑了,恢复了他的爵位。
张欣泰等人的事情败露,与胡松一起被处死。
萧衍派遣征虏将军王茂、军主曹仲宗等人乘水涨时率水军袭击加湖,鼓噪进攻。丁酉日,加湖溃败,吴子阳等人逃走,将士被杀或溺死的数以万计,俘虏了其余的人返回。于是郢、鲁二城士气大减。
乙巳日,柔然侵犯北魏边境。
鲁山缺乏粮食,军人在矶头捕小鱼充饥,秘密准备轻船,打算逃往夏口,萧衍派遣偏军切断他们的退路。丁巳日,孙乐祖走投无路,献城投降。
己未日,东昏侯任命程茂为郢州刺史,薛元嗣为雍州刺史。当天,程茂、薛元嗣献郢城投降。
郢城被围之初,城中男女近十万人;城门关闭二百多天,瘟疫流行,死者十之七八,尸体堆积在床下,人们睡在尸体上,家家户户都满了。
程茂、薛元嗣等人商议投降,派张孜写信给萧衍。
张冲的旧部青州治中房长瑜对张孜说:“前使君忠心耿耿,郎君应当坚守职责,若天意不允,应当束发待命,追随使君。如今听从众人的计策,不仅郢州士女失去希望,恐怕萧衍也不会接受。”张孜没有采纳。
萧衍任命韦睿为江夏太守,代理郢府事务,安葬死者,安抚生者,郢州人得以安定。
诸将想要在夏口驻扎;萧衍认为应当乘胜直指建康,车骑咨议能军张弘策、宁远将军庾域也同意。萧衍命令全军当天出发。
沿江至建康,凡是矶、浦、村落,军队驻扎、停留的地方,张弘策都预先绘制了地图,仿佛在眼前一般。
辛酉日,北魏大赦天下。
北魏安国宣简侯王肃在寿阳去世,追赠侍中、司空。当初,王肃因父亲死于非命,四年不除丧服。高祖说:“三年之丧,贤者不敢超过。”命令王肃以祥禫之礼除丧。然而王肃终身穿着素服,不听音乐。
汝南百姓胡文超在滠阳起兵响应萧衍,请求攻取义阳、安陆等郡以表忠心;萧衍又派遣军主唐修期攻打随郡,全部攻克。
司州刺史王僧景派儿子贞孙作为人质到萧衍处,司州全部平定。
崔慧景死后,他的小儿子崔偃担任始安内史,逃匿得以幸免。等到西台建立,任命崔偃为宁朔将军。
崔偃到公车门上书说:“臣私下认为高宗时的孝子忠臣与昏主时的乱臣贼子,江夏王与陛下,先臣与镇军将军就是如此;虽然成败不同,但所走的道路相同。陛下初登帝位,与天意相符;天下微小的冤屈,尚且希望陛下申雪,何况是先帝之子、陛下之兄,所行之道,正是陛下所遵循的!这尚且不怜悯,还有什么希望!如今不可侥幸于百姓的无知而欺骗他们;若使他们明白真相,相率逃亡,陛下将如何应对!”事情被搁置,没有答复。
崔偃又上疏说:“近来冒昧陈述江夏王之事,不敢以父子之情损害至公之义,实在是不明白圣朝为何如此。若认为狂主虽狂,但毕竟是天子,江夏王虽贤,但毕竟是人臣,先臣奉人臣之命逆人君之命是不对的,不知如今严兵劲卒指向象魏,是何缘故!臣之所以不死,苟且偷生,没有别的原因,只是等待皇运开泰,申雪忠魂的冤屈。如今皇运已开泰,而死社稷者反被当作贼臣,臣何必生于陛下之世!臣谨查镇军将军臣颖胄、中领军臣详,都是社稷之臣,都知道先臣是江夏王的股肱,匡扶王室,天命未遂,主亡与亡;却不曾为陛下进一言。知而不言,是不忠;不知而不言,是不智。若认为先臣派遣使者,江夏王斩杀使者;那么征东的驿使,为何被杀?陛下斩杀征东的使者,实为诈山阳;江夏王违背先臣的请求,实为谋孔矜。天命有归,故事业未遂。臣所言已尽,乞求就汤镬!然而臣虽万死,仍希望陛下必申先臣之冤。为何?恻怆而申之,则天下归服;不恻怆而申之,则天下背叛。先臣之忠,有识之士皆知,南、董之笔,千载可期,何必等待陛下屈申而为褒贬!然而小臣惓惓之愚,为陛下计耳。”诏书答复说:“朕知卿惋切之怀,今当显加赠谥。”崔偃不久下狱而死。
八月丁卯日,东昏侯任命辅国将军申胄监豫州事;辛未日,任命光禄大夫张瑰镇守石头城。
当初,东昏侯派遣陈伯之镇守江州,作为吴子阳等人的声援。吴子阳等人败后,萧衍对诸将说:“用兵未必需要实力,所听的是威名。如今陈虎牙狼狈逃回,寻阳人情理应恐惧,可以传檄而定。”于是命令搜查俘虏,找到陈伯之的幢主苏隆之,厚加赏赐,派他去劝说陈伯之,计划任命他为安东将军、江州刺史。
陈伯之派苏隆之回报,虽然答应归附,但说“大军不必急于南下”。萧衍说:“陈伯之此言,心怀首鼠两端之意。趁他犹豫之际,急往逼之,他无计可施,势必投降。”于是命令邓元起率兵先行南下,杨公则直取柴桑,萧衍与诸将依次进军。邓元起即将到达寻阳。
应该遵循朝廷的旨意,何必阿谀奉承,损害公家利益来谋取私利呢!
遇到这种情况,夏侯详也感到惭愧并道歉。
忠臣常常因为直言不讳而被夏侯详所怨恨,夏侯详曾骂忠臣说:“我担心在我之前看到你死,不担心你看到我死的时候!”
忠臣回答说:“人生在世,自有定数;如果注定要死在你的手中,逃避也无济于事;如果不是这样,你也杀不了我!”
忠臣因讨伐咸阳王禧有功,被封为魏郡公,升任散骑常侍,兼任武卫将军。
夏侯详在忠臣上表辞让之际,秘密劝告魏主任命忠臣为列卿,让他解除左右职务,听从他的上爵,于是魏主下诏停止他的封赏,优先进升为太府卿。
巴东献武公萧颖胄因萧璝与蔡道恭相持不下,忧愤成疾,于壬午日去世。
夏侯详隐瞒了萧颖胄的死讯,派人伪造教令,秘密报告萧衍,萧衍也隐瞒了此事。
夏侯详向雍州征兵,萧伟派萧忄詹率兵前往。
萧璝等人听说建康已经危急,众人恐惧而溃散,萧璝和鲁休烈都投降了。
于是公开了萧颖胄的丧事,追赠他为侍中、丞相;于是众人的期望都归于萧衍。
夏侯详请求与萧憺共同参与国事,魏主下诏任命夏侯详为侍中、尚书右仆射,不久又任命他为使持节、抚军将军荆州刺史。
夏侯详坚决辞让给萧憺,于是任命萧憺代理荆州府州事。
北魏在伊水的北岸重新修建了圜丘;乙卯日,首次在那里举行祭祀。
北魏镇南将军元英上书说:“萧宝卷日益骄纵,残害无辜。他的雍州刺史萧衍东征秣陵,扫荡土地,兴兵顺流而下;只有孤城一座,没有重兵守卫,这是上天赐予我们的机会,千载难逢的时机;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我请求亲自率领三万步骑兵,直指沔阴,占据襄阳城,切断黑水的道路。昏庸暴虐的君臣,自相残杀;我们占据上游,威震四方,长驱南下,攻占江陵,那么三楚之地一朝可收,岷、蜀的道路自然断绝。再命令扬州、徐州二州声言同时举兵,建业陷入困境,如同鱼在锅中游动,可以统一文轨,混一天下。恳请陛下独断圣心,不要听取异议;如果错过这个时机,吞并的机会将不复存在。”此事被搁置未报。
车骑大将军源怀上言:“萧衍内部矛盾重重,萧宝卷孤立无援,广陵、淮阴等地的守军都在观望形势。这实在是上天赐予我们的机会,吞并的良机;应该东西同时举兵,形成席卷之势。如果让萧衍成功,上下同心,不仅以后难以图谋,恐怕扬州也会陷入危险。为什么?寿春距离建康只有七百里,山川水陆,都是他们所熟悉的。如果他们内外无忧,君臣关系稳定,乘船顺水而下,转眼即至,难以抵挡。现在萧宝卷的都城有土崩瓦解的危机,边城没有援军的希望,廓清江南,正是时候。”魏主于是任命任城王澄为都督淮南诸军事、镇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让他负责经略;但最终未能实现。源怀是源贺的儿子。
东豫州刺史田益宗上表说:“萧氏内部混乱,君臣争斗,江外的州镇分为两派,东西对峙,已经拖延了很长时间。百姓因转运物资而困苦,士兵因战斗而疲惫,只能应付眼前的危机,力量耗尽在麾下,无暇顾及外部的州镇,纲纪混乱,藩城孤立。如果不乘机迅速扫荡,廓清蛮疆,恐怕以后的经略,不会比现在更容易。而且寿春虽然平定,三面仍有阻碍,镇守的策略,必须预先安排。义阳靠近淮河源头,是重要的渡口,朝廷出兵,必须经过这里。如果江南平定,淮外有事,必须乘夏水涨潮时,列舟于长淮;军队前往寿春,必须从义阳以北出发,这就是我们的咽喉要地,必须深思熟虑。义阳的灭亡,现在正是时候。估计对方不过需要精兵一万二千人;但行军之法,贵在张势。请让两荆的军队西进随、雍,扬州的军队驻扎在建安,以抵御三关的援军;然后二豫的军队直据南关,对抗延头,派遣一位都督总领各军,冬季进军,到春末结束,不过十旬,必定能攻克。”
元英又上奏说:“现在萧宝卷骨肉相残,藩镇鼎立。义阳孤立无援,靠近王土,内部没有稳固的兵储,外部没有粮援的希望,这就像欲焚之鸟,不可去薪,授首之寇,岂容缓斧!如果错过这个机会不取,不仅以后难以图谋,恐怕还会成为更大的隐患。现在豫州刺史司马悦已经戒严准备出发,东豫州刺史田益宗兵守三关,请派遣军司来节度。”魏主于是派遣直寝羊灵引为军司。田益宗于是入侵。建宁太守黄天赐与田益宗在赤亭交战,黄天赐战败。
崔慧景逼近建康时,东昏候封蒋子文为假黄钺、使持节、相国、太宰、大将军、录尚书事、扬州牧、钟山王;等到萧衍到来,又尊蒋子文为灵帝,迎神像入后堂,让巫师祈祷求福。等到城门关闭,城中的军事事务全部交给王珍国;兗州刺史张稷入卫京师,任命张稷为王珍国的副手。张稷是张瑰的弟弟。
当时城中还有七万精兵,东昏候一向喜欢军事,与黄门、刀敕及宫人在华光殿前练习战斗,假装受伤,让人用木板抬走,用来厌胜。他常常在殿中穿着戎装、骑马出入,用金银制作铠甲,装饰以孔雀羽毛。他白天睡觉,晚上起床,和平常一样。听到外面的鼓叫声,他披上大红袍,登上景阳楼屋顶观望,差点被弩箭射中。
起初,东昏候与左右商议,认为陈显达一战即败,崔慧景围城不久就撤退,认为萧衍的军队也会如此,命令太官准备柴火、米粮,只够百日之用。等到大桁之战失败,众人情绪恐慌。茹法珍等人担心士民逃散,所以关闭城门不再出兵。不久,长围已经形成,堑栅严密;然后出城作战,屡战屡败。
东昏候尤其吝惜金钱,不肯赏赐;茹法珍叩头请求,东昏候说:“贼人来了只取我的命!为什么要向我求物!”后堂储存了数百具榜文,准备用于城防;东昏候想留作殿用,最终没有给。他又命令御府制作三百人的精伏,等待围解后用来屏除,金银雕镂的杂物,比平常更加急迫。众人都怨恨懈怠,不愿尽力。外围已经很久,城中的人都想早日结束,但没有人敢先行动。
茹法珍、梅虫儿对东昏候说:“大臣们不关心,导致围城不解,应该全部诛杀。”王珍国、张稷害怕祸患,王珍国秘密派遣亲信献明镜给萧衍,萧衍断金回报。兗州中兵参军冯翊张齐,是张稷的心腹,王珍国通过张齐秘密与张稷商议弑杀东昏候。张齐夜里带王珍国去见张稷,促膝定计,张齐亲自执烛;又将计划告诉后阁舍人钱强。十二月丙寅夜,钱强秘密让人打开云龙门,王珍国、张稷带兵入殿,御刀丰勇之为内应。东昏候在含德殿作笙歌,还未睡熟,听到兵入,急忙从北门出去,想回后宫,门已关闭。宦官黄泰平用刀伤了他的膝盖,他倒地,张齐斩了他。张稷召尚书右仆射王亮等人列坐在殿前西钟下,命令百官签署笺文,用黄油包裹东昏候的首级,派遣国子博士范云等人送到石头。右卫将军王志叹道:
帽子虽然破旧,怎么能加在脚上!
他取庭院中的树叶揉搓后服下,假装昏迷,不署名。
萧衍看到信上没有署名,心里赞赏他。
王亮是王莹的堂弟;王志是王僧虔的儿子。
萧衍与范云有旧交,便留他在身边参与决策。
王亮在东昏侯的朝廷中,以模棱两可的态度取悦于人。
萧衍到达新林时,百官都从小路去送款,只有王亮没有派人去。
东昏侯失败后,王亮出来见萧衍,萧衍说:“国家倾覆而不去扶持,要你这个宰相有什么用!”
王亮说:“如果国家可以扶持,明公怎么会有今天的举动!”
城中出来的人,有的被抢劫。
杨公则亲自率领部下在东掖门列阵,护送公卿士民,所以出来的人大多经过杨公则的营地。
萧衍派张弘策先入宫清理,封存府库和图书典籍。
当时城内的珍宝堆积如山,张弘策严格约束部下,秋毫无犯。
逮捕了潘妃及宠臣茹法珍、梅虫儿、王咺之等四十一人,都交给官吏处理。
当初,海陵王被废黜时,王太后搬到鄱阳王的旧宅居住,称为宣德宫。
己巳日,萧衍以宣德太后的名义追废涪陵王为东昏侯,褚后及太子诵都被贬为庶人。
任命萧衍为中书监、大司马、录尚书事、骠骑大将军、扬州刺史,封为建安郡公,依照晋朝武陵王司马遵的旧例,百官向他致敬;任命王亮为长史。
壬申日,改封建安王萧宝寅为鄱阳王。
癸酉日,任命司徒、扬州刺史晋安王萧宝义为太尉,兼任司徒。
己卯日,萧衍进驻阅武堂,下令大赦天下。
又下令:“凡是昏庸的制度、错误的赋税、滥用的刑罚和劳役,可以详细检查以前的根源,全部废除;那些因主管官员失职而造成的损失,要严格制定条例,都按照原来的规定处理。”
又下令:“全面检查尚书各曹,东昏侯时期那些因争讼处理不当及主管官员拖延不及时执行的案件,要仔细审理,根据事实议定上奏。”
又下令:“收葬义师,掩埋叛逆者的尸体。”
潘妃有倾国之色,萧衍想留下她,便问侍中、领军将军王茂,王茂说:“亡齐的就是这个女人,留下她恐怕会招来外界的非议。”
于是将她缢杀在狱中,并诛杀了宠臣茹法珍等人。
将两千名宫女赏赐给将士。
乙酉日,任命辅国将军萧宏为中护军。
萧衍东下时,豫州刺史马仙琕拥兵不归附萧衍,萧衍派他的老朋友姚仲宾去劝说,马仙琕先设酒宴款待,然后在军门前将他斩首示众。
萧衍又派他的族叔萧怀远去劝说,马仙琕说:“大义灭亲。”
又想杀他;军中的人为他求情,才得以免死。
萧衍到达新林时,马仙琕还在江西每天劫掠运船。
萧衍包围宫城,各州郡都派使者来请降,只有吴兴太守袁昂拒绝接受命令。
袁昂是袁顗的儿子。
萧衍派驾部郎考城人江革写信给袁昂说:“根本已经倾覆,枝叶还能依附什么?现在为昏君尽力,不足以称为忠;家门被屠灭,不足以称为孝。不如幡然改图,自招多福!”
袁昂回信说:“三吴内地,不是用兵的地方;何况以一个偏远的郡,怎么能有所作为!自从您的军队到来,没有人不跪在军门前投降。只有我一个人敢迟迟不来,实在是因为我自认为平庸无能,文武都不行,虽然想献上忠心,也不能增加大军的勇气;保持沉默,也不会削弱众军的威势。幸好将军胸怀宽广,可以让我从容以礼相待。我私下认为,一顿饭的微薄恩惠,尚且值得以死相报;何况我吃着别人的俸禄,怎能一朝忘记?不仅舆论不容,恐怕明公也会鄙视我,所以犹豫不决,未能献上玉璧。”
袁昂向武康令北地人傅映询问时局,傅映说:“从前元嘉末年,天下未定,所以太尉杀身以明节。司徒肩负重任,理当不苟且偷生,所以不顾危险以循名义。如今嗣主昏庸暴虐,毫无悔改之意;荆、雍二州合力,占据上游,天意人心已明。希望明府深思,不要后悔。”
等到建康平定,萧衍派豫州刺史李元履巡抚东部,命令李元履说:“袁昂是道德世家,世代忠节,天下人都应宽容他,不要用兵威凌辱他。”
李元履到吴兴,传达了萧衍的旨意;袁昂也没有请降,只是开门撤去防备而已。
马仙琕听说台城失守,哭着对将士说:“我受人托付,义不容降,你们都有父母,我做忠臣,你们做孝子,不也很好吗!”
于是将城内的士兵全部遣散出城投降,只剩下几十名壮士,闭门坚守。
不久,敌军攻入,将他们围了数十重。
马仙琕命令士兵都拉满弓,敌军不敢靠近。
天黑时,马仙琕放下弓说:“你们只管来抓我,我义不投降!”
于是被押送到石头城。
萧衍释放了他,让他等袁昂到来一起入城,说:“让天下人见见两位义士。”
萧衍对马仙琕说:“射钩、斩祛,古人都赞美。你不要因为杀了使者、断了粮道而自责。”
马仙琕谢罪说:“小人就像失去主人的狗,新主人喂养它,它就会再次效劳。”
萧衍笑了,对他们都厚待。
丙戌日,萧衍进入殿中镇守。
刘希祖攻克安成后,向湘州发布檄文,始兴内史王僧粲响应他。
王僧粲自称湘州刺史,率兵袭击长沙。
离城一百多里时,湘州各郡县的士兵纷纷起兵响应王僧粲,只有临湘、湘阴、浏阳、罗四县还保持完整。
长沙人都想乘船逃走,行事刘坦将他们的船聚集起来烧掉,派军主尹法略抵抗王僧粲,屡战不利。
前湘州镇军钟玄绍暗中联络数百名士民,约定日期一起在城内响应王僧粲。
刘坦得知他们的计划,假装不知,故意处理诉讼到深夜,城门也不关闭,以此迷惑他们。
钟玄绍没有行动,第二天早上,去见刘坦询问原因,刘坦故意留他谈话,暗中派亲兵去搜查他的家书。
钟玄绍还在座中,搜查的士兵已经回来,得到了他所有的文书。
钟玄绍当即认罪,刘坦在座中将他斩首;烧掉他的文书,其余的同党一概不问。
众人既惭愧又佩服,州郡于是安定下来。
尹法略与王僧粲相持数月,建康城平定后,杨公则回到湘州,王僧粲等人四散逃走。
王丹被郡人杀死,刘希祖也率郡投降。
杨公则克己廉洁,减轻赋税。
不久,湘州的户口几乎恢复到原来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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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光大荒落:这是古代中国的一种纪年方式,’重光’是年号,’大荒落’是岁名,表示特定的年份。
和皇帝中兴元年:指的是和皇帝在位期间的中兴元年,即公元501年,’辛巳’是干支纪年。
东昏侯:南朝齐的一位昏庸皇帝,以荒淫无道著称。
晋安王宝义:南朝齐的宗室成员,被封为晋安王。
司徒:古代中国的高级官职,位列三公之一,主要负责国家的教育和礼仪。
建安王宝寅:南朝齐的宗室成员,被封为建安王。
车骑将军:古代中国的高级军事职位,负责指挥车骑部队。
开府仪同三司:古代中国的一种荣誉官职,授予有特殊功勋的人,享有与三司同等的礼仪待遇。
南康王宝融:南朝齐的宗室成员,被封为南康王。
相国:古代中国的高级官职,相当于宰相,负责国家的政务。
大赦:大赦天下,赦免罪犯。
萧颖胄:北魏时期的一位官员,负责指挥军队对抗东昏侯。
萧衍:南朝梁的开国皇帝,曾指挥军队对抗东昏侯。
杨公则:南朝齐的官员,曾任湘州刺史。
魏兴太守裴师仁:北魏的官员,曾任魏兴太守。
齐兴太守颜僧都:南朝齐的官员,曾任齐兴太守。
魏咸阳王禧:北魏的宗室成员,被封为咸阳王。
领军于烈:北魏的官员,曾任领军。
羽林虎贲:古代中国的禁卫军,负责保卫皇帝和皇宫。
恒州刺史:古代中国的地方官职,负责管理恒州的政务。
北海王详:北魏的宗室成员,被封为北海王。
彭城王勰:北魏的宗室成员,被封为彭城王。
礿祭:古代中国的一种祭祀仪式,通常在春季举行。
太保:古代中国的高级官职,位列三公之一,主要负责国家的军事。
大将军:古代中国的高级军事职位,负责指挥全国的军队。
录尚书事:古代中国的高级官职,负责管理尚书省的事务。
尚书清河张彝:北魏的官员,曾任尚书。
邢峦:北魏的官员,曾任尚书。
御史中尉中山甄琛:北魏的官员,曾任御史中尉。
领军:古代中国的高级军事职位,负责指挥禁卫军。
车骑大将军:古代中国的高级军事职位,负责指挥车骑部队。
禁中:古代中国的皇宫内部,是皇帝居住和处理政务的地方。
幸臣茹皓:北魏的官员,曾任幸臣。
赵郡王仲兴:北魏的宗室成员,被封为赵郡王。
上谷寇猛:北魏的官员,曾任上谷太守。
赵郡赵修:北魏的官员,曾任赵郡太守。
南阳赵邕:北魏的官员,曾任南阳太守。
外戚高肇:北魏的外戚,曾任高官。
光禄卿:古代中国的高级官职,负责管理光禄寺的事务。
南郊:古代中国的一种祭祀仪式,皇帝在南郊祭祀天地。
太极前殿:古代中国的皇宫建筑,是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
太尉:古代中国的高级官职,位列三公之一,主要负责国家的军事。
广陵王羽:北魏的宗室成员,被封为广陵王。
司空:古代中国的高级官职,位列三公之一,主要负责国家的工程和水利。
冠军长史王茂:南朝齐的官员,曾任冠军长史。
江州刺史:古代中国的地方官职,负责管理江州的政务。
竟陵太守曹景宗:南朝齐的官员,曾任竟陵太守。
郢州刺史:古代中国的地方官职,负责管理郢州的政务。
邵陵王宝修:南朝齐的宗室成员,被封为邵陵王。
荆州刺史:古代中国的地方官职,负责管理荆州的政务。
羽林兵:古代中国的禁卫军,负责保卫皇帝和皇宫。
雍州:古代中国的一个州,大致位于今天的陕西、甘肃一带。
竟陵:古代中国的一个城市,位于今天的湖北省一带。
王茂:南朝齐的官员,曾任冠军长史。
曹景宗:南朝齐的官员,曾任竟陵太守。
中兵参国张法安:南朝齐的官员,曾任中兵参国。
汉口:古代中国的一个城市,位于今天的湖北省武汉市一带。
郢城:今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南朝时期的重要城市。
西阳:古代中国的一个城市,位于今天的湖北省一带。
武昌:古代中国的一个城市,位于今天的湖北省武汉市一带。
房僧寄:北魏时期的一位将领,因病去世。
鲁山:位于今湖北省的一个地方,是北魏军队的重要据点。
沔、汉:古代中国的两条河流,沔水是汉江的支流。
郧城:古代中国的一个城市,位于今天的湖北省一带。
江陵:古代中国的一个城市,位于今天的湖北省荆州市一带。
湘中:古代中国的一个地区,位于今天的湖南省一带。
九里:古代中国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湖北省一带。
张冲:南朝齐的官员,曾任中兵参军。
陈光静:南朝齐的官员,曾任中兵参军。
石桥浦:古代中国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湖北省一带。
加湖:位于今湖北省武汉市附近,是南朝时期的一个重要湖泊。
邓元起:北魏时期的一位将领,曾计划以三千兵夺取寻阳。
王世兴:南朝齐的官员,曾任军主。
田安之:南朝齐的官员,曾任军主。
夏首:古代中国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湖北省一带。
义阳张惠绍:南朝齐的官员,曾任水军主。
萧颖达:南朝齐的官员,曾任荆州刺史。
刘坦:南朝齐的官员,曾任西中郎中兵参军。
长沙太守:古代中国的地方官职,负责管理长沙的政务。
湘州:古代中国的一个州,位于今天的湖南省一带。
南堂西渚:古代中国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湖北省一带。
曲水故城:古代中国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湖北省一带。
薛元嗣:北魏时期的一位将领,因害怕敌军而不敢出战。
程茂:南朝齐的官员,曾任征虏长史。
江夏内史:古代中国的地方官职,负责管理江夏的政务。
宗夬:南朝齐的官员,曾任御史中丞。
庾域:南朝齐的官员,曾任宁朔将军。
黄钺:古代帝王赐给大臣的一种象征权力的斧钺,通常用于出征或重大仪式。
沈难当:南朝齐的官员,曾任军主。
陈伯之:南朝齐的官员,曾任豫州刺史。
假节:古代中国的一种荣誉官职,授予有特殊功勋的人,享有与节同等的礼仪待遇。
都督前锋诸军事:古代中国的高级军事职位,负责指挥前锋部队。
沔:古代中国的一条河流,即汉江。
魏广陵惠王羽:北魏时期的一位王公,因与员外郎冯俊兴的妻子有染而被击伤。
冯俊兴:北魏时期的一位员外郎,因其妻子与魏广陵惠王羽有染而击伤后者。
咸阳王禧:北魏时期的一位王公,因担心被诛杀而谋反。
斋帅刘小苟:北魏时期的一位官员,曾多次向咸阳王禧报告天子欲诛杀他的消息。
李伯尚:北魏时期的一位官员,咸阳王禧的妃兄,参与谋反。
氐王杨集始:北魏时期的一位氐族首领,参与咸阳王禧的谋反。
杨灵祏:北魏时期的一位官员,参与咸阳王禧的谋反。
乞伏马居:北魏时期的一位官员,参与咸阳王禧的谋反。
北邙:位于今河南省洛阳市北部的山丘,古代是帝王狩猎的地方。
直寝苻承祖:北魏时期的一位官员,参与咸阳王禧的谋反。
薛魏孙:北魏时期的一位官员,参与咸阳王禧的谋反。
浮图:佛教用语,指佛塔或佛像。
于忠:北魏时期的一位官员,曾向皇帝报告咸阳王禧的谋反情况。
于烈:北魏时期的一位将领,于忠的父亲,负责京城的防御。
华林园:北魏时期的一座皇家园林,位于洛阳。
洪池别墅:咸阳王禧的私人别墅,位于洪池附近。
柏谷坞:位于今河南省洛阳市附近的一个地方,咸阳王禧在此被擒。
高肇:北魏时期的一位官员,曾获得咸阳王禧的家财。
赵修:北魏时期的一位官员,曾获得咸阳王禧的家财。
彭城王:北魏时期的一位王公,曾多次赈济咸阳王禧的子女。
河内太守陆琇:北魏时期的一位地方官员,因未及时抓捕咸阳王禧的儿子而被责罚。
巴西太守鲁休烈:北魏时期的一位地方官员,不听从萧颖胄的命令。
巴东太守萧惠训:北魏时期的一位地方官员,不听从萧颖胄的命令。
汶阳太守刘孝庆:北魏时期的一位地方官员,负责防守峡口。
巴东太守任漾之:北魏时期的一位地方官员,负责防守峡口。
吴子阳:东昏侯时期的一位将领,负责救援郢州。
陈虎牙:东昏侯时期的一位将领,负责救援郢州。
卫尉席阐文:北魏时期的一位官员,负责慰问萧衍的军队。
张乐祖:北魏时期的一位将领,接替房僧寄防守鲁山。
萧颖孚:萧颖胄的弟弟,曾率兵攻占房陵。
修灵祏:北魏时期的一位地方官员,曾为萧颖孚聚兵。
谢B163:北魏时期的一位地方官员,曾因萧颖孚的进攻而逃亡。
范僧简:北魏时期的一位将领,曾攻占安成。
刘希祖:东昏侯时期的一位将领,曾攻占安成。
王丹:北魏时期的一位地方官员,曾响应刘希祖的进攻。
芳乐苑:东昏侯的皇家园林,用于游乐。
潘贵妃:东昏侯的宠妃,曾担任芳乐苑的市令。
硃光尚:东昏侯时期的一位官员,曾谎称见到鬼魂。
崔慧景:北魏时期的一位将领,曾因战败而被俘。
巴陵王昭胄:北魏时期的一位王公,曾因崔慧景的战败而出逃。
永新侯昭颖:北魏时期的一位王公,曾因崔慧景的战败而出逃。
桑偃:北魏时期的一位官员,曾参与立昭胄为帝的阴谋。
萧寅:北魏时期的一位官员,曾参与立昭胄为帝的阴谋。
新亭:位于今南京市西南,是南朝时期的重要军事要塞。
东昏:指南朝齐的东昏侯萧宝卷,因其昏庸无道而得名。
万春门:南朝建康城(今南京)的一座城门。
御刀:皇帝的贴身侍卫,负责皇帝的安全。
石头:指石头城,位于今南京市西北,是南朝时期的重要军事据点。
建康王宝寅:南朝齐的宗室成员,曾参与反对东昏侯的政变。
杜姥宅:位于建康城内的一个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草市尉:负责管理草市的官员,草市是南朝时期的一个市场。
夏口:今湖北省武汉市汉口区,南朝时期的重要军事据点。
建康:今江苏省南京市,南朝时期的都城。
寿阳:今安徽省寿县,南朝时期的重要城市。
滠阳:今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南朝时期的一个地名。
义阳:古代地名,今河南省信阳市一带。
安陆:今湖北省安陆市,南朝时期的重要城市。
随郡:今湖北省随州市,南朝时期的一个郡。
司州:今河南省南部,南朝时期的一个州。
江州:今江西省九江市,南朝时期的重要州郡。
寻阳:今江西省九江市,南朝时期的重要城市。
阿谀附势:指为了讨好有权势的人而奉承、迎合,形容人没有原则,只知趋炎附势。
损公惠私:指损害公共利益以谋取个人私利。
踧:形容人因紧张或恐惧而局促不安的样子。
鲠直:形容人性格刚直,不屈服于权势。
定分:指命运或天命,认为人的生死祸福是命中注定的。
列卿:指朝廷中的高级官员,位列九卿之一。
圜丘:古代祭天的圆形高坛,通常建在都城的南郊。
伊水之阳:指伊水的北岸,古代以山南水北为阳。
秣陵:古代地名,今南京市的一部分。
沔阴:指汉水的南岸,古代以山北水南为阴。
黑水:古代河流名,具体位置不详,可能指汉水或长江的某一段。
三楚:指古代楚国的三个主要地区,即西楚、东楚和南楚。
岷、蜀:指四川地区,岷山和蜀地是四川的代称。
建业:古代地名,今南京市,东吴的都城。
鱼游釜中:比喻处境极其危险,如同鱼在锅中游动。
文轨:指文字和车轨,象征国家的统一。
寿春:古代地名,今安徽省寿县,曾是南朝的重要军事据点。
三关:指义阳附近的三个重要关隘,具体位置不详。
钟山王:指蒋子文被东昏候封为钟山王,钟山是南京的一座山。
华光殿:南朝宫殿名,位于建康(今南京)。
景阳楼:南朝宫殿中的一座楼阁,位于建康。
云龙门:南朝宫殿的一座门,位于建康。
含德殿:南朝宫殿名,位于建康。
冠虽弊,何可加足!:这句话出自《左传·僖公二十五年》,原意是指即使帽子破旧,也不能用来垫脚。这里用来比喻即使地位低下,也不能做出有损尊严的事情。
挼服:挼,揉搓;服,服用。这里指揉搓树叶服用,假装生病。
伪闷:假装昏迷。
衍览笺无志名,心嘉之:萧衍看到信上没有署名,心里赞赏这种行为。
依违取容:依违,犹豫不决;取容,讨好。指王亮在东昏侯朝中犹豫不决,讨好权贵。
颠而不扶,安用彼相!:颠,跌倒;扶,扶持。这句话指责王亮在东昏侯失败时不扶持,反而袖手旁观。
秋毫无犯:秋毫,鸟兽秋天新长的细毛,比喻微小的事物。指张弘策的部队纪律严明,丝毫不侵犯百姓。
嬖臣:宠信的臣子。
宣德太后:南朝齐海陵王的母亲,后被萧衍尊为太后。
昏制谬赋、淫刑滥役:昏制,昏庸的制度;谬赋,错误的赋税;淫刑,过度的刑罚;滥役,过度的劳役。
掩瘗:掩埋。
国色:指潘妃的美貌。
大义灭亲:为了大义而牺牲亲情。
膝袒军门:膝袒,跪拜;军门,军营大门。指袁昂拒绝投降,独自坚守。
射钩、斩祛:射钩,指春秋时期管仲射齐桓公的带钩;斩祛,指晋文公斩断自己的衣袖。这两个典故都用来比喻忠诚和义气。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齐纪-齐纪十-评注
这段古文主要记载了南朝齐和北魏在公元501年的一些重要政治和军事事件。通过对这些事件的描述,我们可以了解到当时中国南北朝的复杂政治局势和频繁的军事冲突。
首先,文中提到东昏侯任命晋安王宝义为司徒,建安王宝寅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这表明东昏侯试图通过任命宗室成员来巩固自己的统治。然而,东昏侯的昏庸无道导致了政局的动荡,南康王宝融趁机称相国,并大赦天下,试图通过宽政来赢得民心。
其次,文中详细描述了萧衍的军事行动。萧衍是南朝梁的开国皇帝,他在这一时期展现出了卓越的军事才能。他不仅成功地抵御了北魏的进攻,还通过巧妙的战略部署,逐步扩大了自己的势力范围。萧衍的军事行动不仅巩固了南朝齐的统治,也为后来建立南朝梁奠定了基础。
此外,文中还提到了北魏内部的权力斗争。咸阳王禧作为上相,不亲政务,骄奢贪淫,引起了魏主的不满。北海王详和彭城王勰也因权力斗争而被魏主召见,最终彭城王勰被罢免,咸阳王禧被进位太保,北海王详被任命为大将军、录尚书事。这些事件反映了北魏内部的政治腐败和权力斗争的激烈。
最后,文中还提到了南朝齐的一些地方官员的任命和军事行动。例如,南康王任命王茂为江州刺史,曹景宗为郢州刺史,邵陵王宝修为荆州刺史。这些任命表明南康王试图通过任命亲信来控制地方政权。同时,萧衍的军事行动也显示了他对地方政权的重视,他通过修筑汉口城、派遣水军等措施,有效地控制了长江流域的军事要地。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对南朝齐和北魏的政治和军事事件的描述,展现了当时中国南北朝的复杂局势。这些事件不仅反映了当时政治的腐败和权力斗争的激烈,也展示了萧衍等军事家的卓越才能。通过对这些事件的分析,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南北朝时期的历史背景和政治格局。
这段古文记载了北魏时期的一系列政治和军事事件,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和外部战争的复杂性。首先,咸阳王禧因担心被诛杀而谋反,这一事件揭示了北魏朝廷内部的紧张局势和皇权的脆弱性。咸阳王禧的谋反虽然最终失败,但这一事件对北魏的政治格局产生了深远影响,使得皇帝对宗室成员更加疏远和忌惮。
其次,文中提到的东昏侯的荒淫无道和对百姓的压迫,反映了南朝齐末年政治的腐败和社会的动荡。东昏侯的种种荒唐行为,如建造奢华的芳乐苑、随意毁坏民宅、在苑中设立市场等,不仅耗费了大量国家资源,还加剧了社会矛盾,最终导致了南朝齐的灭亡。
此外,文中还提到了萧衍的军事策略和指挥才能。萧衍在面对东昏侯的军队时,采取了稳扎稳打的策略,强调兵力的集中和粮草的保障,避免了分兵导致的弱点。他的战略眼光和指挥能力为后来的南朝梁的建立奠定了基础。
总体而言,这段古文不仅记录了北魏和南朝齐时期的历史事件,还通过具体的人物和事件,揭示了当时社会的政治、军事和文化状况。通过对这些事件的深入分析,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南北朝时期的复杂历史背景和权力斗争的激烈程度。
这段文字记载了南朝齐末年的政治动荡和军事冲突,反映了当时社会的混乱和政权的脆弱。东昏侯萧宝卷的昏庸无道导致了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和地方势力的反叛。文中提到的胡松、张欣泰等人密谋废黜东昏侯,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对东昏侯统治的不满和反抗。
文中还提到了萧衍的军事行动,萧衍是南朝梁的开国皇帝,他在此期间通过一系列军事行动逐步扩大了自己的势力范围,最终推翻了东昏侯的统治,建立了梁朝。萧衍的军事策略和指挥能力在文中得到了充分体现,他善于利用敌人的弱点,迅速采取行动,取得了多次胜利。
此外,文中还提到了柔然对北魏的侵犯,反映了当时北方游牧民族对中原政权的威胁。这种外部压力进一步加剧了南朝政权的动荡和不安。
从文化内涵来看,这段文字反映了南朝时期政治斗争的残酷和复杂,以及地方势力对中央政权的挑战。同时,文中也体现了当时社会的动荡和人民的苦难,如郢城的围困和疾疫的流行,揭示了战争对普通百姓的深重影响。
从艺术特色来看,这段文字叙事简洁明了,情节紧凑,通过一系列事件的串联,展现了当时社会的复杂局面。作者通过对人物行动的描写,生动地刻画了各个角色的性格和动机,使读者能够清晰地理解当时的历史背景和人物关系。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反映了南朝齐末年的政治和军事局势,同时也具有较高的文学价值,通过生动的叙事和细腻的描写,展现了当时社会的复杂性和多样性。
这段古文主要记载了南北朝时期南朝齐末年的政治动荡和军事冲突,尤其是萧衍(后来的梁武帝)与东昏候之间的斗争。文本通过多个历史人物的言行,展现了当时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军事策略以及社会动荡的局面。
首先,文本通过夏侯详与萧忠的对话,揭示了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夏侯详因萧忠的直言不讳而心生不满,甚至威胁要置其于死地,而萧忠则以天命自居,表现出不畏强权的态度。这段对话不仅反映了当时官员之间的紧张关系,也揭示了南朝末年朝廷内部的腐败和权力斗争的激烈程度。
其次,文本通过元英和源怀的上书,展现了北魏对南朝局势的关注和军事策略。元英提出趁萧宝卷(东昏候)骄纵无道之际,出兵南下,直取江陵,进而控制三楚之地。源怀则建议东西夹击,形成席卷之势,以彻底消灭南朝。这些军事策略不仅反映了北魏对南朝局势的敏锐洞察,也揭示了南北朝时期南北对峙的紧张局势。
此外,文本还通过东昏候的荒淫无道和茹法珍等人的阴谋,展现了南朝末年朝廷的腐败和混乱。东昏候不仅不理朝政,还沉迷于军事游戏和奢靡生活,甚至不惜牺牲国家利益来满足个人私欲。茹法珍等人则利用东昏候的昏庸,操纵朝政,最终导致了东昏候的被杀和萧衍的崛起。
最后,文本通过萧衍的崛起和东昏候的覆灭,揭示了南朝末年政权更迭的历史必然性。萧衍凭借其军事才能和政治智慧,逐渐掌握了南朝的实权,最终建立了梁朝。而东昏候的荒淫无道和朝廷内部的腐败,则加速了南齐的灭亡。这段历史不仅反映了南朝末年政治动荡的深层次原因,也为后世提供了深刻的历史教训。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丰富的历史细节和生动的人物描写,展现了南北朝时期南朝齐末年的政治动荡和军事冲突。文本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也为我们理解南北朝时期的社会、政治和文化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这段文字主要描述了南朝齐末年的政治动荡和萧衍(后来的梁武帝)的崛起。萧衍在东昏侯失败后,迅速掌握了政权,并通过一系列的政治手段巩固了自己的地位。他不仅废黜了东昏侯,还追废了涪陵王,并将褚后和太子诵贬为庶人。萧衍的这些举措显示了他对权力的掌控和对政治对手的果断处理。
萧衍在掌握政权后,立即下令大赦天下,并废除了东昏侯时期的昏庸制度和错误的赋税、刑罚、劳役。这些举措不仅赢得了民心,也为他后来的统治奠定了良好的基础。萧衍还下令收葬义师,掩埋逆徒的死亡者,显示了他对士兵和百姓的关怀,进一步巩固了他的统治基础。
在处理潘妃和嬖臣的问题上,萧衍表现出了他的政治智慧。他原本想留下潘妃,但在王茂的建议下,最终决定缢杀潘妃并诛杀嬖臣,以避免引起外界的非议。这一决定不仅消除了潜在的威胁,也显示了他对政治风险的敏锐洞察力。
在与袁昂和马仙琕的互动中,萧衍展现了他的宽容和大度。尽管袁昂拒绝投降,萧衍仍然尊重他的选择,并下令不要以兵威陵辱他。对于马仙琕,萧衍也表现出了宽容,最终释放了他,并厚待他。这些举措不仅赢得了袁昂和马仙琕的尊重,也为他赢得了更多的支持者。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通过描述萧衍的政治举措和与各方势力的互动,展现了他的政治智慧、果断和宽容。这些品质不仅帮助他成功掌握了政权,也为他在后来的统治中赢得了民心和支持。这段文字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也为我们理解南朝齐末年的政治局势提供了宝贵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