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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齐纪-齐纪八

作者: 司马光(1019年-1086年),字君实,号迂叟,陕州夏县(今山西夏县)人,北宋政治家、史学家、文学家。他不仅是《资治通鉴》的主编,还在政治上有着重要影响,曾任宰相。

年代: 《资治通鉴》的编撰始于1065年,完成于1084年,涵盖了从公元前403年(战国时期)到公元959年(五代十国时期)共1362年的历史。

内容简要:《资治通鉴》以编年体的形式,详细记录了从战国到五代十国之间的历史事件。全书共294卷,内容涵盖了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多个方面。书中不仅记录了各个朝代的兴衰更替,还通过对历史事件的分析和评论,提出了许多治国理政的见解,旨在为统治者提供历史借鉴,故书名“资治通鉴”,意为“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齐纪-齐纪八-原文

屠维单阏,一年。

东昏侯上永元元年(己卯,公元四九九年)

春,正月,戊寅朔,大赦,改元。

太尉陈显达督平北将军崔慧景等军四万击魏,欲复雍州诸郡;癸未,魏遣前将军元英拒之。

乙酉,魏主发鄴。

辛卯,帝祀南郊。

戊戌,魏主至洛阳,过李冲家。时卧疾,望之而泣;见留守官,语及冲,辄流涕。

魏主谓任城王澄曰:“朕离京以来,旧俗少变不?”对曰:“圣化日新。”帝曰:“朕入城,见车上妇人犹戴帽、著小袄,何谓日新!”对曰:“著者少,不著者多。”帝曰;“任城,此何言也!必欲使满城尽著邪!”澄与留守官皆免冠谢。

甲辰,魏大赦。魏主之幸鄴也,李彪迎拜于鄴南,且谢罪。帝曰:“朕欲用卿,恩李仆射而止。”慰而遣之。会御史台令史龙文观告:“太子恂被收之日,有手书自理,彪不以闻。”尚书表收彪赴洛阳。帝以为彪必不然;以牛车散载诣洛阳,会赦,得免。

魏太保齐郡灵王简卒。

二月,辛亥,魏以咸阳王禧为太尉。

魏主连年在外,冯后私于宦官高菩萨。及帝在悬瓠病笃,后益肆意无所惮,中常侍双蒙等为之心腹。

彭城公主为宋王刘昶之妇,寡居。后为其母弟北平公冯夙求婚,帝许之;公主不愿,后强之。公主密与家僮冒雨诣悬瓠,诉于帝,且具道后所为。帝疑而秘之。后闻之,始惧。阴与母常氏使女巫厌祷,曰:“帝疾若不起,一旦得如文明太后辅少主称制者,当赏报不赀。”

帝还洛,收高菩萨、双蒙等,案问,具伏。帝在含温室,夜引后入,赐坐东楹,去御榻二丈馀,命菩萨等陈状。既而召彭城王勰、北海王详入坐,曰:“昔为汝嫂,今是路人,但入勿避!”又曰:“此妪欲手刃吾胁!吾以文明太后家女,不能废,但虚置宫中,有心庶能自死;汝等勿谓吾犹有情也。”二王出,赐后辞诀;后再拜,稽首涕泣。入居后宫。诸嫔御奉之犹如后礼,唯命太子不复朝谒而已。

初,冯熙以文明太后之兄尚恭宗女博陵长公主。熙有三女,二为皇后,一为左昭仪,由是冯氏贵宠冠群臣,赏赐累巨万。公主生二子:“诞、修。熙为太保,诞为司徒,修为侍中、尚书,庶子聿为黄门郎。黄门侍郎崔光与聿同直,谓聿曰:“君家富贵太盛,终必衰败。”聿曰:“我家何所负,而君无谅诅我!”光曰:“不然。物盛必衰,此天地之常理。若以古事推之,不可不慎。”后岁馀而修败。修性浮竞,诞屡戒之,不悛,乃白于太后及帝而杖之。修由是恨诞,求药,使诞左右毒之。事觉,帝欲诛之,诞自引咎,恳乞其生。帝亦以其父老,杖修百馀,黜为平城民。及诞、熙继卒,幽后寻废,聿亦摈弃,冯氏遂衰。

癸亥,魏以彭城王勰为司徒。

陈显达与魏元英战,屡破之。攻马圈城四十日,城中食尽,啖死人肉及树皮。癸酉,魏人突围走,斩获千计。显达入城,将士竞取城中绢,遂不穷追。显达又遣军主庄丘黑进击南乡,拔之。

魏主谓任城王澄曰:“显达侵扰,朕不亲行,无以制之。”三月,庚辰,魏主发洛阳,命于烈居守,以右卫将军宋弁兼祠部尚书,摄七兵事以佐之。弁精勤吏治,恩遇亚于李冲。

癸未,魏主至梁城。崔慧景攻魏顺阳,顺阳太守清河张烈固守;甲申,魏主遣振威将军慕容平城将骑五千救之。

自魏主有疾,彭城王勰常居中侍医药,昼夜不离左右,饮食必先尝而后进,蓬首垢面,衣不解带。帝久疾多忿,近侍失指,动欲诛斩。勰承颜伺间,多所匡救。

丙戌,以勰为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勰辞曰:“臣侍疾无暇,安能治军!愿更请一王,使总军要,臣得专心医药。”帝曰:“侍疾、治军,皆凭于汝。吾病如此,深虑不济;安六军、保社稷者,舍汝而谁!何容方更请人以违心寄乎!”

丁酉,魏主至马圈,命荆州刺史广阳王嘉断均口,邀齐兵归路。嘉,建之子也。

陈显达引兵渡水西,据鹰子山筑城;人情沮恐,与魏战,屡败。魏武卫将军元嵩免胄陷陈,将士随之,齐兵大败。嵩,澄之弟也。

戊戌,夜,军主崔恭祖、胡松以乌布幔盛显达,数人担之,间道自分碛山出均水口南走。己亥,魏收显达军资亿计,班赐将士,追奔至汉水而还。左军将军张千战死,士卒死者三万馀人。

显达之北伐,军入汋均口。广平冯道根说显达曰:“汋均水迅急,易进难退;魏若守隘,则首尾俱急。不如悉弃船于酂城,陆道步进,列营相次,鼓行而前,破之必矣。”显达不从。道根以私属从军,及显达夜走,军人不知山路,道根每及险要,辄停马指示之,众赖以全。诏以道根为汋均口戍副。显达素有威名,至是大损。御史中丞范岫奏免显达官,显达亦自表解职;皆不许,更以显达为江州刺史。崔慧景亦弃顺阳走还。

庚子,魏主疾甚,北还,至谷塘原,谓司徒勰曰:“后宫久乖阴德,吾死之后,可赐自尽,葬以后礼,庶免冯门之丑。”又曰:“吾病益恶,殆必不起。虽摧破显达,而天下未平,嗣子幼弱,社稷所倚,唯在于汝。霍子孟、诸葛孔明以异姓受顾托,况汝亲贤,可不勉之!”勰泣曰:“布衣之士,犹为知己毕命;况臣托灵先帝,依陛下之末光乎!但臣以至亲,久参机要,宠灵辉赫,海内莫及;所以敢受而不辞,正恃陛下日月之明,恕臣忘退之过耳。今复任

以元宰,总握机政;震主之声,取罪必矣。昔周公大圣,成王至明,犹不免疑,而况臣乎!如此,则陛下爱臣,更为未尽始终之美。”帝默然久之,曰:“详思汝言,理实难夺。”乃手诏太子曰:“汝叔父勰,清规懋赏,与白云俱洁;厌荣舍绂,以松竹为心。吾少与绸缪,未忍暌离。百年之后,其听勰辞蝉舍冕,遂其冲挹之性。”

以侍中、护军将军北海王详为司空,镇南将军王肃为尚书令,镇南大将军广阳王嘉为左仆射,尚书宋弁为吏部尚书,与侍中、太尉禧、尚书右仆射,尚书宋弁为吏部尚书,与侍中、太尉禧、尚书右仆射澄等六人辅政。

夏,四月,丙午朔,殂于谷塘原。高祖友爱诸弟,始终无间。尝从容谓咸阳王禧等曰:“我后子孙解逅不肖,汝等观望,可辅则辅之,不可辅则取之,勿为它人有也。”

亲任贤能,从善如流,精勤庶务,朝夕不倦。常曰:“人主患不能处心公平,推诚于物。能是二者,则胡、越之人皆可使如兄弟矣。”

用法虽严,于大臣无所容贷,然人有小过,常多阔略。尝于食中得虫,又左右进羹误伤帝手,皆笑而赦之。

天地五郊、宗庙二分之祭,未尝不身亲其礼。每出巡游及用兵,有司奏修道路,帝辄曰:“粗修桥梁,通车马而已,勿去草铲令平也。”

在淮南行兵,如在境内,禁士卒无得践伤粟稻;或伐民树以供军用,皆留绢偿之。宫室非不得已不修,衣弊,浣濯而服之,鞍勒用铁木而已。

幼多力善射,能以指弹碎羊骨,射禽兽无不命中;及年十五,遂不复畋猎。常谓史官曰:“时事不可以不直书。人君威福在己,无能制之者;若史策复不书其恶,将何所畏忌邪!”

彭城王勰与任城王澄谋,以陈显达去尚未远,恐其覆相掩逼,乃秘不发丧,徙御卧舆,唯二王与左右数人知之。勰出入神色无异,奉膳,进药,可决外奏,一如平日。数日,至宛城,夜,进卧舆于郡听事,得加棺敛,还载卧舆内,外莫有知者。

遣中书舍人张儒奉诏征太子;密以凶问告留守于烈。烈处分行留,举止无变。太子至鲁阳,遇梓宫,乃发丧;丁巳,即位,大赦。

彭城王勰跪授遣敕数纸。东宫官属多疑勰有异志,密防之,而勰推诚尽礼,卒无间隙。

咸阳王禧至鲁阳,留城外以察其变。久之,乃入,谓勰曰:“汝此行不唯勤劳,亦实危险。”勰曰:“兄年长识高,故知有夷险;彦和握蛇骑虎,不觉艰难。”禧曰:“汝恨吾后至耳。”

勰等以高祖遗诏,赐冯后死。北海王详使长秋卿白整入授后药,后走呼,不肯饮,曰:“官岂有此,是诸王辈杀我耳!”整执持强之,乃饮药而卒。

丧至洛城南,咸阳王禧等知后审死,相视曰:“设无遗诏,我兄弟亦当决策去之;岂可令失行妇人宰制天下,杀我辈也!”谥曰幽皇后。

五月,癸亥,加抚军大将军始安王遥光开府仪同三司。

丙申,魏葬孝文帝于长陵,庙号高祖。

魏世宗欲以彭城王勰为相;勰屡陈遗旨,请遂素怀,帝对之悲恸。勰恳请不已,乃以勰为使持节、侍中、都督冀、定等七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定州刺史。勰犹固辞,帝不许,乃之官。

魏任城王澄以王肃羁旅,位加己上,意颇不平。会齐人降者严叔懋告肃谋逃还江南,澄辄禁止肃,表称谋叛;案验无实。咸阳王禧等奏澄擅禁宰辅,免官还第,寻出为雍州刺史。

六月,戊辰,魏追尊皇妣高氏为文昭皇后,配飨高祖,增修旧冢,号终宁陵。追赐后父飏爵勃海公,谥曰敬,以其嫡孙猛袭爵;封后兄肇为平原公,肇弟显为澄城公;三人同日受封。魏主素未识诸舅,始赐衣帻引见,皆惶惧失措;数日之间,富贵赫奕。

秋,八月,戊申,魏用高祖遗诏,三夫人以下皆遣还家。

帝自在东宫,不好学,唯嬉戏无度;性重涩少言。及即位,不与朝士相接,专亲信宦官及左右御刀、应敕等。

是时,扬州刺史始安王遥光、尚书令徐孝嗣、右仆射江祏、右将军萧坦之、侍中江祀,卫尉刘暄更直内省,分日帖敕。

雍州刺史萧衍闻之,谓从舅录事参军范阳张弘策曰:“一国三公犹不堪,况六贵同朝,势必相图,乱将作矣。避祸图福,无如此州,但诸弟在都,恐罹世患,当更与益州图之耳。”乃密与弘策修武备,它人皆不得预谋。

招聚骁勇以万数,多伐材竹,沉之檀溪,积茅如冈阜,皆不之用。中兵参军东平吕僧珍觉其意,亦私具橹数百张。

先是,僧珍为羽林监,徐孝嗣欲引置其府,僧珍知孝嗣不能久,固求从衍。

是时,衍兄懿罢益州刺史还,仍行郢州事,衍使弘策说懿曰:;’今六贵比肩,人自画敕,争权睚眦,理相图灭。主上自东宫素无令誉,媟近左右,慓轻忍虐,安肯委政诸公,虚坐主诺!嫌忌积久,必大行诛戮。始安欲为赵王伦,形迹已见;然性猜量狭,徒为祸阶。萧坦之忌克陵人,徐孝嗣听人穿鼻,江祏无断,刘暄暗弱;一朝祸发,中外土崩,吾兄弟幸守外籓,宜为身计;及今猜防未生,当悉召诸弟,恐异时拔足无路矣。郢州控带荆、湘,雍州士马精强,世治则竭诚本朝,世乱则足以匡济;与时进退,此万全之策也。若不早图,后悔无及。”

弘策又自说懿曰:“以卿兄弟英武,天下无敌,据郢、雍二州,为百姓请命,废昏立明,易于反掌,此桓、文之业也。勿为竖子所欺,取笑身后。雍州揣之已熟,愿善图之!”

懿不从

衍乃迎其弟骠骑外兵参军伟及西中郎外兵参军憺至襄阳。

初,高宗虽顾命群公,而多寄腹心在江祏兄弟。二江更直殿内,动止关之。帝稍欲行意,徐孝嗣不能夺,萧坦之时有异同,而祏执制坚确,帝深忿之。帝左右会稽茹法珍、吴兴梅虫儿等,为帝所委任,祏常裁折之,法珍等切齿。徐都嗣谓祏曰:“主上稍有异同,讵可尽相乖反!”祏曰:“但以见付,必无所忧。”

帝失德浸彰,祏议废帝,立江夏王宝玄。刘暄尝为宝玄郢州行事,执事过刻。有人献马,宝玄欲观之,暄曰:“马何用观!”妃索煮肫,帐下咨暄,暄曰:“旦已煮鹅,不烦复此。”宝玄恚曰:“舅殊无渭阳情。”暄由是忌宝玄,不同祏议,更欲立建安王宝寅。祏密谋于始安王遥光,遥光自以年长,意欲自取,以微旨动祏。祏弟祀亦以少主难保,劝祏立遥光。祏意回惑,以问萧坦之。坦之时居母丧,起复为领军将军,谓祏曰:“明帝立,已非次,天下至今不服。若复为此,恐四主瓦解,我期不敢言耳。”遂还宅行丧。

祏、祀密谓吏部郎谢朓曰:“江夏年少,脱不堪负荷,岂可复行废立!始安年长,入纂不乖物望。非以此要富贵,政是求安国家耳。”遥光又遣所亲丹阳丞南阳刘祏密致意于祏,欲引以为党,祏不答。顷之,遥光以朓兼知卫尉事,朓惧,即以祏谋告太子右卫率左兴盛,兴盛不敢发。朓又说刘暄曰:“始安一旦南面,则刘沨、刘晏居卿今地,但以卿为反覆人耳。”晏者,遥光城局参军也。暄阳惊,驰告遥光及祏。遥光欲出朓为东阳郡,朓常轻祏,祏尉议除之。遥光乃收朓付廷尉,与孝嗣、祏、暄等连名启“朓扇动内外,妄贬乘舆,窃论宫禁,间谤亲贤,轻议朝宰。”朓遂死狱中。

暄以遥光若立,己失元舅之尊,不肯同祏议;故祏迟疑久不决。遥光大怒,遣左右黄昙庆刺暄于青溪桥。昙庆见暄部伍多,不敢发;暄觉之,遂发祏谋,帝命收祏兄弟。时祀直内殿,疑有异,遣信报祏曰:“刘暄似有异谋。今作何计?”祏曰:“政当静以镇之。”俄有诏召祏入见,停中书省。初,袁文旷以斩王敬则功当封,祏执不与;帝使文旷取祏,文旷以刀环筑其心曰:“复能夺我封不!”并弟祀皆死。刘暄闻祏等死,眠中大惊,投出户外,问左右:“收至未?”良久,意定,还坐,大悲曰:“不念江,行自痛也!”

帝自是无所忌惮,益得自恣,日夜与近习于后堂鼓叫戏马。常以五更就寝,至晡乃起。群臣节、朔朝见,晡后方前,或际暗遣出。台阁案奏,月数十日乃报,或不知所在;宦者以裹鱼肉还家,并是五省黄案。帝常习骑致适,顾谓左右曰:“江祏常禁吾乘马;小子若在,吾岂能得此!”因问:“祏亲戚馀谁?”对曰:“江祥今在冶。”帝于马上作敕,赐祥死。

始安王遥光素有异志,与其弟荆州刺史遥欣密谋举兵据东府,使遥欣自江陵引兵急下,刻期将发,而遥欣病卒。江祏被诛,帝召遥光入殿,告以祏罪,遥光惧,还省,即阳狂号哭,遂称疾不复入台。

先是,遥光弟豫州刺史遥昌卒,其部曲皆归遥光。及遥欣丧还,停东府前渚,荆州众力送者甚盛。帝既诛二江,虑遥光不自安,欲迁为司徒,使还第,召入谕旨。遥光恐见杀,乙卯晡时,收集二州部曲于东府东门,召刘沨、刘晏等谋举兵,以讨刘暄为名。

夜,遣数百人破东冶,出囚,于尚方取仗。又召骁骑将军垣历生,历生随信而至。萧坦之宅在东府城东,遥光遣人掩取之,坦之露袒逾墙走向台。道逢游逻主颜端,执之,坦之告以遥光反,不信;自往詷问,知实,乃以马与坦之,相随入台。遥光又掩取尚书左仆射沈文季于其宅,欲以为都督,会文季已入台。垣历生说遥光帅城内兵夜攻台,辇荻烧城门,曰:“公但乘舆随后,反掌可克!”遥光狐疑不敢出。天稍晓,遥光戎服出听事,命上仗登城行赏赐。历生复劝出军,遥光不肯,冀台中自有变。及日出,台军稍至。台中始闻乱,众情惶惑;向晓,有诏召徐孝嗣,孝嗣入,人心乃安。左将军沈闻变,驰入西掖门。或劝戎服,约曰:“台中方扰攘,见我戎服,或者谓同遥光。”乃硃衣而入。

丙辰,诏曲赦建康,中外戒严。徐孝嗣以下屯卫宫城,萧坦之帅台军讨遥光。孝嗣内自疑惧,与沈文季戎服共坐南掖门上,欲与之共论世事,文季辄引以他辞,终不得及。萧坦之屯湘宫寺,左兴盛屯东篱门,镇军司马曹虎屯青溪大桥。众军围东城三面,烧司徒府。遥光遣垣历生从西门出战,台军屡败,杀军主桑天爱。遥光之起兵也,问咨议参军萧畅,畅正色不从。戊午,畅与抚军长史沈昭略潜自南门出,诣台自归,众情大沮。畅,衍之弟;昭略,文季之兄子也。

己未,垣历生从南门出战,因弃槊降曹虎,虎命斩之。遥光大怒,于床上自踊,使杀历生子。其晚,台军以火箭烧东北角楼。至夜,城溃,遥光还小斋帐中,著衣帢坐,秉烛自照,令人反拒,斋阁皆重关,左右并逾屋散出。台军主刘国宝等先入,遥光闻外兵至,灭烛扶匐床下。军人排阁入,于暗中牵出,斩之。台军入城,焚烧室屋且尽。刘沨走还家,为人所杀。荆州将潘绍闻遥光作乱,谋欲应之。西部郎司马夏侯详呼绍议事,因斩之,州府以安。

己巳,以徐孝嗣为司空;加沈文季镇军将军,侍中、仆射如故;萧坦

门老病不能去,藏草间;命左右射之,百箭俱发。

帝有膂力,牵弓至三斛五斗。

又好担幢,白虎幢高七丈五尺,于齿上担之,折齿不倦。

自制担幢校具,伎衣饰以金玉,侍卫满侧,逞诸变态,曾无愧色。

学乘马于东冶营兵俞灵韵,常著织成袴褶,金薄帽,执七宝槊,急装缚袴,凌冒雨雪,不避坑阱。

驰骋渴乏,辄下马,解取腰边蠡器,酌水饮之,复上马驰去。

又选无赖小人善走者为逐马左右五百人,常以自随。

或于市侧过亲幸家,环回宛转,周遍城邑。

或出郊射雉,置射雉场二百九十六处,奔走往来,略不暇息。

王肃为魏制官品百司,皆如江南之制,凡九品,品各有二。

侍中郭祚兼吏部尚书。

祚清谨,重惜官位,每有铨授,虽得其人,必徘徊久,然后下笔,曰:“此人便己贵矣。”

人以是多怨之;然所用者无不称职。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齐纪-齐纪八-译文

屠维单阏年,即一年。

东昏侯永元元年(己卯年,公元499年)。

春天,正月,戊寅日,初一,大赦天下,改年号。

太尉陈显达率领平北将军崔慧景等四万军队攻打北魏,意图收复雍州的各个郡;癸未日,北魏派遣前将军元英抵抗他们。

乙酉日,北魏皇帝从鄴城出发。

辛卯日,皇帝在南郊祭祀。

戊戌日,北魏皇帝到达洛阳,经过李冲的家。当时李冲卧病在床,皇帝看到他后哭泣;见到留守的官员,提到李冲时,总是流泪。

北魏皇帝对任城王澄说:“我离开京城以来,旧的风俗有没有改变?”澄回答说:“圣上的教化日益更新。”皇帝说:“我进城时,看到车上的妇人仍然戴着帽子、穿着小袄,怎么能说是日新呢!”澄回答说:“穿的人少,不穿的人多。”皇帝说:“任城,这是什么话!难道要让全城的人都穿上吗!”澄和留守的官员都摘下帽子谢罪。

甲辰日,北魏大赦天下。北魏皇帝到鄴城时,李彪在鄴城南迎接并拜见,并且谢罪。皇帝说:“我想用你,但因为李仆射的缘故而作罢。”安慰他后让他离开。御史台令史龙文观报告说:“太子恂被逮捕的那天,有手书为自己辩解,李彪没有上报。”尚书上表要求逮捕李彪送到洛阳。皇帝认为李彪一定不会这样做;用牛车散载到洛阳,遇到大赦,得以免罪。

北魏太保齐郡灵王简去世。

二月,辛亥日,北魏任命咸阳王禧为太尉。

北魏皇帝连年在外,冯皇后与宦官高菩萨私通。皇帝在悬瓠病重时,皇后更加肆无忌惮,中常侍双蒙等人成为她的心腹。

彭城公主是宋王刘昶的妻子,寡居。皇后为她的弟弟北平公冯夙求婚,皇帝同意了;公主不愿意,皇后强迫她。公主秘密与家僮冒雨到悬瓠,向皇帝诉苦,并且详细讲述了皇后的所作所为。皇帝怀疑并保密。皇后听说后,开始害怕。暗中与母亲常氏让女巫诅咒,说:“皇帝如果病不起,一旦能像文明太后那样辅佐少主称制,应当重赏。”

皇帝回到洛阳,逮捕高菩萨、双蒙等人,审问,全部招供。皇帝在含温室,夜里召皇后进来,让她坐在东楹,离御榻两丈多,命令菩萨等人陈述情况。然后召彭城王勰、北海王详进来坐下,说:“以前是你的嫂子,现在是路人,进来不要回避!”又说:“这个妇人想亲手杀我!我因为是文明太后家的女儿,不能废黜,只能虚置宫中,有心让她自尽;你们不要以为我还有情意。”二王出去,赐皇后辞别;皇后再拜,叩头流泪。进入后宫居住。嫔妃们仍然以皇后之礼侍奉她,只是命令太子不再朝见而已。

起初,冯熙因为是文明太后的哥哥,娶了恭宗的女儿博陵长公主。冯熙有三个女儿,两个是皇后,一个是左昭仪,因此冯氏家族贵宠冠于群臣,赏赐累计巨万。公主生了两个儿子:诞、修。冯熙为太保,诞为司徒,修为侍中、尚书,庶子聿为黄门郎。黄门侍郎崔光与聿同值,对聿说:“你家富贵太盛,最终必定衰败。”聿说:“我家有什么过错,你竟然诅咒我!”崔光说:“不是这样。物盛必衰,这是天地常理。如果用古事来推断,不可不谨慎。”一年多后,修败。修性格浮躁,诞多次劝诫他,不改,于是报告太后和皇帝,杖责他。修因此恨诞,求药,让诞的左右毒死他。事情败露,皇帝想杀他,诞自己承担责任,恳求饶他一命。皇帝也因为他的父亲年老,杖责修一百多下,贬为平城平民。等到诞、熙相继去世,幽后不久被废,聿也被抛弃,冯氏家族于是衰败。

癸亥日,北魏任命彭城王勰为司徒。

陈显达与北魏元英交战,屡次击败他。攻打马圈城四十天,城中粮食耗尽,吃死人肉和树皮。癸酉日,北魏人突围逃走,斩获数千人。显达进城,将士们争抢城中的绢帛,于是不再追击。显达又派遣军主庄丘黑进攻南乡,攻下它。

北魏皇帝对任城王澄说:“显达侵扰,我不亲自出征,无法制服他。”三月,庚辰日,北魏皇帝从洛阳出发,命令于烈留守,任命右卫将军宋弁兼任祠部尚书,代理七兵事务来辅助他。宋弁勤于吏治,恩遇仅次于李冲。

癸未日,北魏皇帝到达梁城。崔慧景攻打北魏顺阳,顺阳太守清河张烈坚守;甲申日,北魏皇帝派遣振威将军慕容平城率领五千骑兵救援。

自从北魏皇帝生病,彭城王勰常在宫中侍奉医药,昼夜不离左右,饮食必先尝后进,蓬头垢面,衣不解带。皇帝久病多怒,近侍稍有失误,动辄要杀。勰察言观色,多次匡救。

丙戌日,任命勰为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勰推辞说:“臣侍奉疾病无暇,怎能治军!希望另请一位王爷,让他总领军务,臣得以专心医药。”皇帝说:“侍疾、治军,都靠你。我病成这样,深怕不治;安定六军、保卫社稷,除了你还有谁!怎能另请他人违背我的心意!”

丁酉日,北魏皇帝到达马圈,命令荆州刺史广阳王嘉切断均口,拦截齐兵归路。嘉是建的儿子。

陈显达率兵渡水西进,占据鹰子山筑城;人心沮丧恐惧,与北魏交战,屡次失败。北魏武卫将军元嵩脱下头盔冲入敌阵,将士们跟随他,齐兵大败。嵩是澄的弟弟。

戊戌日,夜里,军主崔恭祖、胡松用乌布幔裹住显达,几个人抬着他,从小路从碛山出均水口南逃。己亥日,北魏缴获显达的军资数以亿计,分赐将士,追击到汉水而回。左军将军张千战死,士兵死亡三万多人。

显达北伐时,军队进入汋均口。广平冯道根劝显达说:“汋均水湍急,易进难退;北魏如果守住险要,则首尾受敌。不如把船全部留在酂城,从陆路步行前进,列营相次,鼓行而前,必能破敌。”显达不听。道根以私属从军,显达夜逃时,军人不知山路,道根每到险要处,就停下马指示,众人得以保全。诏命道根为汋均口戍副。显达素有威名,至此大损。御史中丞范岫上奏免去显达的官职,显达也上表请求解职;都不允许,改任显达为江州刺史。崔慧景也放弃顺阳逃回。

庚子日,北魏皇帝病重,北返,到谷塘原,对司徒勰说:“后宫久违阴德,我死之后,可以赐她们自尽,按皇后之礼安葬,以免冯家的丑闻。”又说:“我的病越来越重,恐怕不能痊愈。虽然击败了显达,但天下未平,嗣子幼弱,社稷所倚,只有你了。霍子孟、诸葛孔明以异姓受顾托,何况你是亲贤,能不勉力吗!”勰哭泣说:“布衣之士,尚且为知己效命;何况臣托灵先帝,依陛下之末光呢!但臣以至亲,久参机要,宠灵辉赫,海内莫及;所以敢受而不辞,正是仰仗陛下日月之明,宽恕臣忘退之过。现在再次任命

作为宰相,掌握国家大权;如果声威震动君主,必然招致罪责。从前周公是大圣人,成王是极明智的君主,尚且不免被怀疑,何况是我呢!这样看来,陛下对我的爱护,还没有做到始终如一。”皇帝沉默了很久,说:“仔细思考你的话,道理确实难以反驳。”于是亲手写诏书给太子说:“你的叔父勰,清正廉洁,与白云一样纯洁;他厌恶荣华富贵,以松竹为心志。我从小与他亲密无间,不忍心与他分离。我百年之后,你要允许他辞去官职,满足他淡泊名利的本性。”

任命侍中、护军将军北海王详为司空,镇南将军王肃为尚书令,镇南大将军广阳王嘉为左仆射,尚书宋弁为吏部尚书,与侍中、太尉禧、尚书右仆射澄等六人共同辅政。

夏季,四月,丙午朔日,高祖在谷塘原去世。高祖对弟弟们非常友爱,始终没有隔阂。他曾经从容地对咸阳王禧等人说:“如果我的后代子孙不肖,你们可以观察,能辅佐就辅佐,不能辅佐就取而代之,不要让别人得到。”

他亲近任用贤能之人,从善如流,勤于政务,日夜不懈。他常说:“君主最怕的是不能做到公平公正,推诚布公。能做到这两点,即使是胡人、越人也能像兄弟一样相处。”

他用法虽然严厉,但对大臣们并不苛刻,如果人有小过错,常常宽大处理。他曾经在食物中发现虫子,又有人端汤时不小心烫伤了他的手,他都笑着赦免了他们。

他亲自参加天地五郊、宗庙的祭祀,从不缺席。每次出巡或出征,有关部门奏请修路,他总是说:“简单修一下桥梁,能通车马就行了,不要铲平草地。”

在淮南行军时,他像在境内一样,禁止士兵践踏庄稼;如果砍伐百姓的树木用于军需,都会留下绢帛作为补偿。宫室除非不得已才修建,衣服破了就洗洗再穿,马鞍和缰绳只用铁木制作。

他从小力气大,擅长射箭,能用手指弹碎羊骨,射杀禽兽百发百中;到了十五岁,就不再打猎了。他常对史官说:“时事不能不真实记录。君主的威福在于自己,没有人能控制;如果史书再不记录他的恶行,那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呢!”

彭城王勰与任城王澄商量,因为陈显达离开不久,担心他会趁机反扑,于是秘密不发丧,将高祖的遗体放在卧舆中,只有他们两人和几个亲信知道。勰出入神色如常,照常进膳、进药,处理外事奏章,一切如常。几天后,到达宛城,夜里将卧舆停在郡府,进行棺殓,然后继续放在卧舆内,外面没有人知道。

派中书舍人张儒奉诏征召太子;秘密将高祖去世的消息告诉留守的于烈。于烈处理事务,举止如常。太子到达鲁阳,遇到高祖的灵柩,才发丧;丁巳日,太子即位,大赦天下。

彭城王勰跪着接受了几张遗诏。东宫的官员们大多怀疑勰有异心,暗中防备他,但勰以诚相待,始终没有间隙。

咸阳王禧到达鲁阳,留在城外观察情况。过了很久,才进城,对勰说:“你这次行动不仅辛苦,也确实危险。”勰说:“兄长年长见识高,所以知道有危险;我握着蛇骑在虎背上,却不觉得艰难。”禧说:“你恨我来晚了。”

勰等人根据高祖的遗诏,赐冯后死。北海王详派长秋卿白整去给冯后送药,冯后逃跑呼喊,不肯喝药,说:“皇帝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命令,是你们这些王爷要杀我!”白整强行按住她,冯后才喝药而死。

灵柩到达洛城南,咸阳王禧等人确认冯后已死,互相看着说:“如果没有遗诏,我们兄弟也应该决定除掉她;怎么能让一个失德的妇人主宰天下,杀害我们呢!”谥号为幽皇后。

五月,癸亥日,加封抚军大将军始安王遥光为开府仪同三司。

丙申日,北魏将孝文帝安葬在长陵,庙号为高祖。

北魏世宗想任命彭城王勰为宰相;勰多次陈述高祖的遗诏,请求满足自己的心愿,世宗对此感到悲伤。勰一再恳求,世宗才任命他为使持节、侍中、都督冀、定等七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定州刺史。勰仍然坚决推辞,世宗不答应,他才上任。

北魏任城王澄因为王肃是外来人,地位却在自己之上,心里很不平。正好有齐国的降将严叔懋告发王肃密谋逃回江南,澄就逮捕了王肃,上表称他谋反;但查无实据。咸阳王禧等人上奏澄擅自逮捕宰相,澄被免官回家,不久又被任命为雍州刺史。

六月,戊辰日,北魏追尊皇妣高氏为文昭皇后,配享高祖,增修旧墓,称为终宁陵。追赐皇后的父亲飏为勃海公,谥号为敬,由他的嫡孙猛继承爵位;封皇后的哥哥肇为平原公,肇的弟弟显为澄城公;三人同日受封。北魏皇帝以前不认识这些舅舅,初次赐给他们衣冠引见,他们都惶恐失措;几天之内,富贵显赫。

秋季,八月,戊申日,北魏根据高祖的遗诏,将三夫人以下的妃嫔都遣送回家。

皇帝在东宫时,不喜欢学习,只是无节制地玩乐;性格内向,少言寡语。即位后,不与朝臣接触,只亲近信任宦官和左右御刀、应敕等人。

当时,扬州刺史始安王遥光、尚书令徐孝嗣、右仆射江祏、右将军萧坦之、侍中江祀,卫尉刘暄轮流在内省值班,分日处理诏书。

雍州刺史萧衍听说后,对从舅录事参军范阳张弘策说:“一国三公尚且难以应付,何况六贵同朝,势必互相图谋,乱局将起。避祸求福,没有比雍州更好的地方了,但我的弟弟们都在京城,恐怕会遭受祸患,应该与益州商量对策。”于是秘密与弘策准备军事,其他人都不知情。

他招募了上万名勇士,砍伐了大量竹木,沉入檀溪,堆积茅草如山,但都不使用。中兵参军东平吕僧珍察觉了他的意图,也私下准备了数百张橹。

之前,僧珍担任羽林监,徐孝嗣想把他调到自己的府中,僧珍知道孝嗣不会长久,坚决要求跟随萧衍。

当时,萧衍的哥哥萧懿被免去益州刺史,回朝后仍负责郢州事务,萧衍派弘策去劝说萧懿:“现在六贵并列,各自发号施令,争权夺利,互相图谋。皇上在东宫时就没有好名声,亲近小人,轻浮残忍,怎么可能把大权交给大臣们,自己只做个傀儡!猜忌积累久了,必然大开杀戒。始安王想效仿赵王伦,迹象已经显露;但他性格猜忌狭隘,只会成为祸根。萧坦之忌妒心强,徐孝嗣优柔寡断,江祏没有决断力,刘暄软弱无能;一旦祸乱爆发,朝廷内外都会崩溃,我们兄弟幸好在外地,应该为自己打算;趁现在猜忌还未形成,应该把弟弟们都召来,否则将来想脱身都来不及了。郢州控制荆、湘,雍州兵强马壮,天下太平就效忠朝廷,天下大乱就足以匡扶社稷;随形势进退,这是万全之策。如果不早做打算,后悔就来不及了。”

弘策又亲自对萧懿说:“以你们兄弟的英武,天下无敌,占据郢、雍二州,为百姓请命,废昏立明,易如反掌,这是齐桓公、晋文公的功业。不要被小人欺骗,成为后人的笑柄。雍州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希望你们好好谋划!”

萧懿不听。

衍于是迎接他的弟弟骠骑外兵参军伟和西中郎外兵参军憺到襄阳。

起初,高宗虽然托付了群臣,但更多地将心腹寄托在江祏兄弟身上。二江轮流在殿内值班,皇帝的举动都受到他们的制约。皇帝稍微想要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徐孝嗣无法阻止,萧坦之有时有不同的意见,而祏坚持制度,皇帝对此非常愤怒。皇帝身边的会稽茹法珍、吴兴梅虫儿等人,受到皇帝的信任,祏经常压制他们,法珍等人对此非常痛恨。徐都嗣对祏说:“主上稍微有不同的意见,怎么能完全违背呢!”祏说:“只要交给我,一定不会有问题。”

皇帝的失德逐渐显露,祏提议废黜皇帝,立江夏王宝玄。刘暄曾经担任宝玄的郢州行事,做事过于苛刻。有人献马,宝玄想看看,暄说:“马有什么好看的!”妃子要煮肫,帐下请示暄,暄说:“早上已经煮了鹅,不用再煮这个了。”宝玄生气地说:“舅舅完全没有渭阳之情。”暄因此忌惮宝玄,不同意祏的建议,转而想立建安王宝寅。祏秘密与始安王遥光商议,遥光自认为年长,想要自己上位,以微妙的言辞打动祏。祏的弟弟祀也认为少主难以保住,劝祏立遥光。祏犹豫不决,去问萧坦之。坦之当时正在为母亲服丧,被起复为领军将军,对祏说:“明帝即位,已经不合常理,天下至今不服。如果再这样做,恐怕四主会瓦解,我不敢说。”于是回家继续服丧。

祏、祀秘密对吏部郎谢朓说:“江夏王年纪轻,如果不能承担重任,怎么能再行废立!始安王年长,继承大统不会违背众望。我们不是为了追求富贵,而是为了国家的安定。”遥光又派亲信丹阳丞南阳刘祏秘密向祏表达意愿,想拉拢他,祏没有回应。不久,遥光让朓兼任卫尉事,朓害怕,立即将祏的阴谋告诉太子右卫率左兴盛,兴盛不敢揭发。朓又对刘暄说:“始安王一旦登基,刘沨、刘晏就会取代你的位置,只会把你当作反复无常的人。”晏是遥光的城局参军。暄假装惊讶,急忙告诉遥光和祏。遥光想将朓调任东阳郡,朓一向轻视祏,祏提议除掉他。遥光于是将朓逮捕交给廷尉,与孝嗣、祏、暄等人联名上奏“朓煽动内外,妄自贬低皇帝,私下议论宫禁,诽谤亲贤,轻率议论朝政。”朓最终死在狱中。

暄认为如果遥光即位,自己会失去元舅的尊贵地位,不肯同意祏的建议;因此祏犹豫不决。遥光大怒,派左右黄昙庆在青溪桥刺杀暄。昙庆看到暄的随从很多,不敢动手;暄察觉后,揭发了祏的阴谋,皇帝下令逮捕祏兄弟。当时祀正在殿内值班,怀疑有变故,派人通知祏说:“刘暄似乎有阴谋。现在该怎么办?”祏说:“应该冷静处理。”不久有诏书召祏入见,停在中书省。起初,袁文旷因斩杀王敬则的功劳应当封赏,祏坚持不给;皇帝派文旷去抓祏,文旷用刀环击打祏的心脏说:“还能夺我的封赏吗!”祏和弟弟祀都被杀。刘暄听说祏等人死了,梦中惊醒,跑到门外,问左右:“抓到没有?”过了很久,心情平复,回到座位上,悲痛地说:“不想念江祏,只是自己心痛!”

皇帝从此无所顾忌,更加放纵,日夜与亲信在后堂鼓噪戏马。常常五更才睡觉,到下午才起床。群臣在节日和朔日朝见,下午才上前,有时天黑了才被遣出。台阁的奏章,几十天才批复,有时不知去向;宦官用包裹鱼肉回家,都是五省的黄案。皇帝经常骑马取乐,对左右说:“江祏经常禁止我骑马;这小子如果在,我怎么能这样!”于是问:“祏的亲戚还有谁?”回答说:“江祥现在在冶。”皇帝在马上写敕令,赐江祥死。

始安王遥光一向有异心,与他的弟弟荆州刺史遥欣密谋举兵占据东府,让遥欣从江陵带兵急下,计划即将实施,但遥欣病逝。江祏被杀后,皇帝召遥光入殿,告诉他祏的罪行,遥光害怕,回到省中,假装疯狂号哭,于是称病不再入台。

此前,遥光的弟弟豫州刺史遥昌去世,他的部曲都归遥光。遥欣的丧事回来后,停放在东府前的渚上,荆州的送葬队伍非常盛大。皇帝诛杀二江后,担心遥光不安,想让他担任司徒,让他回家,召入谕旨。遥光害怕被杀,乙卯日下午,召集二州部曲在东府东门,召刘沨、刘晏等人商议举兵,以讨伐刘暄为名。

夜里,派几百人攻破东冶,放出囚犯,从尚方取武器。又召骁骑将军垣历生,历生随信而来。萧坦之的宅邸在东府城东,遥光派人突袭,坦之赤身翻墙逃向台。路上遇到巡逻主颜端,抓住他,坦之告诉他遥光造反,颜端不信;亲自去询问,确认后,给坦之马,一起入台。遥光又突袭尚书左仆射沈文季的宅邸,想让他担任都督,但文季已经入台。垣历生劝遥光率领城内兵夜攻台,用车载荻草烧城门,说:“您只要乘车随后,反掌可克!”遥光犹豫不敢出兵。天稍亮,遥光穿戎装出来听事,命令上城墙行赏赐。历生再次劝出兵,遥光不肯,希望台中有变。日出后,台军逐渐到达。台中开始听说叛乱,众情惶惑;天亮时,有诏书召徐孝嗣,孝嗣入宫,人心才安定。左将军沈听说变故,骑马进入西掖门。有人劝他穿戎装,他说:“台中正混乱,看到我穿戎装,可能会认为我和遥光同谋。”于是穿红衣入宫。

丙辰日,诏书赦免建康,内外戒严。徐孝嗣以下屯卫宫城,萧坦之率领台军讨伐遥光。孝嗣内心疑惧,与沈文季穿戎装坐在南掖门上,想与他讨论世事,文季总是用其他话题岔开,始终无法谈及。萧坦之驻扎在湘宫寺,左兴盛驻扎在东篱门,镇军司马曹虎驻扎在青溪大桥。众军包围东城三面,烧毁司徒府。遥光派垣历生从西门出战,台军屡次失败,杀死军主桑天爱。遥光起兵时,问咨议参军萧畅,畅坚决不从。戊午日,畅与抚军长史沈昭略偷偷从南门出,到台自首,众情大沮。畅是衍的弟弟;昭略是文季的侄子。

己未日,垣历生从南门出战,弃槊投降曹虎,虎下令斩杀他。遥光大怒,从床上跳起来,下令杀死历生的儿子。当晚,台军用火箭烧毁东北角楼。夜里,城破,遥光回到小斋帐中,穿好衣服戴好帽子坐着,手持蜡烛自照,命令人反锁,斋阁都重重关闭,左右都翻墙逃散。台军主刘国宝等人先进入,遥光听到外兵到来,熄灭蜡烛趴在床下。军人推开阁门进入,在黑暗中将他拖出,斩杀。台军入城,焚烧房屋几乎殆尽。刘沨逃回家,被人杀死。荆州将潘绍听说遥光作乱,想响应。西部郎司马夏侯详召绍议事,趁机斩杀他,州府得以安定。

己巳日,任命徐孝嗣为司空;加封沈文季为镇军将军,侍中、仆射如故;萧坦

门老因病不能离开,藏在草丛中;命令左右的人射箭,百箭齐发。

皇帝有强壮的臂力,能拉弓至三斛五斗。

又喜欢担幢,白虎幢高七丈五尺,他用牙齿担起,牙齿折断也不觉得疲倦。

他自己制作担幢的校具,伎女的衣服用金玉装饰,侍卫们围满四周,展示各种变态,从未感到羞愧。

他在东冶营兵俞灵韵那里学习骑马,常穿着织成的袴褶,戴着金薄帽,手持七宝槊,急装缚袴,冒着雨雪,不避坑阱。

驰骋时口渴,就下马,解下腰边的蠡器,舀水喝,然后再上马驰去。

又挑选无赖小人中善于奔跑的人作为逐马左右五百人,常常跟随自己。

有时在市侧经过亲幸的家,环绕回转,遍及城邑。

有时出郊射雉,设置射雉场二百九十六处,奔走往来,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王肃为魏国制定官品百司,都按照江南的制度,共九品,每品各有二。

侍中郭祚兼任吏部尚书。

郭祚清廉谨慎,重视官位,每次有铨授,即使得到合适的人选,也要犹豫很久,然后才下笔,说:“这个人就贵了。”

因此人们多怨恨他;但他所用的人无不称职。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齐纪-齐纪八-注解

屠维单阏:古代干支纪年法中的一年,对应公元499年。

东昏侯:南朝齐的皇帝萧宝卷的谥号,因其昏庸无道而得名。

永元元年:东昏侯萧宝卷的年号,公元499年。

大赦:古代帝王在国家重大事件或庆典时,对罪犯进行普遍赦免的行为。

改元:帝王更改年号,标志着新的统治时期的开始。

太尉:古代官职,三公之一,负责军事。

平北将军:古代将军名号,负责北方边境的军事防御。

雍州:古代中国的一个州,大致位于今天的陕西省一带。

魏:指北魏,南北朝时期北方的政权。

元英:北魏的将领。

鄴:古代城市,今河北省临漳县西南,曾是北魏的都城。

南郊:古代帝王祭祀天地的场所,位于都城的南面。

洛阳:古代中国的重要城市,多次作为都城,今河南省洛阳市。

李冲:北魏时期的官员,曾任仆射。

任城王澄:北魏的宗室成员,任城王是他的封号。

圣化日新:指皇帝的教化日益更新,社会风气不断改善。

御史台:古代监察机构,负责弹劾官员和监督朝政。

太子恂:北魏的太子,名元恂。

太保:古代官职,三公之一,负责辅佐皇帝。

齐郡灵王简:北魏的宗室成员,齐郡灵王是他的封号。

咸阳王禧:北魏宗室,孝文帝的弟弟,曾参与辅政。

冯后:北魏孝文帝的皇后,后被赐死。

高菩萨:北魏时期的宦官。

悬瓠:古代地名,今河南省汝南县一带。

彭城公主:北魏的公主,彭城是她的封号。

宋王刘昶:南朝宋的宗室成员,宋王是他的封号。

北平公冯夙:北魏的宗室成员,北平公是他的封号。

文明太后:北魏皇帝元宏的母亲,曾辅佐幼主执政。

含温室:北魏皇宫中的一处宫殿。

彭城王勰:北魏的宗室成员,彭城王是他的封号。

北海王详:北魏的宗室成员,北海王是他的封号。

冯熙:北魏的官员,冯后的父亲。

博陵长公主:北魏的公主,博陵是她的封号。

左昭仪:古代后宫妃嫔的称号,地位较高。

黄门郎:古代官职,负责宫廷内务。

崔光:北魏的官员,曾任黄门侍郎。

司徒:古代官职,三公之一,负责民政。

侍中:古代官职,皇帝的近臣,参与朝政。

尚书:古代官职,负责朝廷的文书和行政事务。

庶子:古代对非嫡长子的称呼。

平城:北魏的都城,今山西省大同市。

幽后:北魏皇帝元宏的皇后,因被废黜而得名。

陈显达:南朝齐时期的将领,曾任太尉。

马圈城:古代地名,今河南省南阳市一带。

庄丘黑:南朝齐的将领。

南乡:古代地名,今河南省南阳市一带。

于烈:北魏的官员,曾任右卫将军。

宋弁:北魏的官员,曾任右卫将军兼祠部尚书。

梁城:古代地名,今河南省商丘市一带。

顺阳:古代地名,今河南省南阳市一带。

张烈:北魏的官员,曾任顺阳太守。

慕容平城:北魏的将领。

均口:古代地名,今湖北省襄阳市一带。

鹰子山:古代地名,今湖北省襄阳市一带。

元嵩:北魏的将领,任城王澄的弟弟。

崔恭祖:南朝齐的将领。

胡松:南朝齐时期的将领,曾任后军将军。

乌布幔:古代的一种黑色布制帷幕。

碛山:古代地名,今湖北省襄阳市一带。

汉水:中国的一条重要河流,流经湖北、陕西等地。

张千:南朝齐的将领。

汋均口:古代地名,今湖北省襄阳市一带。

冯道根:南朝齐的将领。

酂城:古代地名,今湖北省襄阳市一带。

范岫:南朝齐的官员,曾任御史中丞。

江州刺史:古代官职,负责江州(今江西省九江市一带)的行政和军事事务。

谷塘原:古代地名,今河南省洛阳市一带。

霍子孟:即霍光,西汉时期的权臣,曾辅佐幼主。

诸葛孔明:即诸葛亮,三国时期蜀汉的丞相,以智慧和忠诚著称。

元宰:指宰相,古代朝廷中最高行政长官,总揽国家大政。

周公:西周初年的著名政治家、军事家,辅佐周成王,被后世尊为圣人。

成王:西周的第二位君主,周公辅佐其治理国家。

勰:指彭城王勰,北魏孝文帝的弟弟,以清规懋赏、厌荣舍绂著称。

蝉舍冕:蝉指蝉冠,冕指冕服,均为古代官员的服饰,此处指辞去官职。

冲挹之性:指谦逊退让的性格。

高祖:指北魏孝文帝,庙号高祖,以改革和汉化政策著称。

幽皇后:冯后的谥号,因其被赐死,谥号带有贬义。

文昭皇后:北魏孝文帝的母亲,追尊为皇后。

终宁陵:文昭皇后的陵墓名称。

三夫人:指皇帝的三位妃子,此处指孝文帝的三位妃子被遣还家。

六贵:指北魏朝廷中的六位权贵,包括始安王遥光、徐孝嗣等人。

萧衍:南朝梁的开国皇帝,曾任镇军将军,后推翻齐朝建立梁朝。

桓、文:指齐桓公和晋文公,春秋时期的霸主,以匡扶周室、安定天下著称。

江祏:南朝齐时期的权臣,曾任侍中、尚书令等职,掌握朝政大权。

徐孝嗣:南朝齐时期的官员,因文才而闻名。

萧坦之:南朝齐时期的官员,因刚愎自用而被杀。

茹法珍:南朝齐时期的官员,因谗言而被杀。

梅虫儿:南朝齐时期的宦官,与茹法珍同为皇帝亲信。

始安王遥光:南朝齐宗室,曾任荆州刺史,有篡位野心。

刘暄:南朝齐时期的将领,曾任郢州行事,与江祏有矛盾。

谢朓:南朝齐时期的文学家、官员,曾任吏部郎,因卷入政治斗争被杀。

袁文旷:南朝齐时期的将领,因斩杀王敬则有功,但与江祏有矛盾。

垣历生:南朝齐时期的将领,曾参与始安王遥光的叛乱。

沈文季:南朝齐时期的官员,曾任员外仆射。

尚书右仆射:古代官职名,属于尚书省的高级官员,负责协助皇帝处理政务。

丹阳尹:丹阳地区的行政长官,负责管理该地区的行政事务。

领军将军:古代军事官职,负责统领军队。

散骑常侍:古代官职名,属于皇帝的近臣,负责顾问和谏言。

右卫将军:古代军事官职,负责皇宫的守卫。

魏南徐州刺史:北魏时期南徐州的地方行政长官。

宿预:地名,位于今江苏省宿迁市。

滨淮:指淮河沿岸地区。

东陵公:古代封号,指被封为东陵公的贵族。

始安王:古代封号,指被封为始安王的贵族。

北徐州刺史:北徐州的地方行政长官。

刀敕:指皇帝身边的侍卫和侍从,因其手持刀剑而得名。

海陵太守:海陵地区的行政长官。

尚方:古代官署名,负责制造和保管皇帝的御用物品。

曹虎:南朝齐时期的将领,因吝啬和财富被皇帝怀疑而被杀。

裴叔业:南朝齐时期的官员,曾任豫州刺史。

张冲:南朝齐时期的官员,曾任豫州刺史。

长陵:北魏皇帝的陵墓。

益州刺史:益州的地方行政长官。

刘季连:南朝齐时期的官员,曾任益州刺史。

沈昭略:南朝齐时期的官员,曾任侍中。

华林省:南朝齐时期的官署名,负责皇帝的文书工作。

江州:古代地名,位于今江西省。

寻阳:古代地名,位于今江西省九江市。

崔慧景:南朝齐时期的将领,曾任护军将军。

李叔献:南朝齐时期的将领,曾任骁骑将军。

左兴盛:南朝齐时期的将领,曾任左卫将军。

杨集始:南朝齐时期的将领,曾任辅国将军。

秦州刺史:秦州的地方行政长官。

采石:地名,位于今安徽省马鞍山市。

新林:地名,位于今江苏省南京市。

落星冈:地名,位于今江苏省南京市。

新亭:地名,位于今江苏省南京市。

西州:地名,位于今江苏省南京市。

硃雀航:地名,位于今江苏省南京市。

沈公城:地名,位于今江苏省南京市。

定林寺:古代寺庙名,位于今江苏省南京市。

膂力:指体力、力量,特别是指臂力。

斛:古代容量单位,一斛等于十斗。

担幢:古代的一种杂技表演,表演者用牙齿担起高耸的幢(一种旗帜)。

白虎幢:一种绘有白虎图案的旗帜,白虎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象征西方和秋季。

织成袴褶:古代的一种服饰,袴褶是指裤子和上衣的组合,织成表示用织机织出的精美布料。

金薄帽:用金箔装饰的帽子,显示其奢华。

七宝槊:装饰有七种宝石的长矛,七宝通常指金、银、琉璃、珊瑚、琥珀、砗磲、玛瑙。

蠡器:古代的一种饮器,形状似葫芦,用于盛水。

无赖小人:指行为不端、无固定职业的人。

逐马:跟随马匹奔跑,特指一种表演或训练活动。

射雉:古代的一种狩猎活动,雉是一种野禽。

王肃:三国时期魏国的政治家、学者,对魏国的官制有重要影响。

郭祚:魏国的官员,曾任侍中和吏部尚书,以清廉谨慎著称。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齐纪-齐纪八-评注

本文选自《资治通鉴》,记载了南朝齐东昏侯永元元年(公元499年)的历史事件。这一年,北魏与南朝齐之间的战争频繁,双方在雍州、顺阳等地展开了激烈的争夺。北魏皇帝元宏在外征战,国内政局不稳,后宫也发生了严重的权力斗争。

从文化内涵来看,本文反映了南北朝时期南北政权之间的对峙与冲突。北魏作为北方的强大政权,不断向南扩张,而南朝齐则试图通过北伐收复失地。这种南北对峙的局面,不仅是军事上的较量,也是文化、政治、经济等多方面的竞争。

从艺术特色来看,本文采用了简洁明了的叙事风格,通过具体的历史事件和人物对话,生动地展现了当时的政治局势和人物性格。例如,北魏皇帝元宏与任城王澄的对话,既表现了皇帝对风俗变化的关注,也揭示了君臣之间的微妙关系。再如,冯后与高菩萨的私通事件,通过彭城公主的密告和皇帝的审问,展现了后宫斗争的复杂性和残酷性。

从历史价值来看,本文为研究南北朝时期的政治、军事、文化提供了重要的史料。通过对北魏与南朝齐战争的描写,我们可以了解当时的军事策略和战争形态;通过对北魏后宫斗争的叙述,我们可以窥见当时宫廷政治的复杂性和残酷性。此外,本文还涉及了北魏皇帝元宏的治国理念和对外政策,为我们理解北魏的政治制度和文化传统提供了重要线索。

总的来说,本文通过具体的历史事件和人物对话,生动地展现了南北朝时期的政治局势和社会风貌,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和文学价值。通过对这些事件的深入分析,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这一时期的历史背景和文化内涵。

这段文字主要描述了北魏孝文帝去世后,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和政治局势的变化。孝文帝在位期间推行汉化政策,改革政治制度,但其去世后,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逐渐显现,尤其是宗室与权臣之间的矛盾。

首先,彭城王勰的表现尤为突出。他以清规懋赏、厌荣舍绂著称,表现出极高的政治智慧和谦逊退让的性格。在孝文帝去世后,他与任城王澄密谋,秘不发丧,稳定了局势,避免了陈显达的反扑。勰的行为体现了他在政治上的谨慎和果断,同时也反映了他对孝文帝的忠诚和对国家稳定的责任感。

其次,孝文帝的遗诏对冯后的处理也引发了朝廷内部的震动。冯后被赐死,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对权力的争夺和对女性干政的排斥。咸阳王禧等人的反应表明,他们对冯后的死并无异议,甚至认为这是必要的政治决策。这一事件揭示了北魏朝廷内部对权力的严格控制和对异己的残酷打压。

此外,孝文帝的治国理念也在文中有所体现。他提倡公平、推诚,注重民生,反对铺张浪费,甚至在行军时也严禁士兵践踏农田,伐木留绢偿民。这些举措体现了他作为一位明君的治国理念,但也暗示了其去世后朝廷内部的腐败和权力斗争的加剧。

最后,萧衍的崛起也是这段历史的重要转折点。他预见到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将导致混乱,因此密谋修武备,准备在乱世中自保。萧衍的崛起不仅改变了北魏的政治格局,也为后来南朝梁的建立奠定了基础。他的政治智慧和远见卓识,使得他能够在乱世中脱颖而出,最终成为一代开国皇帝。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通过对北魏孝文帝去世后朝廷内部权力斗争的描写,展现了当时复杂的政治局势和人物的命运。彭城王勰的谦逊与果断、冯后的悲剧、孝文帝的治国理念以及萧衍的崛起,共同构成了这段历史的丰富内涵。它不仅反映了北魏晚期的政治动荡,也为后来的历史发展埋下了伏笔。

这段文字描绘了南朝齐末期的政治动荡和权力斗争,展现了当时朝廷内部的复杂局势。江祏作为权臣,掌握朝政大权,但其专横跋扈引起了皇帝和其他大臣的不满。皇帝虽然年幼,但逐渐意识到江祏的威胁,试图通过亲近宦官茹法珍、梅虫儿等人来削弱江祏的权力。然而,江祏依然坚持自己的立场,甚至策划废帝立新君,引发了更大的政治危机。

始安王遥光的野心进一步加剧了局势的复杂性。他试图通过拉拢江祏、刘暄等人来实现自己的篡位计划,但由于内部矛盾重重,最终未能成功。江祏的犹豫不决和遥光的狐疑不决,反映了当时政治斗争的激烈和不确定性。萧坦之、沈文季等忠于朝廷的大臣则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稳定了局势。

这段文字不仅揭示了南朝齐末期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还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动荡和不安。江祏、遥光等人的失败,标志着齐朝政治的进一步崩溃,为萧衍后来建立梁朝埋下了伏笔。同时,谢朓的悲剧也反映了文人在政治斗争中的脆弱性,他们的才华和抱负往往被权力斗争所吞噬。

从艺术特色上看,这段文字叙事紧凑,情节跌宕起伏,人物形象鲜明。作者通过细腻的描写,展现了各个角色的心理活动和行为动机,使读者能够深入理解当时的历史背景和人物关系。尤其是对江祏、遥光等人的刻画,既展现了他们的野心和权谋,也揭示了他们的犹豫和恐惧,使得整个故事更加生动和真实。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还通过生动的叙事和深刻的人物刻画,展现了南朝齐末期政治的复杂性和人性的多面性。它不仅是一段历史记录,更是一幅生动的政治斗争画卷,为后人研究南朝历史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这段古文记载了南朝齐时期的一系列政治事件和人物命运,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和动荡不安的局面。

首先,文中提到了一系列官员的任命和赏赐,如尚书右仆射、丹阳尹、领军将军等,这些官职的变动反映了皇帝对功臣的赏赐和对权力的重新分配。然而,这些赏赐背后隐藏着更深的政治动机,皇帝通过这些任命来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

其次,文中描述了北魏南徐州刺史沈陵的叛变及其后果。沈陵的叛变不仅导致了边境的动荡,还引发了郡县对陵党的追捕。卢渊的抚慰政策虽然暂时安抚了人心,但也暴露了朝廷对地方控制力的薄弱。

接着,文中提到了萧坦之、刘暄、曹虎等人的被杀,这些事件反映了皇帝对身边大臣的不信任和猜忌。皇帝的猜忌和杀戮使得大臣们人人自危,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愈演愈烈。

此外,文中还提到了徐孝嗣、沈文季等人的命运。徐孝嗣因文才而闻名,但在政治斗争中却显得犹豫不决,最终被赐死。沈文季则选择了自保,不参与朝政,但也未能逃脱被杀的命运。这些事件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的残酷斗争和文人在政治漩涡中的无奈。

最后,文中描述了陈显达的起兵和失败。陈显达作为高、武旧将,对皇帝的猜忌感到不安,最终选择起兵反抗。然而,他的起兵并未成功,反而导致了自身的灭亡。这一事件进一步加剧了朝廷内部的动荡和不安。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一系列政治事件和人物命运的描写,展现了南朝齐时期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和动荡不安的局面。这些事件不仅反映了当时政治的复杂性,也揭示了皇帝对权力的渴望和对大臣的不信任。通过这些描写,我们可以更深入地理解南朝齐时期的历史背景和政治环境。

这段文字描绘了古代中国一位皇帝的日常生活和个性特点,以及一位官员的严谨态度。皇帝的形象通过其体力、技艺和狩猎活动展现出来,显示了他的勇猛和活力。他的自制担幢校具和伎衣饰以金玉,不仅体现了他的技艺,也反映了他的奢华生活和对美的追求。他的狩猎活动和随从的选择,显示了他对速度和力量的追求,以及对自然和冒险的热爱。

另一方面,王肃和郭祚的描述则展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态度。王肃为魏国制定的官品制度,显示了他对秩序和等级的重视。郭祚的清廉谨慎和对官位的重惜,以及他在选拔官员时的慎重态度,体现了他对职责的认真和对权力的敬畏。这种对比不仅展示了古代中国社会的多样性,也反映了不同人物对权力和生活的不同理解和态度。

从文化内涵来看,这段文字反映了古代中国对力量、技艺和美的追求,以及对秩序和职责的重视。这些价值观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占有重要地位,影响了中国人的生活方式和思维方式。从艺术特色来看,这段文字通过生动的细节和对比手法,成功地塑造了鲜明的人物形象,展现了古代中国社会的丰富多彩。从历史价值来看,这段文字为我们提供了了解古代中国社会、文化和人物的重要线索,对于研究中国古代历史和文化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齐纪-齐纪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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