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司马光(1019年-1086年),字君实,号迂叟,陕州夏县(今山西夏县)人,北宋政治家、史学家、文学家。他不仅是《资治通鉴》的主编,还在政治上有着重要影响,曾任宰相。
年代: 《资治通鉴》的编撰始于1065年,完成于1084年,涵盖了从公元前403年(战国时期)到公元959年(五代十国时期)共1362年的历史。
内容简要:《资治通鉴》以编年体的形式,详细记录了从战国到五代十国之间的历史事件。全书共294卷,内容涵盖了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多个方面。书中不仅记录了各个朝代的兴衰更替,还通过对历史事件的分析和评论,提出了许多治国理政的见解,旨在为统治者提供历史借鉴,故书名“资治通鉴”,意为“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齐纪-齐纪三-原文
起上章敦牂,尽玄黓涒滩,凡三年。
世祖武皇帝中永明八年(庚午,公元四九零年)
春,正月,诏放隔城俘二千馀人还魏。
乙丑,魏主如方山;二月,辛未,如灵泉;壬申,还宫。
地豆干频寇魏边,夏,四月,甲戌,魏征西大将军阳平王颐击走之。颐,新城之子也。
甲午,魏遣兼员外散骑常侍邢产等来聘。
五月,己酉,库莫奚寇魏边,安州都将楼龙儿击走之。
秋,七月,辛丑,以会稽太守安陆侯缅为雍州刺史。缅,鸾之弟也。缅留心狱讼,得劫,皆赦遣,许以自新,再犯乃加诛;民畏而爱之。
癸卯,大赦。
丙午,魏主如方山;丙辰,遂如灵泉池;八月,丙寅朔,还宫。
河南王度易侯卒;乙酉,以其世子伏连筹为秦、河二州刺史,遣振武将军丘冠先拜授,且吊之。伏连筹逼冠先使拜,冠先不从,伏连筹推冠先坠崖而死。上厚赐其子雄;敕以丧委绝域,不可复寻,仕进无嫌。
荆州刺史巴东王子响,有勇力,善骑射,好武事,自选带仗左右六十人,皆有胆干;至镇,数于内斋以牛酒犒之。又私作锦袍、绛袄,欲以饷蛮,交易器仗。长史高平刘寅、司马安定席恭穆等连名密启。上敕精检。子响闻台使至不见敕,召寅、恭穆及咨议参军江悆、典签吴修之、魏景渊等诘之,寅等秘而不言;修之曰:“既已降敕,政应方便答塞。”景渊曰:“应先检校。”子响大怒,执寅等八人,于后堂杀之,具以启闻。上欲赦江悆,闻皆已死,怒。壬辰,以随王子隆为荆州刺史。
上欲遣淮南太守戴僧静将兵讨子响,僧静面启曰:“巴东王年少,长史执之太急,忿不思难故耳。天子儿过误杀人,有何大罪!官忽遣军西上,人情惶惧,无所不至。僧静不敢奉敕。”上不答而心善之。乃遣卫尉胡谐之、游击将军尹略、中书舍人茹法亮帅斋仗数百人诣江陵,检捕群小,敕之曰:“子响若束手自归,可全其命。”以平南内史张欣泰为谐之副。欣泰谓谐之曰:“今段之行,胜既无名,负成奇耻。彼凶狡相聚,所以为其用者,或利赏逼威,无由自溃。若顿军夏口,宣示祸福,可不战而擒也。”谐之不从。欣泰,兴世之子也。
谐之等至江津,筑城燕尾洲。子响白服登城,频遣使与相闻,曰:“天下岂有儿反!身不作贼,直是粗疏。今便单舸还阙,受杀人之罪,何筑城见捉邪!”尹略独答曰:“谁将汝反父人共语!”子响唯洒泣;乃杀牛,具酒馔,饷台军,略弃之江流。子响呼茹法亮;法亮疑畏,不肯往。又求见传诏;法亮亦不遣,且执录其使。子响怒,遣所养勇士收集府、州兵二千人,从灵溪西渡;子响自与百馀人操万钧弩,宿江堤上。明日,府、州兵与台军战,子响于堤上发弩射之,台军大败;尹略死,谐之等单艇逃去。
上又遣丹阳尹萧顺之将兵继至,子响即日将白衣左右三十人,乘舴艋沿流赴建康。太子长懋素忌子响,顺之之发建康也,太子密谕顺之,使早为之所,勿令得还。子响见顺之,欲自申明;顺之不许,于射堂缢杀之。
子响临死,启上曰:“臣罪逾山海,分甘斧钺。敕遣谐之等至,竟无宣旨,便建旗入津,对城南岸筑城守。臣累遣书信呼法亮,乞白服相见;法亮终不肯。群小惧怖,遂致攻战,此臣之罪也。臣此月二十五日,束身投军,希还天阙,停宅一月,臣自取尽,可使齐代无杀子之讥,臣免逆父之谤。既不遂心,今便命尽。临启哽塞,知复何陈!”
有司奏绝子响属籍,削爵土,易姓蛸氏;诸所连坐,别下考论。
久之,上游华林园,见一猿透掷悲鸣,问左右,曰:“猿子前日坠崖死。”上思子响,因呜咽流涕。茹法亮颇为上所责怒,萧顺之惭惧,发疾而卒。豫章王嶷表请收葬子响;不许,贬为鱼复侯。
子响之乱,方镇皆启子响为逆,兗州刺史垣荣祖曰:“此非所宜言。正应云:‘刘寅等孤负恩奖,逼迫巴东,使至于此。’”上省之,以荣祖为知言。
台军焚烧江陵府舍,官曹文书,一时荡尽。上以大司马记室南阳乐蔼屡为本州僚佐,引见,问以西事。蔼应对详敏,上悦,用为荆州治中,敕付以修复府州事。蔼缮修廨舍数百区,顷之咸毕,而役不及民,荆部称之。
九月,癸丑,魏太皇太后冯氏殂;高祖勺饮不入口者五日,哀毁过礼。中部曹华阴杨椿谏曰:“陛下荷祖宗之业,临万国之重,岂可同匹夫之节以取僵仆!群下惶灼,莫知所言。且圣人之礼,毁不灭性;纵陛下欲自贤于万代,其若宗庙何!”帝感其言,为之一进粥。
于是诸王公等皆诣阙上表,“请时定兆域,及依汉、魏故事,并太皇太后终制,既葬,公除。”诏曰:“自遭祸罚,慌惚如昨,奉侍梓宫,犹希仿佛。山陵迁厝,所未忍闻。”冬,十月,王公复上表固请,诏曰:“山陵可依典册;衰服之宜,情所未忍。”帝欲亲至陵所,戊辰,诏:“诸常从之具,悉可停之;其武卫之官,防侍如法。”癸酉,葬文明太皇太后于永固陵。甲戌,帝谒陵,王公固请公除。诏曰:“比当别叙在心。”己卯,又谒陵。
庚辰,帝出至思贤门右,与群臣相慰劳。太尉丕等进言曰:“臣等以老朽之年,历奉累圣;国家旧事,颇所知闻。伏惟远祖有大讳之日,唯侍送梓宫者凶服,左右尽皆从吉;四祖三宗,因而无改。陛下以至孝之性,哀毁过礼。伏闻所御三
食不满半溢,昼夜不释绖带。臣等叩心绝气,坐不安席。愿少抑至慕之情,奉行先朝旧典。”
帝曰:“哀毁常事,岂足关言!朝夕食粥,粗可支任,诸公何足忧怖!祖宗情专武略,未修文教;朕今仰禀圣训,庶习古道,论时比事,又与先世不同。太尉等国老,政之所寄,于典记旧式或所未悉,且可知朕大意。其馀古今丧礼,朕且以所怀别问尚书游明根、高闾等,公可听之。”
帝因谓明根等曰:“圣人制卒哭之礼,授服之变,皆夺情以渐。今则旬日之间,言及即吉,特成伤理。”
对曰:“臣等伏寻金册遗旨,逾月而葬,葬而即吉;故于下葬之初,奏练除之事。”
帝曰:“朕惟中代所以不遂三年之丧,盖由君上违世,继主初立,君德未流,臣义不洽,故身袭兗冕,行即位之礼。朕诚不德,在位过纪,足令亿兆知有君矣。于此之日而不遂哀慕之心,使情礼俱失,深可痛恨!”
高闾曰:“杜预,晋之硕学,论自古天子无有行三年之丧者,以为汉文之制,暗与古合,虽叔世所行,事可承踵。是以臣等㥪㥪干请。”
帝曰:“窃寻金册之旨,所以夺臣子之心,令早即吉者,虑废绝政事故也。群公所请,其志亦然。朕今仰奉册令,俯顺群心,不敢暗默不言以荒庶政;唯欲衰麻废吉礼,朔望尽哀诚,情在可许,故专欲行之。如杜预之论,于孺慕之君,谅闇之主,盖亦诬矣。”
秘书丞李彪曰:“汉明德马后保养章帝,母子之道,无可间然,及后之崩,葬不淹旬,寻已从吉。然汉章不受讥,明德不损名。愿陛下遵金册遗令,割哀从议。”
帝曰:“朕所以眷恋衰绖,不从所议者,实情不能忍,岂徒苟免嗤嫌而已哉!今奉终俭素,一已仰遵遗册;但痛慕之心,事系于予,庶圣灵不夺至愿耳。”
高闾曰:“陛下既不除服于上,臣等独除服于下,则为臣之道不足。又亲御衰麻,复听朝政,吉凶事杂,臣窃为疑。”
帝曰:“先后抚念群下,卿等哀慕,犹不忍除,奈何令朕独忍之于至亲乎!朕今逼于遗册,唯望至期;虽不尽礼,蕴结差申。群臣各以亲疏、贵贱、远近为除服之差,庶几稍近于古,易行于今。”
高闾曰:“昔王孙裸葬,士安去棺,其子皆从而不违。今亲奉遗令而有所不从,臣等所以频烦干奏。”
李彪曰:“三年不改其父之道,可谓大孝。今不遵册令,恐涉改道之嫌。”
帝曰:“王孙、士安皆诲子以俭,及其遵也,岂异今日!改父之道,殆与此殊。纵有所涉,甘受后代之讥,未忍今日之请。”
群臣又言:“春秋烝尝,事难废阙。”
帝曰:“自先朝以来,恒有司行事;朕赖蒙慈训,常亲致敬。今昊天降罚,人神丧恃,赖宗庙之灵,亦辍歆祀。脱行飨荐,恐乖冥旨。”
群臣又言:“古者葬而即吉,不必终礼,此乃二汉所以经纶治道,魏、晋所以纲理庶政也。”
帝曰:“既葬即吉,盖季欲多乱,权宜救世耳。二汉之盛,魏、晋之兴,岂由简略丧礼、遗忘仁孝哉!平日之时,公卿每称当今四海晏然,礼乐日新,可以参美唐、虞,比盛夏、商。及至今日,即欲苦夺朕志,使不逾于魏、晋。如此之意,未解所由。”
李彪曰:“今虽治化清晏,然江南有未宾之吴,漠北有不臣之虏,是以臣等犹怀不虞之虑。”
帝曰:“鲁公带绖从戎,晋侯墨衰败敌,固圣贤所许。如有不虞,虽越紼无嫌,而况衰麻乎!岂可于晏安之辰豫念军旅之事,以废丧纪哉!古人亦有称王者除衰而谅闇终丧者,若不许朕衰服,则当除衰拱默,委政冢宰。二事之中,唯公卿所择。”
游明根曰:“渊默不言,则不政将旷;仰顺圣心,请从衰服。”
太尉丕曰:“臣与尉元历事五帝,魏家故事,尤讳之后三月,必迎神于西,禳恶于北,具行吉礼,自皇始以来,未之或改。”
帝曰:“若能以道事神,不迎自至;苟失仁义,虽迎不来。此乃平日所不当行,况吾丧乎!朕在不言之地,不应如此喋喋;但公卿执夺朕情,遂成往复,追用悲绝。”
遂号恸,群官亦哭而辞出。
初,太后忌帝英敏,恐不利于己,欲废之,盛寒,闭于空室,绝其食三日;召咸阳王禧,将立之。太尉东阳王丕、尚书右仆射穆泰、尚书李冲固谏,乃止。帝初无憾意,唯深德丕等。泰,崇之玄孙也。
又有宦者谮帝于太后,太后杖帝数十;帝默然受之,不自申理;及太后殂,亦不复追问。
甲申,魏主谒永固陵。
辛卯,诏曰:“群官以万机事重,屡求听政。但哀慕缠绵,未堪自力。近侍先掌机衡者,皆谋猷所寄,且可委之;如有疑事,当时与论决。”
交州刺史清河房法乘,专好读书,常属疾不治事,由是长史伏登之得擅权,改易将吏,不令法乘知。录事房季文白之,法乘大怒,系登之于狱十馀日。登之厚赂法乘妹夫崔景叔,得出,因将部曲袭州,执法乘,谓之曰:“使君既有疾,不宜烦劳。”囚之别室。法乘无事,复就登之求书读之,登之曰:“使君静处,犹恐动疾,岂可看书!”遂不与。乃启法乘心疾动,不任视事。十一月,乙卯,以登之为交州刺史。法乘还,至岭而卒。
十二月,己卯,立皇子子建为湘东王。
初,太祖以南方钱少,更欲铸钱。建元末,奉朝请孔觊上言,以为:“食货相通,理势自然。李悝云:‘籴甚贵伤民,甚贱伤农。’甚贱甚贵,其伤一也。三吴,国之关奥,比岁时被水潦而籴不贵,是天下钱少,非谷贱,此不可不察也。铸钱之弊
在轻重屡变。
重钱患难用,而难用为累轻;轻钱弊盗铸,而盗铸为祸深。
民所以盗铸,严法不能禁者,由上铸钱惜铜爱工也。
惜铜爱工者,意谓钱为无用之器,以通交易,务欲令质轻而数多,使省工而易成,不详虑其为患也。
夫民之趋利,如水走下。
今开其利端,从以重刑,是导其为非而陷之于死,岂为政欤!
汉兴,铸轻钱,民巧伪者多。
至元狩中,始惩其弊,乃铸五铢钱,周郭其上下,令不可磨取鋊,而民计其费不能相偿,私铸益少,此不惜铜不爱工之效也。
王者不患无铜乏工,每令民不能竞,则盗铸绝矣。
宋文帝铸四铢,至景和,钱益轻,虽有周郭,而镕冶不精,于是盗铸纷纭而起,不可复禁。
此惜铜爱工之验也。
凡铸钱,与其不衷,宁重无轻。
自汉铸五铢至宋文帝,历五百馀年,制度世有废兴,而不变五铢者明其轻重可法、得货之宜故也。
案今钱文率皆五铢,异钱时有耳。
自文帝铸四铢,又不禁民翦凿,为祸既博,钟弊于今,岂不悲哉!
晋氏不铸钱,后经寇戎水火,耗散沈铄,所失岁多,譬犹磨砻砥砺,不见其损,有时而尽,天下钱何得不竭!
钱竭则士、农、工、商皆丧其业,民何以自存!
愚以为宜如旧制,大兴镕铸,钱重五铢,一依汉法。
若官铸者已布于民,便严断翦凿,轻小破缺无周郭者,悉不得行。
官钱细小者,称合铢两,销以为大,利贫良之民,塞奸巧之路。
钱货既均,远近若一,百姓乐业,市道无争,衣食滋殖矣。”
太祖然之,使诸州郡大市铜炭。
会晏驾,事寝。
是岁,益州行事刘悛上言:“蒙山下有严道铜山,旧铸钱处,可以经略。”
上从之,遣使入蜀铸钱。
顷之,以功费多而止。
自太祖治黄籍,至上,谪巧者戍缘淮各十年,百姓怨望。
乃下诏:“自宋升明以前,皆听复注;其有谪役边疆,各许还本;此后有犯,严加翦治。”
长沙威王晃卒。
吏部尚书王晏陈疾自解,上欲以古昌侯鸾代晏领先,手敕问之。
晏启曰:“鸾清干有馀;然不谙百氏,恐不可居此职。”
上乃止。
以百济王牟大为镇东大将军、百济王。
高车阿伏至罗及穷奇遣使如魏,请为天子讨除蠕蠕,魏主赐以绣袴褶及杂彩百匹。
世祖武皇帝中永明九年(辛未,公元四九一年)
春,正月,辛丑,上祀南郊。
丁卯,魏主始听政于皇信东室。
诏太庙四时之祭:荐宣皇帝,起面饼、鸭隺;孝皇后,笋、鸭卵;高皇帝,肉脍、菹羹;昭皇后,茗、粣、炙鱼:皆所嗜也。
上梦太祖谓己:“宋氏诸帝常在太庙从我求食,可别为吾致祠。”
乃命豫章王妃庾氏四时祠二帝、二后于清溪故宅。
牲牢、服章,皆用家人礼。
臣光曰:“昔屈到嗜芰,屈建去之,以为不可以私欲干国之典,况子为天子,而以庶人之礼祭其父,违礼甚矣!
卫成公欲祀相,宁武子犹非之;而况降祀祖考于私室,使庶妇尸之乎!
初,魏主召吐谷浑王伏连筹入朝,伏连筹辞疾不至,辄修洮阳、泥和二城,置戍兵焉。
二月,乙亥,魏枹罕镇将长孙百年请击二戍,魏主许之。
散骑常侍裴昭明、散骑侍郎谢竣如魏吊,欲以朝服行事。
魏主客曰:“吊有常礼,何得以硃衣入凶庭!”
昭明等曰:“受命本朝,不敢辄易。”
往返数四,昭明等固执不可。
魏主命尚书李冲选学识之士与之言,冲奏遣著作郎上谷成淹。
昭明等曰:“魏朝不听使者朝服,出何典礼?”
淹曰:“吉凶不相厌。羔裘玄冠不以吊,此童稚所知也。
昔季孙如晋,求遭丧之礼以行。
今卿自江南远来吊魏,方问出何典礼;行人得失,何其远哉!”
昭明曰:“二国之礼,应相准望。
齐高皇帝之丧,魏遣李彪来吊,初不素服,齐朝亦不以为疑,何至今日独见要逼!”
淹曰:“齐不能行亮阴之礼,逾月即吉。
彪奉使之日,齐之君臣,鸣玉盈庭,貂珰曜目。
彪不得主人之命,敢独以素服厕其间乎?
皇帝仁孝,侔于有虞,执亲之丧,居庐食粥,岂得以此方彼乎?”
昭明曰:“三王不同礼,孰能知其得失!”
淹曰:“然而虞舜、高宗皆非邪?”
昭明、竣相顾而笑曰:“非孝者无亲,何可当也!”
乃曰:“使人之来,唯赍袴褶,此既戌服,不可以吊,唯主人裁其吊服!
然违本朝之命,返必获罪。”
淹曰:“使彼有君子,卿将命得宜,且有厚赏。
若无君子,卿出而光国,得罪何妨!
自当有良史书之。”
乃以衣、臽给昭明等,使服以致命。
己丑,引昭明等入见,文武皆哭尽哀。
魏主嘉淹之敏,迁侍郎,赐绢百匹。
昭明,骃之子也。
始兴简王鉴卒。
三月,甲辰,魏主谒永固陵。
夏,四月,癸亥朔,设荐于太和庙。
魏主始进蔬食,追感哀哭,终日不饭;侍中冯诞等谏,经宿乃饭。
甲子,罢朝夕哭。
乙丑,复谒永固陵。
魏自正月不雨,至于癸酉,有司请祈百神,帝曰:“成汤遭旱,以至诚致雨,固不在曲祷山川。
今普天丧恃,幽显同哀,何宜四气未周,遽行祀事!
唯当责躬以待天遣。”
甲戌,魏员外散骑常侍李彪等来聘,为之置燕设乐。
彪辞乐,且曰:“主上孝思罔极,兴坠正失。
去三月晦,朝臣始除衰绖,犹以素服从事,是以使臣不敢承奏乐之赐。”
朝廷从之。
彪凡六奉使,上甚重之。
将还,上亲送至琅邪城,命群臣赋诗以宠之。
己卯,魏作明堂,改营太庙。
五月,己亥,魏主更定律令于东明观,亲决疑狱;命李
冲议定轻重,润色辞旨,帝执笔书之。李冲忠勤明断,加以慎密,为帝所委,情义无间;旧臣贵戚,莫不心服,中外推之。
乙卯,魏长孙百年攻洮阳、泥和二戍,克之,俘三千馀人。
丙辰,魏初造五辂。
六月,甲戌,以尚书左仆射王奂为雍州刺史。
丁未,魏济阴王郁以贪残赐死。
秋,闰七月,乙丑,魏主谒永固陵。
己卯,魏主诏曰:“烈祖有创业之功。世祖有开拓之德,宜为祖宗,百世不迁。平文之功少于昭成,而庙号太祖,道武之功高于平文,而庙号烈祖,于义未允。朕今奉尊烈祖为太祖,以世祖、显祖为二祧,馀皆以次而迁。”
八月,壬辰,又诏议养老及禋于六宗之礼。
先是,魏常以正月吉日于朝廷设幕,中置松柏树,设五帝座而祠之。又有探策之祭。帝皆以为非礼,罢之。
戊戌,移道坛于桑干之阴,改曰崇虚寺。
乙巳,帝引见群臣,问以“‘禘祫’,王、郑之义,是非安在?”尚书游明根等从郑,中书监高闾等从王。
诏:“圜丘、宗庙皆有禘名,从郑:禘祫并为一祭,从王:著之于令。”
戊午,又诏:“国家飨祀诸神,凡一千二百馀处;今欲减省群祀,务从简约。”
又诏:“明堂、太庙,配祭、配享,于斯备矣。白登、崞山、鸡鸣山庙,唯遣有司行事。冯宣王庙在长安,宜敕雍州以时供祭。”
又诏:“先有水火之神四十馀名及城北星神,今圜丘之下既祭风伯、雨师、司中、司命,明堂祭门、户、井、灶、中霤,四十神悉可罢之。”
甲寅,诏曰:“近论朝日、夕月,皆欲以二分之日于东、西郊行礼。然月有馀闰,行无常准。若一依分日,或值月于东而行礼于西,序情即理,不可施行。昔秘书监薛谓等以为朝日以朔,夕月以朏。卿等意谓朔朏、二分,何者为是?”尚书游明根等请用朔朏,从之。
丙辰,魏有司上言,求卜祥日。
诏曰:“筮日求吉,既乖敬事之志,又违永慕之心;今直用晦日。”
九月,丁丑夜,帝宿于庙,帅群臣哭已,帝易服缟冠、革带、黑屦,侍臣易服黑介帻、白绢单衣、革带、乌履,遂哭尽乙夜。
戊子晦,帝易祭服,缟冠素纰、白布深衣、麻绳履,侍臣去帻易臽。既祭,出庙,帝立哭。久之,乃还。
冬,十月,魏明堂、太庙成。
庚寅,魏主谒永固陵,毁瘠犹甚。
司空穆亮谏曰:“陛下祥练已阕,号慕如始。王者为天地所子,为万民父母,未有子过哀而父母不戚,父母忧而子独悦豫者也。今和气不应,风旱为灾,愿陛下袭轻服,御常膳,銮舆时动,咸秩百神,庶使天人交庆。”
诏曰:“孝悌之至,无所不通。今飘风、旱气,皆诚慕未浓,幽显无感也。所言过哀之咎,谅为未衷。”
十一月,己未朔,魏主禫于太和庙,兗冕以祭。既而服黑介帻,素纱深衣,拜陵而还。
癸亥,冬至,魏主祀圜丘,遂祀明堂,还,至太和庙,乃入。
甲子,临太华殿,服通天冠,绛纱袍,以飨群臣。乐县而不作。
丁卯,服兗冕,辞太和庙,帅百官奉神主迁于新庙。
乙亥,魏大定官品。
戊戌,考诸牧守。
魏假通直散骑常侍李彪等来聘。
魏旧制,群臣季冬朝贺,服袴褶行事,谓之小岁;丙戌,诏罢之。
十二月,壬辰,魏迁社于内城之西。
魏以安定王休为太傅,刘郡王简为太保。
高丽王琏卒,寿百馀岁。魏主为之制素委貌,布深衣,举哀于东郊;遣谒者仆射李安上策赠太傅,谥曰康。孙云嗣立。
乙酉,魏主始迎春于东郊。自是四时迎气皆亲之。
初,魏世祖克统万及姑臧,获雅乐器服工人,并存之。其后累朝无留意者,乐工浸尽,音制多亡。高祖始命有司访民间晓音律者,议定雅乐,当时无能知者。然金、石、羽旄之饰,稍壮丽于往时矣。
辛亥,诏简置乐官,使修其职,又命中书监高闾参定。
初,晋张斐、杜预共注《律》三十卷,自泰始以来用之。《律》文简约,或一章之中,两家所处,生杀顿异,临时斟酌,吏得为奸。上留心法令,诏狱官详正旧注。七年,尚书删定郎王植集定二注,表奏之。诏公卿、八座参议考正,竟陵王子良总其事;众议异同不能壹者,制旨平决。是岁,书成。
廷尉山阴孔稚珪上表,以为:“《律》文虽定,苟用失其平,则法书徒明于帙里,冤魂犹结于狱中。窃寻古之名流,多有法学;今之士子,莫肯为业。纵有习者,世议所轻,将恐此书永沦走吏之手矣。今若置《律》助教,依《五经》例,国子生有欲读者,策试高第,即加擢用,以补内外之官,庶几士流有所劝慕。”
诏从其请,事竟不行。
初,林邑王范阳迈,世相承袭,夷人范当根纯攻夺其国,遣使献金簟等物。
诏以当根纯为都督缘海诸军事、林邑王。
魏冀州刺史咸阳王禧入朝。有司奏:“冀州民三千人称禧清明有惠政,请世胙冀州。”
魏主诏曰:“利建虽古,未必今宜;经野由君,理非下情。”
以禧为司州牧、都督司、豫等六州诸军事。
初,魏文明太后宠任宦者略阳苻承祖,官至侍中,知都曹事,赐以不死之诏。太后殂,承祖坐赃应死,魏主原之,削职禁锢于家,仍除悖义将军,封佞浊子,月馀而卒。
承祖方用事,亲姻争趋附以求利。其从母杨氏为姚氏妇独否,常谓承祖之母曰:“姊虽有一时之荣,不若妹有无忧之乐。”姊与之衣服,多不受;强与之,则曰:“我夫家世贫,美衣服使人不安。”
袒割牲,执爵而馈;肃拜五更;且乞言焉,元、明根劝以孝友化民。又养国老、庶老于阶下。礼毕,各赐元、明根以步挽车及衣服,禄三老以上公,五更以元卿。
九月,甲寅,魏主序昭穆于明堂,祀文明太后于玄室,辛未,魏主以文明太后再期,哭于永固陵左,终日不辍声,凡二日不食。甲戌,辞陵,还永乐宫。
武兴氐王杨集始寇汉中,至白马。梁州刺史阴智伯遣军主桓卢奴、阴冲昌等击破之,俘斩数千人。集始走还武兴,请降于魏;辛巳,入朝于魏。魏以集始为南秦州刺史、汉中郡侯、武兴王。
冬,十月,甲午,上殷祭太庙。
庚戌,魏以安定王休为大司马,特进冯诞为司徒。诞,熙之子也。
魏太极殿成。
十二月,司徒参军萧琛、范云聘于魏。魏主甚重齐人,亲与谈论。顾谓群臣曰:“江南多好臣。”侍臣李元凯对曰:“江南多好臣,岁一易主;江北无好臣,百年一易主。”魏主甚惭。
上使太子家令沈约撰《宋书》,疑立《袁粲传》,审之于上。上曰:“袁粲自是宋室忠臣。”约又多载宋世祖、太宗诸鄙渎事。上曰:“孝武事迹,不容顿尔。我昔经事明帝,卿可思讳恶之义。”于是多所删除。
是岁,林邑王范阳迈之孙诸农,帅种人攻范当根纯,复得其国。诏以诸农为都督缘海诸军事、林邑王。
魏南阳公郑羲与李冲婚姻,冲引为中书令。出为西兗州刺史,在州贪鄙。文明太后为魏主纳其女为嫔,征为秘书监。及卒,尚书奏谥曰宣。诏曰:“盖棺定谥,激扬清浊。故何曾虽孝,良史载其缪丑;贾充有劳,直士谓之荒公。羲虽宿有文业,而治阙廉清。尚书何乃情遗至公,愆违明典!依《谥法》:‘博闻多见曰文,不勤成名曰灵。’可赠以本官,加谥文灵。”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齐纪-齐纪三-译文
从上章敦牂年开始,到玄黓涒滩年结束,共三年。
世祖武皇帝中永明八年(庚午年,公元490年)
春天,正月,皇帝下诏释放被俘的两千多人返回魏国。
乙丑日,魏国君主前往方山;二月,辛未日,前往灵泉;壬申日,返回宫中。
地豆干频繁侵犯魏国边境,夏天,四月,甲戌日,魏国征西大将军阳平王颐击退了他们。颐是新城的儿子。
甲午日,魏国派遣兼员外散骑常侍邢产等人前来访问。
五月,己酉日,库莫奚侵犯魏国边境,安州都将楼龙儿击退了他们。
秋天,七月,辛丑日,任命会稽太守安陆侯缅为雍州刺史。缅是鸾的弟弟。缅注重狱讼,抓到劫匪后都赦免释放,允许他们改过自新,再犯才加以诛杀;百姓既畏惧他又爱戴他。
癸卯日,大赦天下。
丙午日,魏国君主前往方山;丙辰日,前往灵泉池;八月,丙寅日,返回宫中。
河南王度易侯去世;乙酉日,任命他的世子伏连筹为秦、河二州刺史,派遣振武将军丘冠先前去拜授,并吊唁。伏连筹逼迫丘冠先下拜,丘冠先不从,伏连筹将丘冠先推下悬崖而死。皇帝厚赐丘冠先的儿子雄;下令因为丧事在偏远地区,无法再寻找,仕途不受影响。
荆州刺史巴东王子响,有勇力,擅长骑射,喜欢武事,自己挑选了六十名带武器的随从,都有胆识;到任后,多次在内斋用牛酒犒劳他们。还私自制作锦袍、绛袄,打算用来赏赐蛮族,交换武器。长史高平刘寅、司马安定席恭穆等人联名秘密上奏。皇帝下令仔细检查。子响听说朝廷使者到来却没有收到命令,召见刘寅、席恭穆及咨议参军江悆、典签吴修之、魏景渊等人质问,刘寅等人秘而不言;吴修之说:“既然已经下达命令,应该方便回答。”魏景渊说:“应该先检查。”子响大怒,抓住刘寅等八人,在后堂杀了他们,详细上奏。皇帝想赦免江悆,听说都已经死了,大怒。壬辰日,任命随王子隆为荆州刺史。
皇帝想派遣淮南太守戴僧静带兵讨伐子响,僧静当面启奏说:“巴东王年轻,长史抓得太急,愤怒不考虑后果。天子的儿子误杀人,有什么大罪!官府突然派军西上,人心惶惶,无所不至。僧静不敢奉诏。”皇帝不回答但心里赞同。于是派遣卫尉胡谐之、游击将军尹略、中书舍人茹法亮率领数百名斋仗前往江陵,检查抓捕小人物,下令说:“子响如果束手自归,可以保全性命。”任命平南内史张欣泰为胡谐之的副手。张欣泰对胡谐之说:“这次行动,胜利没有名分,失败会成为奇耻大辱。那些凶狡的人聚集在一起,之所以为他们所用,或许是因为利益赏赐或逼迫威吓,无法自行溃散。如果驻扎在夏口,宣示祸福,可以不战而擒。”胡谐之不听从。张欣泰是兴世的儿子。
胡谐之等人到达江津,在燕尾洲筑城。子响穿着白衣登上城墙,多次派遣使者与他们联系,说:“天下哪有儿子反叛!我没有做贼,只是粗疏。现在我就单船回京,接受杀人的罪责,为什么要筑城抓我!”尹略独自回答说:“谁让你反叛父亲的人一起说话!”子响只能流泪;于是杀牛,准备酒菜,犒劳朝廷军队,尹略将酒菜扔进江中。子响呼叫茹法亮;法亮怀疑害怕,不肯前往。又请求见传诏;法亮也不派遣,还抓了他的使者。子响大怒,派遣所养的勇士收集府、州兵两千人,从灵溪西渡;子响自己与一百多人操持万钧弩,宿在江堤上。第二天,府、州兵与朝廷军队交战,子响在堤上发弩射箭,朝廷军队大败;尹略战死,胡谐之等人单艇逃走。
皇帝又派遣丹阳尹萧顺之带兵继续前往,子响当天带领三十名白衣随从,乘小船沿江前往建康。太子长懋一向忌惮子响,萧顺之从建康出发时,太子秘密告诉萧顺之,让他早点处理,不要让他回来。子响见到萧顺之,想自己申明;萧顺之不允许,在射堂将他缢杀。
子响临死前,启奏皇帝说:“我的罪过超过山海,甘愿接受斧钺。皇帝派遣胡谐之等人到来,竟然没有宣旨,就建旗进入江津,对城南岸筑城防守。我多次派遣书信呼叫茹法亮,请求穿着白衣相见;法亮始终不肯。小人们害怕,导致攻战,这是我的罪过。我这个月二十五日,束身投军,希望回到朝廷,停留一个月,我自己取尽,可以让齐代没有杀子的讥讽,我免于逆父的诽谤。既然不能如愿,现在就要命尽。临启哽咽,不知再说什么!”
有关部门上奏断绝子响的属籍,削去爵位和土地,改姓蛸氏;所有连坐的人,另行审查。
很久以后,皇帝游览华林园,看到一只猿猴跳跃悲鸣,问左右,说:“猿猴的儿子前日坠崖而死。”皇帝想起子响,因此呜咽流泪。茹法亮被皇帝责备发怒,萧顺之惭愧害怕,发病而死。豫章王嶷上表请求收葬子响;不允许,贬为鱼复侯。
子响的叛乱,方镇都启奏子响为逆,兗州刺史垣荣祖说:“这不应当说。应该说:‘刘寅等人辜负恩奖,逼迫巴东,导致如此。’”皇帝省悟,认为荣祖说得对。
朝廷军队焚烧了江陵府舍,官曹文书,一时荡然无存。皇帝因为大司马记室南阳乐蔼多次担任本州僚佐,召见,询问西部事务。乐蔼应对详细敏捷,皇帝高兴,任命他为荆州治中,下令负责修复府州事务。乐蔼修缮了数百区廨舍,不久全部完成,而且不劳役百姓,荆州部称赞他。
九月,癸丑日,魏国太皇太后冯氏去世;高祖五天不进食,哀伤过度。中部曹华阴杨椿劝谏说:“陛下肩负祖宗的事业,面对万国的重任,怎么能像普通人一样过度哀伤而倒下!群臣惶恐,不知说什么好。而且圣人的礼仪,哀伤不灭本性;即使陛下想要自贤于万代,宗庙怎么办!”皇帝感动,因此进了一碗粥。
于是诸王公等都到朝廷上表,“请求及时确定陵墓,并依照汉、魏的旧例,以及太皇太后的终制,下葬后,除去丧服。”诏书说:“自从遭受祸罚,恍惚如昨,奉侍梓宫,还希望仿佛。山陵迁葬,不忍听闻。”冬天,十月,王公再次上表坚决请求,诏书说:“山陵可以依照典册;丧服的适宜,情所不忍。”皇帝想亲自到陵墓,戊辰日,诏书说:“所有常从的器具,都可以停止;武卫的官员,按照法律防侍。”癸酉日,将文明太皇太后葬于永固陵。甲戌日,皇帝谒陵,王公坚决请求除去丧服。诏书说:“比当别叙在心。”己卯日,再次谒陵。
庚辰日,皇帝出到思贤门右,与群臣互相慰劳。太尉丕等人进言说:“臣等以老朽之年,历奉多位圣主;国家的旧事,颇有所知。伏惟远祖有大讳之日,只有侍送梓宫的人穿凶服,左右都穿吉服;四祖三宗,因而无改。陛下以至孝之性,哀伤过度。伏闻所御三
饮食不足一半就溢出,日夜不脱下丧服。臣等心碎气绝,坐立不安。希望陛下稍微抑制极度的哀思,遵循先朝的旧典。”
皇帝说:“哀伤是常事,何足挂齿!早晚吃粥,勉强可以支撑,诸位何必担忧!祖宗专注于武略,未修文教;我如今仰承圣训,希望学习古道,论时比事,又与先世不同。太尉等国老,政事所托,对典章旧制或许不熟悉,暂且可以理解我的大意。其余的古今丧礼,我将以我的想法分别询问尚书游明根、高闾等,你们可以听从他们的意见。”
皇帝于是对明根等人说:“圣人制定卒哭之礼,授服之变,都是逐渐夺情。如今却在旬日之间,说到即吉,特别伤理。”
回答说:“臣等查考金册遗旨,逾月而葬,葬而即吉;所以在下葬之初,奏请练除之事。”
皇帝说:“我思考中代之所以不实行三年之丧,是因为君主去世,继位君主初立,君德未流,臣义不洽,所以身穿兗冕,行即位之礼。我确实德行不足,在位超过一纪,足以让亿兆百姓知道有君主了。在这样的日子里却不遂哀慕之心,使情礼俱失,深可痛恨!”
高闾说:“杜预,晋朝的大学者,论自古天子没有行三年之丧的,认为汉文帝的制度,暗合古制,虽是末世所行,事可承袭。因此臣等恳切请求。”
皇帝说:“我私下查考金册的旨意,之所以夺臣子之心,令早即吉,是担心废绝政事。诸位所请,其志亦然。我如今仰奉册令,俯顺群心,不敢暗默不言以荒废庶政;只希望衰麻废吉礼,朔望尽哀诚,情在可许,所以专欲行之。如杜预之论,对于孺慕之君,谅闇之主,大概也是诬蔑了。”
秘书丞李彪说:“汉明德马后保养章帝,母子之道,无可间然,及后去世,葬不淹旬,随即从吉。然而汉章不受讥,明德不损名。愿陛下遵循金册遗令,割哀从议。”
皇帝说:“我之所以眷恋衰绖,不从所议,实在是情不能忍,岂只是为了免于嗤嫌而已!如今奉终俭素,一已仰遵遗册;但痛慕之心,事系于我,希望圣灵不夺至愿。”
高闾说:“陛下既不除服于上,臣等独除服于下,则为臣之道不足。又亲御衰麻,复听朝政,吉凶事杂,臣窃为疑。”
皇帝说:“先后抚念群下,卿等哀慕,犹不忍除,奈何让我独忍之于至亲呢!我如今逼于遗册,唯望至期;虽不尽礼,蕴结差申。群臣各以亲疏、贵贱、远近为除服之差,庶几稍近于古,易行于今。”
高闾说:“昔王孙裸葬,士安去棺,其子皆从而不违。如今亲奉遗令而有所不从,臣等所以频烦干奏。”
李彪说:“三年不改其父之道,可谓大孝。如今不遵册令,恐涉改道之嫌。”
皇帝说:“王孙、士安皆诲子以俭,及其遵也,岂异今日!改父之道,殆与此殊。纵有所涉,甘受后代之讥,未忍今日之请。”
群臣又说:“春秋烝尝,事难废阙。”
皇帝说:“自先朝以来,恒有司行事;我赖蒙慈训,常亲致敬。如今昊天降罚,人神丧恃,赖宗庙之灵,亦辍歆祀。脱行飨荐,恐乖冥旨。”
群臣又说:“古者葬而即吉,不必终礼,此乃二汉所以经纶治道,魏、晋所以纲理庶政也。”
皇帝说:“既葬即吉,盖季欲多乱,权宜救世耳。二汉之盛,魏、晋之兴,岂由简略丧礼、遗忘仁孝哉!平日之时,公卿每称当今四海晏然,礼乐日新,可以参美唐、虞,比盛夏、商。及至今日,即欲苦夺朕志,使不逾于魏、晋。如此之意,未解所由。”
李彪说:“如今虽治化清晏,然江南有未宾之吴,漠北有不臣之虏,是以臣等犹怀不虞之虑。”
皇帝说:“鲁公带绖从戎,晋侯墨衰败敌,固圣贤所许。如有不虞,虽越紼无嫌,而况衰麻乎!岂可于晏安之辰豫念军旅之事,以废丧纪哉!古人亦有称王者除衰而谅闇终丧者,若不许朕衰服,则当除衰拱默,委政冢宰。二事之中,唯公卿所择。”
游明根说:“渊默不言,则不政将旷;仰顺圣心,请从衰服。”
太尉丕说:“臣与尉元历事五帝,魏家故事,尤讳之后三月,必迎神于西,禳恶于北,具行吉礼,自皇始以来,未之或改。”
皇帝说:“若能以道事神,不迎自至;苟失仁义,虽迎不来。此乃平日所不当行,况吾丧乎!朕在不言之地,不应如此喋喋;但公卿执夺朕情,遂成往复,追用悲绝。”
于是号恸,群官亦哭而辞出。
当初,太后忌惮皇帝英敏,恐不利于己,欲废之,盛寒,闭于空室,绝其食三日;召咸阳王禧,将立之。太尉东阳王丕、尚书右仆射穆泰、尚书李冲固谏,乃止。皇帝初无憾意,唯深德丕等。泰,崇之玄孙也。
又有宦官向太后谗言皇帝,太后杖责皇帝数十下;皇帝默然受之,不自申理;及太后去世,亦不复追问。
甲申,魏主谒永固陵。
辛卯,诏曰:“群官以万机事重,屡求听政。但哀慕缠绵,未堪自力。近侍先掌机衡者,皆谋猷所寄,且可委之;如有疑事,当时与论决。”
交州刺史清河房法乘,专好读书,常因病不治事,因此长史伏登之得以擅权,改易将吏,不令法乘知。录事房季文告之,法乘大怒,将登之系于狱中十余日。登之厚赂法乘妹夫崔景叔,得以出狱,于是率部曲袭击州府,逮捕法乘,对他说:“使君既有疾,不宜烦劳。”将他囚禁于别室。法乘无事,又向登之求书读之,登之说:“使君静处,犹恐动疾,岂可看书!”遂不与。于是启奏法乘心疾发作,不能视事。十一月,乙卯,以登之为交州刺史。法乘还,至岭而卒。
十二月,己卯,立皇子子建为湘东王。
当初,太祖因南方钱少,更欲铸钱。建元末,奉朝请孔觊上言,以为:“食货相通,理势自然。李悝说:‘籴甚贵伤民,甚贱伤农。’甚贱甚贵,其伤一也。三吴,国之关奥,比岁时被水潦而籴不贵,是天下钱少,非谷贱,此不可不察也。铸钱之弊
在货币的轻重问题上屡次变化。
重钱难以使用,而难以使用成为轻钱的负担;轻钱容易被盗铸,而盗铸带来的祸害更深。
民众之所以盗铸,严法不能禁止,是因为官府铸钱时过于珍惜铜料和节省工力。
珍惜铜料和节省工力的人,认为钱是无用的器物,只是为了流通交易,希望让钱的质量轻而数量多,节省工力且容易铸造,没有详细考虑其带来的祸患。
民众追求利益,就像水往低处流一样。
现在开启了盗铸的利益之门,又用重刑来惩罚,这是引导他们做坏事并陷他们于死地,这难道是治理国家的正道吗!
汉朝兴起时,铸造轻钱,民众中巧诈伪造的人很多。
到了元狩年间,才开始惩治这一弊端,于是铸造五铢钱,钱币的上下都有边缘,使得无法磨取铜屑,民众计算其成本无法相抵,私铸逐渐减少,这是不惜铜料、不省工力的效果。
君主不担心没有铜料和工力,只要让民众无法竞争,盗铸就会绝迹。
宋文帝铸造四铢钱,到了景和年间,钱币越来越轻,虽然有边缘,但铸造不精,于是盗铸纷纷兴起,无法再禁止。
这是珍惜铜料、节省工力的验证。
凡是铸钱,与其不恰当,宁可重一些也不要轻。
从汉朝铸造五铢钱到宋文帝,历经五百多年,制度时有兴废,但五铢钱不变,说明其轻重合适、符合货币的规律。
现在钱币上的文字大多是五铢,偶尔有异钱出现。
自从文帝铸造四铢钱,又不禁止民众剪凿,祸害已经广泛,至今仍然存在,岂不令人悲哀!
晋朝不铸钱,后来经过战乱和水火灾害,钱币大量损耗,每年损失很多,就像磨刀石一样,虽然看不见损耗,但终究会耗尽,天下的钱币怎能不枯竭!
钱币枯竭,士、农、工、商都会失去生计,民众如何生存!
我认为应该恢复旧制,大规模铸造钱币,钱重五铢,完全依照汉朝的法律。
如果官府铸造的钱币已经流通到民间,就要严格禁止剪凿,轻小破缺、没有边缘的钱币,一律不得流通。
官府铸造的小钱,按照重量折算,熔铸成大钱,有利于贫困良民,堵塞奸诈巧伪之路。
钱币流通均匀,远近一致,百姓安居乐业,市场没有争端,衣食丰足。”
太祖同意了这个建议,命令各州郡大量购买铜炭。
恰逢太祖去世,事情被搁置。
这一年,益州行事刘悛上奏说:“蒙山下有严道铜山,是过去铸钱的地方,可以重新经营。”
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派遣使者入蜀铸钱。
不久,因为费用过高而停止。
自从太祖治理黄籍以来,到皇帝即位,将巧诈之人发配到淮河边戍守十年,百姓怨声载道。
于是下诏:“自宋升明以前,都允许重新登记;那些被发配到边疆的人,允许他们返回原籍;此后有犯法的,严加惩治。”
长沙威王晃去世。
吏部尚书王晏因病请求辞职,皇帝想让古昌侯鸾接替他的职位,亲自写信询问。
王晏回复说:“鸾清廉能干有余;但不熟悉百家之学,恐怕不能胜任此职。”
皇帝于是作罢。
任命百济王牟大为镇东大将军、百济王。
高车阿伏至罗和穷奇派遣使者到魏国,请求为天子讨伐蠕蠕,魏主赐给他们绣袴褶和杂彩百匹。
世祖武皇帝中永明九年(辛未,公元四九一年)
春季,正月,辛丑日,皇帝在南郊祭祀。
丁卯日,魏主开始在皇信东室听政。
下诏太庙四时祭祀:供奉宣皇帝,用面饼、鸭肉;孝皇后,用笋、鸭蛋;高皇帝,用肉脍、菹羹;昭皇后,用茶、粣、烤鱼:都是他们生前喜欢的食物。
皇帝梦见太祖对他说:“宋氏诸帝常在太庙向我求食,你可以另外为我设立祭祀。”
于是命令豫章王妃庾氏在清溪故宅四时祭祀二帝、二后。
祭祀用的牲牢、服章,都用家人之礼。
臣光说:“从前屈到喜欢吃芰,屈建却去掉了它,认为不能以私欲干扰国家的典章,何况儿子是天子,却用庶人之礼祭祀父亲,这太违背礼制了!
卫成公想祭祀相,宁武子尚且反对;更何况将祖考的祭祀降格到私室,让庶妇主持呢!
起初,魏主召吐谷浑王伏连筹入朝,伏连筹以病推辞不来,反而修筑洮阳、泥和二城,并设置戍兵。
二月,乙亥日,魏枹罕镇将长孙百年请求攻打这两座城,魏主同意了。
散骑常侍裴昭明、散骑侍郎谢竣到魏国吊唁,想穿朝服行事。
魏主客说:“吊唁有常礼,怎么能穿红色衣服进入凶丧之地!”
昭明等人说:“我们是受命于本朝,不敢擅自更改。”
双方往返多次,昭明等人坚持不改。
魏主命令尚书李冲选派有学识的人与他们辩论,李冲推荐著作郎上谷成淹。
昭明等人说:“魏朝不让使者穿朝服,出自什么典礼?”
成淹说:“吉凶不相混淆。羔裘玄冠不用于吊唁,这是小孩子都知道的。
从前季孙到晋国,请求按照丧礼行事。
现在你们从江南远道而来吊唁魏国,却问出自什么典礼;使者的得失,何其遥远!”
昭明说:“两国的礼仪,应该相互参照。
齐高皇帝去世时,魏国派遣李彪来吊唁,李彪一开始并没有穿素服,齐朝也没有怀疑,为什么今天却要逼迫我们!”
成淹说:“齐国不能行亮阴之礼,一个月后就恢复正常。
李彪奉命出使时,齐国的君臣,鸣玉盈庭,貂珰耀眼。
李彪没有得到主人的命令,怎敢独自穿素服置身其间?
皇帝仁孝,堪比虞舜,执亲之丧,居庐食粥,怎能与此相比?”
昭明说:“三王的礼仪不同,谁能知道其得失!”
成淹说:“那么虞舜、高宗都是错的吗?”
昭明、谢竣相视而笑说:“不孝的人没有亲人,怎能担当!”
于是说:“我们这次来,只带了袴褶,这是军服,不能用于吊唁,只有请主人为我们准备吊服!
但违背本朝的命令,回去后必定获罪。”
成淹说:“如果对方有君子,你们奉命得当,还会有厚赏。
如果没有君子,你们出使为国争光,得罪又何妨!
自然会有良史记载。”
于是给昭明等人准备了衣服,让他们穿上以完成使命。
己丑日,引昭明等人入见,文武百官都痛哭哀悼。
魏主赞赏成淹的机智,升他为侍郎,赐绢百匹。
昭明是裴骃的儿子。
始兴简王鉴去世。
三月,甲辰日,魏主拜谒永固陵。
夏季,四月,癸亥朔日,在太和庙设祭。
魏主开始吃素食,追思哀哭,终日不进食;侍中冯诞等人劝谏,过了一夜才进食。
甲子日,停止早晚的哭祭。
乙丑日,再次拜谒永固陵。
魏国自正月以来没有下雨,直到癸酉日,有司请求祭祀百神,皇帝说:“成汤遭遇旱灾,以至诚之心求雨,本不在于祭祀山川。
现在天下丧亲,幽显同哀,怎能四时未满,就急于祭祀!
唯有自责以待天谴。”
甲戌日,魏员外散骑常侍李彪等人来聘问,为他们设宴奏乐。
李彪辞谢音乐,并说:“主上孝思无尽,兴废正失。
上个月底,朝臣才除去丧服,仍然穿着素服办公,因此使臣不敢接受奏乐的赏赐。”
朝廷同意了。
李彪共六次奉命出使,皇帝非常器重他。
将要返回时,皇帝亲自送他到琅邪城,命令群臣赋诗以表宠爱。
己卯日,魏国建造明堂,改建太庙。
五月,己亥日,魏主在东明观修订律令,亲自裁决疑难案件;命令李
李冲参与讨论决定事情的轻重,润色文辞和旨意,皇帝亲自执笔书写。李冲忠诚勤勉,明察果断,加上谨慎周密,深受皇帝信任,情义深厚;旧臣和贵戚,无不心服,朝廷内外都推崇他。
乙卯日,北魏长孙百年攻打洮阳、泥和两个戍所,攻克了它们,俘虏了三千多人。
丙辰日,北魏初次制造了五辂。
六月,甲戌日,任命尚书左仆射王奂为雍州刺史。
丁未日,北魏济阴王郁因贪婪残暴被赐死。
秋天,闰七月,乙丑日,北魏皇帝拜谒永固陵。
己卯日,北魏皇帝下诏说:“烈祖有创业的功绩,世祖有开拓的德行,应该作为祖宗,百世不迁。平文的功绩少于昭成,而庙号是太祖,道武的功绩高于平文,而庙号是烈祖,这在道理上是不合适的。我现在尊奉烈祖为太祖,以世祖、显祖为二祧,其余的依次迁出。”
八月,壬辰日,又下诏讨论养老及祭祀六宗的礼仪。
在此之前,北魏常在正月的吉日在朝廷设幕,中间放置松柏树,设立五帝的座位进行祭祀。还有探策的祭祀。皇帝认为这些都不符合礼仪,废除了它们。
戊戌日,将道坛迁移到桑干的北面,改名为崇虚寺。
乙巳日,皇帝召见群臣,询问“‘禘祫’,王、郑的解释,是非在哪里?”尚书游明根等人支持郑玄的解释,中书监高闾等人支持王肃的解释。
下诏说:“圜丘、宗庙都有禘的名称,按照郑玄的解释:禘祫合并为一个祭祀,按照王肃的解释:写入法令。”
戊午日,又下诏说:“国家祭祀诸神,共有一千二百多处;现在想要减少祭祀,力求简约。”
又下诏说:“明堂、太庙,配祭、配享,已经完备了。白登、崞山、鸡鸣山的庙宇,只派遣有司去祭祀。冯宣王的庙在长安,应该命令雍州按时供祭。”
又下诏说:“以前有四十多个水火之神及城北的星神,现在圜丘之下已经祭祀风伯、雨师、司中、司命,明堂祭祀门、户、井、灶、中霤,四十神都可以废除。”
甲寅日,下诏说:“最近讨论朝日、夕月的祭祀,都想要在二分日于东、西郊行礼。然而月亮有闰月,运行没有固定的规律。如果完全按照分日,有时月亮在东边却要在西边行礼,情理上不可行。以前秘书监薛谓等人认为朝日以朔日,夕月以朏日。你们认为朔朏、二分,哪个更合适?”尚书游明根等人请求用朔朏,皇帝同意了。
丙辰日,北魏有司上奏,请求占卜吉日。
下诏说:“占卜吉日,既违背了敬事的心意,又违背了永慕的心情;现在直接用晦日。”
九月,丁丑夜,皇帝在庙中住宿,带领群臣哭祭完毕,皇帝换上缟冠、革带、黑屦,侍臣换上黑介帻、白绢单衣、革带、乌履,哭祭直到乙夜。
戊子晦日,皇帝换上祭服,缟冠素纰、白布深衣、麻绳履,侍臣去掉帻换上臽。祭祀完毕,出庙,皇帝站立哭泣。很久之后,才返回。
冬天,十月,北魏的明堂、太庙建成。
庚寅日,北魏皇帝拜谒永固陵,身体消瘦得非常厉害。
司空穆亮劝谏说:“陛下已经完成了祥练,哀悼之情如初。王者是天地的儿子,是万民的父母,没有儿子过度哀伤而父母不悲伤,父母忧虑而儿子独自快乐的。现在和气不应,风旱成灾,希望陛下穿上轻便的衣服,吃平常的膳食,銮舆时常出动,祭祀百神,希望使天人都能欢庆。”
下诏说:“孝悌到了极点,无所不通。现在飘风、旱气,都是因为诚慕不够深厚,幽显没有感应。所说的过度哀伤的过错,恐怕不是实情。”
十一月,己未朔日,北魏皇帝在太和庙举行禫祭,穿着兗冕祭祀。之后换上黑介帻,素纱深衣,拜谒陵墓后返回。
癸亥日,冬至,北魏皇帝祭祀圜丘,接着祭祀明堂,返回后,到太和庙,才进入。
甲子日,皇帝临太华殿,穿着通天冠,绛纱袍,宴请群臣。乐悬而不奏。
丁卯日,皇帝穿着兗冕,辞别太和庙,带领百官奉神主迁入新庙。
乙亥日,北魏大定官品。
戊戌日,考核各州牧守。
北魏假通直散骑常侍李彪等人来聘。
北魏旧制,群臣在季冬朝贺,穿着袴褶行事,称为小岁;丙戌日,下诏废除这一制度。
十二月,壬辰日,北魏将社坛迁到内城的西面。
北魏任命安定王休为太傅,刘郡王简为太保。
高丽王琏去世,享年一百多岁。北魏皇帝为他制作素委貌,布深衣,在东郊举哀;派遣谒者仆射李安上策赠太傅,谥号为康。孙子云继位。
乙酉日,北魏皇帝开始在东郊迎春。从此四时迎气都亲自参加。
起初,北魏世祖攻克统万和姑臧,获得了雅乐器服和乐工,并保存下来。后来几朝都没有人留意,乐工逐渐减少,音制大多失传。高祖命令有司访民间懂音律的人,议定雅乐,当时没有人能懂。然而金、石、羽旄的装饰,比过去稍微壮丽了一些。
辛亥日,下诏简置乐官,让他们修其职,又命令中书监高闾参与制定。
起初,晋朝张斐、杜预共同注释《律》三十卷,自泰始以来一直使用。《律》文简约,有时一章之中,两家的解释,生杀截然不同,临时斟酌,官吏得以徇私。皇帝留心法令,下诏狱官详细修正旧注。七年,尚书删定郎王植集定二注,表奏皇帝。下诏公卿、八座参议考正,竟陵王子良总其事;众议异同不能统一的,由皇帝裁决。这一年,书成。
廷尉山阴孔稚珪上表,认为:“《律》文虽然定了,如果使用不当,那么法书只是明于帙里,冤魂仍然结于狱中。我私下寻找古代的名流,多有法学;现在的士子,没有人肯从事这一行业。即使有学习的,也被世人轻视,恐怕这本书永远沦落在走吏的手中。现在如果设置《律》助教,依照《五经》的例子,国子生有想读的,策试高第,就加以提拔,以补内外之官,希望士流有所劝慕。”
下诏同意他的请求,但事情最终没有实行。
起初,林邑王范阳迈,世代相承,夷人范当根纯攻夺其国,派遣使者献上金簟等物。
下诏任命当根纯为都督缘海诸军事、林邑王。
北魏冀州刺史咸阳王禧入朝。有司上奏:“冀州百姓三千人称禧清明有惠政,请求世袭冀州。”
北魏皇帝下诏说:“利建虽然是古制,未必适合现在;经野由君,理非下情。”
任命禧为司州牧、都督司、豫等六州诸军事。
起初,北魏文明太后宠任宦者略阳苻承祖,官至侍中,知都曹事,赐以不死的诏书。太后去世后,承祖因贪赃应死,北魏皇帝赦免了他,削职禁锢在家,仍任命为悖义将军,封佞浊子,一个多月后去世。
承祖当权时,亲戚争相趋附以求利。他的从母杨氏是姚氏的妻子,唯独不这样做,常常对承祖的母亲说:“姐姐虽然有一时的荣华,不如妹妹有无忧的快乐。”姐姐给她衣服,她大多不接受;强行给她,就说:“我夫家世代贫穷,穿美衣服让人不安。”
袒露身体割下祭牲,手持酒杯献上祭品;恭敬地拜见五更;并且请求他们发表意见,元、明根建议以孝顺和友爱来教化民众。又在台阶下供养国老和庶老。礼仪结束后,分别赐给元、明根步挽车和衣服,将三老以上的官员俸禄提升到上公级别,五更的俸禄提升到元卿级别。
九月,甲寅日,魏主在明堂排列昭穆次序,在玄室祭祀文明太后,辛未日,魏主因为文明太后的忌日再次到来,在永固陵左侧哭泣,整天不停,连续两天不进食。甲戌日,告别陵墓,返回永乐宫。
武兴的氐王杨集始侵犯汉中,到达白马。梁州刺史阴智伯派遣军主桓卢奴、阴冲昌等人击败了他,俘虏并斩杀了数千人。集始逃回武兴,向魏国请降;辛巳日,入朝魏国。魏国任命集始为南秦州刺史、汉中郡侯、武兴王。
冬季,十月,甲午日,皇帝在太庙举行盛大的祭祀。
庚戌日,魏国任命安定王休为大司马,特进冯诞为司徒。冯诞是冯熙的儿子。
魏国的太极殿建成。
十二月,司徒参军萧琛、范云出使魏国。魏主非常重视齐国人,亲自与他们交谈。回头对群臣说:“江南有很多好臣子。”侍臣李元凯回答说:“江南有很多好臣子,每年换一个君主;江北没有好臣子,百年才换一个君主。”魏主非常惭愧。
皇帝命令太子家令沈约撰写《宋书》,沈约对是否立《袁粲传》有疑问,向皇帝请示。皇帝说:“袁粲自然是宋室的忠臣。”沈约又记载了许多宋世祖、太宗等人的不光彩事迹。皇帝说:“孝武的事迹,不能一下子全部揭露。我曾经侍奉明帝,你应该考虑隐瞒恶行的道理。”于是删除了许多内容。
这一年,林邑王范阳迈的孙子诸农,率领族人攻打范当根纯,重新夺回了国家。皇帝下诏任命诸农为都督缘海诸军事、林邑王。
魏国的南阳公郑羲与李冲结为姻亲,李冲推荐他为中书令。后来出任西兗州刺史,在任期间贪婪卑鄙。文明太后为魏主纳他的女儿为嫔妃,征召他为秘书监。他去世后,尚书奏请谥号为宣。皇帝下诏说:“盖棺定谥,是为了激励清正和贬斥污浊。所以何曾虽然孝顺,良史记载了他的错误和丑行;贾充虽然有功劳,正直之士称他为荒公。郑羲虽然一向有文才,但治理缺乏廉洁清明。尚书为何如此偏袒,违背了明确的典章!依照《谥法》:‘博闻多见称为文,不勤勉而成名称为灵。’可以追赠他本官,加谥号为文灵。”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齐纪-齐纪三-注解
上章敦牂:古代纪年法中的一种,表示年份。上章是十天干之一,敦牂是十二地支之一,合起来表示特定的年份。
玄黓涒滩:古代纪年法中的一种,表示年份。玄黓是十天干之一,涒滩是十二地支之一,合起来表示特定的年份。
世祖武皇帝:指南齐的皇帝萧赜,世祖是他的庙号,武皇帝是他的谥号。
永明八年:南齐的年号,公元490年。
方山:地名,位于今江苏省南京市附近。
灵泉:地名,位于今江苏省南京市附近。
地豆干:古代北方少数民族之一,常侵扰中原边境。
阳平王颐:北魏的宗室,阳平王是他的封号,颐是他的名字。
邢产:北魏的官员,曾任员外散骑常侍。
库莫奚:古代北方少数民族之一,常侵扰中原边境。
安陆侯缅:南齐的宗室,安陆侯是他的封号,缅是他的名字。
雍州刺史:古代官职名,负责管理雍州的军政事务。
河南王度易侯:南齐的宗室,河南王是他的封号,度易侯是他的名字。
伏连筹:南齐的宗室,河南王度易侯的世子。
丘冠先:南齐的将军,曾任振武将军。
荆州刺史:古代官职名,负责管理荆州的军政事务。
巴东王子响:南齐的宗室,巴东王是他的封号,子响是他的名字。
高平刘寅:南齐的官员,曾任长史。
安定席恭穆:南齐的官员,曾任司马。
江悆:南齐的官员,曾任咨议参军。
吴修之:南齐的官员,曾任典签。
魏景渊:南齐的官员,曾任典签。
戴僧静:南齐的官员,曾任淮南太守。
胡谐之:南齐的官员,曾任卫尉。
尹略:南齐的将军,曾任游击将军。
茹法亮:南齐的官员,曾任中书舍人。
张欣泰:南齐的官员,曾任平南内史。
萧顺之:南齐的官员,曾任丹阳尹。
太子长懋:南齐的太子,长懋是他的名字。
垣荣祖:南齐的官员,曾任兗州刺史。
乐蔼:南齐的官员,曾任大司马记室。
冯氏:北魏的太皇太后,冯氏是她的姓氏。
杨椿:北魏的官员,曾任中部曹。
绖带:古代丧服中的一种腰带,用麻布制成,象征哀悼。
卒哭之礼:古代丧礼中的一种仪式,表示丧期结束,停止哭泣。
金册遗旨:指皇帝遗诏或遗命,通常写在金册上,具有极高的权威性。
兗冕:古代帝王祭祀时所穿的礼服,象征尊贵和权威。
衰麻:古代丧服,用粗麻布制成,象征哀悼。
谅闇:指皇帝在丧期内暂时停止公开活动,以示哀悼。
冢宰:古代官名,相当于宰相,负责国家政务。
禳恶:古代的一种祭祀仪式,旨在驱除邪恶和不祥。
晏安:指国家安定,社会和谐。
谅闇终丧:指皇帝在丧期内停止公开活动,直至丧期结束。
五铢钱:中国古代的一种货币,始铸于汉武帝时期,因其重量为五铢(约3.25克)而得名。五铢钱在中国历史上流通了数百年,成为古代货币制度的典范。
盗铸:指私自铸造货币,通常是为了牟取暴利。盗铸行为会导致货币贬值,扰乱经济秩序,因此历代政府都严厉打击盗铸行为。
周郭:指钱币的边缘部分,通常是为了防止钱币被磨损或剪凿。周郭的设计可以增加钱币的耐用性,防止盗铸者通过剪凿手段获取铜材。
翦凿:指剪裁或凿削钱币的行为,通常是为了获取钱币中的铜材。这种行为会导致钱币贬值,扰乱货币流通秩序。
太庙:古代帝王祭祀祖先的宗庙,是皇权的象征,也是国家礼仪制度的核心。
羔裘玄冠:古代丧礼中的服饰,羔裘指用羔羊皮制成的衣服,玄冠指黑色的帽子。这种服饰用于丧礼,表示对逝者的哀悼。
亮阴:古代丧礼中的一种礼仪,指在丧期内保持沉默,不参与娱乐活动,以示对逝者的尊重。
虞舜:中国古代传说中的圣王之一,以孝道著称。虞舜的故事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具有重要地位,被视为孝道的典范。
五辂:古代帝王所乘的五种车,分别为玉辂、金辂、象辂、革辂、木辂,象征不同的礼仪场合和身份地位。
禘祫:古代祭祀祖先的两种大礼,禘是祭始祖,祫是合祭历代祖先。
圜丘:古代祭天的圆形高坛,象征天圆地方,是古代帝王祭天的重要场所。
明堂:古代帝王举行大典、颁布政令、祭祀祖先的场所,象征天子的权威和国家的统一。
祥练:古代丧礼中的一种仪式,指在丧期结束后,进行祭祀以祈求祖先的保佑。
袴褶:古代官员在冬季朝贺时所穿的服装,通常为短上衣和长裤的组合。
雅乐:古代宫廷音乐,主要用于祭祀、朝会等重大礼仪场合,具有庄重、典雅的风格。
律:古代法律的总称,特指《晋律》,是中国古代重要的法律文献之一。
袒割牲:古代祭祀时,袒露身体并宰杀牲畜,以示虔诚。
肃拜五更:在五更时分进行庄重的拜祭仪式。
乞言:请求教诲或建议。
元、明根:指北魏时期的两位官员,元指元丕,明根指明根。
国老、庶老:国老指国家中的长者,庶老指普通百姓中的长者。
步挽车:古代一种由人拉的车,用于尊贵人物的出行。
三老:古代对年高德劭者的尊称,常指乡里的长者。
五更:古代将一夜分为五更,五更指最后一更,即黎明时分。
昭穆:古代宗庙中祖先的排列次序,左昭右穆。
文明太后:北魏孝文帝的母亲,文明太后冯氏。
永固陵:北魏孝文帝为其母文明太后所建的陵墓。
武兴氐王:指氐族首领杨集始,武兴为其封地。
梁州刺史:梁州的最高行政长官,梁州在今陕西南部。
南秦州刺史:南秦州的最高行政长官,南秦州在今甘肃东南部。
汉中郡侯:汉中郡的封侯,汉中郡在今陕西南部。
殷祭:古代对祖先的盛大祭祀。
太极殿:北魏皇宫中的主要建筑之一。
司徒参军:司徒府的属官,负责参谋军事。
袁粲:南朝宋末期的忠臣,曾试图挽救宋室。
林邑王:林邑国的国王,林邑在今越南中部。
郑羲:北魏时期的官员,曾任中书令、西兗州刺史等职。
李冲:北魏时期的官员,曾任中书令。
谥法:古代对死者进行评价和定谥的法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齐纪-齐纪三-评注
本文记载了南齐永明八年(公元490年)的历史事件,涉及政治、军事、外交等多个方面,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状况和朝廷内部的复杂关系。
首先,文中提到南齐皇帝萧赜(世祖武皇帝)在永明八年春正月下诏释放俘虏,显示了他对和平的重视和对民生的关怀。这一举措不仅有助于缓和与北魏的紧张关系,也体现了南齐朝廷的宽仁政策。
其次,文中详细描述了北魏与南齐之间的边境冲突。北魏的阳平王颐和南齐的楼龙儿分别在边境击退了地豆干和库莫奚的侵扰,显示了双方在边境防御上的军事能力。这些冲突反映了当时北方少数民族对中原地区的频繁侵扰,以及中原政权为维护边境安全所采取的措施。
文中还提到南齐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巴东王子响因与长史刘寅等人的矛盾,最终导致了一场血腥的内讧。子响的叛乱和随后的镇压,揭示了南齐宗室内部的紧张关系和朝廷对宗室势力的控制。子响的悲剧结局,反映了当时宗室成员在权力斗争中的脆弱地位。
此外,文中还记载了北魏太皇太后冯氏的去世及其对北魏朝廷的影响。冯氏的去世引发了北魏皇帝高祖的极度悲痛,甚至一度拒绝进食。这一事件不仅反映了冯氏在北魏朝廷中的重要地位,也显示了皇帝对祖母的深厚感情。杨椿的谏言则体现了当时官员对皇帝行为的规劝和对国家稳定的关注。
总的来说,本文通过一系列历史事件的记载,展现了南齐和北魏在政治、军事、外交等方面的复杂关系,以及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和宗室成员的命运。这些事件不仅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状况,也为后人研究南北朝时期的历史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这段古文选自《魏书·孝文帝纪》,主要记载了北魏孝文帝在丧期内的言行及其与群臣的对话。文本通过孝文帝与群臣的反复讨论,展现了古代丧礼的复杂性和政治与礼制的冲突。孝文帝坚持遵循古礼,表达了对先帝的深切哀悼,而群臣则从政治稳定的角度出发,主张简化丧礼,尽快恢复政务。
文本中的对话体现了孝文帝的仁孝之心和对传统礼制的尊重。他多次引用古代经典和先贤的言论,强调丧礼的重要性,并表达了自己对先帝的深切怀念。孝文帝的言辞中充满了对先帝的敬仰和对国家未来的忧虑,展现了他作为一位明君的担当与责任感。
与此同时,群臣的劝谏则反映了古代政治中的实用主义倾向。他们从国家政务的角度出发,认为丧礼的简化有助于维持政权的稳定和社会的正常运转。这种观点与孝文帝的坚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凸显了古代政治中礼制与实用之间的张力。
文本还通过孝文帝与群臣的对话,揭示了古代丧礼的复杂性和多样性。孝文帝提到‘圣人制卒哭之礼,授服之变,皆夺情以渐’,表明古代丧礼并非一成不变,而是根据时代和具体情况有所调整。这种灵活性体现了古代礼制的适应性和包容性。
此外,文本中还涉及了古代政治中的权力斗争和宫廷阴谋。孝文帝在丧期内的坚持不仅是对先帝的哀悼,也是对自身权威的维护。他通过坚持古礼,展示了自己作为皇帝的合法性和正统性,同时也表达了对群臣权力的制衡。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孝文帝与群臣的对话,展现了古代丧礼的复杂性和政治与礼制的冲突。文本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还反映了古代社会的文化观念和政治现实,具有深刻的文化内涵和艺术特色。
本文通过对古代货币制度的讨论,揭示了货币轻重与盗铸问题之间的复杂关系。作者指出,轻钱虽然便于流通,但容易引发盗铸行为,而重钱虽然难以盗铸,但使用不便。这种矛盾反映了古代政府在货币管理上的两难境地。
文章通过对汉朝五铢钱制度的回顾,强调了货币制度的重要性。五铢钱之所以能够长期流通,正是因为它既保证了货币的重量,又通过周郭设计防止了盗铸行为。这种制度设计体现了古代政府对货币管理的深思熟虑。
文中还提到了宋文帝时期的四铢钱制度,指出由于钱币过轻且铸造不精,导致盗铸行为泛滥,最终无法控制。这一历史教训再次证明了货币制度的重要性,以及政府在货币管理上的责任。
文章通过对晋朝不铸钱的历史事件的描述,进一步强调了货币制度对经济和社会的影响。晋朝由于长期不铸钱,导致货币短缺,最终影响了士、农、工、商各阶层的生计。这一历史教训再次证明了货币制度的重要性。
文章最后提出了恢复五铢钱制度的建议,认为这是解决当前货币问题的有效途径。这一建议不仅体现了作者对历史经验的深刻理解,也反映了古代知识分子对经济问题的关注和思考。
本文通过对古代货币制度的讨论,揭示了货币管理对经济和社会的重要性。作者通过对历史事件的分析,提出了恢复五铢钱制度的建议,体现了古代知识分子对经济问题的深刻理解和责任感。
文章还通过对太庙祭祀礼仪的描述,反映了古代对祖先的尊崇和对礼仪的重视。太庙祭祀不仅是一种宗教活动,更是一种文化传承,体现了古代社会的价值观和道德规范。
通过对丧礼服饰和礼仪的讨论,文章进一步揭示了古代社会对孝道和礼仪的重视。丧礼中的服饰和礼仪不仅是对逝者的尊重,也是对生者的道德要求,体现了古代社会的伦理观念。
总的来说,本文通过对货币制度、祭祀礼仪和丧礼习俗的讨论,全面展示了古代社会的经济、文化和伦理观念。文章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也为现代社会的经济管理和文化传承提供了有益的启示。
这段古文记载了北魏时期的一系列政治、宗教和文化活动,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复杂性和多样性。首先,文中提到的‘五辂’和‘禘祫’等礼仪制度,体现了古代中国对礼仪的重视,礼仪不仅是国家治理的重要手段,也是维护社会秩序和等级制度的关键。通过这些礼仪活动,皇帝巩固了自己的权威,同时也强化了国家的统一和稳定。
其次,文中提到的‘圜丘’、‘明堂’和‘太庙’等祭祀场所,反映了古代中国对祖先崇拜和天地信仰的重视。祭祀活动不仅是宗教仪式,也是政治活动的一部分,通过这些祭祀,皇帝展示了自己作为‘天子’的合法性,同时也加强了对臣民的精神控制。
再次,文中提到的‘雅乐’和‘律’等文化制度,反映了古代中国对文化和法律的重视。雅乐不仅是宫廷音乐,也是国家礼仪的重要组成部分,通过雅乐,皇帝展示了自己的文化修养和国家的文明程度。而《晋律》的修订和讨论,则反映了古代中国对法律的重视,法律不仅是治理国家的手段,也是维护社会公正和秩序的关键。
最后,文中提到的‘祥练’和‘袴褶’等丧礼和朝贺仪式,反映了古代中国对孝道和礼仪的重视。通过这些仪式,皇帝展示了自己对祖先的尊敬和对臣民的关怀,同时也强化了社会的道德规范和行为准则。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不仅记录了北魏时期的一系列政治、宗教和文化活动,也反映了古代中国社会的复杂性和多样性。通过这些活动,皇帝巩固了自己的权威,维护了国家的统一和稳定,同时也展示了古代中国对礼仪、文化、法律和道德的重视。这些活动不仅是历史的一部分,也是中国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具有深远的历史价值和文化意义。
这段文字主要记载了北魏孝文帝时期的一系列政治、军事和文化事件,反映了当时的社会风貌和政治动态。首先,孝文帝在祭祀活动中表现出对传统文化的尊重和继承,如袒割牲、肃拜五更等仪式,体现了古代祭祀文化的庄重和虔诚。同时,孝文帝还注重对长者的尊崇,养国老、庶老于阶下,并赐予步挽车及衣服,显示出对长者的礼遇和尊重。
其次,孝文帝在处理边疆事务时表现出灵活的外交手段。武兴氐王杨集始寇汉中,孝文帝通过军事手段迅速平定叛乱,并接受其投降,封其为南秦州刺史、汉中郡侯、武兴王,体现了孝文帝在边疆治理中的智慧和策略。
此外,孝文帝在文化方面也有显著的贡献。他重视南朝的文化,亲自与南朝使者萧琛、范云谈论,表现出对南朝文化的尊重和欣赏。同时,孝文帝还命沈约撰《宋书》,并在审阅过程中对历史人物的评价提出自己的见解,体现了对历史记载的严谨态度和对忠臣的敬重。
最后,孝文帝在官员的选拔和评价上也表现出公正和严明。他对郑羲的评价虽然肯定其文业,但也指出其治阙廉清,最终根据谥法给予其文灵的谥号,体现了孝文帝在官员评价上的公正和严明。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不仅记录了北魏孝文帝时期的政治、军事和文化事件,还反映了孝文帝在治国理政中的智慧、策略和对传统文化的尊重,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和文化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