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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汉纪-汉纪四十四

作者: 司马光(1019年-1086年),字君实,号迂叟,陕州夏县(今山西夏县)人,北宋政治家、史学家、文学家。他不仅是《资治通鉴》的主编,还在政治上有着重要影响,曾任宰相。

年代: 《资治通鉴》的编撰始于1065年,完成于1084年,涵盖了从公元前403年(战国时期)到公元959年(五代十国时期)共1362年的历史。

内容简要:《资治通鉴》以编年体的形式,详细记录了从战国到五代十国之间的历史事件。全书共294卷,内容涵盖了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多个方面。书中不仅记录了各个朝代的兴衰更替,还通过对历史事件的分析和评论,提出了许多治国理政的见解,旨在为统治者提供历史借鉴,故书名“资治通鉴”,意为“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汉纪-汉纪四十四-原文

起阏逢阉茂,尽旃蒙作噩,凡十二年。

阳嘉三年(甲戌,公元一三四年)

夏,四月,车师后部司马率后王加特奴等,掩击北匈奴于阊吾陆谷,大破之;获单于母。

五月,戊戌,诏以春夏连旱,赦天下。上亲自露坐德阳殿东厢请雨。以尚书周举才学优深,特加策问。举对曰:“臣闻阴阳闭隔,则二气否塞。陛下废文帝、光武之法,而循亡秦奢移之欲,内积怨女,外有旷夫。自枯旱以来,弥历年岁,未闻陛下改过之效,徒劳至尊暴露风尘,诚无益也。陛下但务其华,不寻其实,犹缘木希鱼,却行求前。诚宜推信革政,崇道变惑,出后宫不御之女,除太官重膳之费。《易·传》曰:‘阳惑天不旋日。’惟陛下留神裁察!”帝复召举面问得失,举对以“宜慎官人,去贪污,远佞邪。”帝曰:“官贪污、佞邪者为谁乎?”对曰:“臣从下州超备机密,不足以别群臣。然公卿大臣数有直言者,忠贞也;阿谀苟容者,佞邪也。”

太史令张衡亦上疏言:“前年京师地震土裂。裂者,威分;震者,民扰也。窃惧圣思厌倦,制不专己,恩不忍割,与众共威。威不可分,德不可共。愿陛下思惟所以稽古率旧,勿使刑德八柄不由天子,然后神望允塞,灾消不至矣。”衡又以中兴之后,儒者争学《图纬》,上疏言:“《春秋元命包》有公输班与墨翟,事见战国;又言别有益州,益州之置在于汉世。又刘向父子领校秘书,阅定九流,亦无《谶录》。则知《图谶》成于哀、平之际,皆虚伪之徒以要世取资,欺罔较然,莫之纠禁。且律历、卦候、九宫、风角,数有征效,世莫肯学,而竞称不占之书,譬犹画工恶图犬马而好作鬼魅,诚以实事难形而虚伪不穷也!宜收藏《图谶》,一禁绝之,则硃紫无所眩,典籍无瑕玷矣!”

秋,七月,钟羌良封等复寇陇西、汉阳。诏拜前校尉马贤为谒者,镇抚诸种。冬,十月,护羌校尉马续遣兵击良封,破之。

十一月,壬寅,司徒刘崎、司空孔扶免,用周举之言也。乙己,以大司农黄尚为司徒,光禄勋河东王卓为司空。

耿贵人数为耿氏请,帝乃绍封耿宝子箕为牟平侯。

阳嘉四年(乙亥,公元一三五年)

春,北匈奴呼衍王侵车师后部。帝令敦煌太守发兵救之,不利。

二月,丙子,初听中官得以养子袭爵。初,帝之复位,宦官之力也,由是有宠,参与政事。御史张纲上书曰:“窃寻文、明二帝,德化尤盛,中官常侍,不过两人,近幸赏赐,裁满数金,惜费重民,故家给人足。而顷者以来,无功小人,皆有官爵,非爱民重器、承天顺道者也。”书奏,不省。纲,皓之子也。

旱。

谒者马贤击钟羌,大破之。

夏,四月,甲子,太尉施延免。戊寅,以执金吾梁商为大将军,故太尉宠参为太尉。商称疾不起且一年,帝使太常桓焉奉策就第即拜,商乃诣阙受命。商少通经传,谦恭好士,辟汉阳巨览、上党陈龟为掾属,李固为从事中郎,杨伦为长史。李固以商柔和自守,不能有所整裁,乃奏记于商曰:“数年以来,灾怪屡见。孔子曰:‘智者见变思形,愚者睹怪讳名。’天道无亲,可为祗畏。诚令王纲一整,道行忠立,明公踵伯成之高,全不朽之誉,岂与此外戚凡辈耽荣好位者同日而论哉!”商不能用。

秋,闰八月,丁亥朔,日有食之。

冬,十月,乌桓寇云中,度辽将军耿晔追击,不利。十一月,乌桓围晔于兰池城;发兵数千人救之,乌桓乃退。

十二月,甲寅,京师地震。

永和元年(丙子,公元一三六年)

春,正月,己巳,改元,赦天下。

冬,十月,丁亥,承福殿火。

十一月,丙子,太尉宠参罢。

十二月,象林蛮夷反。

乙巳,以前司空王龚为太尉。

龚疾宦官专权,上书极言其状。诸黄门使客诬奏龚罪;上命龚亟自实。李固奏记于梁商曰:“王公以坚贞之操,横为谗佞所构,众人闻知,莫不叹栗。夫三公尊重,无诣理诉冤之义,纤微感概,辄引分决,是以旧典不有大罪,不至重问。王公卒有它变,则朝廷获害贤之名,群臣无救护之节矣!语曰:‘善人在患,饥不及餐。’斯其时也!”商即言之于帝,事乃得释。

是岁,以执金吾梁冀为河南尹。冀性嗜酒,逸游自恣,居职多纵暴非法。父商所亲客雒阳令吕放以告商,商以让冀。冀遣人于道刺杀放,而恐商知之,乃推疑放之怨仇,请以放弟禹为雒阳令,使捕之;尽灭其宗、亲、宾客百馀人。

武陵太守上书,以蛮夷率服,可比汉人,增其租赋。议者皆以为可。尚书令虞诩曰:“自古圣王,不臣异俗。先帝旧典,贡税多少,所由来久矣;今猥增之,必有怨叛。计其所得,不偿所费,必有后悔。”帝不从。澧中、漊中蛮果争贡布非旧约,遂杀乡吏,举种反。

永和二年(丁丑,公元一三七年)

春,武陵蛮二万人围充城,八千人寇夷道。

二月,广汉属国都尉击破白马羌。

帝遣武陵太守李进击叛蛮,破平之。进乃简选良吏,抚循蛮夷,郡境遂安。

三月,乙卯,司空王卓薨。丁丑,以光禄勋郭虔为司空。

夏,四月,丙申,京师地震。

五月,癸丑,山阳君宋娥坐构奸诬罔,收印绶,归里舍。黄龙、杨佗、孟叔、李建、张贤、史泛、王道、李元、李刚等九侯坐与宋娥更相赂遗,求高官增邑,并遣就国,减租四分

之一。

象林蛮区怜等攻县寺,杀长吏。交趾刺史樊演发交趾、九真兵万馀人救之;兵士惮远役,秋,七月,二郡兵反,攻其府。府虽击破反者,而蛮势转盛。

冬,十月,甲申,上行幸长安。扶风田弱荐同郡法真博通内外学,隐居不仕,宜就加衮职。帝虚心欲致之,前后四征,终不屈。友人郭正称之曰:“法真名可得闻,身难得而见。逃名而名我随,避名而名我追,可谓百世之师者矣!”真,雄之子也。

丁卯,京师地震。

太尉王龚以中常侍张昉等专弄国权,欲奏诛之。宗亲有以杨震行事谏之者,龚乃止。

十二月,乙亥,上还自长安。

永和三年(戊寅,公元一三八年)

春,二月,乙亥,京师及金城、陇西地震,二郡山崩。

夏,闰四月,己酉,京师地震。

五月,吴郡丞羊珍反,攻郡府;太守王衡破斩之。

侍御史贾昌与州郡并力讨区怜等,不克,为所攻围;岁馀,兵谷不继。帝召公卿百官及四府掾属问以方略;皆议遣大将,发荆、扬、兗、豫四万人赴之。李固驳曰:“若荆、扬无事,发之可也。今二州盗贼磐结不散,武陵、南郡蛮夷未辑,长沙、桂阳数被征发,如复扰动,必更生患,其不可一也。又,兗、豫之人卒被征发,远赴万里,无有还期,诏书迫促,必致叛亡,其不可二也。南州水土温暑,加有瘴气,致死亡者十必四五,其不可三也。远涉万里,士卒疲劳,比至岭南,不复堪斗,其不可四也。军行三十里为程,而去日南九千馀里,三百日乃到,计人禀五升,用米六十万斛,不计将吏驴马之食,但负甲自致,费便若此,其不可五也。设军所在,死亡必众,既不足御敌,当复更发,此为刻割心腹以补四支,其不可六也。九真、日南相去千里,发其吏民犹尚不堪,何况乃苦四州之卒以赴万里之艰哉!其不可七也。前中郎将尹就讨益州叛羌,益州谚曰:‘虏来尚可,尹来杀我。’后就征还,以兵付刺史张乔;乔因其将吏,旬月之间破殄寇虏。此发将无益之效,州郡可任之验也。宜更选有勇略仁惠任将帅者,以为刺史、太守,悉使共住交趾。今日南兵单无谷,守既不足,战又不能,可一切徙其吏民,北依交趾,事静之后,乃命归本;还募蛮夷使自相攻,转输金帛以为其资;有能反间致头首者,许以封侯裂土之赏。故并州刺史长沙祝良,性多勇决,又南阳张乔,前在益州有破虏之功,皆可任用。昔太宗就加魏尚为云中守,哀帝即拜龚舍为泰山守;宜即拜良等,便道之官。”四府悉从固议,即拜祝良为九真太守,张乔为交趾刺史。乔至,开示慰诱,并皆降散。良到九真,单车入贼中,设方略,招以威信,降者数万人,皆为良筑起府寺。由是岭外复平。

秋,八月,己未,司徒黄尚免。九月,己酉,以光禄勋长沙刘寿为司徒。丙戌,令大将军、三公举刚毅、武猛、谋谟任将帅者各二人,特进、卿、校尉各一人。初,尚书令左雄荐冀州刺史周举为尚书。既而雄为司隶校尉,举故冀州刺史冯直任将帅。直尝坐臧受罪,举以此劾奏雄。雄曰:“诏书使我选武猛,不使我选清高。”举曰:“诏书使君选武猛,不使君选贪污也。”雄曰:“进君,适所以自伐也。”举曰:“昔赵宣子任韩厥为司马,厥以军法戮宣子仆,宣子谓诸大夫曰:‘可贺我矣!吾选厥也任其事。’今君不以举之不才误升诸朝,不敢阿君以为君羞;不寤君之意与宣子殊也。”雄悦,谢曰:“吾尝事冯直之父,又与直善;今宣光以此奏吾,是吾之过也!”天下益以此贤之。是时,宦官竞卖恩势,唯大长秋良贺清俭退厚。及诏举武猛,贺独无所荐。帝问其故,对曰:“臣生自草茅,长于宫掖,既无知人之明,又未尝交加士类。昔卫鞅因景监以见,有识知其不终。今得臣举者,匪荣伊辱,是以不敢!”帝由是赏之。

冬,十月,烧当羌那离等三千馀骑寇金城,校尉马贤击破之。

十二月,戊戌朔,日有食之。

大将军商以小黄门南阳曹节等用事于中,遣子冀、不疑与为交友;而宦言忌其宠,反欲陷之。中常侍张逵、蘧政、杨定等与左右连谋,共谮商及中常侍曹腾、孟贲,云:“欲征诸王子,图议废立,请收商等案罪。”帝曰:“大将军父子,我所亲,腾、贲,我所爱,必无是,但汝曹共妒之耳。”逵等知言不用,惧迫,遂出,矫诏收缚腾、贲于省中。帝闻,震怒,敕宦者李歙急呼腾、贲释之;收逵等下狱。

永和四年(己卯,公元一三九年)

春,正月,庚辰,逵等伏诛。事连弘农太守张凤、安平相杨皓,皆坐死。辞所连染,延及在位大臣。商惧多侵枉,乃上疏曰:“《春秋》之义,功在元帅,罪止首恶。大狱一起,无辜者众,死囚久系,纤微成大,非所以顺迎和气,平政成化也。宜早讫章,以止逮捕之烦。”帝纳之,罪止坐者。二月,帝以商少子虎贲中郎将不疑为步兵校尉。商上书辞曰:“不疑童孺,猥处成人之位。昔晏平仲辞鄁殿以守其富,公仪休不受鱼飧以定其位。臣虽不才,亦愿固福禄于圣世!”上乃以不疑为侍中、奉车都尉。

三月,乙亥,京师地震。

烧当羌那离等复反;夏,四月,癸卯,护羌校尉马贤讨斩之,获首虏千二百馀级。

戊午,赦天下。

五月,戊胡,封故济北惠王寿子安为济北王。

秋,八月,太原旱。

永和五年(庚

辰,公元一四零年)

春,二月,戊申,京师地震。

南匈奴句龙王吾斯、车纽等反,寇西河;招诱右贤王合兵围美稷,杀朔方、代郡长吏。

夏,五月,度辽将军马续与中郎将梁并等发边兵及羌、胡合二万馀人掩击,破之。

吾斯等复更屯聚,攻没城邑。

天子遣使责让单于;单于本不预谋,乃脱帽避帐,诣并谢罪。

并以病征,五原太守陈龟代为中郎将。

龟以单于不能制下,逼迫单于及其弟左贤王皆令自杀。

龟又欲徙单于近亲于内郡,而降者遂更狐疑。

龟坐下狱,免。

大将军商上表曰:“匈奴寇畔,自知罪极。穷鸟困兽,皆知救死,况种类繁炽,不可单尽。今转运日增,三军疲苦,虚内给外,非中国之利。度辽将军马续,素有谋谟,且典边日久,深晓兵要;每得续书,与臣策合。宜令续深沟高壁,以恩信招降,宣示购赏,明为期约。如此,则丑类可服,国家无事矣。”帝从之,乃诏续招降畔虏。

商又移书续等曰:“中国安宁,忘战日久。良骑野合,交锋接矢,决胜当时,戎狄之所长而中国之所短也;强弩乘城,坚营固守,以待其衰,中国之所长而戎狄之所短也。宜务先所长以观其变,设购开赏,宣示反悔,勿贪小功以乱大谋。”于是右贤王部抑鞮等万三千口皆诣续降。

己丑晦,日有食之。

初,那离等既平,朝廷以来机为并州刺史,刘秉为凉州刺史。

机等天性虐刻,多所扰发;且冻、傅难种羌遂反,攻金城,与杂种羌、胡大寇三辅,杀害长吏。

机、秉并坐征。

于是拜马贤为征西将军,以骑都尉耿叔为副,将左右羽林五校士及诸州郡兵十万人屯汉阳。

九月,令扶风、汉阳筑陇道坞三百所,置屯兵。

辛未,太尉王龚以老病罢。

且冻羌寇武都,烧陇关。

壬午,以太常桓焉为太尉。

匈奴句龙王吾斯等立车纽为单于,东引乌桓,西收羌、胡等数万人攻破京兆虎牙营,杀上郡都尉及军司马,遂寇掠并、凉、幽、冀四州。

乃徙西河治离石,上郡治夏阳,朔方治五原。

十二月,遣使匈奴中郎将张耽将幽州、乌桓诸郡营兵击车纽等,战于马邑,斩首三千级,获生口甚众。

车纽乞降,而吾斯犹率其部曲与乌桓寇钞。

初,上命马贤讨西羌,大将军商以为贤老,不如太中大夫宋汉;帝不从。

汉,由之子也。

贤到军,稽留不进。

武都太守马融上疏曰:“今杂种诸羌转相钞盗,宜及其未并,亟遣深入,破其支党;而马贤等处处留滞。羌、胡百里望尘,千里听声,今逃匿避回,漏出其后,则必侵寇三辅,为民大害。臣愿请贤所不可,用关东兵五千,裁假部队之号,尽力率厉,埋根、行首以先吏士;三旬之中,必克破之。臣又闻吴起为将,暑不张盖,寒不披裘;今贤野次垂幕,珍肴杂遝,儿子侍妾,事与古反。臣惧贤等专守一城,言攻于西而羌出于东,且其将士将不堪命,必有高克溃叛之变也。”

安定人皇甫规亦见贤不恤军事,审其必败,上书言状。

朝廷皆不从。

永和六年(辛巳,公元一四一年)

春,正月,丙子,征西将军马贤与且冻羌战于射姑山,贤军败;贤及二子皆没,东、西羌遂大合。

闰月,巩唐羌寇陇西,遂及三辅,烧园陵,杀掠吏民。

二月,丁巳,有星孛于营室。

三月,上巳,大将军商大会宾客,宴于雒水;酒阑,继以《韭露之歌》。

从事中郎周举闻之,叹曰:“此所谓哀乐失时,非其所也,殃将及乎!”

武都太守赵冲追击巩唐羌,斩首四百馀级,降二千馀人。

诏冲督河西四郡兵为节度。

安定上计掾皇甫规上疏曰:“臣比年以来,数陈便宜:羌戎未动,策其将反;马贤始出,知其必败。误中之言,在可考校。臣每惟贤等拥众四年,未有成功,县师之费,且百亿计,出于平民,回入奸吏。故江湖之人,群为盗贼,青、徐荒饥,襁负流散。夫羌戎溃叛,不由承平,皆因边将失于绥御,乘常守安则加侵暴,苟竞小利则致大害,微胜则虚张首级,军败则隐匿不言。军士劳怨,困于猾吏,进不得快战以徼功,退不得温饱以全命,饿死沟渠,暴骨中原;徒见王师之出,不闻振旅之声。酋豪泣血,惊惧生变,是以安不能久,叛则经年,臣所以搏手扣心而增叹者也!愿假臣两营、二郡屯列坐食之兵五千,出其不意,与赵冲共相首尾。土地山谷,臣所晓习;兵势巧便,臣已更之;可不烦方寸之印,尺帛之赐,高可以涤患,下可以纳降。若谓臣年少、官轻,不足用者,凡诸败将,非官爵之不高,年齿之不迈。臣不胜至诚,没死自陈!”

帝不能用。

庚子,司空郭虔免。

丙午,以太仆赵戒为司空。

夏,使匈奴中郎将张耽、度辽将军马续率鲜卑到谷城,击乌桓于通天山,大破之。

巩唐羌寇北地。

北地太守贾福与赵冲击之,不利。

秋,八月,乘氏忠侯梁商病笃,敕子冀等曰:“吾生无以辅益朝廷,死何可耗费帑藏!衣衾、饭含、玉匣、珠贝之属,何益朽骨!百僚劳扰,纷华道路,只增尘垢耳。宜皆辞之。”

丙辰,薨;帝亲临丧。

诸子欲从其诲,朝廷不听,赐以东园秘器、银镂、黄肠、玉匣。

及葬,赐轻车、介士,中宫亲送。

帝至宣阳亭,瞻望车骑。

壬戌,以河南尹、乘氏侯梁冀为大将军,冀弟侍中不疑为河南伊。

臣光曰:成帝不能选任贤俊,委政舅家,可谓暗矣;犹知王立之不材,弃而不用。顺帝援大柄,授之后族,梁冀

顽嚚凶暴,著于平昔,而使之继父之位,终于悖逆,荡覆汉室;校于成帝,暗又甚焉!

初,梁商病笃,帝亲临幸,问以遗言。对曰:“臣从事中郎周举,清高忠正,可重任也。”由是拜举谏议大夫。

九月,诸羌寇武威。

辛亥晦,日有食之。

冬,十月,癸丑,以羌寇充斥,凉部震恐,复徙安定居扶风,北地居冯翊。十一月,庚子,以执金吾张乔行车骑将军事,将兵万五千人屯三辅。

荆州盗贼起,弥年不定;以大将军从事中郎李固为荆州刺史。固到,遣吏劳问境内,赦寇盗前衅,与之更始。于是贼帅夏密等率其魁党六百馀人自缚归首,固皆原之,遣还,使自相招集,开示威法;半岁间,馀类悉降,州内清平。奏南阳太守高赐等臧秽;赐等重赂大将军梁冀,冀为之千里移檄,而固持之愈急,冀遂徙固为泰山太守。时泰山盗贼屯聚历年,郡兵常千人追讨,不能制;固到,悉罢遣归农,但选留任战者百馀人,以恩信招诱之。未满岁,贼皆弭散。

汉安元年(壬午,公元一四二年)

春,正月,癸巳,赦天下,改元。

秋,八月,南匈奴句龙吾斯与薁鞬、台耆等复反,寇掠并部。

丁卯,遣侍中河内杜乔、周举、守光禄大夫周栩、冯羡、魏郡栾巴、张纲、郭遵、刘班分行州郡,表贤良,显忠勤;其贪污有罪者,刺史、二千石驿马上之,墨绶以下便辄收举。乔等受命之部,张纲独埋其车轮于雒阳都亭,曰:“豺狼当路,安问狐狸!”遂劾奏:“大将军冀、河南尹不疑,以外戚蒙恩,居阿衡之任,而专肆贪叨,纵恣无极,多树谄谀以害忠良,诚天威所不赦,大辟所宜加也。谨条其无君之心十五事,斯皆臣子所切齿者也。”书御,京师震竦。时皇后宠方盛,诸梁姻族满朝,帝虽知纲言直,不能用也。杜乔至冶金兗州,表奏泰山太守李固政为天下第一,上征固为将作大匠。八使所劾奏,多梁冀及宦者亲党;互为请救,事皆寝遏。侍御史河南种暠疾之,复行案举。廷尉吴雄、将作大匠李固亦上言:“八使所纠,宜急诛罚。”帝乃更下八使奏章,令考正其罪。梁冀恨张纲,思有以中伤之。时广陵贼张婴寇乱扬、徐间积十馀年,二千石不能制,冀乃以纲为广陵太守。前太守率多求兵马,纲独请单车之职。既到,径诣婴垒门;婴大惊,遽走闭垒。纲于门外罢遣吏兵,独留所亲者十馀人,以书喻婴,请与相见。婴见纲至诚,乃出拜谒。纲延置上坐,譬之曰:“前后二千石多肆贪暴,故致公等怀愤相聚。二千石信有罪矣,然为之者又非义也。今主上仁圣,欲以文德服叛,故遣太守来,思以爵禄相荣,不愿以刑罚相加,今诚转祸为福之时也。若闻义不服,天子赫然震怒,荆、扬、兗、豫大兵云合,身首横分,血嗣俱绝。二者利害,公其深计之!”婴闻,泣下曰:“荒裔愚民,不能自通朝廷,不堪侵枉,遂复相聚偷生,若鱼游釜中,知其不可久,且以喘息须臾间耳!今闻明府之言,乃婴等更生之辰也!”乃辞还营。明日,将所部万馀人与妻子面缚归降。纲单车入婴垒,大会,置酒为乐,散遣部众,任从所之;亲为卜居宅、相田畴;子弟欲为吏者,皆引召之。人情悦服,南州晏然。朝廷论功当封,梁冀遏之。在郡一岁,卒;张婴等五百馀人为之制服行丧,送到犍为,负土成坟。诏拜其子续为郎中,赐钱百万。

是时,二千石长吏有能政者,有雒阳令渤海任峻、冀州刺史京兆苏章、胶东相陈留吴祐。雒阳令自王涣之后,皆不称职。峻能选用文武吏,各尽其用,发奸不旋踵,民间不畏吏,其威禁猛于涣,而文理政教不如也。章为冀州刺史,有故人为清河太守,章行部,欲案其奸臧,乃主太守为设酒肴,陈平生之好甚欢。太守喜曰:“人皆有一天,我独有二天!”章曰:“今夕苏孺文与故人饮者,私恩也;明日冀州刺史案事者,公法也。”遂举正其罪,州境肃然。后以摧折权豪忤旨,坐免。时天下日敝,民多愁苦,论者日夜称章,朝廷遂不能复用也。祐为胶东相,政崇仁简,民不忍欺。啬夫孙性,私赋民钱,市衣以进其父,父得而怒曰:“有君如是,何忍欺之!”促归伏罪。性惭惧诣阁,持衣自首。祐屏左右问其故,性具谈父言。祐曰:“掾以亲故受污秽之名,所谓‘观过斯知仁矣。’”使归谢其父,还以衣遗之。

冬,十月,辛未,太尉桓焉、司徒刘寿免。

罕羌邑落五千馀户诣赵冲降,唯烧何种据参䜌未下。甲戌,罢张乔军屯。

十一月,壬午,以司隶校尉下邳赵峻为太尉,大司农胡广为司徒。

汉安二年(癸未,公元一四三年)

夏,四月,庚戌,护羌校尉赵冲与汉阳太守张贡击烧当羌于参丝,破之。

六月,丙寅,立南匈奴守义王兜楼储为呼兰若尸逐就单于。时兜楼储在京师,上亲临轩授玺绶,引上殿,赐车马、器服、金帛甚厚。诏太常、大鸿胪与诸国侍子于广阳城门外祖会,飨赐、作乐、角抵、百戏。

冬,闰十月,赵冲击烧当羌于阿阳,破之。

十一月,使匈奴中郎将扶风马寔遣人刺杀句龙吾斯。

凉州自九月以来,地百八十震,山谷坼裂,坏败城寺,民压死者甚众。

尚书令黄琼以前左雄所上孝廉之选,专用儒学、文吏,于取士之义犹有所遗,乃奏增孝悌及能从政者为四科;帝从之。

建康元年(甲申,公元一四四年)

护羌从事马玄为诸羌所诱,将羌众亡出塞,领护羌校尉卫琚追击玄等,斩首八百馀级。

赵冲复追叛羌到建威鹯阴河;军度竟,所将降胡六百馀人叛走;冲将数百人追之,遇羌伏后,与战而殁。

冲虽死,而前后多所斩获,羌由是衰耗。

诏封冲子为义阳亭侯。

夏,四月,使匈奴中郎将马寔击南匈奴左部,破之。于是胡、羌、乌桓悉诣寔降。

辛巳,立皇子炳为太子,改元,赦天下。

太子居承光宫,帝使侍御史种暠监其家。

中常侍高梵从中单驾出迎太子,时太傅杜乔等疑不欲从而未决,暠乃手剑当车曰:“太子,国之储副,人命所系。今常侍来,无诏信,何以知非奸邪?今日有死而已!”

梵辞屈,不敢对,驰还奏之。

诏报,太子乃得去。

乔退而叹息,愧暠临事不惑;帝亦嘉其持重,称善者良久。

扬、徐盗贼群起,盘互连岁。

秋,八月,九江范容、周生等寇掠城邑,屯据历阳,为江、淮巨患;遣御史中丞冯绲督州兵讨之。

庚午,帝崩于玉堂前殿。

太子即皇帝位,年二岁。

尊皇后曰皇太后。

太后临朝。

丁丑,以太尉赵峻为太傅,大司农李固为太尉,参录尚书事。

九月,丙午,葬孝顺皇帝于宪陵,庙曰敬宗。

是日,京师及太原、雁门地震。

庚戌,诏举贤良方正之士,策问之。

皇甫规对曰:“伏惟孝顺皇帝初勤王政,纪纲四方,几以获安;后遭奸伪,威分近习,受赂卖爵,宾客交错,天下扰扰,从乱如归,官民并竭,上下穷虚。陛下体兼乾坤,聪哲纯茂,摄政之初,拔用忠贞,其馀维纲,多所改正,远近翕然望见太平,而灾异不息,寇贼纵横,殆以奸臣权重之所致也。其常侍尤无状者,宜亟黜遣,披扫凶党,收入财贿,以塞痛怨,以答天诫。大将军冀、河南尹不疑,亦宜增修谦节,辅以儒术,省去游娱不急之务,割减庐第无益之饰。夫君者,舟也;民者,水也;群臣,乘舟者也;将军兄弟,操楫者也。若能平志毕力,以度元元,所谓福也。如其怠弛,将沦波涛,可不慎乎!夫德不称禄,犹凿墉之趾以益其高,岂量力审功,安固之道哉!凡诸宿猾、酒徒、戏客,皆宜贬斥,以惩不轨。令冀等深思得贤之福,失人之累。”

梁冀忿之,以规为下第,拜郎中;托疾,免归,州郡承冀旨,几陷死者再三,遂沉废于家,积十馀年。

扬州刺史尹耀、九江太守邓显讨范容等于历阳,败殁。

冬,十月,日南蛮夷复反,攻烧县邑。

交趾刺史九江夏方招诱降之。

十一月,九江盗贼徐凤、马勉等攻烧城邑;凤称无上将军,勉称皇帝,筑营于当涂山中,建年号,置百官。

十二月,九江贼黄虎等攻合肥。

是岁,群盗发宪陵。

孝冲皇帝

永嘉元年(乙酉,公元一四五年)

春,正月,戊戌,帝崩于玉堂前殿。

梁太后以扬、徐盗贼方盛,欲须所征诸王侯到乃发丧。

太尉李固曰:“帝虽幼少,犹天下之父。今日崩亡,人神感动,岂有人子反共掩匿乎!昔秦皇沙丘之谋及近日北乡之事,皆秘不发丧,此天下大忌,不可之甚者也!”

太后从之,即暮发丧。

征清河王蒜及渤海孝王鸿之子缵皆至京师。

蒜父曰清河恭王延平;延平及鸿皆乐安夷王宠之子,千乘贞王伉之孙也。

清河王为人严重,动止有法度,公卿皆归心焉。

李固谓大将军冀曰:“今当立帝,宜择长年,高明有德,任亲政事者,愿将军审详大计,察周、霍之立文、宣,戒邓、阎之利幼弱!”

冀不从,与太后定策禁中。

丙辰,冀持节以王青盖车迎缵入南宫。

丁巳,封为建平侯。

其日,即皇帝位,年八岁。

蒜罢归国。

将卜山陵,李固曰:“今处处寇贼,军兴费广,新创宪陵,赋发非一。帝尚幼小,可起陵于宪陵茔内,依康陵制度。”

太后从之。

己未,葬孝冲皇帝于怀陵。

太后委政宰辅,李固所言,太后多从之,黄门宦官为恶者一皆斥遣,天下咸望治平。

而梁冀深忌疾之。

初,顺帝时所除官多不以次;及固在事,奏免百馀人。

此等既怨,又希望冀旨,遂共作飞章诬奏固曰:“太尉李固,因公假私,依正行邪,离间近戚,自隆支党。大行在殡,路人掩涕,固独胡粉饰貌,搔头弄姿,槃旋偃仰,从容治步,曾无惨怛伤悴之心。山陵未成,违矫旧政,善则称己,过则归君;斥逐近臣,不得侍送。作威作福,莫固之甚矣!夫子罪莫大于累父,臣恶莫深于毁君,固之过衅,事合诛辟。”

书奏,冀以白太后,使下其书;太后不听。

广陵贼张婴复聚众数千人反,据广陵。

二月,乙酉,赦天下。

西羌叛乱积年,费用八十馀亿。

诸将多断盗牢禀,私自润入,皆以珍宝货赂左右。

上下放纵,不恤军事,士卒不得其死者,白骨相望于野。

左冯翊梁并以恩信招诱叛羌;离湳、狐奴等五万馀户皆诣并降,陇右复平。

太后以徐、扬盗贼益炽,博求将帅。

三公举涿令北海滕抚有文武才;诏拜抚九江都尉,与中郎将赵序助冯绲,合州郡兵数万人共讨之。

又广开赏募,钱、邑各有差。

又议遣太尉李固,未及行。

三月,抚等进击众贼,大破之,斩马勉、范容、周生等千五百级。

徐凤以馀众烧东城县。

夏,五月,下邳人谢安应募,率其宗亲设伏击凤,斩之。

封安为平乡侯。

拜滕抚中郎将,督扬、徐二州事。

丙辰,诏曰:“孝殇皇帝即位逾年,君臣礼成。孝安皇帝承袭统业,而前世遂令恭陵在康陵之上,先

后相逾,失其次序。今其正之!

六月,鲜卑寇代郡。

秋,庐江盗贼攻寻阳,又攻盱台。滕抚遣司马王章击破之。

九月,庚戌,太傅赵峻薨。

滕抚进击张婴;冬,十一月,丙午,破婴,斩获千馀人。丁未,中郎将赵序坐畏懦、诈增首级,弃市。

历阳贼华孟自称黑帝,攻杀九江太守杨岑。滕抚进击,破之,斩孟等三千八百级,虏获七百馀人。于是东南悉平,振旅而还。以抚为左冯翊。

永昌太守刘君世,铸黄金为文蛇,以献大将军冀;益州刺史种暠纠发逮捕,驰传上言。冀由是恨暠。会巴郡人服直聚党数百人,自称天王,暠与太守应承讨捕,不克,吏民多被伤害;冀因此陷之,传逮暠、承。李固上疏曰:“臣伏闻讨捕所伤,本非暠、承之意,实由县吏惧法畏罪,迫逐深苦,致此不详。比盗贼群起,处处未绝。暠、承以首举大奸而相随受罪,臣恐沮伤州县纠发之意,更共饰匿,莫复尽心!”太后省奏,乃赦暠、承罪,免官而已。金蛇输司农,冀从大司农杜乔借观之,乔不肯与;冀小女死,令公卿会丧,乔独不往,冀由是衔之。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汉纪-汉纪四十四-译文

从阏逢阉茂年开始,到旃蒙作噩年结束,共十二年。

阳嘉三年(甲戌年,公元134年)

夏季,四月,车师后部司马率领后王加特奴等人,在阊吾陆谷突袭北匈奴,大败敌军,俘虏了单于的母亲。

五月,戊戌日,皇帝因春夏连旱,下诏赦免天下。皇帝亲自在德阳殿东厢露坐求雨。因尚书周举才学深厚,特意向他提问。周举回答说:“我听说阴阳隔绝,则二气不通。陛下废弃了文帝、光武帝的治国之法,而追随亡秦的奢侈欲望,内宫积怨,外有旷夫。自从干旱以来,已经多年,未见陛下改过的效果,徒劳陛下暴露在风尘中,实在无益。陛下只追求表面的华丽,不寻求实质,犹如缘木求鱼,却行求前。陛下应当推行诚信,改革政治,崇尚道德,改变迷惑,放出后宫不用的女子,减少太官的重膳费用。《易·传》说:‘阳惑天不旋日。’希望陛下留心裁察!”皇帝再次召见周举,询问得失,周举回答说:“应当谨慎选择官员,去除贪污,远离佞邪。”皇帝问:“贪污、佞邪的官员是谁?”周举回答说:“我从下州被提拔到机密职位,不足以辨别群臣。但公卿大臣中多次直言的人,是忠贞的;阿谀奉承的人,是佞邪的。”

太史令张衡也上疏说:“前年京师地震,土地裂开。裂开,是威权分散;地震,是民众不安。我担心陛下思虑厌倦,制度不由自己掌握,恩惠不忍割舍,与众人共享威权。威权不可分散,德行不可共享。希望陛下思考如何遵循古制,不要让刑德八柄不由天子掌握,这样神望才能满足,灾祸才能消除。”张衡又因中兴之后,儒者争相学习《图纬》,上疏说:“《春秋元命包》中有公输班与墨翟,事情见于战国;又说有益州,益州的设置是在汉代。刘向父子领校秘书,阅定九流,也没有《谶录》。可见《图谶》成于哀帝、平帝之际,都是虚伪之徒为了谋取利益,欺骗世人,无人纠禁。而且律历、卦候、九宫、风角,多有征效,世人却不肯学习,反而竞相推崇不占之书,犹如画工厌恶画犬马而喜欢画鬼魅,实在是实事难以表现而虚伪无穷!应当收藏《图谶》,彻底禁绝,这样硃紫不再迷惑,典籍不再有瑕疵。”

秋季,七月,钟羌良封等人再次侵扰陇西、汉阳。皇帝下诏任命前校尉马贤为谒者,镇抚各族。冬季,十月,护羌校尉马续派兵击败良封。

十一月,壬寅日,司徒刘崎、司空孔扶被免职,这是采纳了周举的建议。乙己日,任命大司农黄尚为司徒,光禄勋河东王卓为司空。

耿贵人多次为耿氏请求,皇帝于是封耿宝的儿子箕为牟平侯。

阳嘉四年(乙亥年,公元135年)

春季,北匈奴呼衍王侵扰车师后部。皇帝命令敦煌太守发兵救援,但未能成功。

二月,丙子日,开始允许中官以养子继承爵位。当初,皇帝复位,得益于宦官的力量,因此宦官得宠,参与政事。御史张纲上书说:“我考察文、明二帝,德化特别兴盛,中官常侍不过两人,近幸赏赐,不过数金,珍惜费用,重视民众,所以家给人足。而近来,无功小人,都有官爵,这不是爱民重器、承天顺道的做法。”奏书呈上,未被采纳。张纲是张皓的儿子。

干旱。

谒者马贤击败钟羌,大获全胜。

夏季,四月,甲子日,太尉施延被免职。戊寅日,任命执金吾梁商为大将军,故太尉宠参为太尉。梁商称病不起已有一年,皇帝派太常桓焉奉策到他家中拜官,梁商才到朝廷接受任命。梁商年轻时通晓经传,谦恭好士,征辟汉阳巨览、上党陈龟为掾属,李固为从事中郎,杨伦为长史。李固认为梁商柔和自守,不能有所整顿,于是写信给梁商说:“数年以来,灾怪屡见。孔子说:‘智者见变思形,愚者睹怪讳名。’天道无亲,应当敬畏。如果王纲整顿,道行忠立,明公追随伯成的高风,保全不朽的声誉,岂能与那些外戚凡辈贪图荣华富贵的人相提并论!”梁商未能采纳。

秋季,闰八月,丁亥日,朔日,发生日食。

冬季,十月,乌桓侵扰云中,度辽将军耿晔追击,未能取胜。十一月,乌桓将耿晔围困在兰池城;朝廷发兵数千人救援,乌桓才退去。

十二月,甲寅日,京师发生地震。

永和元年(丙子年,公元136年)

春季,正月,己巳日,改元,赦免天下。

冬季,十月,丁亥日,承福殿发生火灾。

十一月,丙子日,太尉宠参被罢免。

十二月,象林蛮夷反叛。

乙巳日,任命前司空王龚为太尉。

王龚痛恨宦官专权,上书极力陈述其弊端。诸黄门使客诬告王龚有罪;皇帝命令王龚立即自证清白。李固写信给梁商说:“王公以坚贞的操守,横遭谗佞陷害,众人闻知,无不叹息。三公地位尊贵,没有到官府诉冤的道理,稍有感慨,便引咎辞职,因此旧典规定,除非有大罪,不会重问。王公若有不测,朝廷将背负害贤之名,群臣也无救护之节!俗话说:‘善人在患,饥不及餐。’现在正是时候!”梁商随即向皇帝进言,事情才得以解决。

这一年,任命执金吾梁冀为河南尹。梁冀嗜酒成性,放纵游荡,任职期间多行暴虐非法之事。其父梁商所亲信的雒阳令吕放向梁商告发,梁商责备梁冀。梁冀派人刺杀吕放,又怕梁商知道,便推说是吕放的仇人所为,请求任命吕放的弟弟吕禹为雒阳令,让他抓捕凶手;结果将吕放的宗族、亲戚、宾客一百多人全部杀害。

武陵太守上书,认为蛮夷已经归服,可以与汉人一样,增加其租赋。议者都认为可行。尚书令虞诩说:“自古圣王,不臣服异俗。先帝旧典,贡税多少,由来已久;如今突然增加,必有怨叛。计算所得,不抵所费,必有后悔。”皇帝不听。澧中、漊中蛮果然因贡布问题与旧约不符,杀死乡吏,举族反叛。

永和二年(丁丑年,公元137年)

春季,武陵蛮二万人围攻充城,八千人侵扰夷道。

二月,广汉属国都尉击败白马羌。

皇帝派遣武陵太守李进讨伐叛蛮,平定叛乱。李进于是选拔良吏,安抚蛮夷,郡境遂安。

三月,乙卯日,司空王卓去世。丁丑日,任命光禄勋郭虔为司空。

夏季,四月,丙申日,京师发生地震。

五月,癸丑日,山阳君宋娥因构陷奸诈诬告,被收回印绶,遣返家乡。黄龙、杨佗、孟叔、李建、张贤、史泛、王道、李元、李刚等九侯因与宋娥互相贿赂,谋求高官增邑,一并遣返封国,减租四分。

之一。

象林蛮的区怜等人攻打县衙,杀害了官员。交趾刺史樊演调动交趾、九真两地的士兵一万多人前去救援;士兵们害怕长途跋涉,秋天七月,两郡的士兵反叛,攻打官府。官府虽然击败了反叛者,但蛮族的势力却更加猖獗。

冬天十月甲申日,皇帝前往长安。扶风的田弱推荐同郡的法真,说他博通内外学问,隐居不仕,应该授予他高官。皇帝虚心想要招揽他,前后四次征召,法真始终不肯屈服。他的朋友郭正称赞他说:“法真的名声可以听到,但他的身影却难得一见。他逃避名声,但名声却追随他;他躲避名声,但名声却追逐他,真可以说是百世之师啊!”法真是法雄的儿子。

丁卯日,京城发生地震。

太尉王龚因为中常侍张昉等人专权,想要上奏诛杀他们。宗亲中有人以杨震的事迹劝谏他,王龚于是作罢。

十二月乙亥日,皇帝从长安返回。

永和三年(戊寅年,公元138年)

春天二月乙亥日,京城及金城、陇西发生地震,两郡的山体崩塌。

夏天闰四月己酉日,京城发生地震。

五月,吴郡的郡丞羊珍反叛,攻打郡府;太守王衡击败并斩杀了他。

侍御史贾昌与州郡的官员合力讨伐区怜等人,未能成功,反而被围困;一年多后,粮食和兵员都供应不上。皇帝召集公卿百官及四府的属官商议对策;大家都建议派遣大将,调动荆州、扬州、兗州、豫州的四万士兵前去救援。李固反驳说:“如果荆州、扬州没有战事,调动他们是可以的。但现在这两州的盗贼盘踞不散,武陵、南郡的蛮夷尚未平定,长沙、桂阳多次被征发,如果再调动他们,必然会引起更多的祸患,这是不可行的第一个原因。其次,兗州、豫州的士兵突然被征发,远赴万里之外,没有归期,诏书催促紧迫,必然会导致他们叛逃,这是不可行的第二个原因。南方的水土湿热,加上瘴气,士兵死亡的比例可能高达十分之四五,这是不可行的第三个原因。远涉万里,士兵疲惫不堪,等他们到达岭南时,已经无法再战斗,这是不可行的第四个原因。军队每天行军三十里,而日南距离京城有九千多里,需要三百天才能到达,每人每天需要五升粮食,总共需要六十万斛米,这还不包括将领和驴马的粮食,仅仅运输这些物资,费用就已经如此巨大,这是不可行的第五个原因。假设军队到达后,死亡人数必然很多,既不足以抵御敌人,又需要再次征发士兵,这就像割心腹来补四肢,这是不可行的第六个原因。九真、日南相距千里,征发当地的官吏和百姓尚且难以承受,更何况是让四州的士兵去承受万里之外的艰苦呢?这是不可行的第七个原因。以前中郎将尹就讨伐益州的叛羌,益州有谚语说:‘敌人来了还可以忍受,尹就来了却要杀我。’后来尹就被召回,将兵权交给刺史张乔;张乔依靠他的将领和官吏,短短几个月内就消灭了敌人。这说明派遣大将并无益处,而州郡的官员是可以胜任的。应该重新选拔有勇略、仁惠、能够担任将帅的人,任命他们为刺史、太守,让他们一起驻守交趾。现在日南兵力薄弱,粮食不足,既无法防守,也无法进攻,可以将当地的官吏和百姓全部迁移到北方,依附交趾,等局势平静后再让他们返回;同时招募蛮夷让他们自相攻伐,运送金帛作为他们的资助;如果有人能够离间敌人并取得首领的首级,就封他为侯,赐予土地。原并州刺史长沙的祝良,性格勇猛果断,还有南阳的张乔,之前在益州有破敌的功劳,都可以任用。从前太宗任命魏尚为云中太守,哀帝任命龚舍为泰山太守;现在应该立即任命祝良等人,让他们直接上任。”四府都听从了李固的建议,立即任命祝良为九真太守,张乔为交趾刺史。张乔到任后,开诚布公地安抚和诱导,敌人都投降或解散了。祝良到达九真后,独自一人进入敌营,制定策略,凭借威信招降了数万人,他们都为祝良修建了府衙。从此,岭南地区恢复了平静。

秋天八月己未日,司徒黄尚被免职。九月己酉日,任命光禄勋长沙的刘寿为司徒。丙戌日,命令大将军、三公各自推荐两名刚毅、武猛、有谋略的将帅,特进、卿、校尉各推荐一人。起初,尚书令左雄推荐冀州刺史周举为尚书。后来左雄担任司隶校尉,周举推荐原冀州刺史冯直担任将帅。冯直曾经因为贪污而获罪,周举因此弹劾左雄。左雄说:“诏书让我选拔武猛的人,没让我选拔清高的人。”周举说:“诏书让你选拔武猛的人,没让你选拔贪污的人。”左雄说:“推荐你,反而害了我自己。”周举说:“从前赵宣子任命韩厥为司马,韩厥按照军法杀了赵宣子的仆人,赵宣子对大夫们说:‘可以祝贺我了!我选对了人。’现在你不因为我的不才而误将我提拔到朝廷,我不敢阿谀你以免让你蒙羞;没想到你的心意与赵宣子不同。”左雄很高兴,道歉说:“我曾经侍奉冯直的父亲,又与冯直交好;现在你因此弹劾我,是我的过错!”天下人因此更加敬重他。当时,宦官们争相卖弄权势,只有大长秋良贺清廉节俭,退隐厚道。当皇帝下诏推荐武猛的人时,良贺一个人也没有推荐。皇帝问他原因,他回答说:“我出身草野,长在宫中,既没有识人之明,也没有与士人交往。从前卫鞅通过景监见到秦孝公,有识之士知道他不会有好结果。现在我推荐的人,不是荣耀而是耻辱,所以不敢推荐!”皇帝因此赏赐了他。

冬天十月,烧当羌的那离等人率领三千多骑兵侵犯金城,校尉马贤击败了他们。

十二月戊戌日初一,发生日食。

大将军商因为小黄门南阳的曹节等人在朝中专权,派他的儿子商冀、商不疑与他们结交;但宦官们嫉妒他的宠信,反而想陷害他。中常侍张逵、蘧政、杨定等人与左右的人合谋,一起诬陷商及中常侍曹腾、孟贲,说:“他们想征召诸王子,图谋废立,请求逮捕商等人治罪。”皇帝说:“大将军父子是我亲近的人,曹腾、孟贲是我喜爱的人,他们一定没有这种事,只是你们嫉妒他们罢了。”张逵等人知道皇帝不信他们的话,害怕被追究,于是出宫,假传圣旨将曹腾、孟贲逮捕关押在宫中。皇帝听说后,非常愤怒,命令宦官李歙赶紧释放曹腾、孟贲;将张逵等人逮捕下狱。

永和四年(己卯年,公元139年)

春天正月庚辰日,张逵等人被处死。此事牵连到弘农太守张凤、安平相杨皓,他们都被处死。案件牵连的范围扩大,波及到在位的许多大臣。商害怕会有很多人被冤枉,于是上疏说:“《春秋》的义理是,功劳归于元帅,罪责止于首恶。大案一旦兴起,无辜的人会很多,死囚长期关押,小事也会变成大事,这不是顺应和气、平政成化的做法。应该尽早结案,以停止逮捕的麻烦。”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只追究主犯的罪责。二月,皇帝任命商的少子虎贲中郎将商不疑为步兵校尉。商上书辞谢说:“不疑还是个孩子,却占据了成人的职位。从前晏平仲辞去鄁殿以保持他的财富,公仪休不接受鱼飧以巩固他的地位。我虽然不才,也愿意在圣世中保住我的福禄!”皇帝于是任命不疑为侍中、奉车都尉。

三月乙亥日,京城发生地震。

烧当羌的那离等人再次反叛;夏天四月癸卯日,护羌校尉马贤讨伐并斩杀了他们,俘虏了一千二百多人。

戊午日,大赦天下。

五月戊胡日,封已故济北惠王寿的儿子安为济北王。

秋天八月,太原发生旱灾。

永和五年(庚

公元140年。

春天,二月,戊申日,京师发生地震。

南匈奴的句龙王吾斯、车纽等人反叛,侵犯西河;他们招诱右贤王合兵包围美稷,杀害了朔方、代郡的长官。

夏天,五月,度辽将军马续与中郎将梁并等人率领边兵及羌、胡共二万多人进行突袭,击败了他们。

吾斯等人再次聚集兵力,攻陷了一些城邑。

天子派遣使者责备单于;单于原本没有参与谋划,于是脱帽避帐,前往梁并处谢罪。

梁并因病被征召,五原太守陈龟代替他担任中郎将。

陈龟认为单于无法控制部下,逼迫单于及其弟左贤王自杀。

陈龟又打算将单于的近亲迁到内地郡县,导致投降的人更加疑虑。

陈龟因此被下狱,后被免职。

大将军梁商上表说:“匈奴反叛,自知罪大恶极。穷鸟困兽尚且知道求生,何况他们种类繁多,不可能全部消灭。如今转运物资日益增加,三军疲惫困苦,虚耗内部资源供给外部,并非中国的利益所在。度辽将军马续,素有谋略,且长期掌管边疆,深谙军事要领;每次收到他的书信,都与我的策略相合。应当命令马续深挖壕沟、高筑城墙,以恩信招降,宣示赏赐,明确约定。这样,敌寇便可降服,国家也能安宁。”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于是下诏让马续招降叛军。

梁商又写信给马续等人说:“中国安宁已久,忘记了战争。骑兵在野外作战,交锋接矢,决胜于当时,这是戎狄的长处,却是中国的短处;强弩守城,坚营固守,等待敌人衰弱,这是中国的长处,却是戎狄的短处。应当优先发挥我们的长处,观察敌人的变化,设立赏赐,宣示反悔的机会,不要贪图小功而扰乱大计。”于是右贤王部抑鞮等一万三千人向马续投降。

己丑晦日,发生日食。

当初,那离等人被平定后,朝廷任命来机为并州刺史,刘秉为凉州刺史。

来机等人天性残暴苛刻,多次扰民;且冻、傅难种羌因此反叛,攻打金城,与杂种羌、胡大肆侵犯三辅地区,杀害长官。

来机、刘秉因此被征召。

于是朝廷任命马贤为征西将军,以骑都尉耿叔为副将,率领左右羽林五校士及诸州郡兵十万人驻扎在汉阳。

九月,命令扶风、汉阳修筑陇道坞三百所,设置屯兵。

辛未日,太尉王龚因年老多病被罢免。

且冻羌侵犯武都,烧毁陇关。

壬午日,任命太常桓焉为太尉。

匈奴句龙王吾斯等人立车纽为单于,向东联合乌桓,向西收拢羌、胡等数万人攻破京兆虎牙营,杀害上郡都尉及军司马,随后侵犯并、凉、幽、冀四州。

于是将西河治所迁至离石,上郡治所迁至夏阳,朔方治所迁至五原。

十二月,派遣使匈奴中郎将张耽率领幽州、乌桓诸郡营兵攻打车纽等人,在马邑交战,斩首三千级,俘虏甚众。

车纽乞求投降,但吾斯仍然率领其部下与乌桓进行劫掠。

当初,皇帝命令马贤讨伐西羌,大将军梁商认为马贤年老,不如太中大夫宋汉;皇帝没有听从。

宋汉是宋由的儿子。

马贤到达军中,拖延不进。

武都太守马融上疏说:“如今杂种诸羌互相劫掠,应当趁他们尚未联合,迅速派遣军队深入,击破他们的分支;而马贤等人处处拖延。羌、胡百里望尘,千里听声,如今他们逃匿避回,漏出其后,必然侵犯三辅地区,成为百姓的大害。臣愿请马贤所不能,用关东兵五千,假借部队的名义,尽力激励,埋根、行首以先吏士;三十天内,必能击破他们。臣又听说吴起为将,暑天不张伞盖,寒天不披裘衣;如今马贤在野外驻扎,垂幕珍肴,儿子侍妾,与古时相反。臣担心马贤等人专守一城,言攻于西而羌出于东,且其将士将不堪命,必有高克溃叛之变。”

安定人皇甫规也认为马贤不关心军事,断定他必败,上书陈述情况。

朝廷都没有采纳。

公元141年。

春天,正月,丙子日,征西将军马贤与且冻羌在射姑山交战,马贤军败;马贤及其二子皆战死,东、西羌于是大举联合。

闰月,巩唐羌侵犯陇西,进而侵犯三辅地区,烧毁园陵,杀害掠夺官吏百姓。

二月,丁巳日,有彗星出现在营室。

三月,上巳日,大将军梁商大会宾客,在雒水设宴;酒宴结束后,接着唱《韭露之歌》。

从事中郎周举听到后,叹息说:“这就是所谓的哀乐失时,不合时宜,灾祸将要降临了!”

武都太守赵冲追击巩唐羌,斩首四百余级,降服二千余人。

朝廷下诏让赵冲督率河西四郡兵为节度。

安定上计掾皇甫规上疏说:“臣近年来多次陈述有利的建议:羌戎未动时,预料他们将要反叛;马贤刚出征时,知道他们必败。这些误中的言论,可以考校。臣每每想到马贤等人拥兵四年,未有成功,县师之费,且百亿计,这些费用出自平民,却流入奸吏之手。因此江湖之人,群为盗贼,青、徐地区饥荒,百姓流离失所。羌戎溃叛,并非因为承平,而是因为边将失于绥御,乘常守安则加侵暴,苟竞小利则致大害,微胜则虚张首级,军败则隐匿不言。军士劳怨,困于猾吏,进不得快战以徼功,退不得温饱以全命,饿死沟渠,暴骨中原;徒见王师之出,不闻振旅之声。酋豪泣血,惊惧生变,因此安宁不能持久,叛乱则经年不息,臣所以搏手扣心而增叹者也!愿假臣两营、二郡屯列坐食之兵五千,出其不意,与赵冲共相首尾。土地山谷,臣所熟悉;兵势巧便,臣已多次经历;可不烦方寸之印,尺帛之赐,高可以涤患,下可以纳降。若谓臣年少、官轻,不足用者,凡诸败将,非官爵之不高,年齿之不迈。臣不胜至诚,没死自陈!”

皇帝没有采纳。

庚子日,司空郭虔被免职。

丙午日,任命太仆赵戒为司空。

夏天,使匈奴中郎将张耽、度辽将军马续率领鲜卑到谷城,在通天山击败乌桓。

巩唐羌侵犯北地。

北地太守贾福与赵冲反击,未能取胜。

秋天,八月,乘氏忠侯梁商病重,告诫儿子梁冀等人说:“我生前未能辅佐朝廷,死后怎能耗费国库!衣衾、饭含、玉匣、珠贝之类,对朽骨有何益处!百官劳扰,纷华道路,只会增加尘垢罢了。应当全部辞去。”

丙辰日,梁商去世;皇帝亲自参加丧礼。

梁商的儿子们想遵从父亲的教诲,朝廷没有听从,赐予东园秘器、银镂、黄肠、玉匣。

下葬时,赐予轻车、介士,中宫亲自送葬。

皇帝到宣阳亭,瞻望车骑。

壬戌日,任命河南尹、乘氏侯梁冀为大将军,梁冀的弟弟侍中不疑为河南尹。

臣司马光评论说:成帝不能选任贤俊,委政于舅家,可谓昏庸;尚且知道王立不才,弃而不用。顺帝掌握大权,授之后族,梁冀

他顽劣凶暴,一向如此,却让他继承父亲的职位,最终导致叛逆,颠覆了汉室;与成帝相比,更加昏庸!

起初,梁商病重,皇帝亲自前往探望,询问他的遗言。梁商回答说:“臣的从事中郎周举,清高忠正,可以重用。”于是皇帝任命周举为谏议大夫。

九月,羌族各部侵犯武威。

辛亥日,日食发生。

冬季,十月,癸丑日,由于羌族侵犯频繁,凉州地区震动恐慌,朝廷再次将安定郡的居民迁至扶风,北地郡的居民迁至冯翊。十一月,庚子日,任命执金吾张乔代理车骑将军的职务,率领一万五千士兵驻扎在三辅地区。

荆州的盗贼兴起,多年未能平定;朝廷任命大将军从事中郎李固为荆州刺史。李固到任后,派遣官员慰问境内百姓,赦免了盗贼之前的罪行,给他们重新开始的机会。于是盗贼首领夏密等人率领其骨干六百余人自缚投降,李固全部赦免了他们,并让他们回去自行招集同伙,展示朝廷的威严和法律;半年之内,其余盗贼全部投降,荆州境内恢复了平静。李固上奏弹劾南阳太守高赐等人贪污腐败;高赐等人重金贿赂大将军梁冀,梁冀为他们千里传书,但李固坚持追究,梁冀于是将李固调任为泰山太守。当时泰山地区的盗贼聚集多年,郡兵常有一千人追讨,但无法控制;李固到任后,全部遣散他们回乡务农,只留下百余能战之人,以恩信招抚他们。不到一年,盗贼全部解散。

汉安元年(壬午年,公元142年)

春季,正月,癸巳日,大赦天下,改年号。

秋季,八月,南匈奴的句龙吾斯与薁鞬、台耆等人再次反叛,侵犯并州地区。

丁卯日,朝廷派遣侍中河内杜乔、周举、守光禄大夫周栩、冯羡、魏郡栾巴、张纲、郭遵、刘班分别前往各州郡,表彰贤良,显扬忠勤;对于贪污有罪的官员,刺史、二千石级别的官员通过驿马上报,墨绶以下的官员则直接逮捕。杜乔等人奉命前往各地,张纲却将车轮埋在洛阳都亭,说:“豺狼当道,何必问狐狸!”于是上奏弹劾:“大将军梁冀、河南尹不疑,凭借外戚的身份蒙受皇恩,担任重要职位,却专横贪婪,放纵无度,多次提拔谄媚之人以陷害忠良,实在是天威所不能赦免,应当处以极刑。谨列举其无君之心十五事,这些都是臣子们所切齿痛恨的。”奏章呈上后,京师震动。当时皇后宠幸正盛,梁氏姻亲满朝,皇帝虽然知道张纲的言论正直,但无法采纳。杜乔到达兖州后,上表奏称泰山太守李固的政绩为天下第一,皇帝征召李固为将作大匠。八位使者所弹劾的官员,大多是梁冀及宦官的亲信;他们互相请求救援,事情都被搁置。侍御史河南种暠对此感到愤慨,再次进行审查。廷尉吴雄、将作大匠李固也上奏说:“八位使者所纠察的官员,应当立即诛罚。”皇帝于是再次下发八位使者的奏章,命令审查他们的罪行。梁冀怨恨张纲,想要找机会中伤他。当时广陵盗贼张婴在扬州、徐州之间作乱已有十余年,二千石级别的官员无法控制,梁冀于是任命张纲为广陵太守。前任太守大多请求增派兵马,张纲却只请求单车赴任。到任后,直接前往张婴的营垒门前;张婴大惊,急忙关闭营垒。张纲在门外遣散了随从的官兵,只留下十余亲信,写信给张婴,请求与他相见。张婴见张纲诚意十足,于是出来拜见。张纲请他上座,劝说道:“前任二千石官员大多贪婪暴虐,导致你们心怀愤恨而聚集。二千石官员确实有罪,但你们的行为也不符合道义。如今皇上仁圣,希望以文德感化叛军,所以派遣太守前来,希望以爵禄荣耀你们,不愿以刑罚相加,现在正是转祸为福的时机。如果你们听到道义而不服从,天子震怒,荆、扬、兗、豫四州的大军云集,你们将身首异处,家族灭绝。两者的利害,你们要深思!”张婴听后,流泪说:“我们这些偏远地区的愚民,无法与朝廷沟通,不堪忍受欺压,于是聚集偷生,如同鱼在锅中游动,知道无法长久,只是苟延残喘罢了!如今听到太守的话,是我们重生的时刻!”于是辞别回营。第二天,张婴率领部下万余人及其家属自缚投降。张纲单车进入张婴的营垒,举行大会,设酒宴庆祝,遣散部众,任其自由选择;亲自为他们选择住宅、分配田地;子弟中有愿意为官的,都予以录用。人心悦服,南方州郡恢复了平静。朝廷论功应当封赏,梁冀却加以阻挠。张纲在郡任职一年后去世;张婴等五百余人为他服丧,送葬至犍为,负土成坟。皇帝下诏任命其子张续为郎中,赐钱百万。

当时,二千石级别的官员中有政绩突出的,有洛阳令渤海任峻、冀州刺史京兆苏章、胶东相陈留吴祐。洛阳令自王涣之后,都不称职。任峻能够选用文武官员,各尽其用,揭露奸恶毫不迟疑,民间不畏惧官吏,其威严禁令比王涣更严厉,但在文治教化方面不如王涣。苏章担任冀州刺史时,有故人担任清河太守,苏章巡视时,想要审查其贪污行为,于是太守设酒宴款待,两人畅谈旧情,十分欢愉。太守高兴地说:“别人都有一个天,我却有两个天!”苏章说:“今晚苏孺文与故人饮酒,是私恩;明天冀州刺史审查案件,是公法。”于是依法追究其罪行,州境肃然。后来因打击权贵而触怒皇帝,被免职。当时天下日渐衰败,百姓多愁苦,舆论日夜称赞苏章,朝廷却无法再任用他。吴祐担任胶东相时,政事崇尚仁爱简朴,百姓不忍欺骗他。啬夫孙性私自征收百姓钱财,买衣服献给父亲,父亲得到后愤怒地说:“有这样的官员,怎能忍心欺骗他!”催促他回去认罪。孙性惭愧恐惧,前往官府自首。吴祐屏退左右,询问原因,孙性详细讲述了父亲的话。吴祐说:“你因为亲情而蒙受污名,正所谓‘观过知仁’。”让他回去向父亲道歉,并将衣服还给他。

冬季,十月,辛未日,太尉桓焉、司徒刘寿被免职。

罕羌部落五千余户向赵冲投降,只有烧何种占据参䜌未降。甲戌日,撤销张乔的军屯。

十一月,壬午日,任命司隶校尉下邳赵峻为太尉,大司农胡广为司徒。

汉安二年(癸未年,公元143年)

夏季,四月,庚戌日,护羌校尉赵冲与汉阳太守张贡在参丝击败烧当羌。

六月,丙寅日,立南匈奴守义王兜楼储为呼兰若尸逐就单于。当时兜楼储在京师,皇帝亲自到殿前授予玺绶,引他上殿,赐予车马、器服、金帛等丰厚礼物。诏令太常、大鸿胪与各国侍子在广阳城门外举行祖会,设宴赏赐、奏乐、角抵、百戏。

冬季,闰十月,赵冲在阿阳击败烧当羌。

十一月,使匈奴中郎将扶风马寔派人刺杀了句龙吾斯。

凉州自九月以来,发生了一百八十次地震,山谷裂开,城寺毁坏,百姓被压死甚多。

尚书令黄琼认为前任左雄所推荐的孝廉,只选用儒学和文吏,在选拔人才方面仍有不足,于是上奏增加孝悌及能从政者为四科;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

建康元年(甲申年,公元144年)

春季

护羌从事马玄被羌人引诱,带领羌人逃出塞外,护羌校尉卫琚追击马玄等人,斩首八百多人。

赵冲再次追击叛乱的羌人到建威鹯阴河;军队渡过河后,所带领的投降的胡人六百多人叛逃;赵冲带领数百人追击他们,遇到羌人的埋伏,战斗后阵亡。

赵冲虽然战死,但前后斩获很多,羌人因此衰弱。

皇帝下诏封赵冲的儿子为义阳亭侯。

夏天,四月,派匈奴中郎将马寔攻打南匈奴左部,击败了他们。于是胡人、羌人、乌桓人都向马寔投降。

辛巳日,立皇子炳为太子,改年号,大赦天下。

太子住在承光宫,皇帝派侍御史种暠监督他的家。

中常侍高梵从中单驾出迎太子,当时太傅杜乔等人怀疑不想跟随但未决定,种暠于是手持剑挡在车前说:“太子是国家的储君,人命所系。今天常侍来,没有诏书,怎么知道不是奸邪之人?今天只有死而已!”

高梵无言以对,不敢回答,急忙回去报告。

皇帝下诏回复,太子才得以离开。

杜乔退下后叹息,惭愧种暠临事不惑;皇帝也称赞他持重,称赞了很久。

扬州、徐州的盗贼群起,互相勾结多年。

秋天,八月,九江的范容、周生等人抢劫城邑,驻扎在历阳,成为江、淮地区的大患;派御史中丞冯绲督州兵讨伐他们。

庚午日,皇帝在玉堂前殿去世。

太子即皇帝位,年仅两岁。

尊皇后为皇太后。

太后临朝听政。

丁丑日,任命太尉赵峻为太傅,大司农李固为太尉,参录尚书事。

九月,丙午日,将孝顺皇帝葬于宪陵,庙号为敬宗。

这一天,京师及太原、雁门发生地震。

庚戌日,皇帝下诏举荐贤良方正之士,策问他们。

皇甫规回答说:“我想到孝顺皇帝初年勤于王政,治理四方,几乎获得安定;后来遭遇奸伪之人,威权分散给近臣,受贿卖爵,宾客交错,天下混乱,从乱如归,官民都竭尽,上下空虚。陛下体兼乾坤,聪慧纯茂,摄政之初,提拔忠贞之士,其他纲纪,多有改正,远近都希望看到太平,但灾异不息,寇贼纵横,大概是奸臣权重所致。那些常侍中特别无状的,应该立即罢免,扫除凶党,没收他们的财物,以平息怨恨,以回应天诫。大将军梁冀、河南尹不疑,也应该增加谦逊的节操,辅以儒术,省去游娱不急之务,减少府第无益的装饰。君主是船,百姓是水;群臣是乘船的人;将军兄弟是操桨的人。如果能平心静气,尽力而为,以度百姓,这就是所谓的福。如果懈怠,将沉入波涛,能不谨慎吗!德行不配俸禄,就像凿墙脚以增加高度,岂是量力审功,安固之道!所有那些狡猾之徒、酒徒、戏客,都应该贬斥,以惩罚不轨。让梁冀等人深思得贤之福,失人之累。”

梁冀对此很生气,将皇甫规评为下第,任命为郎中;皇甫规托病,免职回家,州郡承梁冀的旨意,几乎使他多次陷入死地,最终在家中被废黜,积十多年。

扬州刺史尹耀、九江太守邓显讨伐范容等人于历阳,战败身亡。

冬天,十月,日南的蛮夷再次反叛,攻打烧毁县邑。

交趾刺史九江夏方招诱他们投降。

十一月,九江的盗贼徐凤、马勉等人攻打烧毁城邑;徐凤自称无上将军,马勉自称皇帝,在当涂山中筑营,建立年号,设置百官。

十二月,九江的盗贼黄虎等人攻打合肥。

这一年,群盗发掘宪陵。

孝冲皇帝

永嘉元年(乙酉,公元一四五年)

春天,正月,戊戌日,皇帝在玉堂前殿去世。

梁太后因为扬州、徐州的盗贼正盛,想等所征召的诸王侯到后才发丧。

太尉李固说:“皇帝虽然年幼,但仍是天下的父亲。今天去世,人神感动,哪有儿子反而共同隐瞒的呢!从前秦始皇沙丘的阴谋及近日北乡的事情,都是秘不发丧,这是天下的大忌,非常不可取!”

太后听从了他的建议,当天傍晚发丧。

征召清河王蒜及渤海孝王鸿的儿子缵都到京师。

蒜的父亲是清河恭王延平;延平及鸿都是乐安夷王宠的儿子,千乘贞王伉的孙子。

清河王为人严肃,举止有法度,公卿都归心于他。

李固对大将军梁冀说:“现在应当立皇帝,应该选择年长、高明有德、能亲政的人,希望将军审慎考虑大计,参考周、霍立文、宣的例子,警惕邓、阎利用幼弱的教训!”

梁冀不听,与太后在宫中定策。

丙辰日,梁冀持节以王青盖车迎接缵入南宫。

丁巳日,封为建平侯。

当天,即皇帝位,年仅八岁。

蒜罢归国。

将要选择陵墓,李固说:“现在到处有寇贼,军费开支很大,新创宪陵,赋税征收不止一项。皇帝还年幼,可以在宪陵茔内建陵,依照康陵的制度。”

太后听从了他的建议。

己未日,将孝冲皇帝葬于怀陵。

太后委政于宰辅,李固的建议,太后大多听从,黄门宦官中作恶的人都被斥退,天下都希望治平。

但梁冀深忌恨他。

起初,顺帝时所任命的官员大多不按次序;等到李固在任,奏免了一百多人。

这些人既怨恨,又希望梁冀的旨意,于是共同作飞章诬告李固说:“太尉李固,因公假私,依正行邪,离间近戚,自隆支党。大行皇帝在殡,路人掩涕,李固却独自粉饰容貌,搔头弄姿,盘旋仰卧,从容治步,毫无悲伤憔悴之心。山陵未成,违背旧政,善则称己,过则归君;斥逐近臣,不得侍送。作威作福,没有比李固更甚的了!夫子罪莫大于累父,臣恶莫深于毁君,李固的过错,应当诛杀。”

奏章上奏后,梁冀报告太后,要求下发奏章;太后不听。

广陵的盗贼张婴再次聚集数千人反叛,占据广陵。

二月,乙酉日,大赦天下。

西羌叛乱多年,费用达八十多亿。

诸将大多截留军粮,私自中饱私囊,都用珍宝贿赂左右。

上下放纵,不关心军事,士兵不得其死,白骨相望于野。

左冯翊梁并以恩信招诱叛乱的羌人;离湳、狐奴等五万多户都向梁并投降,陇右再次平定。

太后因为徐州、扬州的盗贼更加猖獗,广泛寻求将帅。

三公举荐涿县令北海滕抚有文武才能;皇帝下诏任命滕抚为九江都尉,与中郎将赵序协助冯绲,合州郡兵数万人共同讨伐盗贼。

又广泛招募,赏赐钱、邑各有差别。

又商议派太尉李固,未及行动。

三月,滕抚等人进攻众贼,大破之,斩马勉、范容、周生等一千五百人。

徐凤带领余众烧毁东城县。

夏天,五月,下邳人谢安应募,率领宗亲设伏击徐凤,斩杀了他。

封谢安为平乡侯。

任命滕抚为中郎将,督扬州、徐州二州事务。

丙辰日,皇帝下诏说:“孝殇皇帝即位逾年,君臣礼成。孝安皇帝承袭统业,而前世遂令恭陵在康陵之上,先

后来相互超越,失去了原有的次序。现在要纠正它!

六月,鲜卑族侵犯代郡。

秋天,庐江的盗贼攻打寻阳,又攻打盱台。滕抚派遣司马王章击败了他们。

九月庚戌日,太傅赵峻去世。

滕抚继续进攻张婴;冬天,十一月丙午日,击败了张婴,斩杀并俘虏了一千多人。丁未日,中郎将赵序因为胆怯和虚报战功,被处死。

历阳的贼寇华孟自称黑帝,攻杀了九江太守杨岑。滕抚进攻,击败了他们,斩杀了华孟等三千八百人,俘虏了七百多人。于是东南地区全部平定,滕抚整顿军队返回。任命滕抚为左冯翊。

永昌太守刘君世,用黄金铸造了一条文蛇,献给大将军梁冀;益州刺史种暠揭发并逮捕了他,迅速上报。梁冀因此怨恨种暠。恰逢巴郡人服直聚集了数百人,自称天王,种暠与太守应承讨伐抓捕,未能成功,官吏和百姓多有伤亡;梁冀因此陷害他们,传令逮捕种暠和应承。李固上疏说:“我听说讨伐抓捕中的伤亡,本来不是种暠和应承的意图,实在是由于县吏害怕法律和罪责,逼迫追捕过于严厉,导致了这种不幸。近来盗贼群起,各地尚未平息。种暠和应承因为首先揭发大奸而相继受罪,我担心这会打击州县揭发的积极性,大家会更加掩饰和隐瞒,不再尽心!”太后看了奏章,于是赦免了种暠和应承的罪,只是免去了他们的官职。金蛇被送到司农,梁冀向大司农杜乔借来看,杜乔不肯给;梁冀的小女儿去世,命令公卿参加丧礼,杜乔独自不去,梁冀因此怀恨在心。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汉纪-汉纪四十四-注解

阏逢阉茂:古代干支纪年法中的年份名称,阏逢为甲,阉茂为戌,合指甲戌年。

旃蒙作噩:古代干支纪年法中的年份名称,旃蒙为乙,作噩为酉,合指乙酉年。

阳嘉三年:东汉顺帝的年号,阳嘉三年即公元134年。

车师后部:古代西域的一个部落,位于今新疆地区。

北匈奴:古代北方游牧民族,与汉朝常有冲突。

单于:匈奴的最高统治者,相当于汉朝的皇帝。

德阳殿:东汉洛阳皇宫中的一座大殿,用于举行重要仪式。

尚书周举:东汉时期的官员,以才学著称,曾任尚书。

阴阳闭隔:指天地阴阳之气不调和,导致自然灾害。

文帝、光武之法:指汉文帝和光武帝的治国方略,以节俭、仁政著称。

亡秦奢移之欲:指秦朝因奢侈和欲望过度而灭亡的历史教训。

太史令张衡:东汉时期的著名科学家、文学家,曾任太史令,发明了地动仪。

图纬:汉代流行的谶纬之学,以预言和神秘学说为主。

春秋元命包:汉代谶纬书之一,内容涉及天文、历法等。

刘向父子:刘向及其子刘歆,汉代著名学者,曾校订古籍。

九流:指先秦时期的九大学术流派,包括儒家、道家、墨家等。

谶录:谶纬之书,内容多为预言和神秘学说。

钟羌:古代西北地区的少数民族,常与汉朝发生冲突。

陇西、汉阳:汉代的两个郡名,位于今甘肃和陕西一带。

司徒刘崎、司空孔扶:东汉时期的两位高官,司徒和司空分别为三公之一。

耿贵人:东汉顺帝的妃子,耿氏家族成员。

牟平侯:汉代封爵名,耿宝子箕被封为牟平侯。

呼衍王:北匈奴的一位首领。

敦煌太守:汉代敦煌郡的最高行政长官。

中官:指宦官,汉代宦官常参与朝政。

御史张纲:东汉时期的官员,曾任御史,以直言敢谏著称。

文、明二帝:指汉文帝和汉明帝,以德政著称。

太尉施延:东汉时期的官员,曾任太尉。

执金吾梁商:东汉时期的官员,曾任执金吾,后升任大将军。

李固:东汉时期的官员,以正直敢言著称,曾上疏为种暠和应承辩护。

乌桓:古代东北亚的一个游牧民族,与汉朝有着频繁的互动。

度辽将军耿晔:东汉时期的将领,曾任度辽将军。

永和元年:东汉顺帝的年号,永和元年即公元136年。

承福殿:东汉洛阳皇宫中的一座大殿。

象林蛮夷:古代南方少数民族,位于今广西一带。

王龚:王龚是东汉时期的太尉,曾试图弹劾专权的宦官。

梁冀:东汉时期的外戚权臣,掌握朝政大权,后被诛杀。

武陵太守:汉代武陵郡的最高行政长官。

虞诩:东汉时期的官员,曾任尚书令,以直言敢谏著称。

澧中、漊中蛮:古代南方少数民族,位于今湖南一带。

象林蛮区怜:象林是古代中国南部的一个地区,蛮区怜指的是当地的少数民族领袖。

交趾刺史樊演:交趾是古代中国南部的一个地区,刺史是地方行政长官,樊演是当时交趾的刺史。

法真:法真是东汉时期的一位隐士,以博学多才著称,但不愿出仕。

郭正:郭正是法真的朋友,对其有高度评价。

祝良:祝良是东汉时期的一位官员,曾任九真太守,以其勇决和仁惠著称。

张乔:东汉时期的将领。

左雄:东汉时期的官员,以正直著称。

良贺:良贺是东汉时期的一位宦官,以其清俭退厚著称。

京师地震:指东汉时期首都洛阳发生的地震,反映了当时社会的不稳定和自然灾害的频发。

南匈奴:指当时南迁的匈奴部落。

度辽将军:东汉时期设立的军事职位,主要负责边疆防御和对外战争。

大将军:汉代官职名,最高军事长官。

太尉:汉代官职名,三公之一,负责军事事务。

羌:古代中国西北的一个游牧民族,与汉朝有着长期的冲突和融合。

太中大夫:东汉时期的官职,属于文官系统,负责谏议和政策建议。

司空:东汉时期的官职,属于三公之一,负责国家的工程和水利事务。

梁商:东汉时期的外戚,梁冀的父亲。

顽嚚凶暴:形容人顽固不化,凶恶残暴。

周举:东汉时期的官员,以清高忠正著称。

谏议大夫:古代官名,负责向皇帝进谏。

诸羌:指当时的羌族部落。

武威:古代地名,今甘肃省武威市。

日有食之:指日食现象。

凉部:指凉州地区。

扶风:古代地名,今陕西省扶风县。

冯翊:古代地名,今陕西省大荔县。

执金吾:古代官名,负责京城的治安。

三辅:指京畿地区,包括京兆、左冯翊、右扶风。

荆州:古代地名,今湖北省一带。

泰山:古代地名,今山东省泰安市。

汉安元年:东汉时期的年号,公元142年。

并部:指并州地区,今山西省一带。

杜乔:东汉时期的官员,曾任大司农,因拒绝梁冀的要求而被记恨。

周栩:东汉时期的官员。

栾巴:东汉时期的官员。

张纲:东汉时期的官员,以清廉正直著称。

郭遵:东汉时期的官员。

刘班:东汉时期的官员。

雒阳:古代地名,今河南省洛阳市。

广陵:古代地名,今江苏省扬州市。

张婴:东汉时期的叛乱首领,曾率众反抗朝廷。

任峻:东汉时期的官员,以能政著称。

苏章:东汉时期的官员,以正直著称。

吴祐:东汉时期的官员,以仁政著称。

司徒:古代官名,三公之一,负责民政。

赵冲:东汉时期的将领。

烧当羌:指当时的羌族部落。

呼兰若尸逐就单于:南匈奴的单于名号。

黄琼:东汉时期的官员,以正直著称。

孝廉:古代选拔官员的科目之一,注重孝行和廉洁。

护羌从事:汉代官职名,负责管理羌族事务的官员。

领护羌校尉:汉代官职名,负责统领和保护羌族地区的军事长官。

义阳亭侯:汉代封爵名,义阳为地名,亭侯是侯爵的一种。

匈奴中郎将:汉代官职名,负责管理匈奴事务的军事长官。

承光宫:汉代宫殿名,太子居住的地方。

侍御史:汉代官职名,负责监察和弹劾官员的御史。

中常侍:汉代官职名,皇帝身边的近臣,负责传达诏令和处理宫廷事务。

太傅:汉代官职名,太子的老师,负责教导太子。

御史中丞:汉代官职名,御史台的长官,负责监察百官。

大司农:汉代官职名,负责国家财政和粮食事务。

尚书事:汉代官职名,负责处理朝廷日常事务的官员。

宪陵:汉代皇帝陵墓名,孝顺皇帝的陵墓。

庙号:皇帝死后在太庙中祭祀时的称号。

贤良方正:汉代选拔人才的科目之一,主要考察品德和才能。

郎中:汉代官职名,负责宫廷事务的官员。

九江都尉:汉代官职名,负责九江地区的军事长官。

中郎将:汉代官职名,负责统领禁军的将领。

平乡侯:汉代封爵名,平乡为地名,侯是爵位的一种。

鲜卑:古代北方游牧民族,属于东胡的一支,活跃于中国东北地区,对中原王朝构成威胁。

代郡:古代郡名,位于今河北省西北部,是汉朝防御北方游牧民族的重要边郡。

庐江:古代郡名,位于今安徽省西南部,是汉朝的重要行政区划之一。

寻阳:古代县名,位于今江西省九江市,是汉朝的重要城市之一。

盱台:古代县名,位于今江苏省盱眙县,是汉朝的重要城市之一。

滕抚:东汉时期的将领,曾参与平定东南地区的叛乱。

赵序:东汉时期的将领,因畏懦和诈增首级被处死。

历阳:古代县名,位于今安徽省和县,是汉朝的重要城市之一。

华孟:东汉时期的叛乱首领,自称黑帝,后被滕抚击败。

九江:古代郡名,位于今江西省北部,是汉朝的重要行政区划之一。

杨岑:东汉时期的九江太守,被华孟攻杀。

左冯翊:古代官职名,负责管理京畿地区的行政事务。

永昌:古代郡名,位于今云南省西部,是汉朝的重要行政区划之一。

刘君世:东汉时期的永昌太守,曾铸黄金文蛇献给大将军梁冀。

种暠:东汉时期的益州刺史,因纠发刘君世的罪行而被梁冀陷害。

服直:东汉时期的叛乱首领,自称天王,后被种暠和应承讨捕。

应承:东汉时期的巴郡太守,与种暠一起讨捕服直。

太后:指东汉时期的梁太后,梁冀的妹妹,掌握朝政大权。

司农:古代官职名,负责管理国家的财政和粮食事务。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汉纪-汉纪四十四-评注

这段古文记载了东汉顺帝时期的一系列政治、军事和社会事件,反映了当时朝廷内外的复杂局势。首先,文中提到车师后部司马率军大破北匈奴,显示了汉朝在边疆地区的军事力量。然而,随后的旱灾和地震等自然灾害,暴露了朝廷在应对天灾时的无力感。顺帝亲自在德阳殿请雨,显示了皇帝对民生的关切,但也暗示了朝廷在治理上的不足。

尚书周举的进谏,直指朝廷的奢侈和腐败,批评皇帝‘务其华,不寻其实’,并建议‘推信革政,崇道变惑’,反映了当时一些有识之士对朝廷现状的不满和对改革的渴望。周举的言辞犀利,直指时弊,显示了汉代士大夫阶层对国家和社会的责任感。

太史令张衡的上疏则从天文和谶纬之学的角度,批评了当时流行的《图纬》之学,认为这些书籍是‘虚伪之徒以要世取资’,主张禁绝这些书籍,以恢复典籍的纯洁性。张衡的观点反映了汉代学者对科学和理性的追求,同时也揭示了当时社会对神秘学说的迷信。

文中还提到宦官专权的问题,御史张纲上书批评宦官无功受禄,反映了东汉末年宦官干政的严重性。张纲的直言敢谏,显示了汉代士大夫阶层对宦官专权的强烈不满。

此外,文中记载的乌桓、钟羌等少数民族的叛乱,以及武陵蛮夷的反抗,反映了东汉时期边疆和少数民族地区的动荡局势。朝廷在处理这些问题时,往往采取军事镇压的手段,但也有人如尚书令虞诩提出应以安抚为主,避免激化矛盾。虞诩的观点体现了汉代士大夫阶层对边疆问题的理性思考。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记载一系列政治、军事和社会事件,展现了东汉顺帝时期朝廷内外的复杂局势。文中的人物和事件,反映了汉代社会的各种矛盾和问题,同时也展示了当时士大夫阶层对国家和社会的高度责任感。通过对这些事件的描述,我们可以更深入地理解汉代的政治、军事和社会状况,以及当时士大夫阶层的思想和价值观。

这段古文主要记载了东汉时期的一系列政治和军事事件,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动荡和官场的复杂性。首先,文中提到的象林蛮区怜等攻县寺的事件,揭示了当时边疆地区的不稳定和少数民族与中央政权的矛盾。交趾刺史樊演发兵救援,但士兵因远役而反叛,进一步加剧了局势的复杂性。

文中提到的法真是一位博学多才的隐士,他的故事反映了当时知识分子对官场的疏离和对个人品格的追求。法真四次被征召而不屈,体现了他的高洁品格和对自由的向往。郭正对他的评价更是将其视为百世之师,强调了法真在道德和学识上的卓越。

李固的驳议则展示了东汉时期官员对国家大事的深思熟虑和责任感。他详细分析了发兵救援的不可行性,从多个角度论证了此举的弊端,体现了他的政治智慧和战略眼光。他的建议最终被采纳,祝良和张乔的任命也证明了李固的远见卓识。

左雄和周举的故事则揭示了官场中的正直与腐败的冲突。左雄推荐周举为尚书,但周举却因冯直的贪污问题弹劾左雄,体现了周举的廉洁和正直。左雄的反思和道歉则显示了他的胸怀和自省能力,进一步凸显了当时官场中正直与腐败的较量。

良贺的故事则反映了宦官集团内部的复杂性。良贺的清俭退厚与其他宦官的竞卖恩势形成鲜明对比,他的谨慎和自知之明赢得了皇帝的赏识,体现了当时宦官集团中也有正直清廉之人。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一系列历史事件和人物故事,生动地描绘了东汉时期的社会风貌和官场生态,展现了当时社会的动荡和复杂性,同时也反映了知识分子和官员在动荡时代中的坚守和追求。

这段古文详细记录了东汉时期边疆的动荡和朝廷的应对策略,反映了当时复杂的社会政治环境和民族关系。文中提到的南匈奴、乌桓、羌等民族的叛乱,以及汉朝军队的应对措施,展现了东汉时期边疆防御的严峻挑战和朝廷的军事策略。

文中提到的度辽将军马续和大将军梁商的策略,体现了东汉时期军事将领的智慧和朝廷对边疆问题的重视。马续的深沟高壁策略和梁商的恩信招降策略,都是试图通过和平手段解决边疆问题,减少战争带来的损失。

文中还提到了太尉王龚的罢免和太常桓焉的任命,反映了东汉朝廷内部的政治斗争和权力更迭。这些政治事件对边疆的稳定和国家的安全都有重要影响。

此外,文中提到的自然灾害如京师地震和日食,以及朝廷对这些事件的反应,反映了当时人们对自然现象的理解和对天命的敬畏。这些事件也被视为国家兴衰的预兆,对朝廷的决策和民众的心理都有重要影响。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不仅记录了东汉时期的历史事件,还反映了当时的社会政治环境、民族关系、军事策略和朝廷内部的政治斗争,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和文学价值。通过对这些事件的深入分析,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东汉时期的历史背景和社会状况。

这段古文主要记载了东汉时期的一些重要历史事件和人物,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动荡和政治的腐败。

首先,文中提到梁商病重时,皇帝亲自探望并询问遗言,梁商推荐了周举,这表明了当时皇帝对外戚的依赖和对忠臣的重视。然而,梁商之子梁冀却专权贪腐,导致朝政腐败,这与梁商的期望形成了鲜明对比。

其次,文中记载了李固在荆州和泰山的治理事迹。李固以恩信招降盗贼,取得了显著成效,显示了其卓越的治理才能和高尚的品德。然而,李固的清廉正直却遭到了梁冀的排挤,最终被调任泰山太守,这反映了当时权臣对忠臣的打压。

再次,文中提到张纲在广陵的治理事迹。张纲以诚信感化了盗贼首领张婴,成功平息了长达十余年的叛乱,显示了其卓越的治理才能和高尚的品德。然而,张纲的功绩却因梁冀的阻挠而未能得到应有的封赏,这再次反映了当时权臣对忠臣的打压。

最后,文中提到任峻、苏章、吴祐等官员的治理事迹。这些官员以清廉正直著称,取得了显著的政绩,显示了当时社会对清廉正直官员的渴望。然而,这些官员的清廉正直却因权臣的打压而未能得到应有的重用,这反映了当时政治的腐败和社会的动荡。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记载东汉时期的一些重要历史事件和人物,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动荡和政治的腐败,同时也展示了忠臣的清廉正直和卓越的治理才能,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和现实意义。

这段古文记载了东汉时期的一系列政治和军事事件,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动荡和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首先,文中提到护羌从事马玄被羌族诱骗,导致羌族叛乱,领护羌校尉卫琚追击并斩首八百余人,赵冲在追击叛羌时战死,但因其战功,其子被封为义阳亭侯。这一事件反映了东汉时期边疆地区的动荡和朝廷对边疆民族的军事控制。

接着,文中提到匈奴中郎将马寔击败南匈奴左部,导致胡、羌、乌桓等民族纷纷投降。这一事件展示了东汉朝廷在边疆地区的军事胜利,但也暗示了边疆民族对中央政权的威胁。

文中还提到太子炳被立为太子,并改元赦天下。太子居住在承光宫,侍御史种暠在太子出行时表现出极大的忠诚,甚至不惜以死相逼,确保太子的安全。这一情节反映了东汉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和官员对皇权的忠诚。

随后,文中提到扬、徐地区的盗贼群起,九江范容、周生等人寇掠城邑,成为江、淮地区的巨患。朝廷派遣御史中丞冯绲督州兵讨伐,但扬州刺史尹耀、九江太守邓显在讨伐中败殁。这一事件反映了东汉末年地方盗贼的猖獗和朝廷对地方控制的薄弱。

文中还提到孝顺皇帝驾崩,太子即位,年仅两岁,太后临朝听政。太尉赵峻、大司农李固等人被任命为重要官职,李固在朝廷中表现出极大的忠诚和正直,多次提出建议,力图整顿朝政。然而,梁冀等人对李固心怀忌惮,甚至诬告李固,企图将其排挤出朝廷。这一情节反映了东汉末年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和忠臣与奸臣之间的对立。

最后,文中提到西羌叛乱多年,耗费巨资,诸将多贪污军饷,导致士兵死亡惨重。左冯翊梁并以恩信招降叛羌,陇右地区得以平定。这一事件反映了东汉末年边疆地区的动荡和朝廷对边疆民族的军事控制不力。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一系列政治和军事事件的记载,展示了东汉末年社会的动荡和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文中的人物形象鲜明,情节跌宕起伏,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复杂性和历史的变迁。通过对这些事件的分析,我们可以更深入地理解东汉末年的政治局势和社会状况。

这段古文记载了东汉时期的一系列政治和军事事件,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动荡和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首先,鲜卑寇代郡的事件揭示了东汉时期北方游牧民族对中原的威胁,这种威胁贯穿了整个东汉历史,成为朝廷不得不面对的重大问题。

其次,滕抚平定东南地区的叛乱,展现了东汉朝廷在地方治理上的努力。滕抚的军事行动不仅平定了张婴和华孟的叛乱,还恢复了东南地区的秩序,显示了朝廷在维护国家统一和稳定方面的决心。然而,赵序因畏懦和诈增首级被处死的事件,也暴露了军队内部的腐败和纪律问题。

再次,刘君世铸黄金文蛇献给梁冀的事件,揭示了东汉末年外戚专权的现象。梁冀作为外戚权臣,掌握朝政大权,甚至可以通过陷害忠良来巩固自己的地位。种暠和应承因纠发刘君世的罪行而被梁冀陷害,反映了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和腐败现象。

最后,李固上疏为种暠和应承辩护,展现了东汉时期仍有正直敢言的官员。李固的上疏不仅为种暠和应承洗清了冤屈,还揭示了地方官员在纠发罪行时面临的困境。梁太后最终赦免了种暠和应承的罪责,显示了朝廷在权力斗争中的微妙平衡。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一系列政治和军事事件,展现了东汉时期社会的动荡和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这些事件不仅反映了东汉末年外戚专权、地方叛乱和军队腐败等问题,还揭示了朝廷在维护国家统一和稳定方面的努力。这段古文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为我们了解东汉末年的政治和社会状况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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