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陈寿(233年-297年),三国时期蜀汉历史学家,《三国志》是他创作的关于三国时期历史的经典史书。陈寿通过系统的编纂,记录了魏、蜀、吴三国的历史大事。
年代:成书于三国时期(约3世纪)。
内容简要:《三国志》是中国古代史学家陈寿编写的三国历史记载,全书详细讲述了魏、蜀、吴三国的兴衰与战役、政治斗争、人物传记等。书中内容不仅是对三国历史事件的记录,也对重要历史人物的政治、军事策略进行了深入分析。作为史学经典之一,《三国志》为后人提供了大量的史实资料,成为三国历史的权威著作,对三国文化和人物形象的塑造具有深远影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三国志-魏书-崔毛徐何邢鲍司马传-原文
崔琰字季珪,清河东武城人也。
少朴讷,好击剑,尚武事。
年二十三,乡移为正,始感激,读论语、韩诗。
至年二十九,乃结公孙方等就郑玄受学。
学未期,徐州黄巾贼攻破北海,玄与门人到不其山避难。
时谷籴县乏,玄罢谢诸生。
琰既受遣,而寇盗充斥,西道不通。
于是周旋青、徐、兖、豫之郊,东下寿春,南望江、湖。
自去家四年乃归,以琴书自娱。
大将军袁绍闻而辟之。
时士卒横暴,掘发丘陇,琰谏曰:‘昔孙卿有言:‘士不素教,甲兵不利,虽汤武不能以战胜。’今道路暴骨,民未见德,宜敕郡县掩骼埋胔,示憯怛之爱,追文王之仁。’
绍以为骑都尉。
后绍治兵黎阳,次于延津,琰复谏曰:‘天子在许,民望助顺,不如守境述职,以宁区宇。’
绍不听,遂败于官渡。
及绍卒,二子交争,争欲得琰。
琰称疾固辞,由是获罪,幽于囹圄,赖阴夔、陈琳营救得免。
太祖破袁氏,领冀州牧,辟琰为别驾从事,谓琰曰:‘昨案户籍,可得三十万众,故为大州也。’
琰对曰:‘今天下分崩,九州幅裂,二袁兄弟亲寻干戈,冀方蒸庶暴骨原野。未闻王师仁声先路,存问风俗,救其涂炭,而校计甲兵,唯此为先,斯岂鄙州士女所望於明公哉!’
太祖改容谢之。
于时宾客皆伏失色。
太祖征并州,留琰傅文帝於邺。
世子仍出田猎,变易服乘,志在驱逐。
琰书谏曰:‘盖闻盘于游田,书之所戒,鲁隐观鱼,春秋讥之。此周、孔之格言,二经之明义。殷鉴夏后,诗称不远;子卯不乐,礼以为忌,此又近者之得失,不可不深察也。袁族富强,公子宽放,盘游滋侈,义声不闻,哲人君子,俄有色斯之志,熊罴壮士,堕於吞噬之用。固所以拥徒百万,跨有河朔,无所容足也。今邦国殄瘁,惠康未洽,士女企踵,所思者德。况公亲御戎马,上下劳惨,世子宜遵大路,慎以行正,思经国之高略,内鉴近戒,外扬远节,深惟储副,以身为宝。而猥袭虞旅之贱服,忽驰骛而陵险,志雉兔之小娱,忘社稷之为重,斯诚有识所以恻心也。唯世子燔翳捐褶,以塞众望,不令老臣获罪於天。’
世子报曰:‘昨奉嘉命,惠示雅数,欲使燔翳捐褶,翳已坏矣,褶亦去焉。后有此比,蒙复诲诸。’
太祖为丞相,琰复为东西曹掾属徵事。
初授东曹时,教曰:‘君有伯夷之风,史鱼之直,贪夫慕名而清,壮士尚称而厉,斯可以率时者已。故授东曹,往践厥职。’
魏国初建,拜尚书。
时未立太子,临菑侯植有才而爱。
太祖狐疑,以函令密访於外。
唯琰露板答曰:‘盖闻春秋之义,立子以长,加五官将仁孝聪明,宜承正统。琰以死守之。’
植,琰之兄女婿也。
太祖贵其公亮,喟然叹息,迁中尉。
琰声姿高畅,眉目疏朗,须长四尺,甚有威重,朝士瞻望,而太祖亦敬惮焉。
琰尝荐钜鹿杨训,虽才好不足,而清贞守道,太祖即礼辟之。
后太祖为魏王,训发表称赞功伐,襃述盛德。
时人或笑训希世浮伪,谓琰为失所举。
琰从训取表草视之,与训书曰:‘省表,事佳耳!时乎时乎,会当有变时。’
琰本意讥论者好谴呵而不寻情理也。
有白琰此书傲世怨谤者,太祖怒曰:‘谚言‘生女耳’,‘耳’非佳语。‘会当有变时’,意指不逊。’
於是罚琰为徒隶,使人视之,辞色不挠。
太祖令曰:‘琰虽见刑,而通宾客,门若市人,对宾客虬须直视,若有所瞋。’
遂赐琰死。
始琰与司马朗善,晋宣王方壮,琰谓朗曰:‘子之弟,聪哲明允,刚断英跱,殆非子之所及也。’
朗以为不然,而琰每秉此论。
琰从弟林,少无名望,虽姻族犹多轻之,而琰常曰:‘此所谓大器晚成者也,终必远至。’
涿郡孙礼、卢毓始入军府,琰又名之曰:‘孙疏亮亢烈,刚简能断,卢清警明理,百炼不消,皆公才也。’
后林、礼、毓咸至鼎辅。
及琰友人公孙方、宋阶早卒,琰抚其遗孤,恩若己子。
其鉴识笃义,类皆如此。
初,太祖性忌,有所不堪者,鲁国孔融、南阳许攸、娄圭,皆以恃旧不虔见诛。
而琰最为世所痛惜,至今冤之。
毛玠字孝先,陈留平丘人也。
少为县吏,以清公称。
将避乱荆州,未至,闻刘表政令不明,遂往鲁阳。
太祖临兖州,辟为治中从事。
玠语太祖曰:‘今天下分崩,国主迁移,生民废业,饥馑流亡,公家无经岁之储,百姓无安固之志,难以持久。今袁绍、刘表,虽士民众强,皆无经远之虑,未有树基建本者也。夫兵义者胜,守位以财,宜奉天子以令不臣,脩耕植,畜军资,如此则霸王之业可成也。’
太祖敬纳其言,转幕府功曹。
太祖为司空丞相,玠尝为东曹掾,与崔琰并典选举。
其所举用,皆清正之士,虽於时有盛名而行不由本者,终莫得进。
务以俭率人,由是天下之士莫不以廉节自励,虽贵宠之臣,舆服不敢过度。
太祖叹曰:‘用人如此,使天下人自治,吾复何为哉!’
文帝为五官将,亲自诣玠,属所亲眷。
玠答曰:‘老臣以能守职,幸得免戾,今所说人非迁次,是以不敢奉命。’
大军还邺,议所并省。
玠请谒不行,时人惮之,咸欲省东曹。
乃共白曰:‘旧西曹为上,东曹为次,宜省东曹。’
太祖知其情,令曰:‘日出於东,月盛於东,凡人言方,亦复先东,何以省东曹?’
遂省西曹。
初,太祖平柳城,班所获器物,特以素屏风素冯几赐玠,曰:‘君有古人之风,故赐君古人之服。’
玠居显位,常布衣蔬食,抚育孤兄子甚笃,赏赐以振施贫族,家无所馀。
迁右军师。
魏国初建,为尚书仆射,复典选举。
时太子未定,而临菑侯植有宠,玠密谏曰:‘近者袁绍以嫡庶不分,覆宗灭国。废立大事,非所宜闻。’
后群僚会,玠起更衣,太祖目指曰:‘此古所谓国之司直,我之周昌也。’
崔琰既死,玠内不悦。
后有白玠者:‘出见黥面反者,其妻子没为官奴婢,玠言曰‘使天不雨者盖此也’。’
太祖大怒,收玠付狱。
大理锺繇诘玠曰:‘自古圣帝明王,罪及妻子。书云:‘左不共左,右不共右,予则孥戮女。’司寇之职,男子入于罪隶,女子入于舂槁。汉律,罪人妻子没为奴婢,黥面。汉法所行黥墨之刑,存於古典。今真奴婢祖先有罪,虽历百世,犹有黥面供官,一以宽良民之命,二以宥并罪之辜。此何以负於神明之意,而当致旱?案典谋,急恒寒若,舒恒燠若,宽则亢阳,所以为旱。玠之吐言,以为宽邪,以为急也?急当阴霖,何以反旱?成汤圣世,野无生草,周宣令主,旱魃为虐。亢旱以来,积三十年,归咎黥面,为相值不?卫人伐邢,师兴而雨,罪恶无徵,何以应天?玠讥谤之言,流於下民,不悦之声,上闻圣听。玠之吐言,势不独语,时见黥面,凡为几人?黥面奴婢,所识知邪?何缘得见,对之叹言?时以语谁?见答云何?以何日月?於何处所?事已发露,不得隐欺,具以状对。’
玠曰:‘臣闻萧生缢死,困於石显;贾子放外,谗在绛、灌;白起赐剑於杜邮;晁错致诛於东市;伍员绝命於吴都。斯数子者,或妒其前,或害其后。臣垂龆执简,累勤取官,职在机近,人事所窜。属臣以私,无势不绝,语臣以冤,无细不理。人情淫利,为法所禁,法禁于利,势能害之。青蝇横生,为臣作谤,谤臣之人,势不在他。昔王叔、陈生争正王廷,宣子平理。命举其契,是非有宜,曲直有所,春秋嘉焉,是以书之。臣不言此,无有时、人。说臣此言,必有徵要。乞蒙宣子之辨,而求王叔之对。若臣以曲闻,即刑之日,方之安驷之赠;赐剑之来,比之重赏之惠。谨以状对。’
时桓阶、和洽进言救玠。
玠遂免黜,卒于家。
太祖赐棺器钱帛,拜子机郎中。
徐奕字季才,东莞人也。
避难江东,孙策礼命之。
奕改姓名,微服还本郡。
太祖为司空,辟为掾属,从西征马超。
超破,军还。
时关中新服,未甚安,留奕为丞相长史,镇抚西京,西京称其威信。
转为雍州刺史,复还为东曹属。
丁仪等见宠於时,并害之,而奕终不为动。
出为魏郡太守。
太祖征孙权,徙为留府长史,谓奕曰:‘君之忠亮,古人不过也,然微太严。昔西门豹佩韦以自缓,夫能以柔弱制刚强者,望之於君也。今使君统留事,孤无复还顾之忧也。’
魏国既建,为尚书,复典选举,迁尚书令。
太祖征汉中,魏讽等谋反,中尉杨俊左迁。
太祖叹曰:‘讽所以敢生乱心,以吾爪牙之臣无遏奸防谋者故也。安得如诸葛丰者,使代俊乎!’
桓阶曰:‘徐奕其人也。’
太祖乃以奕为中尉,手令曰:‘昔楚有子玉,文公为之侧席而坐;汲黯在朝,淮南为之折谋。诗称’邦之司直’,君之谓与!’
在职数月,疾笃乞退,拜谏议大夫,卒。
何夔字叔龙,陈郡阳夏人也。
曾祖父熙,汉安帝时官至车骑将军。
夔幼丧父,与母兄居,以孝友称。
长八尺三寸,容貌矜严。
避乱淮南。
后袁术至寿春,辟之,夔不应,然遂为术所留。
久之,术与桥蕤俱攻围蕲阳,蕲阳为太祖固守。
术以夔彼郡人,欲胁令说蕲阳。
夔谓术谋臣李业曰:‘昔柳下惠闻伐国之谋而有忧色,曰‘吾闻伐国不问仁人,斯言何为至于我哉’!’
遂遁匿灊山。
术知夔终不为己用,乃止。
术从兄山阳太守遗母,夔从姑也,是以虽恨夔而不加害。
建安二年,夔将还乡里,度术必急追,乃间行得免,明年到本郡。
顷之,太祖辟为司空掾属。
时有传袁术军乱者,太祖问夔曰;“君以为信不?”
夔对曰:“天之所助者顺,人之所助者信。术无信顺之实,而望天人之助,此不可以得志於天下。
夫失道之主,亲戚叛之,而况於左右乎!以夔观之,其乱必矣。”
太祖曰;“为国失贤则亡。君不为术所用;乱,不亦宜乎!”
太祖性严,掾属公事,往往加杖;夔常畜毒药,誓死无辱,是以终不见及。
出为城父令。
迁长广太守。
郡滨山海,黄巾未平,豪杰多背叛,袁谭就加以官位。
长广县人管承,徒众三千馀家,为寇害。
议者欲举兵攻之。
夔曰:“承等非生而乐乱也,习於乱,不能自还,未被德教,故不知反善。
今兵迫之急,彼恐夷灭,必并力战。
攻之既未易拔,虽胜,必伤吏民,不如徐喻以恩德,使容自悔,可不烦兵而定。”
乃遣郡丞黄珍在,为陈成败,承等皆请服。
夔遣吏成弘领校尉,长广县丞等郊迎奉牛酒,诣郡。
矣平贼从钱,众亦数千,夔率郡兵与张辽共讨定之。
东牟人王营,众三千馀家,胁昌阳县为乱。
夔遣吏王钦等,授以计略,使离散之。
旬月皆平定。
是时太祖始制新科下州郡,又收租税绵绢。
夔以郡初立,近以师旅之后,不可卒绳以法,乃上言曰:“自丧乱已来,民人失所,今虽小安,然服教日浅。
所下新科,皆以明罚敕法,齐一大化也。
所领六县,疆域初定,加以饥馑,若一切齐以科禁,恐或有不从教者。
有不从教者不得不诛,则非观民设教随时之意也。
先王辨九服之赋以殊远近,制三典之刑以平治乱,愚以为此郡宜依远域新邦之典,其民间小事,使长吏临时随宜,上不背正法,下以顺百姓之心。
比及三年,民安其业,然后齐之以法,则无所不至矣。”
太祖从其言。
徵还,参丞相军事。
海贼郭祖寇暴乐安、济南界,州郡苦之。
太祖以夔前在长广有威信,拜乐安太守。
到官数月,诸城悉平。
入为丞相东曹掾。
夔言於太祖曰:“自军兴以来,制度草创,用人未详其本,是以各引其类,时忘道德。
夔闻以贤制爵,则民慎德;以庸制禄,则民兴功。
以为自今所用,必先核之乡闾,使长幼顺叙,无相逾越。
显忠直之赏,明公实之报,则贤不肖之分,居然别矣。
又可脩保举故不以实之令,使有司别受其负。
在朝之臣,时受教与曹并选者,各任其责。
上以观朝臣之节,下以塞争竞之源,以督群下,以率万民,如是则天下幸甚。”
太祖称善。
魏国既建,拜尚书仆射。
文帝为太子,以凉茂为太傅,夔为少傅;特命二傅与尚书东曹并选太子诸侯官属。
茂卒,以夔代茂。
每月朔,太傅入见太子,太子正法服而礼焉;他日无会仪。
夔迁太仆,太子欲与辞,宿戒供,夔无往意;乃与书请之,夔以国有常制,遂不往。
其履正如此。
然於节俭之世,最为豪汰。
文帝践阼,封成阳亭侯,邑三百户。
疾病,屡乞逊位。
诏报曰:“盖礼贤亲旧,帝王之常务也。
以亲则君有辅弼之勋焉,以贤则君有醇固之茂焉。
夫有阴德者必有阳报,今君疾虽未瘳,神明听之矣。
君其即安,以顺朕意。”
薨,谥曰靖侯。
子曾嗣,咸熙中为司徒。
邢颙,字子昂,河间鄚人也。
举孝廉,司徒辟,皆不就。
易姓字,適右北平,从田畴游。
积五年,而太祖定冀州。
颙谓畴曰:“黄巾起来二十馀年,海内鼎沸,百姓流离。
今闻曹公法令严。
民厌乱矣,乱极则平。
请以身先。”
遂装还乡里。
田畴曰:“邢颙,民之先觉也。”
乃见太祖,求为乡导以克柳城。
太祖辟颙为冀州从事,时人称之曰:“德行堂堂邢子昂。”
除广宗长,以故将丧弃官。
有司举正,太祖曰:“颙笃於旧君,有一致之节。”
勿问也。
更辟司空掾,除行唐令,劝民农桑,风化大行。
入为丞相门下督,迁左冯翊,病,去官。
是时,太祖诸子高选官属,令曰:“侯家吏,宜得渊深法度如邢颙辈。”
遂以为平原侯植家丞。
颙防闲以礼,无所屈挠,由是不合。
庶子刘桢书谏植曰:“家丞邢颙,北土之彦,少秉高节,玄静澹泊,言少理多,真雅士也。
桢诚不足同贯斯人,并列左右。
而桢礼遇殊特,颙反疏简,私惧观者将谓君侯习近不肖,礼贤不足,采庶子之春华,忘家丞之秋实。
为上招谤,其罪不小,以此反侧。”
后参丞相军事,转东曹掾。
初,太子未定,而临菑侯植有宠,丁仪等并赞翼其美。
太祖问颙,颙对曰:“以庶代宗,先世之戒也。
愿殿下深重察之!”
太祖识其意,后遂以为太子少傅,迁太傅。
文帝践阼,为侍中尚书仆射,赐爵关内侯,出为司隶校尉,徙太常。
黄初四年薨。
子友嗣。
鲍勋字叔业,泰山平阳人也,汉司隶校尉鲍宣九世孙。
宣后嗣有从上党徙泰山者,遂家焉。
勋父信,灵帝时为骑都尉,大将军何进遣东募兵。
后为济北相,协规太祖,身以遇害。
语在董卓传、武帝纪。
建安十七年,太祖追录信功,表封勋兄邵新都亭侯。
辟勋丞相掾。
二十二年,立太子,以勋为中庶子。
徙黄门侍郎,出为魏郡西部都尉。
太子郭夫人弟为曲周县吏,断盗官布,法应弃市。
太祖时在谯,太子留邺,数手书为之请罪。
勋不敢擅纵,具列上。
勋前在东宫,守正不挠,太子固不能悦,及重此事,恚望滋甚。
会郡界休兵有失期者,密敕中尉奏免勋官。
久之,拜侍御史。
延康元年,太祖崩,太子即王位,勋以驸马都尉兼侍中。
文帝受禅,勋每陈“今之所急,唯在军农,宽惠百姓。台榭苑囿,宜以为后。”
文帝将出游猎,勋停车上疏曰:“臣闻五帝三王,靡不明本立教,以孝治天下。陛下仁圣恻隐,有同古烈。臣冀当继踪前代,令万世可则也。如何在谅闇之中,修驰骋之事乎!臣冒死以闻,唯陛下察焉。”
帝手毁其表而竞行猎,中道顿息,问侍臣曰:“猎之为乐,何如八音也?”
侍中刘晔对曰:“猎胜於乐。”
勋抗辞曰:“夫乐,上通神明,下和人理,隆治致化,万邦咸乂。移风易俗,莫善於乐。况猎,暴华盖於原野,伤生育之至理,栉风沐雨,不以时隙哉?昔鲁隐观渔於棠,春秋讥之。虽陛下以为务,愚臣所不愿也。”
因奏:“刘晔佞谀不忠,阿顺陛下过戏之言。昔梁丘据取媚於遄台,晔之谓也。请有司议罪以清皇庙。”
帝怒作色,罢还,即出勋为右中郎将。
黄初四年,尚书令陈群、仆射司马宣王并举勋为宫正,宫正即御史中丞也。
帝不得已而用之,百寮严惮,罔不肃然。
六年秋,帝欲征吴,群臣大议,勋面谏曰:“王师屡征而未有所克者,盖以吴、蜀唇齿相依,凭阻山水,有难拔之势故也。往年龙舟飘荡,隔在南岸,圣躬蹈危,臣下破胆。此时宗庙几至倾覆,为百世之戒。今又劳兵袭远,日费千金,中国虚耗,令黠虏玩威,臣窃以为不可。”
帝益忿之,左迁勋为治书执法。
帝从寿春还,屯陈留郡界。
太守孙邕见,出过勋。
时营垒未成,但立标埒,邕邪行不从正道,军营令史刘曜欲推之,勋以堑垒未成,解止不举。
大军还洛阳,曜有罪,勋奏绌遣,而曜密表勋私解邕事。
诏曰:“勋指鹿作马,收付廷尉。”
廷尉法议:“正刑五岁。”
三官駮:“依律罚金二斤。”
帝大怒曰:“勋无活分,而汝等敢纵之!收三官已下付刺奸,当令十鼠同穴。”
太尉锺繇、司徒华歆、镇军大将军陈群、侍中辛毗、尚书卫臻、守廷尉高柔等并表”勋父信有功於太祖“,求请勋罪。
帝不许,遂诛勋。
勋内行既脩,廉而能施,死之日,家无馀财。
后二旬,文帝亦崩,莫不为勋叹恨。
司马芝字子华,河内温人也。
少为书生,避乱荆州,於鲁阳山遇贼,同行者皆弃老弱走,芝独坐守老母。
贼至,以刃临芝,芝叩头曰:“母老,唯在诸君!”
贼曰:“此孝子也,杀之不义。”
遂得免害,以鹿车推载母。
居南方十馀年,躬耕守节。
太祖平荆州,以芝为菅长。
时天下草创,多不奉法。
郡主簿刘节,旧族豪侠,宾客千馀家,出为盗贼,入乱吏治。
顷之,芝差节客王同等为兵,掾史据白:“节家前后未尝给繇,若至时藏匿,必为留负。”
芝不听,与节书曰:“君为大宗,加股肱郡,而宾客每不与役,既众庶怨望,或流声上闻。今调同等为兵,幸时发遣。”
兵已集郡,而节藏同等,因令督邮以军兴诡责县,县掾史穷困,乞代同行。
芝乃驰檄济南,具陈节罪。
太守郝光素敬信芝,即以节代同行,青州号芝“以郡主簿为兵。”
迁广平令。
征虏将军刘勋,贵宠骄豪,又芝故郡将,宾客子弟在界数犯法。
勋与芝书,不著姓名,而多所属讬,芝不报其书,一皆如法。
后勋以不轨诛,交关者皆获罪,而芝以见称。
迁大理正。
有盗官练置都厕上者,吏疑女工,收以付狱。
芝曰:“夫刑罪之失,失在苛暴。今赃物先得而后讯其辞,若不胜掠,或至诬服。诬服之情,不可以折狱。且简而易从,大人之化也。不失有罪,庸世之治耳。今宥所疑,以隆易从之义,不亦可乎!”
太祖从其议。
历甘陵、沛、阳平太守,所在有绩。
黄初中,入为河南尹,抑强扶弱,私请不行。
会内官欲以事讬芝,不敢发言,因芝妻伯父董昭。
昭犹惮芝,不为通。
芝为教与群下曰:“盖君能设教,不能使吏必不犯也。吏能犯教,而不能使君必不闻也。夫设教而犯,君之劣也;犯教而闻,吏之祸也。君劣於上,吏祸於下,此政事所以不理也。可不各勉之哉!”
於是下吏莫不自励。
门下循行尝疑门幹盗簪,幹辞不符,曹执为狱。
芝教曰:“凡物有相似而难分者,自非离娄,鲜能不惑。就其实然,循行何忍重惜一簪,轻伤同类乎!其寝勿问。”
明帝即位,赐爵关内侯。
顷之,特进曹洪乳母当,与临汾公主侍者共事无涧神系狱。
卞太后遣黄门诣府传令,芝不通,辄敕洛阳狱考竟,而上疏曰:“诸应死罪者,皆当先表须报。前制书禁绝淫祀以正风俗,今当等所犯妖刑,辞语始定,黄门吴达诣臣,传太皇太后令。臣不敢通,惧有救护,速闻圣听,若不得已,以垂宿留。由事不早竟,是臣之罪,是以冒犯常科,辄敕县考竟,擅行刑戮,伏须诛罚。”
帝手报曰:“省表,明卿至心,欲奉诏书,以权行事,是也。此乃卿奉诏之意,何谢之有?后黄门复往,慎勿通也。”
芝居官十一年,数议科条所不便者。
其在公卿间,直道而行。
会诸王来朝,与京都人交通,坐免。
后为大司农。
先是诸典农各部吏民,末作治生,以要利入。
芝奏曰:‘王者之治,崇本抑末,务农重谷。’
王制:‘无三年之储,国非其国也。’
管子区言以积谷为急。
方今二虏未灭,师旅不息,国家之要,惟在谷帛。
武皇帝特开屯田之官,专以农桑为业。
建安中,天下仓廪充实,百姓殷足。
自黄初以来,听诸典农治生,各为部下之计,诚非国家大体所宜也。
夫王者以海内为家,故传曰:‘百姓不足,君谁与足!’
富足之田,在於不失天时而尽地力。
今商旅所求,虽有加倍之显利,然於一统之计,已有不赀之损,不如垦田益一亩之收也。
夫农民之事田,自正月耕种,耘锄条桑,耕种麦,获刈筑场,十月乃毕。
治廪系桥,运输租赋,除道理梁,墐涂室屋,以是终岁,无日不为农事也。
今诸典农,各言’留者为行者宗田计,课其力,势不得不尔。不有所废,则当素有馀力。’
臣愚以为不宜复以商事杂乱,专以农桑为务,於国计为便。
‘明帝从之。’
每上官有所召问,常先见掾史,为断其意故,教其所以答塞之状,皆如所度。
芝性亮直,不矜廉隅。
与宾客谈论,有不可意,便面折其短,退无异言。
卒於官,家无馀财,自魏迄今为河南尹者莫及芝。
芝亡,子岐嗣,从河南丞转廷尉正,迁陈留相。
梁郡有系囚,多所连及,数岁不决。
诏书徙狱于岐属县,县请豫治牢具。
岐曰:‘今囚有数十,既巧诈难符,且已倦楚毒,其情易见。岂当复久处囹圄邪!’
及囚室,诘之,皆莫敢匿诈,一朝决竟,遂超为廷尉。
是时大将军爽专权,尚书何晏、邓飏等为之辅翼。
南阳圭泰尝以言迕指,考系廷尉。
飏讯狱,将致泰重刑。
岐数飏曰:‘夫枢机大臣,王室之佐,既不能辅化成德,齐美古人,而乃肆其私忿,枉论无辜。使百姓危心,非此焉在?’
飏於是惭怒而退。
岐终恐久获罪,以疾去官。
居家未期而卒,年三十五。
子肇嗣。
评曰:徐奕、何夔、邢颙贵尚峻厉,为世名人。
毛玠清公素履,司马芝忠亮不倾,庶乎不吐刚茹柔。
崔琰高格最优,鲍勋秉正无亏,而皆不免其身,惜哉!
大雅贵‘既明且哲’,虞书尚‘直而能温’,自非兼才,畴克备诸!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三国志-魏书-崔毛徐何邢鲍司马传-译文
崔琰,字季珪,是清河东武城人。年轻的时候朴实木讷,喜欢击剑,崇尚武艺。二十三岁那年,他被任命为乡官,这才开始感到激动,开始阅读《论语》和《韩诗》。到了二十九岁,他才开始结交公孙方等人,向郑玄学习。学习还没结束,徐州的黄巾贼攻破了北海,郑玄和门人逃到不其山避难。当时谷粮匮乏,郑玄辞退了所有的学生。崔琰被遣散后,盗贼横行,西边的道路不通。于是他在青州、徐州、兖州、豫州的边境周旋,东下到寿春,南望江、湖。离家四年才回来,用弹琴和读书来自娱。
大将军袁绍听说了这件事,就征召他。当时士兵横行霸道,挖掘坟墓,崔琰劝谏说:‘以前孙卿说过:“士兵没有经过训练,武器就不会锋利,即使是商汤和周武王也不能凭借这些武器取胜。”现在路上到处都是尸骨,百姓没有看到仁德,应该命令郡县掩埋尸骨,表现出怜悯和仁爱,追随文王的仁德。’袁绍认为他很有才干,任命他为骑都尉。后来袁绍在黎阳训练军队,驻扎在延津,崔琰又劝谏说:‘天子在许昌,百姓期待得到帮助,不如守护自己的领土,履行职责,以安定天下。’袁绍没有听从,结果在官渡之战中失败了。等到袁绍去世后,他的两个儿子争权,都想要得到崔琰。崔琰声称有病坚决推辞,因此获罪,被囚禁在监狱里,幸亏阴夔、陈琳营救才得以免罪。
太祖曹操打败了袁绍,担任冀州牧,征召崔琰担任别驾从事,对他说:‘昨天查看了户籍,这里可以召集三十万军队,所以是这么一个大州。’崔琰回答说:‘现在天下分崩离析,九州四分五裂,袁绍兄弟亲自动手争斗,冀州的百姓尸横遍野。我没有听到王师仁爱的声音,没有关心风俗,救助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而是只计算军队的数量,这难道是我们冀州的百姓所期望的吗!’太祖改变了脸色向他道歉。当时在场的宾客都惊讶得脸色发白。
太祖征讨并州时,留下崔琰在邺城辅佐魏文帝。世子曹丕仍然外出打猎,变换服装和坐骑,一心想要追逐猎物。崔琰写信劝谏说:‘我听说沉迷于游猎,是书上所告诫的,鲁隐公观鱼,被《春秋》所讥讽。这是周公、孔子的格言,是《诗经》和《尚书》的明义。夏后氏的教训不远,诗中说‘子卯不乐’,礼法上认为这是忌讳,这些都是最近的事例,不能不深入思考。袁绍家族富强,公子宽厚放纵,游猎越来越奢侈,正义的声音听不到,智者君子,很快就有色斯之志,勇猛的士兵,最终也会被吞噬。所以拥兵百万,横跨河朔,无处立足。现在国家衰败,仁德没有普及,百姓期待的是德行。何况您亲自领兵,上下劳苦,世子应该遵循正道,谨慎行事,思考国家的长远之策,内部借鉴近期的教训,外部宣扬远大的节操,深思熟虑储君之位,以身作则。而您却穿着低贱的服装,忽驰忽停,追求小娱乐,忘记了国家的重要性,这确实是有识之士感到痛心的事情。只有世子放弃这些,才能满足众人的期望,不让老臣受到上天的责罚。’世子回答说:‘昨天接到您的嘉奖,感谢您的教诲,想要我放弃这些,但我已经没有这些了。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请您再教诲我。’
太祖成为丞相后,崔琰再次被征召为东西曹掾属徵事。最初被任命为东曹时,太祖说:‘您有伯夷的风范,史鱼般的正直,贪婪的人羡慕您的名声而变得清廉,勇猛的人崇尚您的称誉而更加努力,这样可以引领时代。所以任命您为东曹,去履行您的职责。’魏国刚刚建立,他被任命为尚书。当时还没有立太子,临菑侯曹植有才华且受人喜爱。太祖犹豫不决,用密信向外界秘密调查。只有崔琰公开回答:‘我听说《春秋》的大义,立儿子以长,加上五官将仁孝聪明,应该继承正统。我愿意以死守护这一点。’曹植是崔琰的兄弟的女婿。太祖赞赏他的公正无私,叹息不已,升迁他为中尉。
崔琰声音洪亮,身材高大,眉毛眼睛清晰明亮,胡须长四尺,非常有威严,朝中官员都尊敬他,太祖也敬畏他。崔琰曾经推荐钜鹿的杨训,虽然才华不足,但清正廉洁,崔琰就推荐给了太祖。后来太祖成为魏王,杨训发表文章称赞太祖的功绩和美德。当时有人嘲笑杨训迎合时世,认为崔琰推荐不当。崔琰看了杨训的文章后,写信给他说:‘看了你的文章,事情做得很好!时也运也,将来肯定会有变化的时候。’崔琰本意是批评那些喜欢指责而不寻求情理的人。有人把崔琰的信报告给太祖,太祖生气地说:‘谚语说“生女耳”,‘耳’不是好话。‘时也运也,将来肯定会有变化的时候’,这是对我不敬。’于是将崔琰降为徒隶,派人监视他,崔琰的态度毫不屈服。太祖下令说:‘崔琰虽然受到了惩罚,但仍然结交宾客,门前如同市场,他对着宾客直视,好像在发怒。’于是赐崔琰死。
最初,崔琰和司马朗关系很好,晋宣王司马懿正值壮年,崔琰对司马朗说:‘你的弟弟,聪明睿智,果断英勇,你恐怕比不上他。’司马朗不以为然,但崔琰总是坚持这个观点。崔琰的堂弟崔林,年轻的时候没有名气,即使是姻亲家族也很多人轻视他,但崔琰经常说:‘这就是所谓的大器晚成,他最终一定会成就大业。’涿郡的孙礼、卢毓刚开始进入军府,崔琰又推荐他们说:‘孙礼性格疏朗,刚烈,果断,卢毓清正警觉,明理,都是人才。’后来崔林、孙礼、卢毓都成为了朝廷的重臣。等到崔琰的朋友公孙方、宋阶早逝,崔琰抚养他们的遗孤,就像自己的儿子一样。他的鉴别能力和忠诚,都是这样的。
最初,太祖曹操心胸狭隘,对那些不能忍受的人,鲁国的孔融、南阳的许攸、娄圭,都因为依仗旧情而不恭敬被杀。而崔琰是最为世人所痛惜的,至今还为他感到冤枉。
毛玠,字孝先,是陈留平丘人。年轻的时候做过县吏,以清廉公正著称。将要避乱到荆州,还没到,听说刘表政令不明,于是去了鲁阳。太祖曹操来到兖州,征召他为治中从事。毛玠对太祖说:‘现在天下分崩离析,国主迁移,百姓废弃了产业,饥荒流亡,我们国家没有一年的储备,百姓没有安定的心思,难以持久。现在袁绍、刘表,虽然士民众强,都没有长远的考虑,没有建立基业的人。用兵讲究正义才能取胜,守位需要财富,应该尊奉天子来命令不臣服的人,发展农业,储备军资,这样霸王的基业就可以建立了。’太祖尊重并采纳了他的建议,转任幕府功曹。
太祖担任司空丞相时,王粲曾担任东曹掾,与崔琰一起负责选拔官员。他所选拔的官员都是清廉正直的人,即使那些在当时有盛名但行为不端正的人,也最终不能得到提升。他致力于以节俭的作风来影响他人,因此天下的人都没有不以此自勉的,即使是尊贵受宠的官员,也不敢过分讲究车马服饰。太祖感叹说:‘如果用人就是这样,让天下人自我治理,那我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呢!’文帝担任五官将时,亲自拜访王粲,并托付给他自己的亲眷。王粲回答说:‘老臣能够守住自己的职位,幸运地没有被免职,现在所说的这个人不是按照顺序来的,所以我不敢接受命令。’大军回到邺城后,讨论合并或裁减的官员。王粲请求拜见没有被允许,当时的人都很害怕他,都想要裁减东曹的官员。于是他们共同上报说:‘原来的西曹是上级,东曹是下级,应该裁减东曹。’太祖知道其中的情况,下令说:‘太阳从东方升起,月亮在东方最圆,人们说话也常常先提到东方,为什么要裁减东曹呢?’于是裁减了西曹。
当初,太祖平定柳城,分配所获得的物品时,特别赐给王粲素屏风和素几,说:‘你有古人的风范,所以赐给你古人的服饰。’王粲身居显赫的职位,却常常穿着布衣吃素食,对待孤兄子非常关心,用赏赐来救济贫困的族人,家中没有剩余的财物。后来他被提升为右军师。魏国刚刚建立时,他担任尚书仆射,再次负责选拔官员。当时太子还没有确定,而临菑侯曹植受到宠爱,王粲秘密进谏说:‘最近袁绍因为嫡庶不分,导致宗族灭亡国家。废立太子这样的大事,不应该让我知道。’后来群臣聚会,王粲起身去洗手间,太祖指着他说:‘这就是古人所说的国家的大臣,我的周昌啊。’
崔琰死后,王粲内心不高兴。后来有人向太祖告发王粲:‘他外出时看到被处以墨刑的人,他们的妻子儿女被没为官奴婢,王粲说:“如果天不下雨,那可能就是这些人的原因。”’太祖大怒,将王粲逮捕入狱。大理钟繇审问王粲说:‘自古以来,圣明的帝王,罪责会连累妻子儿女。《尚书》中说:“左不与左共,右不与右共,我要杀你们的妻子和女儿。”司寇的职责,男子入于罪隶,女子入于舂槁。汉律规定,罪人的妻子儿女没为奴婢,要被墨刑。汉代的法律,墨刑的执行,在古典中都有记载。现在真正的奴婢祖先有罪,即使经过百世,仍然有墨刑供官府使用,一方面是为了宽恕良民的生命,另一方面是为了宽恕有罪的罪犯。这怎么会违背神明的意志,而导致旱灾呢?根据经典的说法,急躁常常导致寒冷,宽松常常导致温暖,宽松则会导致亢阳,这就是旱灾的原因。王粲的言论,认为是宽松还是急躁呢?急躁应该导致阴雨,为什么反而导致旱灾呢?成汤圣明的时代,野外没有生长的草,周宣王是贤明的君主,旱灾严重。自从旱灾以来,已经持续了三十年,把责任归咎于墨刑,是否合理呢?卫国人攻打邢国,军队出发时下雨,罪恶没有证据,怎么能够回应天意呢?王粲的诽谤之言,流传于民间,不满意的呼声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王粲的言论,显然不是他一个人说的,当时看到墨刑的人,总共有多少人?被墨刑的奴婢,你是否认识?你从哪里看到他们,对他们说些什么?在什么时间?在什么地点?事情已经暴露,不能再隐瞒欺骗,必须详细回答。’王粲说:‘我听说萧生被吊死,是因为石显的陷害;贾谊被放逐,是因为绛侯、灌夫的诬陷;白起在杜邮被赐剑;晁错在东市被处死;伍子胥在吴国绝命。这几个人,有人嫉妒他们的过去,有人陷害他们的未来。我从小就勤奋学习,努力取得官职,职责在机密之处,人事变动所不能避免的。有人以私情托付我,没有权势的人不会有这种事,有人以冤情求助于我,无论事情大小我都会处理。人的本性是贪婪的,被法律所禁止,法律禁止贪婪,权势能够伤害人。苍蝇横行,成为别人的诽谤,诽谤我的人,权势不在别人那里。以前王叔、陈生在王廷争辩正邪,宣子公正处理。命令举起他们的契约,是非有理,曲直有据,春秋赞美他们,所以记载下来。我不说这些,没有具体的时间和人物。说这些话的人,一定有证据。请求宣子明辨是非,而寻求王叔的回答。如果我被说成是曲解,那么我被处刑的那一天,就像安驷赠送的礼物;赐剑的来临时,就像重赏的恩惠。我谨以此回答。’当时桓阶、和洽进言救王粲。王粲最终被免职,在家中去世。太祖赐予他棺木、钱财和布匹,并任命他的儿子王机为郎中。
徐奕字季才,是东莞人。在江东避难时,孙策礼遇并征召他。徐奕更改姓名,穿便服回到自己的郡。太祖担任司空时,征召他为掾属,跟随西征马超。马超被击败后,军队返回。当时关中刚刚平定,还没有完全安定,留下徐奕担任丞相长史,镇守西京,西京的人都称赞他的威信。后来他被任命为雍州刺史,又回到东曹担任属官。丁仪等人当时受到宠爱,都陷害他,但徐奕始终不为所动。后来他被任命为魏郡太守。太祖征讨孙权时,他被调任为留府长史,太祖对徐奕说:‘你的忠诚和明智,古人也比不上,但是你太严格了。以前西门豹佩戴皮革来缓和自己的性格,能够用柔弱来制服刚强的人,我期望你能做到这一点。现在让你统领留守事务,我就没有再回来的忧虑了。’魏国建立后,徐奕担任尚书,再次负责选拔官员,后来被提升为尚书令。
太祖征讨汉中时,魏讽等人谋反,中尉杨俊被降职。太祖感叹说:‘魏讽之所以敢发动叛乱,是因为我没有像诸葛丰那样的爪牙之臣来阻止奸谋。怎么能够得到像诸葛丰那样的人,来代替杨俊呢!’桓阶说:‘徐奕就是这样的人。’太祖于是任命徐奕为中尉,亲自下命令说:‘以前楚国有子玉,文公为他侧身而坐;汲黯在朝,淮南王为他折服。诗经称他为“邦之司直”,难道说的就是你吗!’他在职几个月后,病情加重,请求退休,被任命为谏议大夫,后来去世。
何夔字叔龙,是陈郡阳夏人。他的曾祖父何熙,在汉安帝时期官至车骑将军。何夔年幼丧父,与母亲和哥哥一起生活,以孝顺友爱著称。他身高八尺三寸,容貌严肃。他曾在淮南避难。后来袁术到达寿春,征召他,何夔没有答应,但最终还是被袁术留下。过了一段时间,袁术和桥蕤一起围攻蕲阳,蕲阳被太祖坚守。袁术因为何夔是那个郡的人,想要胁迫他劝降蕲阳。何夔对袁术的谋臣李业说:‘以前柳下惠听到攻打国家的计谋时,面露忧色,说:“我听说攻打国家不问仁人,这话怎么说到我这里来了?”’于是他逃到灊山隐居。袁术知道何夔最终不会为他效力,就放弃了。袁术的堂兄山阳太守遗母,何夔的姑姑,因此虽然对何夔有所怨恨,但没有加害他。
建安二年,夔准备返回故乡,预计袁术会急忙追赶,于是他秘密行动得以逃脱,第二年到达自己的郡。
不久,太祖征召夔担任司空掾属。当时有传言说袁术的军队发生了混乱,太祖问夔:‘你认为这是真的吗?’夔回答说:‘天所帮助的是顺应自然的人,人所帮助的是守信用的人。袁术既不守信用也不顺应自然,却希望得到天和人的帮助,这是不可能在天下得志的。失去道德的君主,连亲戚都会背叛他,更不用说身边的人了!在我看来,他的混乱是必然的。’太祖说:‘为国家失去贤能的人就会灭亡。你没有被袁术所用;发生混乱,不是很正常吗!’太祖性格严厉,对掾属的公务往往施加杖刑;夔常常准备毒药,发誓宁死不受辱,因此最终没有被涉及到。
夔后来被任命为城父县令。后来升迁为长广郡太守。长广郡靠近山海,黄巾军尚未平定,许多豪杰背叛,袁谭给了他们官位。长广县有个人叫管承,有三千多户人家,成为盗贼。有人建议出兵攻打他们。夔说:‘管承等人并非天生喜欢混乱,而是习惯了混乱,无法自己回归正道,因为他们还没有受到德行的教化,所以不知道回归善良。现在如果急于用兵,他们可能会因为恐惧被消灭而全力抵抗。攻打他们既不容易取胜,即使取胜,也必然伤害官民,不如慢慢地用恩德感化他们,让他们自己悔过,这样不必动用军队就能平定。’于是他派遣郡丞黄珍前去,向他们陈述成败,管承等人都请求服从。
夔派遣官吏成弘担任校尉,长广县丞等人在郊外迎接,献上牛酒,到郡城。又有平贼从钱,有数千人,夔率领郡兵与张辽共同讨伐平定了他们。东牟人王营,有三千多户人家,威胁昌阳县制造混乱。夔派遣官吏王钦等人,授予他们计谋策略,使他们分散。一个月后,全部平定了。
这时,太祖开始制定新的法规下达到州郡,又征收租税和绵绢。夔认为郡刚刚建立,近期又有军队经过,不能突然用法律来约束,于是上奏说:‘自从战乱以来,百姓失去了家园,现在虽然稍微安定,但接受教化的时间不长。所颁布的新法规,都是为了明确惩罚和敕令法律,实现全国统一。我所管辖的六个县,疆域刚刚确定,再加上饥荒,如果一律按照法规禁止,可能会有人不服从教化。如果不服从教化的人不得不被处决,那就不是观察民情设教随时的意思了。先王区分九服的赋税以区别远近,制定三典的刑罚以平定混乱,我认为这个郡应该依照远域新邦的典章,对于民间的小事,让长吏根据实际情况处理,上不违背正法,下顺应百姓的心意。等到三年后,百姓安居乐业,然后再用法律来统一,那就没有达不到的。’太祖采纳了他的建议。
夔被召回朝廷,参与丞相的军事事务。海贼郭祖在乐安、济南一带横行霸道,州郡都苦不堪言。太祖因为夔在长广郡有威信,任命他为乐安太守。到任几个月后,各个城池都平定了。
夔后来被任命为丞相东曹掾。他对太祖说:‘自从军队兴起以来,制度刚刚草创,用人没有深入了解他们的本质,因此各自引用自己同类的人,时常忘记道德。我听说用贤能来制定爵位,那么百姓就会重视道德;用平庸来制定俸禄,那么百姓就会努力工作。我认为从今以后所用之人,必须先在乡里核实,让长幼有序,不要相互超越。明显奖励忠诚正直的人,明确公正实际的回报,那么贤能和不肖之人的区别,就会很明显。还可以修订保举不实之人的命令,让有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朝的官员,时常接受教导并与曹并选者一起负责。这样既可以观察朝臣的节操,又可以堵塞争斗的源头,以此来监督下属,率领万民,这样天下就会很幸运了。’太祖称赞他做得好。
魏国建立后,夔被任命为尚书仆射。文帝成为太子后,任命凉茂为太傅,夔为少傅;特别命令两位太傅与尚书东曹一起选拔太子的诸侯官属。凉茂去世后,夔代替了凉茂。每月初一,太傅进见太子,太子穿着正式的服装并对他行礼;其他日子没有这样的仪式。夔后来升迁为太仆,太子想要与他告别,准备了住宿和供品,但夔没有前往的意思;太子写信邀请他,夔以国有常制为由,没有前往。他的行为就是这样。然而在节俭的时代,他却是最奢侈的人。文帝登基后,封他为成阳亭侯,食邑三百户。他生病了,多次请求辞去职位。皇帝下诏回复说:‘礼遇贤能和亲近的人,是帝王常做的事情。从亲近的角度看,君王有辅佐的功勋;从贤能的角度看,君王有坚定的美德。有阴德的人必然会有阳报,现在你的病虽然还没有痊愈,但神明已经听到了。你安心养病,顺应我的意愿。’夔去世后,谥号为靖侯。他的儿子曾继位,咸熙年间担任司徒。
邢颙,字子昂,是河间鄚人。被推举为孝廉,司徒征召,他都没有接受。改姓字后,到了右北平,跟随田畴游学。五年后,太祖平定了冀州。邢颙对田畴说:‘黄巾起义已经二十多年,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现在听说曹公的法令严格。百姓已经厌倦了混乱,混乱到极点就会平定。请让我先去。’于是他收拾行囊返回故乡。田畴说:‘邢颙是百姓的先知先觉者。’于是他见到太祖,请求担任向导以攻克柳城。
太祖征召邢颙担任冀州从事,当时人们称赞他说:‘德行堂堂的邢子昂。’他被任命为广宗县令,因为前任将领去世而辞去官职。有关部门举荐他,太祖说:‘邢颙对旧君忠诚,有一致的节操。’没有再追究。他又被征召为司空掾,任命为行唐县令,鼓励百姓从事农业和桑蚕业,风气大变。后来被任命为丞相府门下督,升迁为左冯翊,因病离职。这时,太祖的诸子高选官属,下令说:‘侯家的官吏,应该得到像邢颙这样的深厚法度。’于是他被任命为平原侯曹植的家丞。邢颙用礼节来约束,毫不屈服,因此与曹植不合。庶子刘桢写信劝告曹植说:‘家丞邢颙,是北方的人才,从小就有高尚的节操,性情深沉淡泊,言辞少而道理多,是真正的雅士。我确实不足以与这样的人并列,但曹植礼遇我特别优待,而邢颙反而疏远简慢,我私下里担心旁观者会认为君侯习惯于亲近不肖之人,礼遇贤能不足,采摘庶子的春华,忘记家丞的秋实。这样会招致上级的责备,罪过不小,因此我有所忧虑。’后来他参与丞相的军事事务,转任东曹掾。起初,太子尚未确定,而临菑侯曹植受到宠爱,丁仪等人一起支持他的美誉。太祖问邢颙,邢颙回答说:‘用庶民代替宗室,是前人的教训。希望殿下深入思考!’太祖理解他的意思,后来任命他为太子少傅,升迁为太傅。文帝登基后,担任侍中尚书仆射,赐予关内侯爵位,出京担任司隶校尉,后来调任太常。黄初四年去世。他的儿子刘友继位。
鲍勋,字叔业,是泰山平阳人,汉司隶校尉鲍宣的第九代孙。鲍宣的后代有从上党迁到泰山的人,于是就在那里定居。鲍勋的父亲鲍信,在灵帝时期担任骑都尉,大将军何进派他去东方招募士兵。后来担任济北相,协助太祖,最终因遭遇害死。详情见《董卓传》和《武帝纪》。建安十七年,太祖追念鲍信的功绩,上表封鲍勋的哥哥鲍邵为新都亭侯。征召鲍勋担任丞相掾。
二十二年,立太子,以勋为中庶子。迁黄门侍郎,出为魏郡西部都尉。太子郭夫人的弟弟是曲周县的官吏,犯了盗取官布的罪行,按照法律应当被处死。太祖当时在谯地,太子留在邺城,多次亲手写信请求太祖原谅他的弟弟。
勋不敢擅自放人,就把情况详细上报。勋以前在东宫时,坚守正道不屈服,太子本来就不喜欢他,等到这件事之后,对勋的怨恨更加深重。恰逢郡界休兵时有人误期,秘密下令中尉上奏免勋的官职。
过了一段时间,勋被任命为侍御史。延康元年,太祖去世,太子即位为王,勋以驸马都尉的身份兼任侍中。
文帝即位后,勋经常进言‘现在最急迫的事情,就是军事和农业,要宽待百姓。台榭苑囿,应该放在后面。’文帝打算出游打猎,勋停下马车上疏说:‘我听说五帝三王,没有一个不重视根本,建立教化的,用孝道来治理天下。陛下仁慈圣明,有古代圣王的仁心。我希望陛下能继承前人的足迹,让万世可以效仿。怎么能在服丧期间,还去打猎呢!我冒着死罪来报告,希望陛下能明察。’皇帝亲手撕毁了他的奏章,还是继续打猎,途中停下来休息,问侍臣说:‘打猎的乐趣,和音乐相比如何?’侍中刘晔回答说:‘打猎比音乐更胜一筹。’勋坚决地说:‘音乐,上能通神明,下能和人情,能使政治昌盛,天下安定。改变风俗,没有比音乐更好的了。何况打猎,在原野上浪费华丽的车盖,伤害生育的根本,不顾时令,不珍惜时间?以前鲁隐公在棠观渔,春秋时批评了他。即使陛下认为这是正事,我这个愚臣是不愿意的。’于是上奏:‘刘晔谄媚不忠,迎合陛下错误的玩笑话。以前梁丘据讨好遄台,刘晔就是这样的人。请有关部门讨论他的罪行,以清理皇庙。’皇帝生气地变色,停止出游,立即让勋出京担任右中郎将。
黄初四年,尚书令陈群、仆射司马宣王都推荐勋担任宫正,宫正就是御史中丞。皇帝不得已而任用他,百官都敬畏他,没有人不敬畏的。黄初六年秋天,皇帝想征讨吴国,大臣们进行大讨论,勋当面劝谏说:‘王师多次出征而没有取得胜利,是因为吴、蜀唇齿相依,依仗山水,有难以拔除的势力。去年龙舟漂流,被隔在南岸,圣上冒险,臣下胆战心惊。当时宗庙几乎倾覆,成为百世的教训。现在又劳师远征,每天耗费千金,中原空虚,让狡猾的敌人轻视威严,我私下认为不可行。’皇帝更加愤怒,降职勋为治书执法。
皇帝从寿春回来,驻扎在陈留郡界。太守孙邕来见,路过勋。当时军营还没有建成,只立了标杆,孙邕走邪路不按正道,军营令史刘曜想要弹劾他,勋因为壕沟没有建成,阻止了刘曜,没有上报。大军回到洛阳,刘曜有罪,勋上奏处罚,刘曜秘密上表勋私自放过孙邕的事情。诏书说:‘勋指鹿为马,收押廷尉。’廷尉依法议定:‘处以五年刑。’三官争辩:‘按照律法应该罚金二斤。’皇帝大怒说:‘勋没有活路,你们竟敢放纵他!把三官以下的人交给刺奸,要让他们十鼠同穴。’太尉钟繇、司徒华歆、镇军大将军陈群、侍中辛毗、尚书卫臻、守廷尉高柔等都上表说‘勋的父亲信对太祖有功’,请求宽恕勋的罪行。皇帝不允许,于是杀了勋。勋在家中的行为修养很高,廉洁并且乐于施舍,死的时候,家里没有多余的财产。两个月后,文帝也去世了,没有人不为勋感到惋惜。
司马芝字子华,是河内温地人。年轻时是书生,避乱到荆州,在鲁阳山遇到强盗,同行的人都抛弃老弱逃跑,芝独自坐着守护老母。强盗来了,用刀对着芝,芝跪下说:‘母亲年老,全靠各位了!’强盗说:‘这是个孝顺的儿子,杀他不义。’于是得以免祸,用鹿车推着母亲离开。在南方住了十多年,亲自耕种,坚守节操。
太祖平定荆州,任命芝为菅长。当时天下初定,很多人不遵守法律。郡主簿刘节,是旧族豪侠,有宾客一千多家,外出时做盗贼,回家时扰乱官吏治理。不久,芝派刘节的宾客王同等当兵,掾史据白说:‘刘节家前后未曾服役,如果到了时候藏匿,一定会成为负担。’芝不听,给刘节写信说:‘你是大宗,加上是郡的辅佐,但你的宾客每次都不服役,既使百姓怨恨,也可能让名声传到上面。现在调同等当兵,希望及时出发。’兵已经集合到郡,刘节却藏匿同等,趁机让督邮以军事为由责备县官,县官困窘,请求代替同行。芝于是派人骑马到济南,详细陈述刘节的罪行。太守郝光一向敬重信任芝,就派刘节代替同行,青州人称芝‘以郡主簿为兵’。升任广平令。征虏将军刘勋,地位显赫,宠爱骄横,又是芝以前的郡将,宾客子弟在境内多次犯法。刘勋写信给芝,不写姓名,却有很多托付的事情,芝没有回复他的信,一切都依法处理。后来刘勋因为犯法被杀,与他有关的人也都获罪,而芝因此受到称赞。
升任大理正。有盗取官布放在都厕上的人,官吏怀疑是女工,抓起来交给监狱。芝说:‘刑罚的错误,在于过于苛刻和残暴。现在赃物先被找到,然后再审问,如果忍受不了刑讯,可能会招供。招供的情况,不能用来定罪。而且简单易从,是君子的教化。不使有罪的人逃脱,是平庸时代的治理。现在宽恕被怀疑的人,以彰显简单易从的原则,不是很好吗!’太祖采纳了他的建议。历任甘陵、沛、阳平太守,所到之处都有政绩。黄初年间,入京担任河南尹,压制强暴,扶助弱小,不接受私人请托。
会内官想托事给芝,不敢开口,通过芝的妻子伯父董昭。董昭还是害怕芝,没有为他疏通。芝对下属说:‘君主能设立教化,但不能保证官吏一定不犯法。官吏能犯法,但不能保证君主一定不知道。设立教化而犯法,是君主的缺点;犯法而君主知道,是官吏的灾祸。君主有缺点在上,官吏有灾祸在下,这是政事不顺利的原因。难道不应该各自努力吗!’于是下属们都没有不自我勉励的。
门下循行曾经怀疑门干偷了簪子,门干辩解不符合事实,曹执把他抓进监狱。芝说:‘凡是有相似之处难以分辨的东西,如果不是离娄那样的人,很少能不迷惑。就实际情况而言,循行怎么忍心重责一簪,轻伤同类呢!这件事就放下,不要追究。’
明帝即位,赐予爵位关内侯。不久,特进曹洪的乳母当,与临汾公主的侍女一起在无涧神庙被关进监狱。卞太后派黄门到府中传达命令,芝没有传达,就下令洛阳监狱审查完毕,并上疏说:‘所有应该处死的人,都应该先上报等待批复。以前诏书禁止淫祀以端正风俗,现在当等人所犯的妖术之罪,言辞刚刚确定,黄门吴达来见我,传达太皇太后的命令。我不敢传达,害怕有干预,迅速上报圣上,如果不得已,就暂时留下。由于事情没有早日结束,是我的罪过,因此我冒犯常规,下令县里审查完毕,擅自执行刑罚,等待处罚。’皇帝亲自回复说:‘看了你的奏章,知道你是真心,想要执行诏书,以权行事,是对的。这是你执行诏书的意思,有什么可谢的?’后来黄门再次来,要小心不要传达。
芝做官十一年,多次议论科条中不方便的地方。他在公卿之间,坚持正直。恰逢诸王来朝,与京都人交往,因此被免职。
后来担任了大司农的职位。在此之前,各个典农部门的官吏和百姓,都从事末业,追求利润。司马芝上奏说:“君王的治理,应该重视根本而抑制末节,致力于农业和粮食生产。君王的制度规定:‘如果没有三年的储备,国家就不能称之为国家。’管子特别强调积累粮食的重要性。现在,两个敌国尚未被消灭,军队不停歇,国家的关键在于粮食和布匹。武皇帝特别设立了屯田官,专门负责农业和桑蚕业。在建安年间,天下仓库充实,百姓富足。自从黄初以来,允许各个典农部门经营商业,各自为部下谋求利益,这实在不符合国家的大局。君王以天下为家,所以古书说:‘百姓不富足,君王怎能富足!’富足的田地,在于不违背天时并充分利用土地。现在商旅所追求的,虽然有利可图,但对于统一大业来说,已经有了无法估量的损失,不如开垦土地增加一亩的收成。农民耕种,从正月开始耕种,除草锄地,种植桑树,耕种麦子,收获并堆积,到十月才结束。修建仓库和桥梁,运输租赋,修整道路桥梁,修补房屋,一年到头都在忙于农事。现在各个典农部门,都声称‘留下的人为外出的人保留田地,督促他们出力,否则就会失去原有的利益。’我认为不应该再让商业与农业混在一起,而应该专门从事农业和桑蚕业,这对国家有利。”明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每次上级官员有召见询问,司马芝总是先见属吏,了解他们的意图,教他们如何回答,结果都如他所预计。司马芝性格直率,不拘小节。与宾客谈论时,如果有不合意的地方,就会当面指出他们的短处,退下后不会有异议。他在官职上去世,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从魏朝至今,担任河南尹的人没有谁能比得上他。
司马芝去世后,儿子司马岐继承了他的职位,从河南丞转为廷尉正,后来又升任陈留相。梁郡有一些囚犯,牵连的人很多,案件几年都未决断。皇帝下诏将案件移交给司马岐所在的县,县里请求预先准备牢房和刑具。司马岐说:“现在囚犯有几十个,他们狡猾难以对付,而且已经受尽了刑罚,他们的真实情况很容易看出。难道他们还应该长期被关在监狱里吗!”到了囚犯的牢房,他审问他们,没有人敢隐瞒事实,一天之内就解决了案件,于是司马岐被提升为廷尉。当时大将军曹爽专权,尚书何晏、邓飏等人是他的助手。南阳人司马泰曾经因为言论触怒了曹爽,被关押在廷尉那里。邓飏审问案件,准备对司马泰施以重刑。司马岐多次责备邓飏说:“作为枢机大臣,王室的助手,既然不能辅助君王教化人民,成为古人的典范,却竟然发泄私愤,冤枉无辜的人。让百姓感到不安,这难道是应有的做法吗?”邓飏因此感到羞愧愤怒地退下。司马岐始终担心自己会因长期获罪,因病辞去了官职。在家中不到一年就去世了,享年三十五岁。儿子司马肇继承了他的职位。
评论说:徐奕、何夔、邢颙以严厉著称,是世上的名人。毛玠清廉正直,司马芝忠诚正直,不偏不倚,差不多做到了刚柔并济。崔琰品德高尚,鲍勋正直无邪,但他们都不免遭遇不幸,真是令人惋惜!《大雅》崇尚‘既明且哲’,虞书崇尚‘直而能温’,如果不是兼有这些才能,谁能全面具备呢!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三国志-魏书-崔毛徐何邢鲍司马传-注解
崔琰:东汉末年著名政治家,曾任东曹掾,与曹操关系密切。
季珪:崔琰的字,季珪即季珪,是古代对人的尊称,类似于现代的“先生”或“君”。
清河东武城:地名,位于今天的山东省,是崔琰的籍贯。
朴讷:质朴而木讷,形容人性格朴实,不善言辞。
击剑:古代的一种武术,也是一种礼仪。
尚武事:崇尚武艺之事,即崇尚武学。
论语:儒家经典之一,由孔子弟子及其再传弟子编撰,记录了孔子及其弟子的言行。
韩诗:《韩诗外传》,是汉代韩婴所著的儒家经典。
郑玄:东汉末年著名经学家,字康成,是崔琰的老师。
黄巾贼:东汉末年农民起义军,因头裹黄巾而得名。
北海:地名,位于今天的山东省东部。
不其山:地名,位于今天的山东省。
谷籴县:地名,位于今天的山东省。
袁绍:东汉末年著名的军事家、政治家,因嫡庶不分导致家族覆灭。
骑都尉:骑都尉是古代官职,掌管骑兵。
官渡: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是曹操与袁绍交战的重要地点。
冀州:冀州是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划。
别驾从事:古代官职,协助州牧处理政务。
太祖:指曹操,魏国的建立者。
世子:古代对诸侯王的儿子的尊称。
田猎:打猎,古代贵族的一种娱乐活动。
春秋:古代的一部史书,记载了春秋时期的历史。
周、孔:指周公旦和孔子,周公旦是周朝的开国元勋,孔子是儒家学派的创始人。
河朔:地名,指黄河以北的地区。
伯夷之风:伯夷是商朝末年的贤人,以廉洁著称。
史鱼之直:史鱼是春秋时期齐国的贤人,以刚直著称。
东曹:古代官署名,负责管理地方政务。
伯夷:商朝末年的贤人,以廉洁著称。
史鱼:春秋时期齐国的贤人,以刚直著称。
贪夫:贪婪的人。
壮士:勇猛的人。
冀方:冀州地区。
蒸庶:平民百姓。
王师:指国家的军队。
仁声:仁爱的名声。
涂炭:形容人民生活困苦。
校计:计算,此处指评估。
甲兵:指军队。
明公:对有德有才的官员的尊称。
宾客:指依附于某个权贵的人。
傅:古代官职,负责教育或辅佐。
盘于游田:沉迷于游乐田猎。
鲁隐观鱼:鲁隐公观鱼,春秋时期鲁国国君鲁隐公在河边观鱼,被孔子批评。
二经:指《春秋》和《论语》。
司空:古代官名,是三公之一,主要负责礼仪、祭祀等事务。
丞相:古代官名,是辅佐皇帝的最高行政长官。
东曹掾:官名,负责东曹的日常事务,东曹是古代官署名。
典选举:负责选拔官员的职务。
清正之士:指品行端正、廉洁的士人。
俭率人:以节俭为榜样,引导他人。
文帝:指曹丕,曹操之子,继位后称帝,即魏文帝。
五官将:官名,负责宫廷礼仪、警卫等事务。
属所亲眷:托付给所亲近的人。
免戾:免于罪责。
议所并省:讨论合并削减机构。
素屏风素冯几:用素色布料制成的屏风和几案,代表简朴。
右军师:官名,负责军事事务。
尚书仆射:尚书仆射是古代官职,相当于现在的部长。
临菑侯植:临菑侯植是指曹植,曹操的儿子之一。
废立大事:指废黜或立新君的大事。
司直:官名,负责监察官员,相当于现代的监察官。
周昌:西汉时期著名的政治家,曾任御史大夫,以刚直著称。
黥面:古代刑罚之一,在脸上刺字并涂墨。
汉律:汉朝的法律。
罪隶:被罚为奴隶的人。
舂槁:古代的一种刑罚,让犯人舂米或干其他劳动。
汉法:汉朝的法律制度。
黥墨之刑:古代刑罚之一,用墨汁在犯人脸上刺字。
古典:古代的经典文献。
青蝇:比喻小人。
萧生:指萧望之,西汉时期著名的政治家、文学家。
石显:西汉时期的大臣,以权谋著称。
贾子:指贾谊,西汉时期著名的政治家、文学家。
绛、灌:指绛侯周勃和灌婴,西汉初年的功臣。
白起:战国时期著名的军事家,后因被赐死。
杜邮:地名,白起被赐死的地方。
晁错:西汉时期著名的政治家,因改革被杀。
东市:地名,晁错被杀的地方。
伍员:春秋时期吴国的大夫,后逃至楚国。
萧生缢死:萧望之自杀。
困於石显:萧望之被石显陷害。
贾子放外:贾谊被贬谪到外地。
谗在绛、灌:贾谊被绛侯周勃和灌婴陷害。
白起赐剑於杜邮:白起被赐死于杜邮。
晁错致诛於东市:晁错被杀于东市。
伍员绝命於吴都:伍员在吴都自杀。
春秋嘉焉:春秋时期史书赞美这些人的行为。
宣子:指晋国宣公,春秋时期晋国的君主。
王叔:指王叔文,春秋时期晋国的大夫。
陈生:指陈成子,春秋时期齐国的政治家。
汉安帝:东汉时期的皇帝。
车骑将军:古代官名,负责军事事务。
避乱:逃避战乱。
寿春:地名,今安徽省寿县。
辟之:征召某人。
留:留下。
胁令说:威胁让其说服。
柳下惠:春秋时期鲁国的大夫,以仁爱著称。
伐国之谋:进攻别国的计谋。
斯言何为至于我哉:这样的话为什么会涉及到我呢?
遁匿:逃匿。
灊山:地名,今安徽省霍山县。
遗母:去世。
从姑:父亲的姐妹。
山阳太守:官名,山阳郡的地方行政长官。
建安二年:建安是东汉末年曹操的年号,二年指的是公元197年。
夔:夔是文中的人物名字,此处指应璩。
司空掾属:司空是古代官职,掌管工程、水利等事务。掾属是官职,指司空的属官。
袁术:袁术是东汉末年的一位军阀,以反叛曹操而著称。
天之所助者顺,人之所助者信:这是应璩对袁术的评价,认为天助的是顺应天意的人,人助的是守信用的人。
黄巾:黄巾是东汉末年一场大规模的农民起义,因起义军头裹黄巾而得名。
豪杰:指有才能和势力的人。
议者:指当时讨论此事的人。
新科:指曹操颁布的新政策。
绵绢:绵绢是指丝织品,此处指租税。
丧乱:指战乱和动荡不安的时期。
先王:指古代的贤明君主。
九服:古代地理制度,指中央王畿周围九个区域。
三典之刑:古代刑法制度,分为三种:刑、法、典。
远域新邦:指边远地区的新建立的邦国。
观民设教:指根据民众的情况来制定教育政策。
曹国:指曹操建立的魏国。
太子:指曹丕,曹操的儿子,后来成为魏文帝。
凉茂:凉茂是曹丕的太傅。
少傅:少傅是太子的辅佐官。
朔:朔是指每月的第一天。
成阳亭侯:成阳亭侯是曹操封给应璩的爵位。
薨:薨是指古代对贵族去世的称呼。
谥:谥是对已故贵族的尊称,由朝廷赐予。
司徒:古代官职,掌管民政。
河间鄚:河间鄚是邢颙的籍贯,河间是地名,鄚是姓氏。
孝廉:孝廉是古代选拔官员的一种方式,通过考试选拔有德行的人。
田畴:田畴是东汉末年的一位隐士,以避世著称。
从事:从事是古代官职,指州郡的长官。
丁仪:丁仪是曹操的亲信,曾参与策划曹操的篡汉计划。
大将军:古代高级军事官职。
董卓:董卓是东汉末年的一位权臣,以暴政著称。
武帝纪:武帝纪是《三国志》中记载曹操事迹的篇章。
立太子:指确立太子,即继承王位的人选,这是古代王位继承的重要仪式。
勋:指人名,可能是一位有功的官员。
中庶子:古代官职,负责太子日常事务的官员。
黄门侍郎:古代官职,掌管宫门禁卫及传达皇帝命令。
魏郡西部都尉:古代官职,负责一郡范围内的军事事务。
弃市:古代刑罚,指将犯人处死并示众。
谯:地名,古代的一个郡治所在。
邺:地名,古代的一个郡治所在。
手书:亲手书写的信件。
中尉:古代官职,掌管京师的警卫。
侍御史:古代官职,负责监察官员的行为。
驸马都尉:古代官职,皇帝女婿的封号。
侍中:古代官职,皇帝的近臣,参与国家大事的讨论。
受禅:古代皇帝禅让帝位给继承人的仪式。
台榭苑囿:指亭台楼阁和园林。
谅闇:古代皇帝或皇后的丧期。
五帝三王:指古代的五帝和三王,即传说中的古代圣王。
八音:古代音乐中的八种乐器,代表音乐的高雅。
奏免:上奏请求免职。
延康元年:公元220年,曹丕建立魏国。
驰骋:骑马奔跑。
抗辞:坚决拒绝。
廷尉:古代官名,掌管司法审判。
法议:根据法律进行议罪。
三官:古代官职,指掌管刑罚的官员。
罚金:古代刑罚,指罚交一定数量的金钱。
刺奸:古代官职,负责监察官员的贪污腐败。
太尉:古代官职,掌管军事。
镇军大将军:古代官职,掌管军事。
尚书:古代官名,掌管文书和机密。
诛:处死。
内行:个人的品德行为。
修:修养,指培养良好的品德。
廉:廉洁,指不贪污。
施:施舍,指慷慨解囊。
河内温: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鲁阳山: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贼:指强盗。
鹿车:一种简陋的车辆,用来载运物品或人。
荆州:地名,位于今天的湖北省。
菅长:古代官职,负责管理菅草的官员。
草创:指事物刚开始建立或发展。
繇:古代的徭役,指强制劳动。
掾史:古代官府中的属官。
盗贼:指强盗。
督邮:古代官职,负责监察地方官吏。
檄:古代的一种文书,用于传达命令或通知。
济南:地名,位于今天的山东省。
广平令:古代官职,负责一个县的行政工作。
征虏将军:古代官职,掌管军事。
大理正:古代官职,负责司法审判。
官练:官府的练(丝织品)。
都厕:官府的厕所。
女工:指从事纺织工作的女性。
诬服:无辜而被迫认罪。
折狱:审理案件。
易从:容易顺从,指容易接受教导。
大人:指有德行的人。
庸世:平庸的时代。
宥:宽恕。
妖刑:指违反常理的刑罚。
黄门:古代官职,掌管宫门禁卫及传达皇帝命令。
传令:传达命令。
府:官府。
考竟:审查完毕。
科条:法律条文。
免:免职。
特进:古代官职,表示特殊的进爵。
关内侯:古代爵位,表示一定的荣誉和地位。
淫祀:指不符合礼制的祭祀。
省表:审查奏章。
常科:常规的奏章格式。
县:古代的行政单位。
公卿:古代的高级官员。
直道而行:正直地行事。
京都:指国都。
坐免:因犯错误而被免职。
大司农:古代官名,掌管国家农业、水利、仓储等事务。
诸典农:指古代官府中的典农官,负责监督农业生产。
末作治生:指从事商业活动以谋取生计。
要利入:追求利益。
王者之治:指君王的治理方式。
崇本抑末:强调重视根本,抑制次要。
务农重谷:致力于农业,重视粮食生产。
王制:古代国家的制度法规。
三年之储:指储备三年的粮食。
国非其国也:国家不再是真正的国家,意指国家面临危机。
管子:古代著名政治家、经济学家。
积谷为急:重视粮食储备。
屯田:古代一种军事和经济相结合的制度,军队在边疆开垦土地。
农桑:农业和桑蚕业。
建安:东汉末年一个年号。
仓廪充实:仓库充实。
百姓殷足:百姓富足。
黄初:三国时期魏国的一个年号。
海内:国内。
百姓不足,君谁与足!:如果百姓不富足,君王又怎能富足!
垦田益一亩之收:开垦土地以增加粮食产量。
农事:农业生产的各项活动。
答塞:回答问题。
亮直:光明磊落,正直。
矜廉隅:自持廉洁。
面折:当面指责。
楚毒:严刑拷打。
囹圄:监狱。
辅翼:辅助。
南阳圭泰:人名。
考系:审讯。
重刑:严厉的刑罚。
枢机大臣:国家的重要大臣。
王室之佐:王室的辅佐。
辅化成德:辅助君王培养德行。
齐美古人:与古代贤人相比美。
直而能温:正直而温和。
兼才:具备多种才能的人。
大雅:《诗经》中的部分,多指美好的品德。
虞书:《尚书》中的部分,多指古代的贤德。
畴克备诸:谁能兼备这些品德?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三国志-魏书-崔毛徐何邢鲍司马传-评注
这段古文选自《三国志·魏书·司马芝传》,记载了司马芝的生平事迹,以及他对国家政治、经济和文化的深刻见解。以下是对文中每一句话的赏析:
‘后为大司农。先是诸典农各部吏民,末作治生,以要利入。’这句话表明司马芝曾任大司农,负责国家的农业和财政。他批评了当时一些官员只顾个人利益,忽视国家大局的现象。
‘芝奏曰:“王者之治,崇本抑末,务农重谷。”’司马芝在此提出了自己的治国理念,即重视农业和粮食生产,这是国家的根本。他引用了王制和管子的话,强调农业的重要性。
‘方今二虏未灭,师旅不息,国家之要,惟在谷帛。’司马芝分析了当时的国际形势,指出国家面临战乱,粮食和布帛是国家的关键。
‘武皇帝特开屯田之官,专以农桑为业。’他肯定了曹操开设屯田官的举措,认为这是发展农业、稳定国家的重要措施。
‘建安中,天下仓廪充实,百姓殷足。’司马芝回顾了曹操时期的繁荣景象,说明当时农业发展对国家的重要性。
‘自黄初以来,听诸典农治生,各为部下之计,诚非国家大体所宜也。’司马芝批评了黄初年间一些官员只顾局部利益,忽视国家整体发展的做法。
‘夫王者以海内为家,故传曰:“百姓不足,君谁与足!”’司马芝引用了古语,强调君王应以天下为己任,关注百姓的福祉。
‘今商旅所求,虽有加倍之显利,然於一统之计,已有不赀之损,不如垦田益一亩之收也。’司马芝认为,虽然商业贸易可以带来利润,但发展农业对国家的长远利益更为重要。
‘夫农民之事田,自正月耕种,耘锄条桑,耕耨种麦,获刈筑场,十月乃毕。’司马芝详细描述了农民的辛勤劳动,表达了对农民的尊重。
‘治廪系桥,运输租赋,除道理梁,墐涂室屋,以是终岁,无日不为农事也。’司马芝进一步说明了农民的辛苦,以及他们对国家的重要性。
‘今诸典农,各言“留者为行者宗田计,课其力,势不得不尔。不有所废,则当素有馀力。”’司马芝批评了当时一些官员只顾个人利益,忽视国家大局的现象。
‘臣愚以为不宜复以商事杂乱,专以农桑为务,於国计为便。’司马芝提出了自己的治国建议,即重视农业,避免商业对农业的干扰。
‘明帝从之。’说明司马芝的建议得到了明帝的采纳。
‘每上官有所召问,常先见掾史,为断其意故,教其所以答塞之状,皆如所度。’司马芝在官场上表现出极高的政治智慧,能够准确判断形势,提出对策。
‘芝性亮直,不矜廉隅。’司马芝性格正直,不谋私利。
‘与宾客谈论,有不可意,便面折其短,退无异言。’司马芝在与宾客谈论时,敢于直言不讳,批评他们的错误。
‘卒於官,家无馀财,自魏迄今为河南尹者莫及芝。’司马芝一生廉洁奉公,深受百姓爱戴。
‘芝亡,子岐嗣,从河南丞转廷尉正,迁陈留相。’司马芝的儿子司马岐继承了父亲的事业,担任了重要职务。
‘梁郡有系囚,多所连及,数岁不决。’司马岐在处理案件时,能够明察秋毫,公正无私。
‘诏书徙狱于岐属县,县请豫治牢具。’司马岐在处理案件时,注重实际,避免浪费。
‘岐曰:“今囚有数十,既巧诈难符,且已倦楚毒,其情易见。岂当复久处囹圄邪!”’司马岐敢于直面问题,敢于担当。
‘及囚室,诘之,皆莫敢匿诈,一朝决竟,遂超为廷尉。’司马岐在处理案件时,能够迅速解决问题,使囚犯得到公正待遇。
‘是时大将军爽专权,尚书何晏、邓飏等为之辅翼。’司马岐在处理案件时,不畏权贵,坚持正义。
‘南阳圭泰尝以言迕指,考系廷尉。飏讯狱,将致泰重刑。’司马岐在处理案件时,敢于揭露权贵的罪行。
‘岐数飏曰:“夫枢机大臣,王室之佐,既不能辅化成德,齐美古人,而乃肆其私忿,枉论无辜。使百姓危心,非此焉在?”’司马岐在处理案件时,敢于批评权贵的错误。
‘飏於是惭怒而退。’司马岐的直言不讳,使权贵感到羞愧。
‘岐终恐久获罪,以疾去官。’司马岐为了自己的清白,不得不辞去官职。
‘居家未期而卒,年三十五。’司马岐英年早逝,令人惋惜。
‘子肇嗣。’司马岐的儿子司马肇继承了父亲的事业。
‘评曰:徐奕、何夔、邢颙贵尚峻厉,为世名人。毛玠清公素履,司马芝忠亮不倾,庶乎不吐刚茹柔。崔琰高格最优,鲍勋秉正无亏,而皆不免其身,惜哉!大雅贵“既明且哲”,虞书尚“直而能温”,自非兼才,畴克备诸!’这段评语对司马芝等人的品德和能力给予了高度评价,同时也表达了对他们不幸遭遇的惋惜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