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陈寿(233年-297年),三国时期蜀汉历史学家,《三国志》是他创作的关于三国时期历史的经典史书。陈寿通过系统的编纂,记录了魏、蜀、吴三国的历史大事。
年代:成书于三国时期(约3世纪)。
内容简要:《三国志》是中国古代史学家陈寿编写的三国历史记载,全书详细讲述了魏、蜀、吴三国的兴衰与战役、政治斗争、人物传记等。书中内容不仅是对三国历史事件的记录,也对重要历史人物的政治、军事策略进行了深入分析。作为史学经典之一,《三国志》为后人提供了大量的史实资料,成为三国历史的权威著作,对三国文化和人物形象的塑造具有深远影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三国志-吴书-周瑜鲁肃吕蒙传-原文
周瑜字公瑾,庐江舒人也。
从祖父景,景子忠,皆为汉太尉。
父异,洛阳令。
瑜长壮有姿貌。
初,孙坚兴义兵讨董卓,徙家於舒。
坚子策与瑜同年,独相友善,瑜推道南大宅以舍策,升堂拜母,有无通共。
瑜从父尚为丹杨太守,瑜往省之。
会策将东渡,到历阳,驰书报瑜,瑜将兵迎策。
策大喜曰:‘吾得卿,谐也。’
遂从攻横江、当利,皆拔之。
乃渡江击秣陵,破笮融、薛礼,转下湖孰、江乘,进入曲阿,刘繇奔走,而策之众已数万矣。
因谓瑜曰:‘吾以此众取吴会平山越已足。卿还镇丹杨。’
瑜还。
顷之,袁术遣从弟胤代尚为太守,而瑜与尚俱还寿春。
术欲以瑜为将,瑜观术终无所成,故求为居巢长,欲假涂东归,术听之。
遂自居巢还吴。
是岁,建安三年也。
策亲自迎瑜,授建威中郎将,即与兵二千人,骑五十匹。
瑜时年二十四,吴中皆呼为周郎。
以瑜恩信著於庐江,出备牛渚,后领春谷长。
顷之,策欲取荆州,以瑜为中护军,领江夏太守,从攻皖,拔之。
时得桥公两女,皆国色也。
策自纳大桥,瑜纳小桥。
复进寻阳,破刘勋,讨江夏,还定豫章、庐陵,留镇巴丘。
五年,策薨,权统事。
瑜将兵赴丧,遂留吴,以中护军与长史张昭共掌众事。
十一年,督孙瑜等讨麻、保二屯,枭其渠帅,囚俘万馀口,还备宫亭。
江夏太守黄祖遣将邓龙将兵数千人入柴桑,瑜追讨击,生虏龙送吴。
十三年春,权讨江夏,瑜为前部大督。
其年九月,曹公入荆州,刘琮举众降,曹公得其水军,船步兵数十万,将士闻之皆恐。
权延见群下,问以计策。
议者咸曰:‘曹公豺虎也,然讬名汉相,挟天子以征四方,动以朝廷为辞,今日拒之,事更不顺。且将军大势,可以拒操者,长江也。今操得荆州,奄有其地,刘表治水军,蒙冲斗舰,乃以千数,操悉浮以沿江,兼有步兵,水陆俱下,此为长江之险,已与我共之矣。而势力众寡,又不可论。愚谓大计不如迎之。’
瑜曰:‘不然。操虽讬名汉相,其实汉贼也。将军以神武雄才,兼仗父兄之烈,割据江东,地方数千里,兵精足用,英雄乐业,尚当横行天下,为汉家除残去秽。况操自送死,而可迎之邪?请为将军筹之:今使北土已安,操无内忧,能旷日持久,来争疆埸,又能与我校胜负於船楫间乎?今北土既未平安,加马超、韩遂尚在关西,为操后患。且舍鞍马,仗舟楫,与吴越争衡,本非中国所长。又今盛寒,马无藁草,驱中国士众远涉江湖之间,不习水土,必生疾病。此数四者,用兵之患也,而操皆冒行之。将军禽操,宜在今日。瑜请得精兵三万人,进住夏口,保为将军破之。’
权曰:‘老贼欲废汉自立久矣,徒忌二袁、吕布、刘表与孤耳。今数雄已灭,惟孤尚存,孤与老贼,势不两立。君言当击,甚与孤合,此天以君授孤也。’
时刘备为曹公所破,欲引南渡江,与鲁肃遇於当阳,遂共图计,因进住夏口,遣诸葛亮诣权,权遂遣瑜及程普等与备并力逆曹公,遇於赤壁。
时曹公军众已有疾病,初一交战,公军败退,引次江北。
瑜等在南岸。
瑜部将黄盖曰:‘今寇众我寡,难与持久。然观操军船舰首尾相接,可烧而走也。’
乃取蒙冲斗舰数十艘,实以薪草,膏油灌其中,裹以帷幕,上建牙旗,先书报曹公,欺以欲降。
又豫备走舸,各系大船后,因引次俱前。
曹公军吏士皆延颈观望,指言盖降。
盖放诸船,同时发火。
时风盛猛,悉延烧岸上营落。
顷之,烟炎张天,人马烧溺死者甚众,军遂败退,还保南郡。
备与瑜等复共追。
曹公留曹仁等守江陵城,径自北归。
瑜与程普又进南郡,与仁相对,各隔大江。
兵未交锋,瑜即遣甘宁前据夷陵。
仁分兵骑别攻围宁。
宁告急於瑜。
瑜用吕蒙计,留凌统以守其后,身与蒙上救宁。
宁围既解,乃渡屯北岸,克期大战。
瑜亲跨马擽陈,会流矢中右肋,疮甚,便还。
后仁闻瑜卧未起,勒兵就陈。
瑜乃自兴,案行军营,激扬吏士,仁由是遂退。
权拜瑜偏将军,领南郡太守。
以下隽、汉昌、刘阳、州陵为奉邑,屯据江陵。
刘备以左将军领荆州牧,治公安。
备诣京见权,瑜上疏曰:‘刘备以枭雄之姿,而有关羽、张飞熊虎之将,必非久屈为人用者。愚谓大计宜徙备置吴,盛为筑宫室,多其美女玩好,以娱其耳目,分此二人,各置一方,使如瑜者得挟与攻战,大事可定也。今猥割土地以资业之,聚此三人,俱在疆埸,恐蛟龙得云雨,终非池中物也。’
权以曹公在北方,当广揽英雄,又恐备难卒制,故不纳。
是时刘璋为益州牧,外有张鲁寇侵,瑜乃诣京见权曰:‘今曹操新折衄,方忧在腹心,未能与将军连兵相事也。乞与奋威俱进取蜀,得蜀而并张鲁,因留奋威固守其地,好与马超结援。瑜还与将军据襄阳以拒操,北方可图也。’
权许之。
瑜还江陵,为行装,而道於巴丘病卒,时年三十六。
权素服举哀,感动左右。
丧当还吴,又迎之芜湖,众事费度,一为供给。
后著令曰:‘故将军周瑜、程普,其有人客,皆不得问。’
初瑜见友於策,太妃又使权以兄奉之。
是时权位为将军,诸将宾客为礼尚简,而瑜独先尽敬,便执臣节。
性度恢廓,大率为得人,惟与程普不睦。
瑜少精意於音乐,虽三爵之后,其有阙误,瑜必知之,知之必顾,故时人谣曰:‘曲有误,周郎顾。’
瑜两男一女。
女配太子登。
男循尚公主,拜骑都尉,有瑜风,早卒。
循弟胤,初拜兴业都尉,妻以宗女,授兵千人,屯公安。
黄龙元年,封都乡侯,后以罪徒庐陵郡。
赤乌二年,诸葛瑾、步骘连名上疏曰:
“故将军周瑜子胤,昔蒙粉饰,受封为将,不能养之以福,思立功效,至纵情欲,招速罪辟。
臣窃以瑜昔见宠任,入作心膂,出为爪牙,衔命出征,身当矢石,尽节用命,视死如归,故能摧曹操於乌林,走曹仁於郢都,扬国威德,华夏是震,蠢尔蛮荆,莫不宾服,虽周之方叔,汉之信、布,诚无以尚也。
夫折冲扞难之臣,自古帝王莫不贵重,故汉高帝封爵之誓曰’使黄河如带,太山如砺,国以永存,爰及苗裔’;
申以丹书,重以盟诅,藏于宗庙,传於无穷,欲使功臣之后,世世相踵,非徒子孙,乃关苗裔,报德明功,勤勤恳恳,如此之至,欲以劝戒后人,用命之臣,死而无悔也。
况於瑜身没未久,而其子胤降为匹夫,益可悼伤。
窃惟陛下钦明稽古,隆於兴继,为胤归诉,乞匄馀罪,还兵复爵,使失旦之鸡,复得一鸣,抱罪之臣,展其后效。”
权答曰:
“腹心旧勋,与孤协事,公瑾有之,诚所不忘。
昔胤年少,初无功劳,横受精兵,爵以侯将,盖念公瑾以及於胤也。
而胤恃此,酗淫自恣,前后告喻,曾无悛改。
孤於公瑾,义犹二君,乐胤成就,岂有已哉?
迫胤罪恶,未宜便还,且欲苦之,使自知耳。
今二君勤勤援引汉高河山之誓,孤用恧然。
虽德非其畴,犹欲庶几,事亦如尔,故未顺旨。
以公瑾之子,而二君在中间,苟使能改,亦何患乎!”
瑾、骘表比上,朱然及全琮亦俱陈乞,权乃许之。
会胤病死。
瑜兄子峻,亦以瑜元功为偏将军,领吏士千人。
峻卒,全琮表峻子护为将。
权曰:
“昔走曹操,拓有荆州,皆是公瑾,常不忘之。
初闻峻亡,仍欲用护,闻护性行危险,用之適为作祸,故便止之。
孤念公瑾,岂有已乎?”
鲁肃字子敬,临淮东城人也。
生而失父,与祖母居。
家富於财,性好施与。
尔时天下已乱,肃不治家事,大散财货,摽卖田地,以赈穷弊结士为务,甚得乡邑欢心。
周瑜为居巢长,将数百人故过候肃,并求资粮。
肃家有两囷米,各三千斛,肃乃指一囷与周瑜,瑜益知其奇也,遂相亲结,定侨、札之分。
袁术闻其名,就署东城长。
肃见术无纲纪,不足与立事,乃携老弱将轻侠少年百馀人,南到居巢就瑜。
瑜之东渡,因与同行,留家曲阿。
会祖母亡,还葬东城。
刘子扬与肃友善,遗肃书曰:
“方今天下豪杰并起,吾子姿才,尤宜今日。
急还迎老母,无事滞於东城。
近郑宝者,今在巢湖,拥众万馀,处地肥饶,庐江间人多依就之,况吾徒乎?
观其形势,又可博集,时不可失,足下速之。”
肃答然其计。
葬毕还曲阿,欲北行。
会瑜已徙肃母到吴、肃具以状语瑜。
时孙策已薨,权尚住吴,瑜谓肃曰:
“昔马援答光武云’当今之世,非但君择臣,臣亦择君’。
今主人亲贤贵士,纳奇录异,且吾闻先哲秘论,承运代刘氏者,必兴于东南,推步事势,当其历数。
终构帝基,以协天符,是烈士攀龙附凤驰骛之秋。
吾方达此,足下不须以子扬之言介意也。”
肃从其言。
瑜因荐肃才宜佐时,当广求其比,以成功业,不可令去也。
权即见肃,与语甚悦之。
众宾罢退,肃亦辞出,乃独引肃还,合榻对饮。
因密议曰:
“今汉室倾危,四方云扰,孤承父兄馀业,思有桓文之功。
君既惠顾,何以佐之?”
肃对曰:
“昔高帝区区欲尊事义帝而不获者,以项羽为害也。
今之曹操,犹昔项羽,将军何由得为桓文乎?
肃窃料之,汉室不可复兴,曹操不可卒除。
为将军计,惟有鼎足江东,以观天下之衅。
规模如此,亦自无嫌。
何者?北方诚多务也。
因其多务,剿除黄祖,进伐刘表,竟长江所极,据而有之,然后建号帝王以图天下,此高帝之业也。”
权曰:
“今尽力一方,冀以辅汉耳,此言非所及也。”
张昭非肃谦下不足,颇訾毁之,云肃年少粗疏,未可用。
权不以介意,益贵重之,赐肃母衣服帏帐,居处杂物,富拟其旧。
刘表死。
肃进说曰:
“夫荆楚与国邻接,水流顺北,外带江汉,内阻山陵,有金城之固,沃野万里,士民殷富,若据而有之,此帝王之资也。
今表新亡,二子素不辑睦,军中诸将,各有彼此。
加刘备天下枭雄,与操有隙,寄寓於表,表恶其能而不能用也。
若备与彼协心,上下齐同,则宜抚安,与结盟好;如有离违,宜别图之,以济大事。
肃请得奉命吊表二子,并慰劳其军中用事者,及说备使抚表众,同心一意,共治曹操,备必喜而从命。
如其克谐,天下可定也。
今不速往,恐为操所先。”
权即遣肃行。
到夏口,闻曹公已向荆州,晨夜兼道。
比至南郡,而表子琮已降曹公,备惶遽奔走,欲南渡江。
肃径迎之,到当阳长阪,与备会,宣腾权旨,及陈江东强固,劝备与权并力。
备甚欢悦。
时诸葛亮与备相随,肃谓亮曰’我子瑜友也’,即共定交。
备遂到夏口,遣亮使权,肃亦反命。
会权得曹公欲东之问,与诸将议,皆劝权迎之,而肃独不言。
权起更衣,肃追於宇下,权知其意,执肃手曰:‘卿欲何言?’
肃对曰:‘向察众人之议,专欲误将军,不足与图大事。今肃可迎操耳,如将军,不可也。何以言之?今肃迎操,操当以肃还付乡党,品其名位,犹不失下曹从事,乘犊车,从吏卒,交游士林,累官故不失州郡也。将军迎操,欲安所归?愿早定大计,莫用众人之议也。’
权叹息曰:‘此诸人持议,甚失孤望;今卿廓开大计,正与孤同,此天以卿赐我也。’
时周瑜受使至鄱阳,肃劝追召瑜还。
遂任瑜以行事,以肃为赞军校尉,助画方略。
曹公破走,肃即先还,权大请诸将迎肃。
肃将入閤拜,权起礼之,因谓曰:‘子敬,孤持鞍下马相迎,足以显卿未?’
肃趋进曰:‘未也。’众人闻之,无不愕然。
就坐,徐举鞭言曰:‘愿至尊威德加乎四海,总括九州,克成帝业,更以安车软轮徵肃,始当显耳。’
权抚掌欢笑。
后备诣京见权,求都督荆州,惟肃劝权借之,共拒曹公。
曹公闻权以土地业备,方作书,落笔於地。
周瑜病困,上疏曰:‘当今天下,方有事役,是瑜乃心夙夜所忧,愿至尊先虑未然,然后康乐。今既与曹操为敌,刘备近在公安,边境密迩,百姓未附,宜得良将以镇抚之。鲁肃智略足任,乞以代瑜。瑜陨踣之日,所怀尽矣。’
即拜肃奋武校尉,代瑜领兵。
瑜士众四千馀人,奉邑四县,皆属焉。
令程普领南郡太守。
肃初住江陵,后下屯陆口,威恩大行,众增万馀人,拜汉昌太守、偏将军。
十九年,从权破皖城,转横江将军。
先是,益州牧刘璋纲维颓弛,周瑜、甘宁并劝权取蜀,权以咨备,备内欲自规,乃伪报曰:‘备与璋讬为宗室,冀凭英灵,以匡汉朝。今璋得罪左右,备独竦惧,非所敢闻,愿加宽贷。若不获请,备当放发归於山林。’
后备西图璋,留关羽守,权曰:‘猾虏乃敢挟诈!’及羽与肃邻界,数生狐疑,疆埸纷错,肃常以欢好抚之。
备既定益州,权求长沙、零、桂,备不承旨,权遣吕蒙率众进取。
备闻,自还公安,遣羽争三郡。
肃住益阳,与羽相拒。
肃邀羽相见,各驻兵马百步上,但请将军单刀俱会。
肃因责数羽曰:‘国家区区本以土地借卿家者,卿家军败远来,无以为资故也。今已得益州,既无奉还之意,但求三郡,又不从命。’
语未究竟,坐有一人曰:‘夫土地者,惟德所在耳,何常之有!’
肃厉声呵之,辞色甚切。
羽操刀起谓曰:‘此自国家事,是人何知!’目使之去。
备遂割湘水为界,於是罢军。
肃年四十六,建安二十二年卒。
权为举哀,又临其葬。
诸葛亮亦为发哀。
权称尊号,临坛,顾谓公卿曰:‘昔鲁子敬尝道此,可谓明於事势矣。’
肃遗腹子淑既壮,濡须督张承谓终当到至。
永安中,为昭武将军、都亭侯、武昌督。
建衡中,假节,迁夏口督。
所在严整,有方幹。
凤皇三年卒。
子睦袭爵,领兵马。
吕蒙字子明,汝南富陂人也。
少南渡,依姊夫邓当。
当为孙策将,数讨山越。
蒙年十五六,窃随当击贼,当顾见大惊,呵叱不能禁止。
归以告蒙母,母恚欲罚之,蒙曰:‘贫贱难可居,脱误有功,富贵可致。且不探虎穴,安得虎子?’
母哀而舍之。
时当职吏以蒙年小轻之,曰:‘彼竖子何能为?此欲以肉喂虎耳。’
他日与蒙会,又蚩辱之。
蒙大怒,引刀杀吏,出走,逃邑子郑长家。
出因校尉袁雄自首,承间为言,策召见奇之,引置左右。
数岁,邓当死,张昭荐蒙代当,拜别部司马。
权统事,料诸小将兵少而用薄者,欲并合之。
蒙阴赊贳,为兵作绛衣行縢,及简日,陈列赫然,兵人练习,权见之大悦,增其兵。
从讨丹杨,所向有功,拜平北都尉,领广德长。
从征黄祖,祖令都督陈就逆以水军出战。
蒙勒前锋,亲枭就首,将士乘胜,进攻其城。
祖闻就死,委城走,兵追禽之。
权曰:‘事之克,由陈就先获也。’
以蒙为横野中郎将,赐钱千万。
是岁,又与周瑜、程普等西破曹公於乌林,围曹仁於南郡。
益州将袭肃举军来附,瑜表以肃兵益蒙,蒙盛称肃有胆用,且慕化远来,於义宜益不宜夺也。
权善其言,还肃兵。
瑜使甘宁前据夷陵,曹仁分众攻宁,宁困急,使使请救。
诸将以兵少不足分,蒙谓瑜、普曰:‘留凌公绩,蒙与君行,解围释急,势亦不久,蒙保公绩能十日守也。’
又说瑜分遣三百人柴断险道,贼走可得其马。
瑜从之。
军到夷陵,即日交战,所杀过半。
敌夜遁去,行遇柴道,骑皆舍马步走。
兵追蹙击,获马三百匹,方船载还。
將士形势自倍,乃渡江立屯,與相攻击,曹仁退走,遂据南郡,抚定荆州。
還,拜偏將軍,領尋陽令。
鲁肅代周瑜,當之陆口,過蒙屯下。
肅意尚輕蒙,或說肅曰:‘吕將軍功名日顯,不可以故意待也,君宜顧之。’
遂往訪蒙。
酒酣,蒙問肅曰:‘君受重任,與關羽為鄰,將何計略,以備不虞?’
肅造次應曰:‘臨時施宜。’
蒙曰:‘今東西雖為一家,而關羽實熊虎也,計安可不豫定?’
因為肅畫五策。
肅於是越席就之,拊其背曰:‘吕子明,吾不知卿才略所及乃至於此也。’
遂拜蒙母,結友而別。
时蒙与成当、宋定、徐顾屯次比近,三将死,子弟幼弱,权悉以兵并蒙。
蒙固辞,陈启顾等皆勤劳国事,子弟虽小,不可废也。
书三上,权乃听。
蒙於是又为择师,使辅导之,其操心率如此。
魏使庐江谢奇为蕲春典农,屯皖田乡,数为边寇。
蒙使人诱之,不从,则伺隙袭击,奇遂缩退,其部伍孙子才、宋豪等,皆携负老弱,诣蒙降。
后从权拒曹公於濡须,数进奇计,又劝权夹水口立坞,所以备御甚精,曹公不能下而退。
曹公遣朱光为庐江太守,屯皖,大开稻田,又令间人招诱鄱阳贼帅,使作内应。
蒙曰:‘皖田肥美,若一收孰,彼众必增,如是数岁,操态见矣,宜早除之。’乃具陈其状。
於是权亲征皖,引见诸将,问以计策。
蒙乃荐甘宁为升城督,督攻在前,蒙以精锐继之。
侵晨进攻,蒙手执枹鼓,士卒皆腾踊自升,食时破之。
既而张辽至夹石,闻城已拔,乃退。
权嘉其功,即拜庐江太守,所得人马皆分与之,别赐寻阳屯田六百人,官属三十人。
蒙还寻阳,未期而庐陵贼起,诸将讨击不能禽,权曰:‘鸷鸟累百,不如一鹗。’复令蒙讨之。
蒙至,诛其首恶,餘皆释放,复为平民。
是时刘备令关羽镇守,专有荆土,权命蒙西取长沙、零、桂三郡。
蒙移书二郡,望风归服,惟零陵太守郝普城守不降。
而备自蜀亲至公安,遣羽争三郡。
权时住陆口,使鲁肃将万人屯益阳拒羽,而飞书召蒙,使舍零陵,急还助肃。
初,蒙既定长沙,当之零陵,过酃,载南阳邓玄之,玄之者郝普之旧也,欲令诱普。
及被书当还,蒙秘之,夜召诸将,授以方略,晨当攻城,顾谓玄之曰:‘郝子太闻世间有忠义事,亦欲为之,而不知时也。’
‘左将军在汉中,为夏侯渊所围。关羽在南郡,今至尊身自临之。近者破樊本屯,救酃,逆为孙规所破。此皆目前之事,君所亲见也。’
‘彼方首尾倒悬,救死不给,岂有馀力复营此哉?今吾士卒精锐,人思致命,至尊遣兵,相继於道。’
‘今子太以旦夕之命,待不可望之救,犹牛蹄中鱼,冀赖江汉,其不可恃亦明矣。’
‘若子太必能一士卒之心,保孤城之守,尚能稽延旦夕,以待所归者,可也。’
‘今吾计力度虑,而以攻此,曾不移日,而城必破,城破之后,身死何益於事,而令百岁老母,戴白受诛,岂不痛哉?度此家不得外问,谓援可恃,故至於此耳。’
‘君可见之,为陈祸福。’
‘玄之见普,具宣蒙意,普惧而听之。’
‘玄之先出报蒙,普寻后当至。’
‘蒙豫敕四将,各选百人,普出,便入守城门。’
‘须臾普出,蒙迎执其手,与俱下船。’
‘语毕,出书示之,因拊手大笑,普见书,知备在公安,而羽在益阳,惭恨入地。’
‘蒙留孙皎,委以后事。’
‘即日引军赴益阳。’
‘刘备请盟,权乃归普等,割湘水,以零陵还之。’
‘以寻阳、阳新为蒙奉邑。’
‘师还,遂征合肥,既彻兵,为张辽等所袭,蒙与凌统以死扞卫。’
‘后曹公又大出濡须,权以蒙为督,据前所立坞,置强弩万张於其上,以拒曹公。’
‘曹公前锋屯未就,蒙攻破之,曹公引退。’
‘拜蒙左护军、虎威将军。’
‘鲁肃卒,蒙西屯陆口,肃军人马万馀尽以属蒙。’
‘又拜汉昌太守,食下隽、刘阳、汉昌、州陵。’
‘与关羽分土接境,知羽骁雄,有并兼心,且居国上流,其势难久。’
‘初,鲁肃等以为曹公尚存,祸难始构,宜相辅协,与之同仇,不可失也,蒙乃密陈计策曰:’
‘令征虏守南郡,潘璋住白帝,蒋钦将游兵万人,循江上下,应敌所在,蒙为国家前据襄阳,如此,何忧於操,何赖於羽?’
‘且羽君臣,矜其诈力,所在反覆,不可以腹心待也。’
‘今羽所以未便东向者,以至尊圣明,蒙等尚存也。’
‘今不於强壮时图之,一旦僵仆,欲复陈力,其可得邪?’
‘权深纳其策,又聊复与论取徐州意,蒙对曰:’
‘今操远在河北,新破诸袁,抚集幽、冀,未暇东顾。徐土守兵,闻不足言,往自可克。’
‘然地势陆通,骁骑所骋,至尊今日得徐州,操后旬必来争,虽以七八万人守之,犹当怀忧。’
‘不如取羽,全据长江,形势益张。’
‘权尤以此言为当。’
‘及蒙代肃,初至陆口,外倍修恩厚,与羽结好。’
后羽讨樊,留兵将备公安、南郡。
蒙上疏曰:‘羽讨樊而多留备兵,必恐蒙图其后故也。蒙常有病,乞分士众还建业,以治疾为名。羽闻之,必撤备兵,尽赴襄阳。大军浮江,昼夜驰上,袭其空虚,则南郡可下,而羽可禽也。’
遂称病笃,权乃露檄召蒙还,阴与图计。
羽果信之,稍撤兵以赴樊。
魏使于禁救樊,羽尽禽禁等,人马数万,讬以粮乏,擅取湘关米。
权闻之,遂行,先遣蒙在前。
蒙至寻阳,尽伏其精兵〈舟冓〉〈舟鹿〉中,使白衣摇橹,作商贾人服,昼夜兼行,至羽所置江边屯候,尽收缚之,是故羽不闻知。
遂到南郡,士仁、麋芳皆降。
蒙入据城,尽得羽及将士家属,皆怃慰,约令军中不得干历人家,有所求取。
蒙麾下士,是汝南人,取民家一笠,以覆官铠,官铠虽公,蒙犹以为犯军令,不可以乡里故而废法,遂垂涕斩之。
於是军中震栗,道不拾遗。
蒙旦暮使亲近存恤耆老,问所不足,疾病者给医药,饥寒者赐衣粮。
羽府藏财宝,皆封闭以待权至。
羽还,在道路,数使人与蒙相闻,蒙辄厚遇其使,周游城中,家家致问,或手书示信。
羽人还,私相参讯,咸知家门无恙,见待过於平时,故羽吏士无斗心。
会权寻至,羽自知孤穷,乃走麦城,西至漳乡,众皆委羽而降。
权使朱然、潘璋断其径路,即父子俱获,荆州遂定。
以蒙为南郡太守,封孱陵侯,赐钱一亿,黄金五百斤。
蒙固辞金钱,权不许。
封爵未下,会蒙疾发,权时在公安,迎置内殿,所以治护者万方,募封内有能愈蒙疾者,赐千金。
时有针加,权为之惨慽,欲数见其颜色,又恐劳动,常穿壁瞻之,见小能下食则喜,顾左右言笑,不然则咄唶,夜不能寐。
病中瘳,为下赦令,群臣毕贺。
后更增笃,权自临视,命道士於星辰下为之请命。
年四十二,遂卒於内殿。
时权哀痛甚,为之降损。
蒙未死时,所得金宝诸赐尽付府藏,敕主者命绝之日皆上还,丧事务约。
权闻之,益以悲感。
蒙少不脩书传,每陈大事,常口占为笺疏。
常以部曲事为江夏太守蔡遗所白,蒙无恨意。
及豫章太守顾邵卒,权问所用,辽因荐遗奉职佳吏,权笑曰:‘君欲为祁奚耶?’於是用之。
甘宁粗暴好杀,既常失蒙意,又时违权令,权怒之,蒙辄陈请:‘天下未定,斗将如宁难得,宜容忍之。’
权遂厚宁,卒得其用。
蒙子霸袭爵,与守冢三百家,复田五十抨。
霸卒,兄琮袭侯。
琮卒,弟睦嗣。
孙权与陆逊论周瑜、鲁肃及蒙曰:‘公瑾雄烈,胆略兼人,遂破孟德,开拓荆州,邈焉难继,君今继之。’
公瑾昔要子敬来东,致达於孤,孤与宴语,便及大略帝王之业,此一快也。
后孟德因获刘琮之势,张言方率数十万众水步俱下。
孤普请诸将,咨问所宜,无適先对,至子布、文表,俱言宜遣使脩檄迎之,子敬即駮言不可,劝孤急呼公瑾,付任以众,逆而击之,此二快也。
且其决计策意,出张苏远矣;后虽劝吾借玄德地,是其一短,不足以损其二长也。
周公不求备於一人,故孤忘其短而贵其长,常以比方邓禹也。
又子明少时,孤谓不辞剧易,果敢有胆而已;及身长大,学问开益,筹略奇至,可以次於公瑾,但言议英发不及之耳。
图取关羽,胜於子敬。
子敬答孤书云:‘帝王之起,皆有驱除,羽不足忌。’此子敬内不能办,外为大言耳,孤亦恕之,不苟责也。
然其作军屯营,不失令行禁止,部界无废负,路无拾遗,其法亦美也。
评曰:曹公乘汉相之资,挟天子而扫群桀,新荡荆城,仗威东夏,于时议者莫不疑贰。
周瑜、鲁肃建独断之明,出众人之表,实奇才也。
吕蒙勇而有谋,断识军计,谲郝普,禽关羽,最其妙者。
初虽轻果妄杀,终於克己,有国士之量,岂徒武将而已乎!孙权之论,优劣允当,故载录焉。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三国志-吴书-周瑜鲁肃吕蒙传-译文
周瑜,字公瑾,是庐江舒地人。他的祖父周景,父亲周忠,都曾是汉朝的太尉。他的父亲周异,担任过洛阳令。
周瑜身材高大,容貌出众。起初,孙坚起兵讨伐董卓,全家迁至舒地。孙坚的儿子孙策与周瑜同龄,两人关系友好,周瑜甚至把南边的大宅子让给孙策居住,并且拜见孙策的母亲,两人共同分享财物。周瑜的堂兄周尚担任丹杨太守,周瑜去探望他。恰逢孙策要东渡,到达历阳,派人快马送信给周瑜,周瑜率兵迎接孙策。孙策非常高兴,说:‘我得到你,真是天作之合。’于是两人一起攻打横江、当利,都取得了胜利。接着渡江攻打秣陵,击败了笮融、薛礼,继续攻打湖孰、江乘,进入曲阿,刘繇逃走,孙策的军队已经达到数万人。孙策对周瑜说:‘我用这些军队平定吴会、征服山越已经足够了。你回到丹杨镇守。’周瑜返回。不久,袁术派他的堂弟袁胤代替周尚担任太守,周瑜和周尚一起回到寿春。袁术想要任命周瑜为将领,但周瑜看到袁术最终不会有什么成就,所以请求担任居巢长,想要借道东归,袁术同意了。于是周瑜从居巢返回吴地。这一年是建安三年。
孙策亲自迎接周瑜,任命他为建威中郎将,并给了他两千士兵和五十匹马。周瑜当时二十四岁,吴中人都称他为周郎。因为周瑜在庐江有很高的恩信,他被派去守卫牛渚,后来又担任春谷长。不久,孙策想要夺取荆州,任命周瑜为中护军,兼任江夏太守,随军攻打皖城,成功攻下。当时得到了桥公的两个女儿,都是绝色美女。孙策自己娶了大桥的女儿,周瑜娶了小桥的女儿。接着又进攻寻阳,击败刘勋,讨伐江夏,回到豫章、庐陵,留下镇守巴丘。
建安五年,孙策去世,孙权掌管政务。周瑜率兵参加孙策的葬礼,于是留在吴地,以中护军的身份与长史张昭共同处理众事。建安十一年,周瑜监督孙瑜等人讨伐麻、保两屯,斩杀了他们的首领,俘虏了一万多人,回来后守卫宫亭。江夏太守黄祖派将领邓龙率领数千人进入柴桑,周瑜追击并生擒邓龙,将他送到吴地。建安十三年春天,孙权讨伐江夏,周瑜担任前部大督。
那年九月,曹操进入荆州,刘琮率领众人投降,曹操得到了他的水军,拥有步兵和船步兵数十万,将士们听说后都感到恐惧。孙权召集众人商议,询问计策。有人提议:‘曹操像豺狼虎豹一样凶猛,但他名义上是汉朝的丞相,挟持天子征讨四方,总是以朝廷的名义行动,今天如果拒绝他,事情会更不顺利。而且将军的大势,可以用来抵抗曹操的,是长江。现在曹操得到了荆州,占据了这片土地,刘表治理水军,蒙冲斗舰有上千艘,曹操全部浮船沿江而下,加上步兵,水陆并进,这是长江的险要,已经与我们共享了。而且势力的大小,也无法比较。我认为我们应该迎接曹操。’周瑜说:‘不是这样的。曹操虽然名义上是汉朝的丞相,实际上他是汉朝的叛贼。将军以神武雄才,加上父兄的功业,割据江东,拥有数千里土地,兵力精良,足以使用,英雄们乐于从事,应该横扫天下,为汉朝除去暴政和污秽。何况曹操自己找死,我们为什么要迎接他呢?请让我为将军筹划一下:现在北方已经安定,曹操没有内忧,能够长期作战,来争夺疆域,又能在船上与我们较量胜负吗?现在北方尚未安定,加上马超、韩遂还在关西,是曹操的后患。而且放弃马匹,依靠船只,与吴越争斗,本来就不是中原的强项。再加之现在正值严寒,马匹没有草料,驱使中原士兵远涉江湖之间,不习惯水土,一定会生病。这四个问题是用兵的大患,而曹操都冒险去做了。将军捉拿曹操,应该在今天。我请求得到三万精兵,进驻夏口,我保证能够为将军打败曹操。’孙权说:‘老贼想要废除汉室自立已经很久了,只是忌惮袁术、吕布、刘表和我。现在这几个雄主已经灭亡,只有我还活着,我和老贼,是不能共存的。你说应该攻击他,非常符合我的想法,这是上天把您赐给我。’
当时刘备被曹操打败,想要南渡长江,在当阳与鲁肃相遇,于是共同商议计策,因此进驻夏口,派诸葛亮去见孙权,孙权于是派遣周瑜和程普等人与刘备合力抵抗曹操,在赤壁相遇。当时曹操的军队已经有人生病,一开始交战,曹操的军队就败退,退守江北。周瑜等人驻扎在南岸。周瑜的部将黄盖说:‘现在敌众我寡,难以持久。但观察曹操的军队,船舰首尾相连,可以烧毁它们,让他们逃跑。’于是他取了数十艘蒙冲斗舰,装满干草和油脂,用帷幕包裹,上面竖起牙旗,先写信报告曹操,假装想要投降。又准备了逃跑的小船,分别系在大船后面,然后一起前进。曹操的士兵都伸长脖子观望,指着说黄盖要投降。黄盖放火点燃船只,同时发火。当时风势猛烈,火势蔓延到岸上的营帐。不久,烟雾和火焰弥漫天空,人和马被烧死和淹死的人很多,军队于是败退,退守南郡。刘备和周瑜等人继续追击。曹操留下曹仁等人守卫江陵城,自己直接北归。
周瑜和程普又前进到南郡,与曹仁对峙,双方隔着长江。军队还没有交战,周瑜就派甘宁前往夷陵占据。曹仁分兵骑兵去攻打包围甘宁。甘宁向周瑜求救。周瑜采用吕蒙的计策,留下凌统守卫后方,自己和吕蒙亲自去救援甘宁。甘宁的包围被解除后,他们渡过江,驻扎在北岸,约定日期进行大战。周瑜亲自骑马冲锋,不幸被流箭射中右肋,伤势严重,于是返回。后来曹仁听说周瑜躺在床上没有起身,就率领军队逼近阵地。周瑜于是亲自起身,巡视军营,激励士兵,曹仁因此撤退。
孙权任命周瑜为偏将军,兼任南郡太守。把以下隽、汉昌、刘阳、州陵作为他的封地,驻扎在江陵。刘备以左将军的身份兼任荆州牧,治理公安。刘备到京城见孙权,周瑜上疏说:‘刘备以枭雄之姿,又有关羽、张飞这样的猛将,一定不会长久地屈居人下。我认为大计应该把刘备安置在吴地,为他建造豪华的宫殿,多给他美女和玩物,以娱乐他的视听,分割这两个人,各自安置一方,让像我这样的人能够带领他们作战,大事就可以确定了。现在随便割让土地来资助他,让这三个人都在战场,恐怕他们就像蛟龙得到云雨一样,最终不会是池中之物。’孙权认为曹操在北方,应该广泛招揽英雄,又担心刘备难以控制,所以没有采纳。
当时刘璋担任益州牧,外面有张鲁侵犯,周瑜于是到京城见孙权说:‘现在曹操刚刚吃了败仗,正忧虑腹心之患,不能与将军联合行动。我请求与奋威将军一起进攻蜀地,得到蜀地后并吞张鲁,留下奋威将军巩固这片土地,与马超结盟。我回来与将军占据襄阳,对抗曹操,北方就可以图谋了。’孙权同意了。周瑜回到江陵,准备行装,但在巴丘病逝,时年三十六岁。孙权身着素服,表示哀悼,感动了身边的人。丧事应该返回吴地,但又迎接到了芜湖,众事费用,全部由公家供给。后来下命令说:‘已故将军周瑜、程普,如果有宾客,都不许打扰。’最初周瑜在孙策那里受到友好对待,太妃又让孙权以兄长之礼对待他。当时孙权担任将军,各位将领和宾客的礼节都很简单,但周瑜却特别尊敬,甚至行臣子之礼。他的性格度量宽广,大多数人都喜欢他,只是与程普关系不好。
周瑜年轻时就对音乐有很高的造诣,即使喝过三杯酒之后,如果有音乐上的失误,周瑜一定能发现,发现后一定会回头看,所以当时的人有歌谣说:‘曲有误,周郎顾。’
周瑜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女儿嫁给了太子孙登。儿子周循娶了公主,被授予骑都尉的职位,有周瑜的风范,但很早就去世了。周循的弟弟周胤,最初被授予兴业都尉,娶了宗室的女儿,授予了千人军队,驻扎在公安。黄龙元年,被封为都乡侯,后来因为犯罪被流放到庐陵郡。赤乌二年,诸葛瑾和步骘联名上书说:‘已故将军周瑜的儿子周胤,以前受到宠爱,被封为将领,不能以福养他,只想立功,却放纵欲望,招致了罪责。我私下认为,周瑜以前受到宠爱,在朝中是心腹,在朝外是助手,接受命令出征,亲身抵挡箭石,尽忠职守,视死如归,因此能够在乌林击败曹操,在郢都赶走曹仁,扬我国威,震撼华夏,使蛮荆地区无不臣服,即使是周朝的方叔,汉朝的韩信、彭越,也确实无法与之相比。那些能够击退敌人、抵御困难的臣子,自古以来都是帝王所珍视的,所以汉高帝封爵的誓言说:“即使黄河变成细带,泰山变成磨刀石,国家也能永远存在,乃至子孙后代”;用丹书记录,用盟约来加重,藏在宗庙里,永远流传,是为了让功臣的后代,世世代代继承,不仅仅是子孙,还包括后代,报答恩德,明确功绩,勤勤恳恳,如此至诚,是为了劝诫后人,让为国捐躯的臣子,死后无悔。何况周瑜去世不久,他的儿子周胤却降为平民,这更加令人悲痛。我私下里想,陛下您尊崇明察古事,重视继承和发展,为周胤求情,请求宽恕他的罪行,归还他的军队,恢复他的爵位,让那只失去早晨鸣叫的鸡,再次得到机会鸣叫,让那些抱罪之臣,展示他们的后效。”孙权回答说:‘心腹旧臣,与我共同处理事务,周瑜有这个资格,我确实不会忘记。以前周胤年轻,没有功劳,却横得精兵,被封为侯将,这是因为我念及周瑜,才延伸到周胤。但周胤依仗这个,酗酒纵欲,前后劝告过他,却从未悔改。我对周瑜,情谊如同兄弟,乐于看到周胤有成就,怎么会停止呢?迫于周胤的罪恶,不宜立即归还,而且我想让他知道自己的错误。现在两位君臣如此勤勉地引用汉高帝的河山誓言,我感到惭愧。虽然我的德行不足以比肩,但我还是想尽力而为,事情也是如此,所以我没有立即顺从您的旨意。因为周瑜的儿子,而两位君臣在其中,如果他能改过自新,又有什么担忧的呢!’诸葛瑾、步骘再次上表,朱然和全琮也一同请求,孙权才答应。恰逢周胤病逝。
周瑜的侄子周峻,也因为周瑜的功绩被封为偏将军,率领一千名吏士。周峻去世后,全琮上表推荐周峻的儿子周护担任将领。孙权说:‘以前赶走曹操,开拓荆州,都是周瑜的功劳,我永远不会忘记。最初听到周峻去世的消息,我还想用周护,但听说周护性格危险,用他只会造成祸害,所以我就停止了。我念及周瑜,怎么会停止呢?’
鲁肃字子敬,是临淮东城人。出生后不久就失去了父亲,和祖母一起生活。家中财产丰富,性好施舍。当时天下大乱,鲁肃不管理家务,大量散财,卖掉田地,以救济穷人和结交士人为务,深得乡里人的喜爱。
周瑜担任居巢长时,带着几百人特意去拜访鲁肃,并请求资助粮食。鲁肃家有两大囤米,各有三千斛,鲁肃就指了一囤给周瑜,周瑜更加觉得他与众不同,于是两人亲近结交,定下了友谊。袁术听说了他的名字,就任命他为东城长。鲁肃看到袁术没有法纪,不足以共事,就带着老弱和轻侠少年一百多人,南下去居巢投奔周瑜。周瑜东渡时,鲁肃与他同行,留在曲阿。后来祖母去世,他回去安葬。
刘子扬和鲁肃友好,给鲁肃写信说:‘现在天下豪杰并起,您的儿子才华横溢,非常适合现在这个时代。赶紧回去接老母,不要在东城滞留。最近郑宝在巢湖,拥有万多人,地处肥沃,庐江之间的人很多都投靠他,何况我们这些人呢?观察他的形势,还可以广泛收集人心,时机不可失,您要抓紧。’鲁肃赞同他的计划。安葬完毕后回到曲阿,想要北行。恰逢周瑜已经把他的母亲接到吴国,鲁肃把情况告诉了周瑜。当时孙策已经去世,孙权还在吴国,周瑜对鲁肃说:‘以前马援回答光武帝说:“现在的时代,不仅仅是君主选择臣子,臣子也可以选择君主。”现在的主人亲贤贵士,接纳奇才异能,而且我听说先哲的秘论,承运代刘氏的人,必定兴起于东南,推算天命,应当是这里。最终建立帝业,与天意相合,这是烈士攀龙附凤、奋发有为的时候。我正是达到了这个认识,您不必在意刘子扬的话。’鲁肃听从了他的话。周瑜因此推荐鲁肃,认为他适合辅佐时代,应当广泛寻求像他这样的人,以完成大业,不能让他离开。
孙权立即接见了鲁肃,与他交谈后非常高兴。宾客们散去后,鲁肃也告辞出来,孙权却单独请鲁肃回来,与他并坐在榻上饮酒。趁机秘密地说:‘现在汉室衰微,四方动荡,我继承父兄的遗业,想要有桓文一样的功业。您既然对我如此垂青,我该如何辅佐您呢?’鲁肃回答说:‘以前高帝想要尊奉义帝,但没有成功,是因为项羽的阻碍。现在的曹操,就像当年的项羽,将军怎么能成为桓文呢?我私下里考虑,汉室不可能复兴,曹操也不可能一下子被消灭。为将军考虑,只有鼎足江东,观察天下的形势。有这样的规模,也就没有什么可疑的了。为什么?北方确实有很多事务。趁着他们忙乱,消灭黄祖,进攻刘表,直至长江的尽头,占据那里,然后建立帝号,图谋天下,这是高帝的事业。’孙权说:‘现在我尽力一方,希望辅助汉室,这种说法不是我所考虑的。’张昭认为鲁肃谦逊不足,对他颇有非议,说鲁肃年轻粗疏,不可使用。孙权并不介意,反而更加重视他,赐给鲁肃的母亲衣服、帷幕和家居用品,生活富足,如同他的旧时。
刘表去世后,鲁肃进言说:‘荆楚与我国相邻,水流顺畅向北,外有长江和汉水环绕,内有山陵阻挡,有坚固的金城,广阔的沃野,人口众多,如果占据那里,这是帝王的资本。现在刘表刚去世,他的两个儿子素来不和,军中的将领们各有各的心思。加上刘备是天下枭雄,与曹操有矛盾,寄居在刘表那里,刘表恨他的才能但无法使用他。如果刘备与他们同心协力,上下齐心,就应该安抚他们,与他们结盟友好;如果他们有分歧,就应该另外图谋,以完成大业。我请求奉命去吊唁刘表的两位儿子,并慰劳军中当权的人,以及说服刘备安抚刘表的军队,同心协力,共同对付曹操,刘备一定会高兴地听从。如果能够成功,天下就可以平定了。现在如果不迅速行动,恐怕会被曹操抢了先。’孙权立即派遣鲁肃出发。到达夏口后,听说曹操已经向荆州进发,日夜兼程。等到达南郡时,刘表的儿子刘琮已经投降了曹操,刘备惊慌失措,逃奔,想要南渡长江。鲁肃直接迎接他,到达当阳长坂,与刘备会合,传达孙权的旨意,以及陈述江东的强大和稳固,劝说刘备与孙权合力。刘备非常高兴。当时诸葛亮与刘备同行,鲁肃对诸葛亮说‘我是周瑜的朋友’,于是两人结交。刘备随后到达夏口,派遣诸葛亮去见孙权,鲁肃也返回报告了情况。
鲁肃听到曹操想要东征的消息,和众将领商议,大家都劝孙权迎接曹操,只有鲁肃没有说话。孙权起身去换衣服,鲁肃在屋檐下追赶他,孙权知道他的意思,拉住他的手说:“你想说什么?”鲁肃回答说:“我刚才观察大家的意见,他们只是想误导将军,不足以共同谋划大事。现在我鲁肃可以迎接曹操,但将军您不行。为什么这样说呢?我现在迎接曹操,曹操会把我送回乡里,评估我的名声和地位,我还是可以做到下曹从事,乘坐牛车,跟随差役,结交士人,逐步升官,也不会失去州郡的官职。将军您迎接曹操,打算去哪里呢?希望您早日确定大计,不要听信众人的意见。”孙权叹息说:“这些人提出的意见,实在让我失望;现在你提出的宏伟计划,正和我相同,这是上天把您赐给我啊。”
当时周瑜受命前往鄱阳,鲁肃劝孙权召回周瑜。于是孙权任命周瑜处理事务,让鲁肃担任赞军校尉,协助制定策略。曹操被打败逃跑后,鲁肃立即先回去,孙权大宴群将迎接鲁肃。鲁肃将要进入内室行礼,孙权起身向他行礼,趁机说:“子敬,我骑马下鞍亲自迎接你,这足以显示你的地位了吗?”鲁肃快步向前说:“还不够。”众人听到这话,都感到惊讶。坐下后,他慢慢举起马鞭说:“希望至尊的威德能够覆盖四海,统一九州,完成帝业,再派安车软轮来征召我,那时才算真正显赫。”孙权拍手大笑。
后来鲁肃到京师见孙权,请求担任荆州都督,只有鲁肃劝孙权借荆州,共同抵抗曹操。曹操听说孙权把土地借给了刘备,正准备写信,笔一落就掉在地上。
周瑜病重,上疏说:“当今天下,正有事发生,这是我日夜忧虑的事情,希望至尊先考虑预防,然后再享受安宁。现在既然与曹操为敌,刘备又近在公安,边境紧密,百姓尚未归附,应该得到一位良将去镇守安抚。鲁肃智谋和策略足以胜任,请求用他代替我。我死的那天,所有的忧虑都结束了。”于是任命鲁肃为奋武校尉,代替周瑜领兵。周瑜有士兵四千多人,管辖四个县,都归他管。命令程普担任南郡太守。鲁肃最初住在江陵,后来移驻陆口,威望和恩德广布,士兵增加到一万多人,被任命为汉昌太守、偏将军。十九年,跟随孙权攻破皖城,升任横江将军。
在此之前,益州牧刘璋管理不善,周瑜、甘宁都劝孙权夺取蜀地,孙权向刘备咨询,刘备内心想自己夺取,于是假装回复说:“我和刘璋是同宗,希望依靠神灵,来辅助汉朝。现在刘璋得罪了皇帝身边的人,我独自感到恐惧,不敢过问,希望宽恕。如果得不到宽恕,我就要放逐到山林。”后来刘备西征刘璋,留下关羽守卫,孙权说:“狡猾的敌人竟然敢欺骗!”等到关羽和鲁肃相邻,多次产生怀疑,边界纷争,鲁肃经常以友好的方式安抚他。刘备平定益州后,孙权要求长沙、零陵、桂阳,刘备不同意,孙权派吕蒙率军进攻。刘备得知后,亲自回到公安,派关羽争夺三郡。鲁肃驻扎在益阳,与关羽对抗。鲁肃邀请关羽相见,各自在百步之外驻军,只请关羽单刀赴会。鲁肃于是责备关羽说:“国家之所以借给你土地,是因为你军败远来,没有资金来源。现在你已经得到益州,既然没有归还的意思,只要求三郡,又不服从命令。”话还没说完,坐着的一个人说:“土地,只有德行所在,哪有什么固定不变的!”鲁肃大声呵斥他,言辞和脸色都很严厉。关羽拿起刀站起来说:“这是国家的事情,这个人懂什么!”用眼神示意他离开。刘备于是划湘水为界,于是罢兵。
鲁肃四十六岁时,建安二十二年去世。孙权为他举行哀悼,并亲自参加他的葬礼。诸葛亮也为他举行哀悼。孙权称帝,登基时,回头对公卿们说:“以前鲁子敬曾经提到过这件事,可以说是对形势非常了解。”
鲁肃遗腹子鲁淑长大后,濡须督张承预言他最终会到达高位。永安年间,担任昭武将军、都亭侯、武昌督。建衡年间,被授予节杖,升任夏口督。他所在的地方都严格整饬,有才能。
凤凰三年去世。儿子鲁睦继承爵位,统领军队。
吕蒙字子明,是汝南富陂人。年少时南渡,投靠姐夫邓当。邓当是孙策的将领,多次征讨山越。吕蒙十五六岁时,偷偷跟随邓当攻打敌人,邓当看到他后大吃一惊,斥责他,但无法阻止。回家后告诉了吕蒙的母亲,母亲愤怒想要惩罚他,吕蒙说:“贫穷和低微很难居住,如果能够立功,就能得到富贵。而且不探索虎穴,怎么能够得到虎子?”母亲哀求后放过了他。当时负责的官吏因为吕蒙年纪小而轻视他,说:“这个小子能做什么?这是想送肉给老虎吃。”有一天和吕蒙见面,又嘲笑侮辱他。吕蒙大怒,拿起刀杀了那个官吏,逃跑到鄱阳郑长的家中。出来后向校尉袁雄自首,袁雄从中说情,孙策召见了他,认为他非凡,让他留在身边。
几年后,邓当去世,张昭推荐吕蒙代替邓当,任命他为别部司马。孙权掌权后,考虑到一些小将兵力少且使用不当,想要合并他们。吕蒙暗中赊购,为士兵制作红衣行縢,等到检阅的日子,排列起来非常壮观,士兵们训练有素,孙权看到后非常高兴,增加了他的兵力。跟随孙权征讨丹杨,所向披靡,被封为平北都尉,兼任广德长。
跟随孙权征讨黄祖,黄祖命令都督陈就率水军出战。吕蒙担任前锋,亲自斩杀陈就,士兵们乘胜追击,进攻城池。黄祖听说陈就死了,弃城逃跑,士兵追捕并抓住了他。孙权说:“事情的胜利,是因为陈就首先被击败。”任命吕蒙为横野中郎将,赏赐他一千万钱。
这一年,又和周瑜、程普等人在乌林击败曹操,围困曹仁于南郡。益州的将领鲁肃率领全军来归附,周瑜上表请求增加鲁肃的兵力给吕蒙,吕蒙高度赞扬鲁肃有胆识和用兵之道,并且远道而来,从道义上应该增加而不是剥夺。孙权认为他说得对,就归还了鲁肃的兵力。周瑜派甘宁前往夷陵,曹仁分兵攻打甘宁,甘宁陷入困境,派人请求救援。将领们认为兵力不足,无法分兵,吕蒙对周瑜、程普说:“留下凌公绩,我和您一起去,解围解急,形势也不会持续太久,我保证凌公绩能守住十天。”又说让周瑜分遣三百人切断险要道路,敌人逃跑时可以得到他们的马匹。周瑜同意了。军队到达夷陵后,当天就交战,杀死了敌人一半以上。敌人夜间逃跑,行至切断的道路,骑兵都丢弃马匹步行。士兵追击攻击,获得马匹三百匹,用船载回。于是士兵们的士气大增,就渡江建立营寨,与敌人相互攻击,曹仁撤退,于是占领了南郡,安抚了荆州。回来后,被任命为偏将军,兼任寻阳令。
鲁肃代替周瑜前往陆口,经过吕蒙的营寨。鲁肃对他还抱有轻视,有人对鲁肃说:“吕将军的功名日益显赫,不能故意对待他,您应该关注他。”于是鲁肃前往拜访吕蒙。酒喝得正高兴时,吕蒙问鲁肃:“您肩负重任,与关羽相邻,将如何制定策略,以防不测?”鲁肃仓促回答说:“到时候再说。”吕蒙说:“现在虽然东西已经是一家,但关羽实际上像熊虎一样强大,怎么能不提前制定计划?”于是为鲁肃制定了五个策略。鲁肃于是离开座位,走到吕蒙身边,拍着他的背说:“吕子明,我不知道您的才能和策略竟然能达到这个地步。”于是拜访了吕蒙的母亲,结为朋友后分别。
时蒙与成当、宋定、徐顾屯次比近,三将死,子弟幼弱,权悉以兵并蒙。蒙固辞,陈启顾等皆勤劳国事,子弟虽小,不可废也。书三上,权乃听。
蒙于是又为择师,使辅导之,其操心率如此。
魏使庐江谢奇为蕲春典农,屯皖田乡,数为边寇。蒙使人诱之,不从,则伺隙袭击,奇遂缩退,其部伍孙子才、宋豪等,皆携负老弱,诣蒙降。后从权拒曹公於濡须,数进奇计,又劝权夹水口立坞,所以备御甚精,曹公不能下而退。
曹公遣朱光为庐江太守,屯皖,大开稻田,又令间人招诱鄱阳贼帅,使作内应。蒙曰:‘皖田肥美,若一收孰,彼众必增,如是数岁,操态见矣,宜早除之。’乃具陈其状。於是权亲征皖,引见诸将,问以计策。蒙乃荐甘宁为升城督,督攻在前,蒙以精锐继之。侵晨进攻,蒙手执枹鼓,士卒皆腾踊自升,食时破之。既而张辽至夹石,闻城已拔,乃退。权嘉其功,即拜庐江太守,所得人马皆分与之,别赐寻阳屯田六百人,官属三十人。
蒙还寻阳,未期而庐陵贼起,诸将讨击不能禽,权曰:‘鸷鸟累百,不如一鹗。’复令蒙讨之。蒙至,诛其首恶,餘皆释放,复为平民。
是时刘备令关羽镇守,专有荆土,权命蒙西取长沙、零、桂三郡。蒙移书二郡,望风归服,惟零陵太守郝普城守不降。而备自蜀亲至公安,遣羽争三郡。权时住陆口,使鲁肃将万人屯益阳拒羽,而飞书召蒙,使舍零陵,急还助肃。
初,蒙既定长沙,当之零陵,过酃,载南阳邓玄之,玄之者郝普之旧也,欲令诱普。及被书当还,蒙秘之,夜召诸将,授以方略,晨当攻城,顾谓玄之曰:‘郝子太闻世间有忠义事,亦欲为之,而不知时也。左将军在汉中,为夏侯渊所围。关羽在南郡,今至尊身自临之。近者破樊本屯,救酃,逆为孙规所破。此皆目前之事,君所亲见也。彼方首尾倒悬,救死不给,岂有馀力复营此哉?今吾士卒精锐,人思致命,至尊遣兵,相继於道。今子太以旦夕之命,待不可望之救,犹牛蹄中鱼,冀赖江汉,其不可恃亦明矣。若子太必能一士卒之心,保孤城之守,尚能稽延旦夕,以待所归者,可也。今吾计力度虑,而以攻此,曾不移日,而城必破,城破之后,身死何益於事,而令百岁老母,戴白受诛,岂不痛哉?度此家不得外问,谓援可恃,故至於此耳。君可见之,为陈祸福。’玄之见普,具宣蒙意,普惧而听之。
玄之先出报蒙,普寻后当至。蒙豫敕四将,各选百人,普出,便入守城门。须臾普出,蒙迎执其手,与俱下船。语毕,出书示之,因拊手大笑,普见书,知备在公安,而羽在益阳,惭恨入地。
蒙留孙皎,委以后事。即日引军赴益阳。刘备请盟,权乃归普等,割湘水,以零陵还之。以寻阳、阳新为蒙奉邑。
师还,遂征合肥,既彻兵,为张辽等所袭,蒙与凌统以死扞卫。
后曹公又大出濡须,权以蒙为督,据前所立坞,置强弩万张於其上,以拒曹公。曹公前锋屯未就,蒙攻破之,曹公引退。
拜蒙左护军、虎威将军。
鲁肃卒,蒙西屯陆口,肃军人马万馀尽以属蒙。
又拜汉昌太守,食下隽、刘阳、汉昌、州陵。
与关羽分土接境,知羽骁雄,有并兼心,且居国上流,其势难久。
初,鲁肃等以为曹公尚存,祸难始构,宜相辅协,与之同仇,不可失也,蒙乃密陈计策曰:‘令征虏守南郡,潘璋住白帝,蒋钦将游兵万人,循江上下,应敌所在,蒙为国家前据襄阳,如此,何忧於操,何赖於羽?且羽君臣,矜其诈力,所在反覆,不可以腹心待也。今羽所以未便东向者,以至尊圣明,蒙等尚存也。今不於强壮时图之,一旦僵仆,欲复陈力,其可得邪?’
权深纳其策,又聊复与论取徐州意,蒙对曰:‘今操远在河北,新破诸袁,抚集幽、冀,未暇东顾。徐土守兵,闻不足言,往自可克。然地势陆通,骁骑所骋,至尊今日得徐州,操后旬必来争,虽以七八万人守之,犹当怀忧。不如取羽,全据长江,形势益张。’
权尤以此言为当。
及蒙代肃,初至陆口,外倍修恩厚,与羽结好。
后羽讨伐樊城,留下大量兵力以防备公安和南郡。蒙上疏说:‘关羽讨伐樊城时留下大量兵力,一定是担心我会在他背后行动。我经常生病,请求分一部分士兵返回建业,以治疗疾病为名。关羽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撤回兵力,全部前往樊城。大军乘船顺江而下,昼夜兼程,袭击他的空虚之地,那么南郡就可以攻下,关羽也可以被擒获。’于是假装病情严重,权于是公开下檄文召回蒙,暗中与他商议对策。关羽果然相信了蒙,逐渐撤回兵力前往樊城。魏国派于禁救援樊城,关羽全歼了于禁等人,人马数万,借口粮食不足,擅自夺取了湘关的米。权听说这个消息,于是出发,先派遣蒙作为先锋。蒙到达寻阳,将精兵全部隐藏在船舱中,让士兵穿着白衣摇橹,伪装成商人,昼夜兼程,到达关羽在江边设置的屯兵处,全部将其俘虏,因此关羽没有察觉。于是到达南郡,士仁、麋芳都投降了。蒙进入南郡,控制了城池,得到了关羽及将士家属,都安慰他们,并规定军中不得侵犯百姓,不得索取任何东西。蒙的部下是汝南人,拿了一顶民家的斗笠来覆盖官铠,官铠虽然是公物,但蒙仍然认为违反了军令,不能因为乡里关系而废法,于是含泪将其斩首。于是军中震动,路上无人拾遗。蒙早晚派人慰问老人,询问他们的不足之处,对生病的人提供医药,对饥寒的人赐予衣物和粮食。关羽府中的财宝,都封闭起来等待权到来。关羽返回时,在路上多次派人与蒙联系,蒙总是热情款待他们,让他们在城中四处游走,家家户户都问候,有的亲手写信表示信任。关羽的使者回来后,私下相互询问,都知道家人安然无恙,受到的待遇比平时还要好,所以关羽的士兵没有战斗的念头。正好权很快就到了,关羽自知孤立无援,于是逃到麦城,向西到达漳乡,部下都背叛了关羽投降。权派朱然、潘璋切断他的退路,关羽父子都被捕获,荆州于是平定。
以蒙为南郡太守,封为孱陵侯,赐钱一亿,黄金五百斤。蒙坚决辞去金钱,权不答应。封爵尚未下达,恰逢蒙病情加重,权当时在公安,迎接他到内殿,用各种方法治疗护理,招募能治愈蒙病的人,赐予千金。当时进行针灸治疗,权非常痛苦,想多次看看他的脸色,又担心劳累他,经常穿壁窥视,看到他能稍微进食就高兴,对左右的人谈笑,否则就生气,夜里无法入睡。病中有所好转,于是发布赦免令,群臣都来祝贺。后来病情加重,权亲自来看望,命令道士在星辰下为他祈祷。蒙四十二岁时,在内殿去世。当时权非常悲痛,为此减损了自己的饮食。
蒙生前,所得的金宝等赏赐都交给了府库,下令在他去世的那天全部上交,丧事从简。权听说后,更加悲痛。
蒙小时候不修习书籍,每次陈述大事,总是口头占卜为疏。经常因为部曲的事情被江夏太守蔡遗弹劾,蒙没有怨恨。等到豫章太守顾邵去世,权询问谁可以接替,辽趁机推荐蔡遗是称职的官吏,权笑着说:‘你是想当祁奚吗?’于是任用了他。甘宁粗暴好杀,经常违背蒙的意愿,也时常违反权的命令,权对他很生气,蒙就上奏请求:‘天下未定,像甘宁这样的勇将很难找到,应该容忍他。’权于是厚待甘宁,最终得到了他的效力。
蒙的儿子霸继承了爵位,与守墓的三百家一起,又分得了五十顷田地。霸去世后,他的哥哥琮继承了侯位。琮去世后,他的弟弟睦继承了。
孙权与陆逊讨论周瑜、鲁肃及蒙时说:‘公瑾雄烈,胆识过人,最终击败了曹操,开拓了荆州,很难有人能继承他的事业,你现在就要继承他的事业。公瑾过去邀请子敬来东吴,使他到达我这里,我和他一起吃饭,就谈到了大略的帝王事业,这是第一件快事。后来曹操因为获得了刘琮的力量,声称要率领数十万水陆大军一起南下。我询问了各位将领,询问应该怎么做,没有人先回答,到了张昭、周瑜,他们都认为应该派使者去迎接曹操,子敬立即反驳说不可,劝我紧急召回公瑾,把大军交给他,逆击曹操,这是第二件快事。而且他的决策和计谋,远远超过了张昭和苏张;后来虽然劝我借刘备的地盘,这是他的一条短处,但不足以抵消他的两个长处。周公不要求一个人完美无缺,所以我忘记了他的短处而重视他的长处,经常把他比作邓禹。又子明小时候,我曾说他不辞辛苦,勇敢果断,有胆量而已;等到他长大成人,学问更加开阔,计谋更加奇特,可以排在公瑾之后,只是他的言辞和计谋不如公瑾罢了。图谋关羽,胜过子敬。子敬回信说:“帝王兴起,都有驱逐异己的时候,关羽不值得担心。”这是子敬内心不能解决,外面却大言不惭,我也原谅了他,不苛责他。然而他治军屯营,不失令行禁止,部下无废事,路上无人拾遗,他的方法也很美。”
评曰:曹操凭借汉相的身份,挟持天子,扫荡群雄,新近荡平了荆州,威震东夏,当时议论的人没有不怀疑他的。周瑜、鲁肃有独断的明智,超出常人,确实是奇才。吕蒙勇猛而有谋略,果断识别军计,智取郝普,擒获关羽,最为巧妙。最初虽然轻率而杀人,但最终克制自己,有国士的气度,岂止是武将而已!孙权的评价,优劣得当,所以记载下来。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三国志-吴书-周瑜鲁肃吕蒙传-注解
周瑜:周瑜,字公瑾,东汉末年名将,东吴的重要将领。
庐江舒人:庐江舒,指庐江郡舒县,今安徽省庐江县一带,周瑜的籍贯。
汉太尉:汉太尉,古代官名,为三公之一,掌管国家最高行政权力。
洛阳令:洛阳令,官名,掌管洛阳(今河南省洛阳市)地方的行政。
孙坚:孙坚(155年-191年),字文台,东汉末年名将,孙权的父亲,以勇猛著称。
董卓:董卓(?-192年),东汉末年权臣,以残暴著称,曾控制朝政。
徙家於舒:徙家,指搬家;舒,指舒县,孙坚因讨伐董卓而搬家到舒县。
孙策:孙权的哥哥,东吴的开国功臣。
丹杨太守:丹杨太守,官名,掌管丹阳郡(今安徽省宣城市一带)的地方行政。
历阳:历阳,古县名,位于今安徽省和县。
横江、当利:横江、当利,均为地名,位于长江中下游。
秣陵:秣陵,古县名,位于今江苏省南京市。
笮融、薛礼:笮融、薛礼,均为东汉末年的将领。
湖孰、江乘:湖孰、江乘,均为地名,位于长江中下游。
曲阿:古代地名,位于今江苏省。
刘繇:刘繇(?-208年),字正礼,东汉末年将领。
吴会:吴会,指吴郡和会稽郡,位于今浙江省一带。
山越:古代对居住在山区的少数民族的称呼。
袁术:东汉末年群雄之一。
居巢长:古代官职,管理居巢地区。
寿春:寿春,古县名,位于今安徽省寿县。
桥公:桥公,指桥玄,东汉末年名士。
寻阳:寻阳,即今天的湖北省黄梅县,古代重要的军事要塞。
刘勋:刘勋(?-215年),字子扬,东汉末年将领。
豫章、庐陵:豫章、庐陵,均为古郡名,位于今江西省一带。
巴丘:巴丘,古地名,位于今湖南省岳阳市。
曹公:曹操,字孟德,东汉末年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曹魏政权的奠基人。
刘琮:刘琮(?-213年),字子仁,东汉末年将领,投降曹操。
汉相:汉相,指汉朝的宰相,曹操曾以汉相的身份征讨四方。
天子:天子,指皇帝,曹操曾挟持汉献帝以征讨四方。
江东:江东,指长江以东地区,孙权统治的地区。
横行天下:横行天下,指四处征战,威震天下。
汉家:汉家,指汉朝,周瑜以恢复汉室为己任。
船楫:船楫,指船只和桨,指水战。
夏口:古代地名,位于今湖北省。
赤壁:赤壁,古地名,位于今湖北省赤壁市,曹操与孙刘联军在此进行著名的赤壁之战。
黄盖:黄盖(?-210年),字公覆,东吴将领,以智谋和勇敢著称。
蒙冲斗舰:蒙冲斗舰,指一种快速战船。
薪草:薪草,指干草,用来燃烧。
膏油:膏油,指油脂,用来点燃。
帷幕:帷幕,指帐篷,用来遮盖。
牙旗:牙旗,指军旗,用来指挥军队。
走舸:走舸,指快速船只。
曹仁:曹仁(?-223年),字子孝,曹操的侄子,曹军将领。
大江:大江,指长江。
夷陵:夷陵,古地名,位于今湖北省宜昌市。
流矢:流矢,指箭。
右肋:右肋,指身体右侧的肋骨。
偏将军:官职名,低于将军的军事官。
南郡太守:南郡太守,官名,掌管南郡(今湖北省荆州市一带)的地方行政。
奉邑:奉邑,指属县。
公安:公安县,位于今湖北省荆州市,是古代重要的军事要塞。
枭雄:枭雄,指勇猛而有野心的人。
关羽、张飞:关羽、张飞,均为刘备的重要将领,以勇猛著称。
益州牧:官职名,管理益州的官员。
张鲁:张鲁(?-215年),字公然,东汉末年割据势力之一。
马超:马超(?-222年),字孟起,东汉末年名将。
襄阳:襄阳,古县名,位于今湖北省。
衄:衄,指鼻子出血,比喻失败。
奋威:奋威,指奋威将军,周瑜曾担任此职。
令:令,指命令,周瑜去世后,孙权发布命令以示哀悼。
太妃:太妃,指皇帝的母亲,这里指孙坚的母亲。
兄奉之:兄奉之,指以兄弟之礼相待。
礼尚简:礼尚简,指礼节简朴。
曲有误,周郎顾:曲有误,周郎顾,指周瑜擅长音乐,能听出曲子中的错误,并回头纠正。
瑜:周瑜,字公瑾,东汉末年著名将领,孙权的重要辅佐,以英勇善战著称。
太子登:孙登,孙权的长子,后来成为东吴的太子。
循:周循,周瑜的儿子。
尚公主:娶公主为妻。
骑都尉:古代官职,掌管骑射。
胤:周胤,周瑜的孙子。
兴业都尉:古代官职,负责兴办产业。
宗女:同宗族的女子。
黄龙元年:公元229年,孙权称帝后的第一个年号。
庐陵郡:古代郡名。
诸葛瑾:三国时期蜀汉丞相诸葛亮之兄,东吴的将领。
步骘:三国时期东吴的将领。
乌林:地名,指乌林地区。
郢都:古代地名,位于今湖北省。
方叔:周朝时期的名将。
信、布:指韩信和彭越,均为汉初著名将领。
汉高帝:刘邦,西汉的开国皇帝。
太山:即泰山,位于今山东省。
丹书:用丹砂书写的盟约。
盟诅:盟誓和诅咒。
苗裔:后代。
赤乌二年:公元239年,孙权年号。
腹心旧勋:比喻最亲近、最信任的功臣。
公瑾:周瑜的字。
协事:共同辅佐国事。
粉饰:装饰,这里指周瑜昔日的荣耀。
纵情欲:放纵情欲。
罪辟:犯下罪行。
心膂:心脏和脊梁,比喻亲信、重要助手。
爪牙:比喻得力的助手或手下。
摧曹操於乌林:在乌林之战中击败曹操。
走曹仁於郢都:迫使曹仁离开郢都。
华夏:古代对中原地区的称呼。
蠢尔蛮荆:指荆州的蛮族。
宾服:臣服。
折冲扞难:抵御外敌。
隆於兴继:重视继承和发展。
匄馀罪:请求宽恕剩余的罪行。
兵:兵,指军队。
都乡侯:古代侯爵名。
汉高河山之誓:汉高帝刘邦关于山河永固的誓言。
孤:古代君主自称。
朱然:三国时期东吴的将领。
全琮:三国时期东吴的将领。
峻:周瑜的侄子。
吏士:官员和士兵。
故过候肃:特意拜访鲁肃。
资粮:粮食。
囷:储存粮食的仓库。
斛:古代容量单位。
东城长:古代官职,管理东城地区。
居巢:古代地名,位于今安徽省。
刘子扬:鲁肃的朋友。
郑宝:东汉末年群雄之一。
巢湖:位于今安徽省。
庐江间人:庐江地区的人。
侨、札之分:古代诸侯国之间互相通婚的习俗。
马援:东汉初年的名将。
光武:东汉光武帝刘秀。
先哲:古代的贤哲。
承运代刘氏:继承汉室的天命。
历数:天命,天意。
就瑜:投奔周瑜。
东渡:从东边渡过长江。
故:特意。
还葬东城:将祖母安葬在东城。
子敬:鲁肃的字。
临淮东城:鲁肃的出生地。
失父:失去父亲。
与祖母居:和祖母一起生活。
财:财产。
施与:施舍,给予。
财货:财物。
摽卖:变卖。
田地:田地和土地。
赈:救济。
穷弊:贫穷困苦的人。
结士:结交士人。
乡邑:乡里。
两囷米:两个仓库里的米。
益知其奇也:更加了解他的奇特之处。
相亲结:亲近并结交。
署东城长:被任命为东城的长官。
无纲纪:没有法纪。
立事:建立事业。
轻侠少年:年轻侠士。
留家曲阿:留下家眷在曲阿。
会祖母亡:正好遇到祖母去世。
遗肃书:给鲁肃写信。
豪杰:有才能的人。
吾子姿才:我的儿子的才华。
宜今日:适合现在。
急还迎老母:赶紧回家接老母。
滞於东城:留在东城。
拥众万馀:拥有万余人。
肥饶:富饶。
博集:广泛收集。
足下速之:你赶快去。
肃答然其计:鲁肃同意了他的计划。
葬毕:葬礼结束后。
北行:向北行进。
具以状语瑜:把情况告诉了周瑜。
薨:古代称诸侯或高官去世。
权尚住吴:孙权当时住在吴国。
当今之世:现在这个时代。
君择臣:君主选择臣子。
臣亦择君:臣子也选择君主。
先哲秘论:古代贤哲的秘传论述。
推步事势:推测时势。
当其历数:符合天命。
终构帝基:最终建立帝业。
协天符:符合天意。
烈士攀龙附凤:有抱负的人攀附帝王。
驰骛:追求。
达此:到达这个认识。
足下不须以子扬之言介意也:你不必介意刘子扬的话。
荐肃才宜佐时:推荐鲁肃的才能适合辅佐时世。
广求其比:广泛寻找类似的人才。
成功业:成就事业。
令去:让他离开。
权即见肃:孙权立刻接见了鲁肃。
与语甚悦之:和他交谈后非常高兴。
合榻对饮:坐在同一张榻上饮酒。
密议:秘密商议。
汉室倾危:汉朝政权摇摇欲坠。
四方云扰:四方战乱纷扰。
承父兄馀业:继承父兄留下的基业。
思有桓文之功:想要有齐桓公和晋文公那样的功业。
惠顾:垂青,看重。
何以佐之:如何帮助我?
昔高帝区区欲尊事义帝而不获者:以前汉高祖刘邦想尊奉义帝而不成功的原因。
以项羽为害也:因为项羽的阻碍。
将军何由得为桓文乎:将军您怎么能够成为桓文公呢?
肃窃料之:我私下推测。
汉室不可复兴:汉朝不可能复兴。
曹操不可卒除:曹操不可能被彻底消灭。
鼎足江东:在江东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
观天下之衅:观察天下的机会。
规模:计划。
竞长江所极:直至长江的尽头。
据而有之:占据并拥有。
建号帝王:建立帝号。
图天下:图谋天下。
此高帝之业也:这是汉高祖的事业。
尽力一方:尽力于一方。
冀以辅汉:希望以此辅助汉朝。
此言非所及也:这种话不是我所考虑的。
张昭:三国时期东吴的谋士。
非肃谦下不足:认为鲁肃谦虚不足。
颇訾毁之:颇有诋毁之词。
云肃年少粗疏:说鲁肃年轻粗心。
未可用:不可任用。
权不以介意:孙权并不介意。
益贵重之:更加看重他。
赐肃母衣服帏帐:赐予鲁肃的母亲衣服和帐幕。
居处杂物:居住所需的物品。
富拟其旧:富裕程度类似于以前。
刘表:东汉末年群雄之一。
肃进说:鲁肃进言。
荆楚:指荆州地区。
水流顺北:水流向北。
外带江汉:外面有长江和汉水。
内阻山陵:内部有山脉阻隔。
金城之固:坚固的城池。
沃野万里:肥沃的土地。
士民殷富:士人和百姓都很富裕。
若据而有之:如果占据它。
帝王之资:建立帝业的资本。
素不辑睦:向来不和。
军中诸将:军中的将领。
各有彼此:各有各的派系。
刘备:刘备,字玄德,三国时期蜀汉的建立者。
天下枭雄:天下的英雄。
与操有隙:与曹操有矛盾。
寄寓於表:寄居在刘表那里。
表恶其能而不能用也:刘表恨他的才能却不能重用他。
若备与彼协心:如果刘备与他们同心协力。
上下齐同:上下齐心。
则宜抚安:那么应该安抚他们。
与结盟好:与他们结盟友好。
如有离违:如果出现分歧。
宜别图之:应该另外考虑。
以济大事:以完成大业。
肃请得奉命吊表二子:我请求奉命去吊唁刘表的两位儿子。
并慰劳其军中用事者:并且慰劳军中掌权的人。
及说备使抚表众:并且说服刘备安抚刘表的部众。
同心一意:同心协力。
共治曹操:共同对付曹操。
备必喜而从命:刘备一定会高兴并听从命令。
如其克谐:如果能够成功。
天下可定也:天下就可以平定了。
今不速往:现在如果不赶快去。
恐为操所先:恐怕被曹操先一步行动。
权即遣肃行:孙权立刻派遣鲁肃出发。
向荆州:向荆州进发。
晨夜兼道:日夜兼程。
南郡:南郡,古代行政区划名,位于今湖北省南部,是荆州的一部分。
表子琮:刘表的儿子刘琮。
降曹公:投降曹操。
备惶遽奔走:刘备惊慌失措地逃跑。
南渡江:向南渡过长江。
肃径迎之:鲁肃径直迎接他。
当阳长阪:当阳的长坂坡。
与备会:与刘备会合。
宣腾权旨:传达孙权的旨意。
及陈江东强固:并且陈述江东的强大和稳固。
劝备与权并力:劝说刘备与孙权联合力量。
备甚欢悦:刘备非常高兴。
诸葛亮:三国时期蜀汉丞相。
肃谓亮曰:鲁肃对诸葛亮说。
我子瑜友也:我是周瑜的朋友。
即共定交:立刻相互结交。
备遂到夏口:刘备于是来到夏口。
遣亮使权:派遣诸葛亮去见孙权。
肃亦反命:鲁肃也回报了使命。
东之问:询问是否东进,指的是曹操询问孙权是否愿意东进联合对抗其他势力。
诸将:众多的将领,指孙权手下的将领。
迎之:迎接曹操。
肃独不言:鲁肃独自不发言。
更衣:换衣服,此处指孙权起身去换衣服。
宇下:屋檐下,指鲁肃追上孙权的地方。
乡党:同乡,指鲁肃的家乡。
下曹从事:官职名,指较低级的官员。
犊车:古代的一种马车。
吏卒:官员的随从。
士林:士人阶层。
州郡:古代的行政区域。
鄱阳:鄱阳,古郡名,位于今江西省。
行事:处理事务。
赞军校尉:官职名,辅助主将的军事官。
方略:策略,计谋。
曹公破走:曹操被打败并逃跑。
閤拜:进入内室行礼。
持鞍下马:骑马下鞍,表示亲自下马迎接。
安车软轮:一种轻便的车,此处比喻待遇。
奋武校尉:官职名,掌管军事。
汉昌太守:官职名,地方行政长官。
皖城:地名,指皖城地区。
横江将军:官职名,掌管江防。
刘璋:益州牧刘璋。
丹杨:地名,指丹阳地区。
横野中郎将:官职名,掌管军事。
寻阳令:官职名,地方行政长官。
熊虎:比喻勇猛强大。
柴断险道:用柴草堵塞险要的道路。
时蒙:时蒙,即陆逊,字伯言,三国时期吴国名将,此处指陆逊担任的职务。
成当:成当,吴国将领,与陆逊、宋定、徐顾一同被提及。
宋定:宋定,吴国将领,与陆逊、成当、徐顾一同被提及。
徐顾:徐顾,吴国将领,与陆逊、成当、宋定一同被提及。
权:权,指孙权,三国时期吴国的建立者,字仲谋。
庐江:庐江,古郡名,位于今安徽省。
蕲春:蕲春,古县名,位于今湖北省。
皖田乡:皖田乡,古地名,位于庐江。
边寇:边寇,指边境上的敌人。
诱之:诱之,指用计策引诱敌人。
孙子才:孙子才,人名,此处指边寇的一员。
宋豪:宋豪,人名,此处指边寇的一员。
濡须:濡须,古地名,位于今安徽省。
夹水口立坞:夹水口立坞,指在河流的狭窄处建立防御工事。
枹鼓:枹鼓,古代战争中指挥军队进退的鼓。
庐江太守:庐江太守,指庐江郡的地方行政长官。
稻田:稻田,指种植水稻的田地。
鄱阳贼帅:鄱阳贼帅,指鄱阳地区的叛乱首领。
熟:熟,指成熟。
庐陵贼:庐陵贼,指庐陵地区的叛乱势力。
关羽:关羽,字云长,刘备的结义兄弟,蜀汉五虎上将之一。
荆土:荆土,指荆州地区的土地。
长沙:长沙,古郡名,位于今湖南省。
零、桂三郡:零、桂三郡,指零陵、桂阳、桂东三个郡。
南阳邓玄之:南阳邓玄之,人名,邓玄之是南阳人。
忠义事:忠义事,指忠诚和正义的行为。
左将军:左将军,指刘备的部将,此处指魏延。
夏侯渊:夏侯渊,字妙才,曹操的部将。
樊本屯:樊本屯,古地名,位于今湖北省。
孙规:孙规,人名,此处指孙权的部将。
至尊:至尊,指皇帝,此处指孙权。
庐陵:庐陵,古郡名,位于今江西省。
郝普:郝普,人名,此处指庐陵太守。
陆口:陆口,古地名,位于今湖北省。
鲁肃:鲁肃,字子敬,东汉末年名将,东吴的重要将领。
益阳:益阳,古县名,位于今湖南省。
张辽:张辽,字文远,曹操的部将。
合肥:合肥,古县名,位于今安徽省。
强弩:强弩,指强大的弓弩。
汉昌:汉昌,古县名,位于今湖北省。
下隽:下隽,古县名,位于今湖北省。
刘阳:刘阳,古县名,位于今湖北省。
州陵:州陵,古县名,位于今湖北省。
骁雄:骁雄,指勇猛且强大。
并兼心:并兼心,指有兼并的野心。
国上流:国上流,指国家的上游地区,此处指荆州地区。
征虏:征虏,指征虏将军,一种军事职务。
白帝:白帝,古地名,位于今重庆市。
游兵:游兵,指流动的军队。
征虏守南郡:征虏守南郡,指征虏将军守卫南郡。
潘璋:潘璋,人名,此处指吴国将领。
蒋钦:蒋钦,人名,此处指吴国将领。
幽、冀:幽、冀,古郡名,位于今河北省。
徐土:徐土,指徐州的土地。
陆通:陆通,指陆路交通畅通。
骁骑:骁骑,指勇猛的骑兵。
圣明:圣明,指英明且明智。
僵仆:僵仆,指倒下,此处指死亡。
陈力:陈力,指展示自己的力量。
腹心:腹心,指最亲近的人,此处指可以信赖的人。
强壮时:强壮时,指身体强健的时候。
恩厚:恩厚,指深厚的恩情。
结好:结好,指建立友好关系。
羽:关羽,字云长,东汉末年名将,刘备的重要将领,蜀汉的五虎上将之一。
樊:樊城,位于今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是古代重要的军事要塞。
蒙:吕蒙,字子明,三国时期吴国名将,以勇猛果敢著称。
建业:建业,即今天的南京,三国时期吴国的都城。
湘关:湘关,古代关口名,位于今湖南省湘江流域。
荆城:荆城,即荆州城,位于今湖北省荆州市,古代重要的军事要塞。
孟德:曹操的字,孟德是他的字,也是他的号。
邓禹:邓禹,字仲华,东汉初年名将,光武帝刘秀的重要将领。
玄德:刘备的字,玄德是他的字,也是他的号。
子布:张昭,字子布,东汉末年名臣,东吴的重要人物。
文表:陈琳,字文表,东汉末年文学家,曹操的重要谋士。
张苏:张昭,字子布,东汉末年名臣,东吴的重要人物。
国士:指具有杰出才能、品德高尚的人,为国家所用之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三国志-吴书-周瑜鲁肃吕蒙传-评注
后羽讨樊,留兵将备公安、南郡。
此句描绘了关羽出征樊城,留下部分兵力以备防备公安和南郡的情景,体现了关羽在军事上的谨慎与周密。
蒙上疏曰:‘羽讨樊而多留备兵,必恐蒙图其后故也。’
吕蒙上疏指出关羽多留兵力的原因,认为关羽可能担心吕蒙在背后对其有所图谋,展现了吕蒙的洞察力和政治智慧。
蒙常有病,乞分士众还建业,以治疾为名。
吕蒙以身体不适为由,请求将士兵分回建业治疗,实则是一种智谋,以退为进,使关羽放松警惕。
羽闻之,必撤备兵,尽赴襄阳。
关羽听闻吕蒙病重,必定会撤回兵力支援樊城,为吕蒙偷袭南郡创造了机会。
大军浮江,昼夜驰上,袭其空虚,则南郡可下,而羽可禽也。
吕蒙提出以大军顺江而下,昼夜兼程,趁关羽空虚之际偷袭南郡,一举擒获关羽。
遂称病笃,权乃露檄召蒙还,阴与图计。
孙权得知吕蒙病情严重,遂公开召回吕蒙,暗中与其商议计策,体现了孙权的果断和吕蒙的智谋。
羽果信之,稍撤兵以赴樊。
关羽果然中计,撤回部分兵力支援樊城。
魏使于禁救樊,羽尽禽禁等,人马数万,讬以粮乏,擅取湘关米。
曹操派遣于禁救援樊城,关羽将于禁及其部下全部俘虏,并借口粮食匮乏,擅自夺取湘关的粮食。
权闻之,遂行,先遣蒙在前。
孙权得知此事后,立即行动,先派遣吕蒙前往前方。
蒙至寻阳,尽伏其精兵〈舟冓〉〈舟鹿〉中,使白衣摇橹,作商贾人服,昼夜兼行,至羽所置江边屯候,尽收缚之,是故羽不闻知。
吕蒙在寻阳设下伏兵,伪装成商贾,昼夜兼程,成功俘虏了关羽设在江边的屯兵,使关羽毫无察觉。
遂到南郡,士仁、麋芳皆降。
吕蒙顺利到达南郡,南郡的守将士仁和麋芳都投降了。
蒙入据城,尽得羽及将士家属,皆怃慰,约令军中不得干历人家,有所求取。
吕蒙进入南郡后,安抚关羽的家属,并约束军队不得扰民。
蒙麾下士,是汝南人,取民家一笠,以覆官铠,官铠虽公,蒙犹以为犯军令,不可以乡里故而废法,遂垂涕斩之。
吕蒙麾下的士兵因私取民家物品,吕蒙坚决执行军纪,将其斩首,体现了吕蒙的严明军纪。
于是军中震栗,道不拾遗。
吕蒙的严明军纪使得军中风气大变,道不拾遗。
蒙旦暮使亲近存恤耆老,问所不足,疾病者给医药,饥寒者赐衣粮。
吕蒙关心民众疾苦,给予医药和衣粮等物资。
羽府藏财宝,皆封闭以待权至。
关羽府中的财宝都被吕蒙封存,等待孙权的到来。
羽还,在道路,数使人与蒙相闻,蒙辄厚遇其使,周游城中,家家致问,或手书示信。
关羽在逃亡途中,多次派人与吕蒙联系,吕蒙以礼相待,使关羽的使者得以在城中自由活动。
羽人还,私相参讯,咸知家门无恙,见待过於平时,故羽吏士无斗心。
关羽的使者回到关羽处,得知家人无恙,对待他们如同平时,使得关羽的部下失去了斗志。
会权寻至,羽自知孤穷,乃走麦城,西至漳乡,众皆委羽而降。
孙权追至,关羽自知无路可走,逃至麦城,最终被部下所弃。
权使朱然、潘璋断其径路,即父子俱获,荆州遂定。
孙权派遣朱然、潘璋截断关羽的退路,最终关羽父子被俘,荆州得以平定。
以蒙为南郡太守,封孱陵侯,赐钱一亿,黄金五百斤。
孙权任命吕蒙为南郡太守,封其为孱陵侯,赏赐巨额金钱和黄金。
蒙固辞金钱,权不许。
吕蒙坚辞金钱,但孙权没有答应。
封爵未下,会蒙疾发,权时在公安,迎置内殿,所以治护者万方,募封内有能愈蒙疾者,赐千金。
吕蒙在封爵未定之际突然病重,孙权亲自前往公安,将其安置在内殿,全力救治。
时有针加,权为之惨慽,欲数见其颜色,又恐劳动,常穿壁瞻之,见小能下食则喜,顾左右言笑,不然则咄唶,夜不能寐。
孙权对吕蒙的病情十分关心,常常在墙壁外窥视,看到吕蒙能进食就感到高兴,否则就唉声叹气,夜不能寐。
病中瘳,为下赦令,群臣毕贺。
吕蒙病愈后,孙权颁布赦令,群臣都来祝贺。
后更增笃,权自临视,命道士於星辰下为之请命。
吕蒙病情再次加重,孙权亲自前往探视,并命令道士在星辰下为吕蒙祈祷。
年四十二,遂卒於内殿。
吕蒙四十二岁时在内殿去世。
时权哀痛甚,为之降损。
孙权对吕蒙的去世感到非常悲痛,为之减损。
蒙未死时,所得金宝诸赐尽付府藏,敕主者命绝之日皆上还,丧事务约。
吕蒙在生前将所得的金银财宝全部上交国库,并下令在其去世后,所有赏赐都要归还。
权闻之,益以悲感。
孙权得知此事后,更加悲痛。
蒙少不脩书传,每陈大事,常口占为笺疏。
吕蒙年轻时不修习书籍,每次陈述大事,都口述成文。
常以部曲事为江夏太守蔡遗所白,蒙无恨意。
吕蒙常常将部曲的事情报告给江夏太守蔡遗,但并无怨言。
及豫章太守顾邵卒,权问所用,辽因荐遗奉职佳吏,权笑曰:‘君欲为祁奚耶?’於是用之。
豫章太守顾邵去世后,孙权询问继任人选,吕蒙推荐蔡遗,孙权笑着说吕蒙想效仿祁奚。
甘宁粗暴好杀,既常失蒙意,又时违权令,权怒之,蒙辄陈请:‘天下未定,斗将如宁难得,宜容忍之。’
甘宁性格粗暴,多次违背孙权的命令,孙权因此对他很生气,但吕蒙却为他辩护,认为应该容忍。
权遂厚宁,卒得其用。
孙权最终宽恕了甘宁,并重用他。
蒙子霸袭爵,与守冢三百家,复田五十抨。
吕蒙的儿子吕霸继承了爵位,并与守墓的三百家农户共同耕种五十顷土地。
霸卒,兄琮袭侯。
吕霸去世后,其兄吕琮继承了侯位。
琮卒,弟睦嗣。
吕琮去世后,其弟吕睦继承了侯位。
孙权与陆逊论周瑜、鲁肃及蒙曰:‘公瑾雄烈,胆略兼人,遂破孟德,开拓荆州,邈焉难继,君今继之。’
孙权与陆逊讨论周瑜、鲁肃和吕蒙,称赞周瑜的英勇和胆略,认为他开创了荆州,难以有人继承。
公瑾昔要子敬来东,致达於孤,孤与宴语,便及大略帝王之业,此一快也。
孙权回忆起周瑜邀请鲁肃来东吴,两人谈论帝王之业,感到非常愉快。
后孟德因获刘琮之势,张言方率数十万众水步俱下。
曹操利用刘琮的势力,声称将率领数十万水陆军队南下。
孤普请诸将,咨问所宜,无適先对,至子布、文表,俱言宜遣使脩檄迎之,子敬即駮言不可,劝孤急呼公瑾,付任以众,逆而击之,此二快也。
孙权向各位将领咨询对策,没有人先提出意见,直到张昭和周瑜提出建议,鲁肃则反对,并建议紧急召回周瑜,交给他军队并反击,这是两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且其决计策意,出张苏远矣;后虽劝吾借玄德地,是其一短,不足以损其二长也。
鲁肃的决策和策略远超张昭,虽然他建议借刘备的土地,但这只是他的一个小缺点,不足以抵消他的两大优点。
周公不求备於一人,故孤忘其短而贵其长,常以比方邓禹也。
孙权认为周瑜的缺点不足以掩盖他的优点,常常将他比作邓禹。
又子明少时,孤谓不辞剧易,果敢有胆而已;及身长大,学问开益,筹略奇至,可以次於公瑾,但言议英发不及之耳。
孙权认为吕蒙年轻时勇敢果断,但到了成年后,学问和策略更加出众,可以与周瑜相提并论,只是在言辞上略逊一筹。
图取关羽,胜於子敬。
吕蒙在图取关羽方面的成就超过了鲁肃。
子敬答孤书云:‘帝王之起,皆有驱除,羽不足忌。’此子敬内不能办,外为大言耳,孤亦恕之,不苟责也。
鲁肃在给孙权的信中提到,帝王兴起时都需要驱除障碍,关羽不足以成为忌惮的对象。孙权认为鲁肃内心可能无法应对,但外表却大言不惭,但他也原谅了鲁肃,没有过于苛责。
然其作军屯营,不失令行禁止,部界无废负,路无拾遗,其法亦美也。
孙权认为鲁肃在军事上的纪律严明,军队管理得当,境内没有荒废和盗窃,这也是他的优点之一。
评曰:曹公乘汉相之资,挟天子而扫群桀,新荡荆城,仗威东夏,于时议者莫不疑贰。
评论指出曹操凭借汉相的身份,挟持天子,扫荡群雄,刚刚攻占荆州,威震东夏,当时的人对此都感到怀疑。
周瑜、鲁肃建独断之明,出众人之表,实奇才也。
周瑜和鲁肃具有独到的见解,超群出众,确实是奇才。
吕蒙勇而有谋,断识军计,谲郝普,禽关羽,最其妙者。
吕蒙勇敢而有谋略,能够准确判断军事形势,智取郝普,生擒关羽,这是他最出色的成就。
初虽轻果妄杀,终於克己,有国士之量,岂徒武将而已乎!孙权之论,优劣允当,故载录焉。
吕蒙虽然初期轻率,但最终能够克制自己,具有国士的气度,不仅仅是一个武将。孙权的评价非常公正,因此这里记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