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罗贯中(约1330年-1400年),元代文学家,历史小说的开创者之一。他的《三国演义》是中国古代四大名著之一,深刻影响了后世的小说创作。
年代:成书于元代(约14世纪)。
内容简要:《三国演义》是基于三国历史背景创作的历史小说,讲述了三国时期魏、蜀、吴三国的兴起、争霸和衰败的故事。书中通过众多历史人物的塑造,展现了权谋、军事、政治、忠诚与背叛的复杂关系。刘备、关羽、张飞、曹操、孙权等人物都成为了家喻户晓的英雄形象。小说不仅涉及大量的战斗场面,也展示了许多智谋、策略和领导力,探讨了英雄与权谋、忠诚与背叛、仁义与权力等主题,是中国古代文学的巅峰之作,深远影响了中国乃至世界的文学与文化。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三国演义-第二十三回-原文
祢正平裸衣骂贼吉太医下毒遭刑
却说曹操欲斩刘岱、王忠。
孔融谏曰:‘二人本非刘备敌手,若斩之,恐失将士之心。’
操乃免其死,黜罢爵禄。
欲自起兵伐玄德。
孔融曰:‘方今隆冬盛寒,未可动兵,待来春未为晚也。可先使人招安张绣、刘表,然后再图徐州。’
操然其言,先遣刘晔往说张绣。
晔至襄城,先见贾诩,陈说曹公盛德。
诩乃留晔于家中。
次日来见张绣,说曹公遣刘晔招安之事。
正议间,忽报袁绍有使至。
绣命入。
使者呈上书信。
绣览之,亦是招安之意。
诩问来使曰:‘近日兴兵破曹操,胜负何如?’
使曰:‘隆冬寒月,权且罢兵。今以将军与荆州刘表俱有国士之风,故来相请耳。’
诩大笑曰:‘汝可便回见本初,道汝兄弟尚不能容,何能容天下国士乎!’
当面扯碎书,叱退来使。
张绣曰:‘方今袁强曹弱;今毁书叱使,袁绍若至,当如之何?’
诩曰:‘不如去从曹操。’
绣曰:‘吾先与操有仇,安得相容?’
诩曰:‘从操其便有三:夫曹公奉天子明诏,征伐天下,其宜从一也;绍强盛,我以少从之,必不以我为重,操虽弱,得我必喜,其宜从二也;曹公王霸之志,必释私怨,以明德于四海,其宜从三也。愿将军无疑焉。’
绣从其言,请刘晔相见。
晔盛称操德,且曰:‘丞相若记旧怨,安肯使某来结好将军乎?’
绣大喜,即同贾诩等赴许都投降。
绣见操,拜于阶下。
操忙扶起,执其手曰:‘有小过失,勿记于心。’
遂封绣为扬武将军,封贾诩为执金吾使。
操即命绣作书招安刘表。
贾诩进曰:‘刘景升好结纳名流,今必得一有文名之士往说之,方可降耳。’
操问荀攸曰:‘谁人可去?’
攸曰:‘孔文举可当其任。’
操然之。
攸出见孔融曰:‘丞相欲得一有文名之士,以备行人之选。公可当此任否?’
融曰:‘吾友祢衡,字正平,其才十倍于我。此人宜在帝左右,不但可备行人而已。我当荐之天子。’
于是遂上表奏帝。
其文曰:‘臣闻洪水横流,帝思俾乂;旁求四方,以招贤俊。昔世宗继统,将弘基业;畴咨熙载,群士响臻。陛下睿圣,纂承基绪,遭遇厄运,劳谦日昃;维岳降神,异人并出。窃见处士平原祢衡:年二十四,字正平,淑质贞亮,英才卓跞。初涉艺文,升堂睹奥;目所一见,辄诵之口,耳所暂闻,不忘于心;性与道合,思若有神;弘羊潜计,安世默识,以衡准之,诚不足怪。忠果正直,志怀霜雪;见善若惊,嫉恶若仇;任座抗行,史鱼厉节,殆无以过也。鸷鸟累百,不如一鹗;使衡立朝,必有可观。飞辩骋词,溢气坌涌;解疑释结,临敌有余。昔贾谊求试属国,诡系单于;终军欲以长缨,牵制劲越:弱冠慷慨,前世美之。近日路粹、严象,亦用异才,擢拜台郎。衡宜与为比。如得龙跃天衢,振翼云汉,扬声紫微,垂光虹蜺,足以昭近署之多士,增四门之穆穆。钧天广乐,必有奇丽之观;帝室皇居,必蓄非常之宝。若衡等辈,不可多得。激楚、阳阿,至妙之容,掌伎者之所贪;飞兔、腰袅,绝足奔放,良、乐之所急也。臣等区区,敢不以闻?陛下笃慎取士,必须效试,乞令衡以褐衣召见。如无可观采,臣等受面欺之罪。’
帝览表,以付曹操。
操遂使人召衡至。
礼毕,操不命坐。
祢衡仰天叹曰:‘天地虽阔,何无一人也!’
操曰:‘吾手下有数十人,皆当世英雄,何谓无人?’
衡曰:‘愿闻。’
操曰:‘荀彧、荀攸、郭嘉、程昱,机深智远,虽萧何、陈平不及也。张辽、许褚、李典、乐进,勇不可当,虽岑彭、马武不及也。吕虔、满宠为从事,于禁、徐晃为先锋;夏侯惇天下奇才,曹子孝世间福将。安得无人?’
衡笑曰:‘公言差矣!此等人物,吾尽识之:荀彧可使吊丧问疾,荀攸可使看坟守墓,程昱可使关门闭户,郭嘉可使白词念赋,张辽可使击鼓鸣金,许褚可使牧牛放马,乐进可使取状读招,李典可使传书送檄,吕虔可使磨刀铸剑,满宠可使饮酒食糟,于禁可使负版筑墙,徐晃可使屠猪杀狗;夏侯惇称为完体将军,曹子孝呼为要钱太守。其余皆是衣架、饭囊、酒桶、肉袋耳!’
操怒曰:‘汝有何能?’
衡曰:‘天文地理,无一不通;三教九流,无所不晓;上可以致君为尧、舜,下可以配德于孔、颜。岂与俗子共论乎!’
时止有张辽在侧,掣剑欲斩之。
操曰:‘吾正少一鼓吏;早晚朝贺宴享,可令祢衡充此职。’
衡不推辞,应声而去。
辽曰:‘此人出言不逊,何不杀之?’
操曰:‘此人素有虚名,远近所闻。今日杀之,天下必谓我不能容物。彼自以为能,故令为鼓吏以辱之。’
来日,操于省厅上大宴宾客,令鼓吏挝鼓。
旧吏云:‘挝鼓必换新衣。’衡穿旧衣而入。
遂击鼓为《渔阳三挝》。音节殊妙,渊渊有金石声。
坐客听之,莫不慷慨流涕。
左右喝曰:‘何不更衣!’
衡当面脱下旧破衣服,裸体而立,浑身尽露。
坐客皆掩面。
衡乃徐徐着裤,颜色不变。
操叱曰:‘庙堂之上,何太无礼?’
衡曰:‘欺君罔上乃谓无礼。吾露父母之形,以显清白之体耳!’
操曰:‘汝为清白,谁为污浊?’
衡曰:‘汝不识贤愚,是眼浊也;不读诗书,是口浊也;不纳忠言,是耳浊也;不通古今,是身浊也;不容诸侯,是腹浊也;常怀篡逆,是心浊也!吾乃天下名士,用为鼓吏,是犹阳货轻仲尼,臧仓毁孟子耳!欲成王霸之业,而如此轻人耶?’
时孔融在坐,恐操杀衡,乃从容进曰:‘祢衡罪同胥靡,不足发明王之梦。’
操指衡而言曰:‘令汝往荆州为使。如刘表来降,便用汝作公卿。’
衡不肯往。
操教备马三匹,令二人扶挟而行;却教手下文武,整酒于东门外送之。
荀彧曰:‘如祢衡来,不可起身。’
衡至,下马入见,众皆端坐。
衡放声大哭。
荀彧问曰:‘何为而哭?’
衡曰:‘行于死柩之中,如何不哭?’
众皆曰:‘吾等是死尸,汝乃无头狂鬼耳!’
衡曰:‘吾乃汉朝之臣,不作曹瞒之党,安得无头?’
众欲杀之。
荀彧急止之曰:‘量鼠雀之辈,何足汙刀!’
衡曰:‘吾乃鼠雀,尚有人性;汝等只可谓之蜾虫!’
众恨而散。
衡至荆州,见刘表毕,虽颂德,实讥讽。
表不喜,令去江夏见黄祖。
或问表曰:‘祢衡戏谑主公,何不杀之?’
表曰:‘祢衡数辱曹操,操不杀者,恐失人望;故令作使于我,欲借我手杀之,使我受害贤之名也。吾今遣去见黄祖,使曹操知我有识。’
众皆称善。
时袁绍亦遣使至。
表问众谋士曰:‘袁本初又遣使来,曹孟德又差祢衡在此,当从何便?’
从事中郎将韩嵩进曰:‘今两雄相持,将军若欲有为,乘此破敌可也。如其不然,将择其善者而从之。今曹操善能用兵,贤俊多归,其势必先取袁绍,然后移兵向江东,恐将军不能御;莫若举荆州以附操,操必重待将军矣。’
表曰:‘汝且去许都,观其动静,再作商议。’
嵩曰:‘君臣各有定分。嵩今事将军,虽赴汤蹈火,一唯所命。将军若能上顺天子,下从曹公,使嵩可也;如持疑未定,嵩到京师,天子赐嵩一官,则嵩为天子之臣,不复为将军死矣。’
表曰:‘汝且先往观之。吾别有主意。’
嵩辞表,到许都见操。
操遂拜嵩为侍中,领零陵太守。
荀彧曰:‘韩嵩来观动静,未有微功,重加此职,祢衡又无音耗,丞相遣而不问,何也?’
操曰:‘祢衡辱吾太甚,故借刘表手杀之,何必再问?’
遂遣韩嵩回荆州说刘表。
嵩回见表,称颂朝廷盛德,劝表遣子入侍,表大怒曰:‘汝怀二心耶!’欲斩之。
嵩大叫曰:‘将军负嵩,焉不负将军!’
蒯良曰:‘嵩未去之前,先有此言矣。’
刘表遂赦之。
人报黄祖斩了祢衡,表问其故,对曰:‘黄祖与祢衡共饮,皆醉。祖问衡曰:‘君在许都有何人物?’衡曰:‘大儿孔文举,小儿杨德祖。除此二人,别无人物。’祖曰:‘似我何如?’衡曰:‘汝似庙中之神,虽受祭祀,恨无灵验!’祖大怒曰:‘汝以我为土木偶人耶!’遂斩之。衡至死骂不绝口,’
刘表闻衡死,亦嗟呀不已,令葬于鹦鹉洲边。
后人有诗叹曰:‘黄祖才非长者俦,祢衡珠碎此江头。今来鹦鹉洲边过,惟有无情碧水流。’
却说曹操知祢衡受害,笑曰:‘腐儒舌剑,反自杀矣!’
因不见刘表来降,便欲兴兵问罪。
荀彧谏曰:‘袁绍未平,刘备未灭,而欲用兵江汉,是犹舍心腹而顺手足也。可先灭袁绍,后灭刘备,江汉可一扫而平矣。’
操从之。
且说董承自刘玄德去后,日夜与王子服等商议,无计可施。
建安五年,元旦朝贺,见曹操骄横愈甚,感愤成疾。
帝知国舅染病,令随朝太医前去医治。
此医乃洛阳人,姓吉,名太,字称平,人皆呼为吉平,当时名医也。
平到董承府用药调治,旦夕不离;常见董承长吁短叹,不敢动问。
时值元宵,吉平辞去,承留住,二人共饮。
饮至更余,承觉困倦,就和衣而睡。
忽报王子服等四人至,承出接入。
服曰:‘大事谐矣!’
承曰:‘愿闻其说。’
服曰:‘刘表结连袁绍,起兵五十万,共分十路杀来。马腾结连韩遂,起西凉军七十二万,从北杀来。曹操尽起许昌兵马,分头迎敌,城中空虚。若聚五家僮仆,可得千余人。乘今夜府中大宴,庆赏元宵,将府围住,突入杀之。不可失此机会!’
承大喜,即唤家奴各人收拾兵器,自己披挂绰枪上马,约会都在内门前相会,同时进兵。
夜至二鼓,众兵皆到。
董承手提宝剑,徒步直入,见操设宴后堂,大叫:‘操贼休走!’一剑剁去,随手而倒。
霎时觉来,乃南柯一梦,口中犹骂‘操贼’不止。
吉平向前叫曰:‘汝欲害曹公乎?’
承惊惧不能答。
吉平曰:‘国舅休慌。某虽医人,未尝忘汉。某连日见国舅嗟叹,不敢动问。恰才梦中之言,已见真情,幸勿相瞒。倘有用某之处,虽灭九族,亦无后悔!’
承掩面而哭曰:‘只恐汝非真心!’
平遂咬下一指为誓。
承乃取出衣带诏,令平视之;且曰:‘今之谋望不成者,乃刘玄德、马腾各自去了,无计可施,因此感而成疾。’
平曰:‘不消诸公用心。操贼性命,只在某手中。’
承问其故。
平曰:‘操贼常患头风,痛入骨髓;才一举发,便召某医治。如早晚有召,只用一服毒药,必然死矣,何必举刀兵乎?’
承曰:‘若得如此,救汉朝社稷者,皆赖君也!’
时吉平辞归。
承心中暗喜,步入后堂,忽见家奴秦庆童同侍妾云英在暗处私语。
承大怒,唤左右捉下,欲杀之。
夫人劝免其死,各人杖脊四十,将庆童锁于冷房。
庆童怀恨,夤夜将铁锁扭断,跳墙而出,径入曹操府中,告有机密事。
操唤入密室问之。
庆童云:‘王子服、吴子兰、种辑、吴硕、马腾五人在家主府中商议机密,必然是谋丞相。家主将出白绢一段,不知写着甚的。近日吉平咬指为誓,我也曾见。’
曹操藏匿庆童于府中,董承只道逃往他方去了,也不追寻。
次日,曹操诈患头风,召吉平用药。
平自思曰:‘此贼合休!’
暗藏毒药入府。
操卧于床上,令平下药。
平曰:‘此病可一服即愈。’
教取药罐,当面煎之。
药已半干,平已暗下毒药,亲自送上。
操知有毒,故意迟延不服。
平曰:‘乘热服之,少汗即愈。’
操起曰:‘汝既读儒书,必知礼义:君有疾饮药,臣先尝之;父有疾饮药,子先尝之。汝为我心腹之人,何不先尝而后进?’
平曰:‘药以治病,何用人尝?’
平知事已泄,纵步向前,扯住操耳而灌之。
操推药泼地,砖皆迸裂。
操未及言,左右已将吉平执下。
操曰:‘吾岂有疾,特试汝耳!汝果有害我之心!’
遂唤二十个精壮狱卒,执平至后园拷问。
操坐于亭上,将平缚倒于地。
吉平面不改容,略无惧怯。
操笑曰:‘量汝是个医人,安敢下毒害我?必有人唆使你来。你说出那人,我便饶你。’
平叱之曰:‘汝乃欺君罔上之贼,天下皆欲杀汝,岂独我乎!’
操再三磨问。
平怒曰:‘我自欲杀汝,安有人使我来?今事不成,惟死而已!’
操怒,教狱卒痛打。
打到两个时辰,皮开肉裂,血流满阶。
操恐打死,无可对证,令狱卒揪去静处,权且将息。
传令次日设宴,请众大臣饮酒。
惟董承托病不来。
王子服等皆恐操生疑,只得俱至。
操于后堂设席。
酒行数巡,曰:‘筵中无可为乐,我有一人,可为众官醒酒。’
教二十个狱卒:‘与吾牵来!’
须臾,只见一长枷钉着吉平,拖至阶下。
操曰:‘众官不知,此人连结恶党,欲反背朝廷,谋害曹某;今日天败,请听口词。’
操教先打一顿,昏绝于地,以水喷面。
吉平苏醒,睁目切齿而骂曰:‘操贼!不杀我,更待何时!’
操曰:‘同谋者先有六人。与汝共七人耶?’
平只是大骂。
王子服等四人面面相觑,如坐针毡。
操教一面打,一面喷。
平并无求饶之意。
操见不招,且教牵去。
众官席散,操只留王子服等四人夜宴。
四人魂不附体,只得留待。
操曰:‘本不相留,争奈有事相问。汝四人不知与董承商议何事?’
子服曰:‘并未商议甚事。’
操曰:‘白绢中写着何事?’
子服等皆隐讳。
操教唤出庆童对证。
子服曰:‘汝于何处见来?’
庆童曰:‘你回避了众人,六人在一处画字,如何赖得?’
子服曰:‘此贼与国舅侍妾通奸,被责诬主,不可听也。’
操曰:‘吉平下毒,非董承所使而谁?’
子服等皆言不知。
操曰:‘今晚自首,尚犹可恕;若待事发,其实难容!’
子服等皆言并无此事。
操叱左右将四人拿住监禁。
次日,带领众人径投董承家探病。
承只得出迎。
操曰:‘缘何夜来不赴宴?’
承曰:‘微疾未痊,不敢轻出。’
操曰:‘此是忧国家病耳。’
承愕然。
操曰:‘国舅知吉平事乎?’
承曰:‘不知。’
操冷笑曰:‘国舅如何不知?’
唤左右:‘牵来与国舅起病。’
承举措无地。
须臾,二十狱卒推吉平至阶下。
吉平大骂:‘曹操逆贼!’
操指谓承曰:‘此人曾攀下王子服等四人,吾已拿下廷尉。尚有一人,未曾捉获。’
因问平曰:‘谁使汝来药我?可速招出!’
平曰:‘天使我来杀逆贼!’
操怒教打。
身上无容刑之处。
承在座视之,心如刀割。
操又问平曰:‘你原有十指,今如何只有九指?’
平曰:‘嚼以为誓,誓杀国贼!’
操教取刀来,就阶下截去其九指,曰:‘一发截了,教你为誓!’
平曰:‘尚有口可以吞贼,有舌可以骂贼!’
操令割其舌。
平曰:‘且勿动手。吾今熬刑不过,只得供招。可释吾缚。’
操曰:‘释之何碍?’
遂命解其缚。
平起身望阙拜曰:‘臣不能为国家除贼,乃天数也!’
拜毕,撞阶而死。
操令分其肢体号令。
时建安五年正月也。
史官有诗曰:‘汉朝无起色,医国有称平;立誓除奸党,捐躯报圣明。极刑词愈烈,惨死气如生。十指淋漓处,千秋仰异名。’
操见吉平已死,教左右牵过秦庆童至面前。
操曰:‘国舅认得此人否?’
承大怒曰:‘逃奴在此,即当诛之!’
操曰:‘他首告谋反,今来对证,谁敢诛之?’
承曰:‘丞相何故听逃奴一面之说?’
操曰:‘王子服等吾已擒下,皆招证明白,汝尚抵赖乎?’
即唤左右拿下,命从人直入董承卧房内,搜出衣带诏并义状。
操看了,笑曰:‘鼠辈安敢如此!’
遂命:‘将董承全家良贱,尽皆监禁,休教走脱一个。’
操回府以诏状示众谋士商议,要废献帝,更立新君。
正是:数行丹诏成虚望,一纸盟书惹祸殃。
未知献帝性命如何,且听下文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三国演义-第二十三回-译文
祢正平赤身裸体地痛骂那些贼人,吉太医因为下毒被判处刑罚。
曹操想要处决刘岱和王忠。孔融劝阻说:“这两个人本来就不是刘备的对手,如果杀了他们,恐怕会失去士兵们的心。”曹操于是免了他们的死罪,剥夺了他们的爵位和俸禄。曹操打算亲自起兵攻打刘备。孔融说:“现在正是隆冬严寒的时候,不宜动兵,等到明年春天也不算晚。可以先派人去招安张绣和刘表,然后再图谋徐州。”曹操同意了他的建议,先派刘晔去说服张绣。
刘晔到了襄城,先见到了贾诩,向他陈述了曹操的仁德。贾诩于是留刘晔在家中。第二天,刘晔来见张绣,告诉他曹操派他来招安的事情。正在议论之间,忽然有人报告说袁绍派使者来了。张绣命令他进来。使者呈上了书信。张绣看了书信,也是招安的意思。贾诩问来使说:“最近兴兵攻打曹操,胜负如何?”使者说:“隆冬寒月,暂时停止用兵。现在因为将军您和荆州刘表都有国士的风范,所以来邀请您。”贾诩大笑说:“你可以立刻回去见袁绍,告诉他你的兄弟还容不下,怎么能容得下天下的国士呢!”他当面撕碎了书信,斥退了来使。
张绣说:“现在袁绍强大,曹操弱小;现在毁书斥退使者,如果袁绍来了,该怎么办?”贾诩说:“不如去投靠曹操。”张绣说:“我先前和曹操有仇,怎么能相容?”贾诩说:“投靠曹操有三个好处:一是曹公奉天子之命,征伐天下,这是应该服从的;二是袁绍强大,我们以少从多,他一定不会重视我们,曹操虽然弱小,得到我们一定会高兴,这是第二个好处;三是曹公有王霸之志,一定会放下私怨,以明德于四海,这是第三个好处。希望将军不要犹豫。”张绣听从了他的建议,请求见刘晔。刘晔大力称赞曹操的德行,并且说:“丞相如果还记得旧怨,怎么会派我来和将军结好呢?”张绣非常高兴,立刻和贾诩等人一起前往许都投降。张绣见到曹操后,在台阶下跪拜。曹操忙把他扶起来,握着他的手说:“有些小过失,不要放在心上。”于是封张绣为扬武将军,封贾诩为执金吾使。
曹操就命令绣画人写招安信给刘表。贾诩进言说:‘刘景升喜欢结交名流,现在必须找一个有文名的人去说服他,才能使他投降。’曹操问荀攸:‘谁可以去呢?’荀攸说:‘孔文举可以胜任。’曹操同意了。荀攸出门见到孔融说:‘丞相想要找一个有文名的人,来担任使者。您是否愿意接受这个任务?’孔融说:‘我的朋友祢衡,字正平,他的才华是我十倍。这个人应该在皇帝身边,不仅适合担任使者。我将推荐给他。’于是孔融就上表给皇帝。信中的内容说:‘我听说洪水横流,皇帝思考着如何使国家安定;四处寻求,以招揽贤才。过去世宗继承皇位,要发扬基业;广泛咨询,群贤毕至。陛下圣明,继承基业,遭遇困难,勤劳谦逊;有神灵降临,奇才并出。我私下见到处士平原祢衡:二十四岁,字正平,品质纯良,才华出众。刚开始接触文艺,就能深入理解;眼睛看到的东西,立刻能背诵;耳朵听到的,立刻能记住;性格与道德相合,思想如有神助;像弘羊那样的深谋远虑,安世那样的深思熟虑,用祢衡的标准来看,确实不足为奇。忠诚正直,志向坚定如霜雪;见到善行如惊,痛恨恶行如仇;任座敢于直言,史鱼坚守节操,似乎无人能超过他。猛禽虽多,不如一只鹗鸟;如果祢衡在朝,必有可观之处。善于辩论,言辞滔滔,气势磅礴;解决疑难,应对敌人绰绰有余。过去贾谊请求试任属国,巧妙地控制了单于;终军想要用长绳,牵制强越:年轻时就豪情万丈,前人赞誉有加。最近路粹、严象,也因为他们的特殊才能,被提拔为台郎。祢衡应该与他们相提并论。如果他能像龙腾天际,振翅云霄,扬名紫微,光照彩虹,足以显示朝廷的众多贤才,增加四门的庄严。天宫的广乐,必有奇丽的景象;皇宫的宝座,必藏非常之宝。像祢衡这样的人,不可多得。激楚、阳阿,最妙的音乐,是乐师们所追求的;飞兔、腰袅,跑得飞快,是良马和乐师们所急需的。我们这些微不足道的人,怎么敢不向您报告?陛下慎重选拔人才,必须经过考验,请求让祢衡以平民身份被召见。如果没有什么可看的,我们愿意承担欺骗之罪。’皇帝看了奏表,交给曹操。曹操就派人召祢衡来。礼节完毕后,曹操没有让他坐下。祢衡仰望天空叹息说:‘天地虽然广阔,怎么没有人呢!’曹操说:‘我手下有几十个人,都是当世英雄,怎么能说没有人呢?’祢衡说:‘请允许我听听。’曹操说:‘荀彧、荀攸、郭嘉、程昱,智谋深远,即使是萧何、陈平也比不上。张辽、许褚、李典、乐进,勇猛无比,即使是岑彭、马武也比不上。吕虔、满宠担任从事,于禁、徐晃担任先锋;夏侯惇是天下奇才,曹子孝是世间福将。怎么能说没有人呢?’祢衡笑着说:‘您说得不对!这些人物,我都认识:荀彧可以让他去吊丧慰问,荀攸可以让他看坟守墓,程昱可以让他关门闭户,郭嘉可以让他写文章,张辽可以让他击鼓鸣金,许褚可以让他牧牛放马,乐进可以让他取状读招,李典可以让他传书送檄,吕虔可以让他磨刀铸剑,满宠可以让他饮酒食糟,于禁可以让他负版筑墙,徐晃可以让他屠猪杀狗;夏侯惇被称为完体将军,曹子孝被称为要钱太守。其余的都是衣架、饭囊、酒桶、肉袋罢了!’曹操生气地说:‘你有什么才能?’祢衡说:‘天文地理,无一不通;三教九流,无所不晓;上可以辅助君王成为尧、舜,下可以与孔、颜相提并论。怎么能和普通人一起讨论呢!’当时只有张辽在旁边,拔剑想要杀他。曹操说:‘我正缺少一个鼓吏;早晚朝贺宴享,可以让祢衡担任这个职务。’祢衡没有推辞,答应后就离开了。张辽说:‘这个人说话傲慢,为什么不杀了他?’曹操说:‘这个人素有虚名,远近闻名。今天杀了他,天下人一定会说我不能容忍人才。他自己以为有才能,所以我让他担任鼓吏来羞辱他。’第二天,曹操在省厅上大宴宾客,让鼓吏击鼓。原来的鼓吏说:‘击鼓必须换上新衣。’祢衡穿着旧衣进来。于是他击鼓演奏《渔阳三挝》。音节美妙,深沉如金石之声。在座的宾客听后,无不慷慨流泪。左右的人喝道:‘为什么不换衣服!’祢衡当面脱下旧破衣服,赤身裸体站立,全身毫无遮拦。在座的宾客都掩面。祢衡慢慢穿上裤子,脸色不变。曹操怒斥说:‘在朝廷上,怎么这么无礼!’祢衡说:‘欺骗君王,才是真正的无礼。我展示父母之身,以显我清白之体!’曹操说:‘你自称清白,谁算污浊?’祢衡说:‘你不识贤愚,是眼浊;不读诗书,是口浊;不纳忠言,是耳浊;不通古今,是身浊;不容诸侯,是腹浊;常怀篡逆之心,是心浊!我乃天下名士,却被用作鼓吏,就像阳货轻视孔子,臧仓诋毁孟子一样!想要成就王霸之业,却如此轻视人才!’当时孔融在座,担心曹操杀掉祢衡,就从容地说:‘祢衡的罪行和奴隶一样,不足以彰显圣王的威严。’曹操指着祢衡说:‘命令你前往荆州担任使者。如果刘表来降,就任命你为公卿。’祢衡不愿意去。曹操让准备三匹马,让两个人扶着他走;又让手下文武官员,在东门外设宴送行。荀彧说:‘如果祢衡来了,不要起身。’祢衡到了,下马进见,众人都是端坐的。祢衡放声大哭。荀彧问:‘为什么哭?’祢衡说:‘走在死人的灵柩中,怎么能不哭?’众人说:‘我们都是死尸,你却是无头的狂鬼!’祢衡说:‘我是汉朝的臣子,不是曹瞒之党,怎么能无头?’众人想要杀他。荀彧急忙阻止说:‘这些鼠雀之辈,哪里值得污了刀!’祢衡说:‘我虽然是鼠雀,尚有人性;你们只能算是蜾虫!’众人怨恨而散。
衡到了荆州,见到刘表后,虽然表面上称赞他的德行,实际上是在讥讽他。刘表不高兴,就让他去江夏见黄祖。有人问刘表说:“祢衡在戏谑您,为什么不杀了他?”刘表说:“祢衡多次侮辱曹操,曹操没有杀他,是怕失去民心;所以让我用我的手杀了他,让我背上杀害贤人的名声。我现在派他去见黄祖,让曹操知道我有眼光。”众人都称赞这个主意。当时袁绍也派使者来了。刘表问众谋士说:“袁本初又派使者来了,曹孟德又派祢衡在这里,我们应该怎么办?”从事中郎将韩嵩进言说:“现在两雄相争,将军如果想有所作为,可以趁机打败敌人。如果不行,就选择其中一方跟随。现在曹操善于用兵,许多贤人归附他,他的势力肯定会先攻打袁绍,然后转向江东,恐怕将军不能抵挡;不如把荆州献给曹操,曹操一定会重用将军。”刘表说:“你先去许都看看情况,然后再商量。”韩嵩说:“君臣各有定数。我现在侍奉将军,即使赴汤蹈火,也是命令所在。将军如果能顺应天子,服从曹公,我可以这样做;如果还有疑虑未定,我到了京城,如果天子赐给我一个官职,那么我就是天子的臣子,不再为将军效命了。”刘表说:“你先去观察一下。我另有打算。”
韩嵩辞别刘表,到了许都见到曹操。曹操就任命韩嵩为侍中,兼任零陵太守。荀彧说:“韩嵩来观察情况,还没有立下什么功绩,就重用他,祢衡也没有消息,丞相派他去却不问他的情况,这是为什么?”曹操说:“祢衡侮辱我太甚,所以借刘表的手杀了他,何必再问?”于是派韩嵩回荆州去说服刘表。
韩嵩回到刘表那里,称赞朝廷的盛德,劝刘表派儿子进京侍奉,刘表大怒说:“你怀有二心吗!”想要杀了他。韩嵩大喊说:“将军对不起我,我怎么会对不起将军!”蒯良说:“韩嵩在没有离开之前,就已经有这样的话了。”刘表于是赦免了他。
有人报告说黄祖杀了祢衡,刘表问原因,回答说:“黄祖和祢衡一起喝酒,都喝醉了。黄祖问祢衡说:‘你在许都有什么人物?’祢衡说:‘大儿孔文举,小儿杨德祖。除了这两人,没有其他人。’黄祖说:‘像我这样的人怎么样?’祢衡说:‘你就像庙里的神,虽然受到祭祀,但遗憾的是没有灵验!’黄祖大怒说:‘你把我当作木偶人吗!’于是杀了祢衡。祢衡直到死都在骂不绝口。”刘表听到祢衡的死讯,也叹息不已,让人把祢衡葬在鹦鹉洲边。后来有人作诗叹息说:‘黄祖才非长者之流,祢衡珠碎此江头。今来鹦鹉洲边过,惟有无情碧水流。’曹操知道祢衡受害,笑着说:‘腐儒的舌头就像剑,反而自杀了!’因为曹操没有看到刘表来投降,就想起兵问罪。荀彧劝阻说:‘袁绍还没有平定,刘备还没有消灭,就想用兵江汉,这是舍弃心腹而顺从手足。可以先消灭袁绍,再消灭刘备,江汉就可以一扫而平定。’曹操听从了他的建议。
董承自从刘备离开后,日夜与王子服等人商议,没有好办法。建安五年,元旦朝贺时,看到曹操更加骄横,感慨成疾。皇帝知道国舅生病了,让随朝太医前去治疗。这位太医是洛阳人,姓吉,名太,字称平,人们都叫他吉平,是当时的名医。平到董承府上用药调治,日夜不离;常见董承长吁短叹,不敢动问。
当时正值元宵节,吉平告辞离开,董承留他下来,两人一起喝酒。喝到深夜,董承感到困倦,就穿着衣服睡觉。忽然有人报告王子服等四人来了,董承出去迎接。王子服说:‘大事已经成功了!’董承说:‘愿意听听你的计划。’王子服说:‘刘表联合袁绍,起兵五十万,共同分十路杀来。马腾联合韩遂,起兵七十二万,从北方杀来。曹操调动了许昌的军队,分头迎敌,城中空虚。如果召集五家僮仆,可以得到一千多人。趁着今晚府中举行宴会,庆祝元宵节,把府第围住,突然冲进去杀了他。不可错失这个机会!’董承非常高兴,立即叫家奴们收拾兵器,自己穿上铠甲,手持长枪上马,约定在内门前集合,同时进攻。到了二更天,众兵都到了。董承手持宝剑,徒步直入,看到曹操在后堂设宴,大喊:‘曹操贼人,休想逃跑!’一剑砍去,随手倒下。突然醒来,原来是一场南柯一梦,嘴里还在骂‘曹操贼人’。
吉平上前说:‘你想害曹公吗?’董承惊恐得无法回答。吉平说:‘国舅不要慌张。我虽然是个医生,但从未忘记汉室。我连日来看到国舅叹息,不敢动问。刚才梦中的话,已经暴露了你的真实想法,请不要隐瞒。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即使灭九族,我也不会后悔!’董承掩面哭泣说:‘只怕你不是真心!’平咬下自己的手指发誓。董承于是拿出衣带诏,让平看;并且说:‘现在我们的计划不能成功,是因为刘玄德、马腾各自离开了,没有好办法,因此感伤成疾。’平说:‘不用各位费心。曹操的性命,现在就在我的手中。’董承问他原因。平说:‘曹操经常头痛,痛入骨髓;一旦发作,就会召我来治疗。如果早晚有召唤,只需要一剂毒药,他必然死去,何必动用兵器呢?’董承说:‘如果能这样,拯救汉朝社稷的人,都靠你了!’当时吉平告辞回家。董承心中暗自高兴,走进后堂,忽然看到家奴秦庆童和侍妾云英在暗处私语。董承大怒,叫左右的人把他们抓起来,想要杀掉他们。夫人劝免了他们的死罪,各自打了四十杖,把庆童关在冷房里。庆童心怀怨恨,深夜里把铁锁拧断,跳墙而出,直接跑到曹操府中,报告了一个机密。曹操把庆童藏匿在府中,董承以为他逃到别处去了,没有去追寻。
第二天,曹操假装头痛,召见吉平用药。平自己想:‘这个恶贼应该死了!’暗地里把毒药藏在府中。曹操躺在床上,让平给他用药。平说:‘这个病一剂药就能好。’让他取来药罐,当着他的面煎药。药已经煎到一半干,平已经暗地里下了毒药,亲自端给曹操。曹操知道有毒,故意拖延着不肯服用。平说:‘趁热喝下去,稍微出点汗就能好。’曹操起身说:‘你既然读了儒书,一定知道礼义:君有病喝药,臣先尝;父有病喝药,子先尝。你是我心腹的人,为什么不先尝再给我喝?’平说:‘药是用来治病的,何必用人来尝?’平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大步向前,抓住曹操的耳朵灌药。曹操把药泼在地上,砖头都裂开了。
曹操还没来得及说话,身边的侍从已经把吉平抓了起来。曹操说:‘我哪里有什么病,只是试探你罢了!你果然是想要害我!’于是他叫来二十个强壮的狱卒,把吉平带到后园去拷问。曹操坐在亭子上,把吉平绑倒在地上。吉平脸色不变,毫无惧色。曹操笑着说:‘你不过是个医生,怎么敢下毒害我?肯定是有人指使你来。你把那个人说出来,我就饶你不死。’吉平怒斥道:‘你是个欺骗皇帝的贼人,天下的人都想要杀你,不只是我。’曹操再三追问。吉平愤怒地说:‘我本来就是要杀你,怎么会有人指使我?现在事情没成功,只有死路一条!’曹操愤怒,命令狱卒狠狠地打他。打了两个时辰,吉平皮开肉绽,血流满地。曹操怕把他打死,找不到证据,就命令狱卒把他带到安静的地方,暂时休息。
曹操下令第二天设宴,请众大臣喝酒。只有董承因病没有来。王子服等人害怕曹操怀疑,只得都来了。曹操在后堂设宴。酒过数巡,曹操说:‘宴会上没有什么好玩的,我这里有一人,可以让大家清醒。’他命令二十个狱卒:‘把我的人带过来!’不一会儿,只见一个长枷上钉着吉平,被拖到台阶下。曹操说:‘各位不知道,这个人勾结恶党,想要背叛朝廷,谋害我;今天天意败露,请听他说的话。’曹操命令先打他一顿,吉平被打得昏死过去,用水喷醒他。吉平醒来,睁开眼睛咬牙切齿地骂道:‘曹操贼人!不杀我,更待何时!’曹操说:‘同谋者先有六人,加上你一共七人吧?’吉平只是大骂。王子服等四人面面相觑,如坐针毡。曹操命令一边打,一边喷水。吉平没有求饶的意思。曹操见他不招供,就让他走了。
众官散席后,曹操只留下王子服等四人夜宴。四人吓得魂不附体,只能留下等待。曹操说:‘本来不想留你们,但有事相问。你们四人不知道和董承商议了什么事?’子服说:‘并没有商议什么事。’曹操说:‘白绢上写着什么?’子服等人都不愿意说。曹操命令叫出庆童来对证。子服问:‘你在哪里看见的?’庆童说:‘你们回避了众人,六个人在一起写字,你怎么能赖掉呢?’子服说:‘这个贼人和国舅的侍妾通奸,被责怪诬陷主人,不可听信。’曹操说:‘吉平下毒,不是董承指使的,还能是谁?’子服等人都说不知道。曹操说:‘今晚自首,还可以宽恕;如果事情败露,那就很难容你了!’子服等人都说没有这件事。曹操怒斥左右,将四人拿下监禁。
次日,曹操带领众人直接到董承家探病。董承只能出来迎接。曹操问:‘为什么昨晚不来赴宴?’董承说:‘小病未愈,不敢轻易出门。’曹操说:‘这是担心国家的病。’董承惊讶。曹操问:‘国舅知道吉平的事吗?’董承说:‘不知道。’曹操冷笑着说:‘国舅怎么不知道?’他命令左右:‘把吉平带过来给国舅治病。’董承感到无地自容。不一会儿,二十个狱卒推着吉平到台阶下。吉平痛骂:‘曹操逆贼!’曹操指着董承说:‘这个人曾经攀供王子服等四人,我已经把他们都抓了起来。还有一个人,还没抓到。’他问吉平:‘是谁指使你来下毒的?快招出来!’吉平说:‘是天命让我来杀这个逆贼!’曹操愤怒地命令打他。吉平身上没有地方可以承受刑罚。董承在座位上看着,心如刀割。曹操又问吉平:‘你原来有十个手指,现在怎么只有九个?’吉平说:‘我咬破手指发誓,要杀掉国贼!’曹操命令取刀来,就在台阶下砍掉他的九个手指,说:‘全部砍掉,让你遵守誓言!’吉平说:‘我还有嘴可以吞掉贼人,还有舌头可以骂贼人!’曹操命令割掉他的舌头。吉平说:‘不要动手。我现在忍受不了刑罚,只能招供。请解开我的绑绳。’曹操说:‘解开有什么关系?’于是命令解开他的绑绳。吉平站起来,朝着皇宫方向跪拜说:‘臣不能为国家除掉贼人,这是天意啊!’拜完,撞阶而死。曹操命令分割他的肢体作为警示。当时是建安五年正月。史官有诗曰:‘汉朝无起色,医国有称平;立誓除奸党,捐躯报圣明。极刑词愈烈,惨死气如生。十指淋漓处,千秋仰异名。’
曹操见吉平已经死了,命令左右把秦庆童带到面前。曹操问:‘国舅认得这个人吗?’董承大怒说:‘逃奴在这里,就应该杀了他!’曹操说:‘他首告谋反,现在来对证,谁敢杀他?’董承说:‘丞相为什么只听逃奴的一面之词?’曹操说:‘王子服等人我已经抓了起来,他们都招供了,你还在抵赖吗?’随即命令左右把董承拿下,让人直接进入董承的卧房,搜出衣带诏和义状。曹操看了笑着说:‘这些鼠辈怎么敢这样!’随即命令:‘把董承全家不论贵贱,全部监禁,不要让任何人逃走。’曹操回到府上,把诏书和义状给谋士们看,商议要废除汉献帝,另立新君。正是:数行丹诏成虚望,一纸盟书惹祸殃。
不知道汉献帝的性命如何,且听下文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三国演义-第二十三回-注解
祢正平:祢正平,即祢衡,东汉末年著名文学家、书法家,以狂放不羁著称。
裸衣骂贼:裸衣骂贼,指祢衡在裸衣状态下痛斥叛贼,表现其不畏强权、敢于直言的精神。
吉太医:吉太医,指古代宫廷中的太医,负责皇帝和皇室成员的医疗保健。
下毒遭刑:下毒遭刑,指因下毒而被处刑,古代对谋害罪行的严厉惩罚。
曹操:曹操,东汉末年群雄之一,后建立曹魏,为三国时期魏国的奠基人。
刘岱、王忠:刘岱、王忠,曹操部下将领,此处提及可能因战败或其他原因。
孔融:孔融,东汉末年著名文学家、政治家,曹操的谋士之一。
黜罢爵禄:黜罢爵禄,指剥夺官职和爵位。
玄德:玄德,指刘备,字玄德,东汉末年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蜀汉的开国皇帝。
刘晔:刘晔,曹操的谋士,此处可能负责出使说服张绣。
张绣:张绣,东汉末年著名将领,后归附曹操。
刘表:刘表,东汉末年群雄之一,荆州牧,即荆州的最高行政长官。
徐州:徐州,古代行政区划,位于今江苏省北部。
贾诩:贾诩,字文和,东汉末年著名谋士,以智谋著称。
袁绍:袁绍,东汉末年冀州牧,与曹操争夺北方霸权。
国士之风:国士之风,指具有国家栋梁之才的风范。
王霸之志:王霸之志,指有称王称霸的雄心壮志。
扬武将军:扬武将军,古代官职,为武官之一,负责军事事务。
执金吾使:执金吾使,古代官职,负责宫廷警卫和治安维护。
操:曹操,东汉末年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三国时期魏国的奠基人。
绣作书:用绣花的手艺来书写信件,这里比喻用美好的言辞或方式来传达信息。
名流:指有声望、有才学的人。
孔文举:孔融,字文举,东汉末年文学家、思想家,孔子的二十世孙。
祢衡:祢衡,东汉末年文学家,以狂放不羁著称。
上表奏帝:向上级或皇帝呈递奏章,表示请求或汇报。
洪水横流:比喻世道混乱,社会动荡。
帝思俾乂:皇帝思考如何使天下安定。
世宗:指东汉光武帝刘秀。
基业:基业,即基业,指国家或家族的基础事业。
畴咨熙载:畴咨,指广泛征求;熙载,指繁荣昌盛。
响臻:声音达到,这里指人才汇聚。
纂承基绪:继承先人的基业。
厄运:不幸的命运。
劳谦日昃:勤劳谦虚,一天天更加谦逊。
维岳降神:维岳,指五岳;降神,指神灵降临。
异人并出:不同寻常的人纷纷出现。
处士:指有德才而不愿做官的人。
平原:祢衡的籍贯,即现在的山东省平原县。
淑质贞亮:品质纯真光明。
英才卓跞:才能出众,超群脱俗。
弘羊潜计:指擅长谋略。
安世默识:安世,指安石;默识,指记性好。
忠果正直:忠诚刚直。
志怀霜雪:志向高洁,如霜雪般纯洁。
见善若惊,嫉恶若仇:看到好事就像遇到惊吓一样高兴,看到恶行就像遇到仇敌一样痛恨。
任座抗行,史鱼厉节:任座,指任安;抗行,指刚直不屈;史鱼,指史铁生;厉节,指节操刚烈。
鸷鸟累百,不如一鹗:鸷鸟,指猛禽;鹗,指鹞鹰,比喻才能出众的人。
飞辩骋词:善于辩论,能言善辩。
溢气坌涌:气势磅礴,不可阻挡。
解疑释结:解开疑惑,消除纠纷。
属国:古代官名,负责管理边疆地区的官职。
单于:古代北方游牧民族的首领。
长缨:长绳子,这里比喻有力的手段。
劲越:强大的南方部落。
弱冠:古代男子二十岁行冠礼,表示成年。
慷慨:情绪激昂,充满正气。
路粹、严象:古代文人,以才学著称。
台郎:古代官名,负责管理文书的小官。
龙跃天衢,振翼云汉:比喻人才杰出,前途无量。
紫微:天上的紫微星,象征皇帝。
虹蜺:彩虹,比喻美好的事物。
钧天广乐:天上的音乐,比喻美妙的音乐。
帝室皇居:皇帝的宫殿。
激楚、阳阿:古代乐曲名,指音乐优美。
飞兔、腰袅:古代乐曲名,指音乐节奏明快。
良、乐:古代乐官,指擅长音乐的人。
衣架、饭囊、酒桶、肉袋:比喻无用的人。
鼓吏:古代官名,负责击鼓的人。
省厅:古代官署的名称。
胥靡:古代刑徒,指被罚服劳役的人。
鼠雀:老鼠和麻雀,比喻微不足道的人。
蜾虫:一种寄生蜂,比喻无用的人。
阳货轻仲尼,臧仓毁孟子:比喻轻视有道德的人。
王霸之业:指建立国家或帝业的抱负。
衡至荆州:衡,指祢衡,荆州,指刘表的领地。祢衡到达荆州。
毕:结束,完成。
颂德:颂扬美德。
讥讽:用讽刺的言辞或行为表达不满。
江夏:江夏,古地名,位于今湖北省武汉市。
黄祖:黄祖,东汉末年群雄之一,曾任江夏太守。
人望:人们的期望和信任。
使:使者,代表。
从事中郎将:官职名,为刘表麾下的高级将领。
韩嵩:韩嵩,东汉末年政治家,曾任刘表从事中郎将。
袁本初:袁绍,字本初,东汉末年群雄之一。
曹孟德:曹操,字孟德。
贤俊:有才能和德行的人。
天子:皇帝的尊称。
许都:东汉末年曹操的都城,位于今河南省许昌市。
从事:官职名,为刘表麾下的中级将领。
微功:微小或不显著的功绩。
许昌:许昌,东汉末年曹操的都城,位于今河南省许昌市。
汤蹈火:比喻不惜一切代价。
上顺天子,下从曹公:向上顺从皇帝,向下服从曹操。
京师:都城,即许昌。
白绢:白色丝绸,常用于书写。
白绢一段:一段白色的丝绸,可能用于书写密信。
吉平:吉平,三国时期的人物,因被曹操怀疑谋害而被拷问。
头风:头痛的病,古时对头痛的一种称呼。
砖皆迸裂:砖块都裂开了,形容药力之猛。
左右:古代对身边的人或部下的泛称。
执下:逮捕。
拷问:严刑拷打以逼供。
后园:后花园,指府邸的后部。
亭上:亭子中,指亭子所在的位置。
医人:医生。
毒害:用毒物伤害。
吉平面不改容:吉平的面色没有改变,形容他镇定自若。
惧怯:害怕,胆怯。
试汝耳:试探你的心。
托病不来:借口生病不来。
王子服:王子服,三国时期的人物,此处指被曹操怀疑参与谋反的人。
恶党:邪恶的党派。
反背朝廷:背叛朝廷。
谋害:策划杀害。
口词:口供。
磨问:反复询问。
狱卒:监狱里的守卫。
痛打:狠狠地打。
皮开肉裂:皮肉都裂开了,形容被打得很严重。
血流满阶:血流满了台阶。
静处:安静的地方。
设宴:摆设宴会。
酒行数巡:酒喝了几轮。
长枷:长枷锁,一种刑具。
连结:勾结。
谋反:图谋反叛。
昏绝于地:昏迷倒在地上。
苏醒:醒来。
切齿而骂:咬紧牙关骂。
同谋者:共同策划的人。
廷尉:古代官名,掌管司法。
起病:生病。
天使:天意或天神的使者。
极刑:极其严厉的刑罚。
惨死:惨烈地死去。
十指:十个手指。
号令:命令,通告。
建安五年:汉献帝建安五年的意思。
丹诏:红色的诏书,指皇帝的命令。
盟书:盟约的书信。
鼠辈:指卑鄙的小人。
良贱:良民和奴隶。
谋士:智囊,指有谋略的人。
献帝:汉献帝,东汉末年的皇帝。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三国演义-第二十三回-评注
操未及言,左右已将吉平执下。此句描绘了曹操在未及开口的情况下,左右已经将吉平捉拿的场景,突显了曹操的权势和威严,以及左右对他的绝对服从。
操曰:‘吾岂有疾,特试汝耳!汝果有害我之心!’这句话是曹操对吉平的质问,‘试汝耳’一词,暗示了曹操对吉平的试探和考验,同时也体现了曹操的机智和狡猾。
遂唤二十个精壮狱卒,执平至后园拷问。操坐于亭上,将平缚倒于地。这一段描写了曹操对吉平的残酷拷问,展现了曹操的残暴和狠辣。
吉平面不改容,略无惧怯。这句话赞扬了吉平在拷问中表现出的坚贞不屈和英勇无畏,体现了他对曹操的忠诚。
操笑曰:‘量汝是个医人,安敢下毒害我?必有人唆使你来。你说出那人,我便饶你。’曹操在这里试图用言语软化吉平,但吉平的坚定态度表明他不会屈服。
平叱之曰:‘汝乃欺君罔上之贼,天下皆欲杀汝,岂独我乎!’吉平的这句话,既表达了他对曹操的憎恨,也彰显了他对曹操篡汉自立行为的愤慨。
操再三磨问。平怒曰:‘我自欲杀汝,安有人使我来?今事不成,惟死而已!’曹操的反复询问和吉平的坚定态度形成鲜明对比,凸显了吉平的忠贞。
操怒,教狱卒痛打。打到两个时辰,皮开肉裂,血流满阶。曹操的残暴行为在这里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同时也揭示了封建统治者的残酷。
操恐打死,无可对证,令狱卒揪去静处,权且将息。曹操在拷问吉平的过程中,也考虑到了自己的利益,表现了他的谨慎和狡猾。
传令次日设宴,请众大臣饮酒。惟董承托病不来。王子服等皆恐操生疑,只得俱至。曹操在这里安排宴席,实际上是为了试探大臣们的忠诚。
操于后堂设席。酒行数巡,曰:‘筵中无可为乐,我有一人,可为众官醒酒。’曹操在这里又提到了吉平,实际上是在提醒大臣们吉平的事情。
须臾,只见一长枷钉着吉平,拖至阶下。曹操的这一举动,让大臣们感到震惊,同时也加深了他们对曹操的恐惧。
操曰:‘众官不知,此人连结恶党,欲反背朝廷,谋害曹某;今日天败,请听口词。’曹操在这里将吉平描绘成一个反叛者,实际上是在为自己篡汉自立寻找借口。
操教先打一顿,昏绝于地,以水喷面。吉平苏醒,睁目切齿而骂曰:‘操贼!不杀我,更待何时!’吉平的这句话,再次表达了他对曹操的憎恨和对抗。
操见不招,且教牵去。曹操对吉平的残酷对待,体现了他对反对者的无情打压。
众官席散,操只留王子服等四人夜宴。四人魂不附体,只得留待。曹操在这里再次对大臣进行试探,同时巩固自己的权力。
操曰:‘本不相留,争奈有事相问。汝四人不知与董承商议何事?’曹操在这里试图从王子服等人身上找到突破口,进而扩大自己的势力。
子服曰:‘并未商议甚事。’王子服的回答,表明他对曹操的恐惧,同时也反映了他对曹操的忠诚。
操教唤出庆童对证。子服曰:‘汝于何处见来?’庆童的回答,实际上是在为王子服开脱,同时也暴露了曹操的狡猾。
操曰:‘吉平下毒,非董承所使而谁?’曹操在这里试图将吉平与董承联系起来,进一步扩大自己的势力。
子服等皆言不知。操曰:‘今晚自首,尚犹可恕;若待事发,其实难容!’曹操的这一威胁,让王子服等人感到恐惧。
操叱左右将四人拿住监禁。曹操的这一举动,表明了他对反对者的残酷打压。
次日,带领众人径投董承家探病。承只得出迎。曹操的这一举动,实际上是在试探董承的忠诚。
操曰:‘缘何夜来不赴宴?’承曰:‘微疾未痊,不敢轻出。’曹操在这里再次对董承进行试探,同时表达了自己对董承的关心。
操曰:‘国舅知吉平事乎?’承曰:‘不知。’曹操在这里试图从董承身上找到突破口,进而扩大自己的势力。
操冷笑曰:‘国舅如何不知?’唤左右:‘牵来与国舅起病。’曹操的这一举动,让董承感到震惊,同时也加深了他们对曹操的恐惧。
承举措无地。须臾,二十狱卒推吉平至阶下。吉平大骂:‘曹操逆贼!’曹操在这里再次展示了他的残暴和狠辣。
操指谓承曰:‘此人曾攀下王子服等四人,吾已拿下廷尉。尚有一人,未曾捉获。’曹操在这里试图将吉平与董承联系起来,进一步扩大自己的势力。
因问平曰:‘谁使汝来药我?可速招出!’平曰:‘天使我来杀逆贼!’曹操在这里试图从吉平身上找到突破口,进而扩大自己的势力。
操怒教打。身上无容刑之处。承在座视之,心如刀割。曹操的残暴行为,让董承感到心如刀割。
操又问平曰:‘你原有十指,今如何只有九指?’平曰:‘嚼以为誓,誓杀国贼!’曹操在这里试图软化吉平,但吉平的坚定态度表明他不会屈服。
操教取刀来,就阶下截去其九指,曰:‘一发截了,教你为誓!’平曰:‘尚有口可以吞贼,有舌可以骂贼!’曹操在这里对吉平进行了极其残忍的刑罚,展现了曹操的残暴。
操令割其舌。平曰:‘且勿动手。吾今熬刑不过,只得供招。可释吾缚。’曹操在这里试图软化吉平,但吉平的坚定态度表明他不会屈服。
操曰:‘释之何碍?’遂命解其缚。平起身望阙拜曰:‘臣不能为国家除贼,乃天数也!’拜毕,撞阶而死。曹操的这一举动,表明了他对吉平的残暴和狠辣。
操令分其肢体号令。时建安五年正月也。史官有诗曰:‘汉朝无起色,医国有称平;立誓除奸党,捐躯报圣明。极刑词愈烈,惨死气如生。十指淋漓处,千秋仰异名。’这一段对吉平的赞颂,表达了对他的敬佩和哀悼,同时也揭示了曹操的残暴和狠辣。
操见吉平已死,教左右牵过秦庆童至面前。操曰:‘国舅认得此人否?’承大怒曰:‘逃奴在此,即当诛之!’曹操的这一举动,实际上是在试探董承的忠诚。
操曰:‘他首告谋反,今来对证,谁敢诛之?’承曰:‘丞相何故听逃奴一面之说?’曹操在这里试图将秦庆童描绘成一个忠诚的人,实际上是在为自己篡汉自立寻找借口。
操看了,笑曰:‘鼠辈安敢如此!’遂命:‘将董承全家良贱,尽皆监禁,休教走脱一个。’曹操的这一举动,表明了他对反对者的残酷打压。
操回府以诏状示众谋士商议,要废献帝,更立新君。正是:数行丹诏成虚望,一纸盟书惹祸殃。曹操的这一举动,实际上是在为自己篡汉自立寻找借口,同时也预示了汉朝的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