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罗贯中(约1330年-1400年),元代文学家,历史小说的开创者之一。他的《三国演义》是中国古代四大名著之一,深刻影响了后世的小说创作。
年代:成书于元代(约14世纪)。
内容简要:《三国演义》是基于三国历史背景创作的历史小说,讲述了三国时期魏、蜀、吴三国的兴起、争霸和衰败的故事。书中通过众多历史人物的塑造,展现了权谋、军事、政治、忠诚与背叛的复杂关系。刘备、关羽、张飞、曹操、孙权等人物都成为了家喻户晓的英雄形象。小说不仅涉及大量的战斗场面,也展示了许多智谋、策略和领导力,探讨了英雄与权谋、忠诚与背叛、仁义与权力等主题,是中国古代文学的巅峰之作,深远影响了中国乃至世界的文学与文化。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三国演义-第二十九回-原文
小霸王怒斩于吉碧眼儿坐领江东
却说孙策自霸江东,兵精粮足。
建安四年,袭取庐江,败刘勋,使虞翻驰檄豫章,豫章太守华歆投降。
自此声势大振,乃遣张纮往许昌上表献捷。
曹操知孙策强盛,叹曰:‘猘儿难与争锋也!’
遂以曹仁之女许配孙策幼弟孙匡,两家结婚。
留张纮在许昌。
孙策求为大司马,曹操不许。
策恨之,常有袭许都之心。
于是吴郡太守许贡,乃暗遣使赴许都上书于曹操。
其略曰:‘孙策骁勇,与项籍相似。朝廷宜外示荣宠,召还京师;不可使居外镇,以为后患。’
使者赍书渡江,被防江将士所获,解赴孙策处。
策观书大怒,斩其使,遣人假意请许贡议事。
贡至,策出书示之,叱曰:‘汝欲送我于死地耶!’命武士绞杀之。
贡家属皆逃散。
有家客三人,欲为许贡报仇,恨无其便。
一日,孙策引军会猎于丹徒之西山,赶起一大鹿,策纵马上山逐之。
正赶之间,只见树林之内有三个人持枪带弓而立。
策勒马问曰:‘汝等何人?’答曰:‘乃韩当军士也。在此射鹿。’
策方举辔欲行,一人拈枪望策左腿便刺。
策大惊,急取佩剑从马上砍去,剑刃忽坠,止存剑靶在手。
一人早拈弓搭箭射来,正中孙策面颊。
策就拔面上箭,取弓回射放箭之人,应弦而倒。
那二人举枪向孙策乱搠,大叫曰:‘我等是许贡家客,特来为主人报仇!’
策别无器械,只以弓拒之,且拒且走。
二人死战不退。
策身被数枪,马亦带伤。
正危急之时,程普引数人至。
孙策大叫:‘杀贼!’程普引众齐上,将许贡家客砍为肉泥。
看孙策时,血流满面,被伤至重,乃以刀割袍,裹其伤处,救回吴会养病。
后人有诗赞许家三客曰:‘孙郎智勇冠江湄,射猎山中受困危。许客三人能死义,杀身豫让未为奇。’
却说孙策受伤而回,使人寻请华佗医治。
不想华佗已往中原去了,止有徒弟在吴,命其治疗。
其徒曰:‘箭头有药,毒已入骨。须静养百日,方可无虞。若怒气冲激,其疮难治。’
孙策为人最是性急,恨不得即日便愈。
将息到二十余日,忽闻张纮有使者自许昌回,策唤问之。
使者曰:‘曹操甚惧主公;其帐下谋士,亦俱敬服;惟有郭嘉不服。’
策曰:‘郭嘉曾有何说?’使者不敢言。
策怒,固问之。
使者只得从实告曰:‘郭嘉曾对曹操言主公不足惧也:轻而无备,性急少谋,乃匹夫之勇耳,他日必死于小人之手。’
策闻言,大怒曰:‘匹夫安敢料吾!吾誓取许昌!’
遂不待疮愈,便欲商议出兵。
张昭谏曰:‘医者戒主公百日休动,今何因一时之忿,自轻万金之躯?’
正话间,忽报袁绍遣使陈震至。
策唤入问之。
震具言袁绍欲结东吴为外应,共攻曹操。
策大喜,即日会诸将于城楼上,设宴款待陈震。
饮酒之间,忽见诸将互相耳语,纷纷下楼。
策怪问何故,左右曰:‘有于神仙者,今从楼下过,诸将欲往拜之耳。’
策起身凭栏观之,见一道人,身披鹤氅,手携藜杖,立于当道,百姓俱焚香伏道而拜。
策怒曰:‘是何妖人?快与我擒来!’
左右告曰:‘此人姓于,名吉,寓居东方,往来吴会,普施符水,救人万病,无有不验。
当世呼为神仙,未可轻渎。’
策愈怒,喝令:‘速速擒来!违者斩!’
左右不得已,只得下楼,拥于吉至楼上。
策叱曰:‘狂道怎敢煽惑人心!’
于吉曰:‘贫道乃琅琊宫道士,顺帝时曾入山采药,得神书于阳曲泉水上,号曰《太平青领道》,凡百余卷,皆治人疾病方术。
贫道得之,惟务代天宣化,普救万人,未曾取人毫厘之物,安得煽惑人心?’
策曰:‘汝毫不取人,衣服饮食,从何而得?汝即黄巾张角之流,今若不诛,必为后患!’
叱左右斩之。
张昭谏曰:‘于道人在江东数十年,并无过犯,不可杀害。’
策曰:‘此等妖人,吾杀之,何异屠猪狗!’
众官皆苦谏,陈震亦劝。
策怒未息,命且囚于狱中。
众官俱散。
陈震自归馆驿安歇。
孙策归府,早有内侍传说此事与策母吴太夫人知道。
夫人唤孙策入后堂,谓曰:‘吾闻汝将于神仙下于缧绁。此人多曾医人疾病,军民敬仰,不可加害。’
策曰:‘此乃妖人,能以妖术惑众,不可不除!’
夫人再三劝解。
策曰:‘母亲勿听外人妄言,儿自有区处。’
乃出唤狱吏取于吉来问。
原来狱吏皆敬信于吉,吉在狱中时,尽去其枷锁;及策唤取,方带枷锁而出。
策访知大怒,痛责狱吏,仍将于吉械系下狱。
张昭等数十人,连名作状,拜求孙策,乞保于神仙。
策曰:‘公等皆读书人,何不达理?昔交州刺史张津,听信邪教,鼓瑟焚香,常以红帕裹头,自称可助出军之威,后竟为敌军所杀。
此等事甚无益,诸君自未悟耳。吾欲杀于吉,正思禁邪觉迷也。’
吕范曰:‘某素知于道人能祈风祷雨。方今天旱,何不令其祈雨以赎罪?’
策曰:‘吾且看此妖人若何。’
遂命于狱中取出于吉,开其枷锁,令登坛求雨。
吉领命,即沐浴更衣,取绳自缚于烈日之中。
百姓观者,填街塞巷。
于吉谓众人曰:‘吾求三尺甘霖,以救万民,然我终不免一死。’
众人曰:‘若有灵验,主公必然敬服。’
于吉曰:‘气数至此,恐不能逃。’
少顷,孙策亲至坛中下令:‘若午时无雨,即焚死于吉。’
先令人堆积干柴伺候。
将及午时,狂风骤起。
风过处,四下阴云渐合。
策曰:‘时已近午,空有阴云,而无甘雨,正是妖人!’
叱左右将于吉扛上柴堆,四下举火,焰随风起。
忽见黑烟一道,冲上空中,一声响亮,雷电齐发,大雨如注。
顷刻之间,街市成河,溪涧皆满,足有三尺甘雨。
于吉仰卧于柴堆之上,大喝一声,云收雨住,复见太阳。
于是众官及百姓,共将于吉扶下柴堆,解去绳索,再拜称谢。
孙策见官民俱罗拜于水中,不顾衣服,乃勃然大怒,叱曰:‘晴雨乃天地之定数,妖人偶乘其便,你等何得如此惑乱!’
掣宝剑令左右速斩于吉。
众官力谏,策怒曰:‘尔等皆欲从于吉造反耶!’
众官乃不敢复言。
策叱武士将于吉一刀斩头落地。
只见一道青气,投东北去了。
策命将其尸号令于市,以正妖妄之罪。
是夜风雨交作,及晓,不见了于吉尸首。
守尸军士报知孙策。
策怒,欲杀守尸军士。
忽见一人,从堂前徐步而来,视之,却是于吉。
策大怒,正欲拔剑斫之,忽然昏倒于地。
左右急救入卧内,半晌方苏。
吴太夫人来视疾,谓策曰:‘吾儿屈杀神仙,故招此祸。’
策笑曰:‘儿自幼随父出征,杀人如麻,何曾有为祸之理?今杀妖人,正绝大祸,安得反为我祸?’
夫人曰:‘因汝不信,以致如此;今可作好事以禳之。’
策曰:‘吾命在天,妖人决不能为祸。何必禳耶!’
夫人料劝不信,乃自令左右暗修善事禳解。
是夜二更,策卧于内宅,忽然阴风骤起,灯灭而复明。
灯影之下,见于吉立于床前。
策大喝曰:‘吾平生誓诛妖妄,以靖天下!汝既为阴鬼,何敢近我!’
取床头剑掷之,忽然不见。
吴太夫人闻之,转生忧闷。
策乃扶病强行,以宽母心。
母谓策曰:‘圣人云:‘鬼神之为德,其盛矣乎!’又云:‘祷尔于上下神祇。’鬼神之事,不可不信。汝屈杀于先生,岂无报应?吾已令人设醮于郡之玉清观内,汝可亲往拜祷,自然安妥。’
策不敢违母命,只得勉强乘轿至玉清观。
道士接入,请策焚香,策焚香而不谢。
忽香炉中烟起不散,结成一座华盖,上面端坐着于吉。
策怒,唾骂之;走离殿宇,又见于吉立于殿门首,怒目视策。
策顾左右曰:‘汝等见妖鬼否?’左右皆云未见。
策愈怒,拔佩剑望于吉掷去,一人中剑而倒。
众视之,乃前日动手杀于吉之小卒,被剑斫入脑袋,七窍流血而死。
策命扛出葬之。
比及出观,又见于吉走入观门来。
策曰:‘此观亦藏妖之所也!’
遂坐于观前,命武士五百人拆毁之。
武士方上屋揭瓦,却见于吉立于屋上,飞瓦掷地。
策大怒,传令逐出本观道士,放火烧毁殿宇。
火起处,又见于吉立于火光之中。
策怒归府,又见于吉立于府门前。
策乃不入府,随点起三军,出城外下寨,传唤众将商议,欲起兵助袁绍夹攻曹操。
众将俱曰:‘主公玉体违和,未可轻动。且待平愈,出兵未迟。’
是夜孙策宿于寨内,又见于吉披发而来。
策于帐中叱喝不绝。
次日,吴太夫人传命,召策回府。
策乃归见其母。
夫人见策形容憔悴,泣曰:‘儿失形矣!’
策即引镜自照,果见形容十分瘦损,不觉失惊,顾左右曰:‘吾奈何憔悴至此耶!’
言未已,忽见于吉立于镜中。
策拍镜大叫一声,金疮迸裂,昏绝于地。
夫人令扶入卧内。
须臾苏醒,自叹曰:‘吾不能复生矣!’
随召张昭等诸人,及弟孙权,至卧榻前,嘱付曰:‘天下方乱,以吴越之众,三江之固,大可有为。子布等幸善相吾弟。’
乃取印绶与孙权曰:‘若举江东之众,决机于两阵之间,与天下争衡,卿不如我;举贤任能,使各尽力以保江东,我不如卿。卿宜念父兄创业之艰难,善自图之!’
权大哭,拜受印绶。
策告母曰:‘儿天年已尽,不能奉慈母。今将印绶付弟,望母朝夕训之。父兄旧人,慎勿轻怠。’
母哭曰:‘恐汝弟年幼,不能任大事,当复如何?’
策曰:‘弟才胜儿十倍,足当大任。倘内事不决,可问张昭;外事不决,可问周瑜。恨周瑜不在此,不得面嘱之也!’
又唤诸弟嘱曰:‘吾死之后,汝等并辅仲谋。宗族中敢有生异心者,众共诛之;骨肉为逆,不得入祖坟安葬。’
诸弟泣受命。
又唤妻乔夫人谓曰:‘吾与汝不幸中途相分,汝须孝养尊姑。早晚汝妹入见,可嘱其转致周郎,尽心辅佐吾弟,休负我平日相知之雅。’
言讫,瞑目而逝。
年止二十六岁。
后人有诗赞曰:‘独战东南地,人称小霸王。运筹如虎踞,决策似鹰扬。威镇三江靖,名闻四海香。临终遗大事,专意属周郎。’
孙策既死,孙权哭倒于床前。
张昭曰:‘此非将军哭时也。宜一面治丧事,一面理军国大事。’
权乃收泪。
张昭令孙静理会丧事,请孙权出堂,受众文武谒贺。
孙权生得方颐大口,碧眼紫髯。
昔汉使刘琬入吴,见孙家诸昆仲,因语人曰:‘吾遍观孙氏兄弟,虽各才气秀达,然皆禄祚不终。惟仲谋形貌奇伟,骨格非常,乃大贵之表,又享高寿,众皆不及也。’
且说当时孙权承孙策遗命,掌江东之事。
经理未定,人报周瑜自巴丘提兵回吴。
权曰:‘公瑾已回,吾无忧矣。’
原来周瑜守御巴丘。
闻知孙策中箭被伤,因此回来问候;将至吴郡,闻策已亡,故星夜来奔丧。
当下周瑜哭拜于孙策灵柩之前。
吴太夫人出,以遗嘱之语告瑜,瑜拜伏于地曰:‘敢不效犬马之力,继之以死!’
少顷,孙权入。
周瑜拜见毕,权曰:‘愿公无忘先兄遗命。’
瑜顿首曰:‘愿以肝脑涂地,报知己之恩。’
权曰:‘今承父兄之业,将何策以守之?’
瑜曰:‘自古得人者昌,失人者亡。为今之计,须求高明远见之人为辅,然后江东可定也。’
权曰:‘先兄遗言:内事托子布,外事全赖公瑾。’
瑜曰:‘子布贤达之士,足当大任。瑜不才,恐负倚托之重,愿荐一人以辅将军。’
权问何人。
瑜曰:‘姓鲁,名肃,字子敬,临淮东川人也。此人胸怀韬略,腹隐机谋。早年丧父,事母至孝。其家极富,尝散财以济贫乏。瑜为居巢长之时,将数百人过临淮,因乏粮,闻鲁肃家有两囷米,各三千斛,因往求助。肃即指一囷相赠,其慷慨如此。平生好击剑骑射,寓居曲阿。祖母亡,还葬东城。其友刘子扬欲约彼往巢湖投郑宝,肃尚踌躇未往。今主公可速召之。’
权大喜,即命周瑜往聘。
瑜奉命亲往,见肃叙礼毕,具道孙权相慕之意。
肃曰:‘近刘子扬约某往巢湖,某将就之。’
瑜曰:‘昔马援对光武云:当今之世,非但君择臣,臣亦择君。今吾孙将军亲贤礼士,纳奇录异,世所罕有。足下不须他计,只同我往投东吴为是。’
肃从其言,遂同周瑜来见孙权。
权甚敬之,与之谈论,终日不倦。
一日,众官皆散,权留鲁肃共饮,至晚同榻抵足而卧。
夜半,权问肃曰:‘方今汉室倾危,四方纷扰;孤承父兄余业,思为桓、文之事,君将何以教我?’
肃曰:‘昔汉高祖欲尊事义帝而不获者,以项羽为害也。今之曹操可比项羽,将军何由得为桓、文乎?肃窃料汉室不可复兴,曹操不可卒除。为将军计,惟有鼎足江东以观天下之衅。今乘北方多务,剿除黄祖,进伐刘表,竟长江所极而据守之;然后建号帝王,以图天下:此高祖之业也。’
权闻言大喜,披衣起谢。
次日厚赠鲁肃,并将衣服帷帐等物赐肃之母。
肃又荐一人见孙权:此人博学多才,事母至孝;覆姓诸葛,名瑾,字子瑜,琅琊南阳人也。
权拜之为上宾。
瑾劝权勿通袁绍,且顺曹操,然后乘便图之。
权依言,乃遣陈震回,以书绝袁绍。
却说曹操闻孙策已死,欲起兵下江南。
侍御史张纮谏曰:‘乘人之丧而伐之,既非义举;若其不克,弃好成仇:不如因而善遇之。’
操然其说,乃即奏封孙权为将军,兼领会稽太守;即令张纮为会稽都尉,赍印往江东。
孙权大喜,又得张纮回吴,即命与张昭同理政事。
张纮又荐一人于孙权:此人姓顾,名雍,字元叹,乃中郎蔡邕之徒;其为人少言语,不饮酒,严厉正大。
权以为丞,行太守事。
自是孙权威震江东,深得民心。
且说陈震回见袁绍,具说:‘孙策已亡,孙权继立。曹操封之为将军,结为外应矣。’
袁绍大怒,遂起冀、青、幽、并等处人马七十余万,复来攻取许昌。
正是:江南兵革方休息,冀北干戈又复兴。
未知胜负若何,且听下文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三国演义-第二十九回-译文
小霸王怒斩于吉,碧眼儿坐领江东。
却说孙策自从在江东称霸,兵力强盛,粮食充足。建安四年,他攻取了庐江,打败了刘勋,派虞翻带着檄文去豫章,豫章太守华歆投降。从此声势大振,于是派张纮去许昌上表献捷。曹操知道孙策强盛,叹息说:‘这小猘儿难以与之争锋!’于是把曹仁的女儿许配给孙策的幼弟孙匡,两家结为亲家。留下张纮在许昌。孙策请求做大司马,曹操不同意。孙策因此怀恨在心,一直有袭取许都的打算。于是吴郡太守许贡,暗中派人去许都向曹操上书。信中大致说:‘孙策勇猛,和项羽相似。朝廷应该表面给予荣耀,召回京师;不能让他在外镇守,成为后患。’使者带着信渡江,被防守江的将士抓住,解送到孙策那里。孙策看了信,大怒,斩了使者,派人假装请许贡议事。许贡到了,孙策拿出信给他看,斥责说:‘你这是想把我送进死地!’命令武士将他绞杀。许贡的家属都逃散了。有三个家客,想要为许贡报仇,但苦于没有机会。一天,孙策带军在丹徒的西山打猎,追赶一头大鹿,孙策骑马追上山。正在追赶的时候,只见树林里有三个人拿着枪和弓站着。孙策勒住马问:‘你们是什么人?’答道:‘我们是韩当的士兵,在这里射鹿。’孙策正要举起马鞭走,一个人举起枪向孙策的左腿刺来。孙策大惊,急忙拔出佩剑从马上砍去,剑刃突然断裂,只留下剑柄在手。一个人早已经拉弓搭箭射来,正好射中孙策的面颊。孙策拔出脸上的箭,拿起弓回射放箭的人,那个人应声倒下。那两个人举起枪向孙策乱刺,大叫:‘我们都是许贡的家客,特地来为主人报仇!’孙策没有其他武器,只能用弓抵挡,边抵挡边逃跑。那两个人拼死战斗,不退一步。孙策身上被刺了几枪,马也受了伤。正在危急的时候,程普带着几个人赶到。孙策大喊:‘杀贼!’程普带着众人一起冲上去,把许贡的家客砍成了肉泥。看孙策时,满脸是血,伤得很重,于是用刀割下袍子,包扎伤口,救回吴会养病。后来有人作诗赞许家三客说:‘孙郎智勇冠江湄,射猎山中受困危。许客三人能死义,杀身豫让未为奇。’孙策受伤回来后,派人去请华佗治病。没想到华佗已经去了中原,只留下徒弟在吴地,让他治疗。徒弟说:‘箭头有毒,毒已经入骨。必须静养一百天,才能无虞。如果怒气冲激,伤口难以治愈。’孙策为人最是性急,恨不得立刻就好。养了二十多天后,忽然听说张纮有使者从许昌回来,孙策叫他来问。使者说:‘曹操非常害怕主公;他帐下的谋士,也都非常敬服;只有郭嘉不佩服。’孙策问:‘郭嘉说过什么?’使者不敢说。孙策生气,坚持问。使者只得如实告诉说:‘郭嘉曾经对曹操说主公不足为惧:轻率而无防备,性急少谋,只是匹夫之勇,将来必死于小人之手。’孙策听后,大怒说:‘匹夫怎敢料到我!我发誓要攻取许昌!’于是不等伤口愈合,就想要商议出兵。张昭劝阻说:‘医生告诫主公百日之内不要动,现在为何因为一时的愤怒,轻视自己的身体?’正在说话间,忽然报告袁绍派使者陈震到了。孙策叫他进来问。陈震详细地说袁绍想要和东吴结盟,共同攻打曹操。孙策非常高兴,当天就在城楼上召集诸将,设宴款待陈震。喝酒的时候,忽然看到诸将互相耳语,纷纷下楼。孙策奇怪地问为什么,左右说:‘有个叫于神仙的人,现在从楼下经过,诸将想去拜见他。’孙策起身扶着栏杆看去,见一个道士,身穿鹤氅,手拿藜杖,站在路中央,百姓都烧香跪拜。孙策生气地说:‘这是哪个妖人?快叫人抓住他!’左右说:‘这个人姓于,名吉,住在东方,往来于吴会,普施符水,救人万病,无一不验。当世人都称他为神仙,不可轻慢。’孙策更加生气,喝令:‘快快抓住他!违者斩!’左右没有办法,只得下楼,把于吉带到楼上。孙策斥责说:‘狂妄的道士怎敢煽惑人心!’于吉说:‘贫道是琅琊宫的道士,顺帝时曾在山上采药,在阳曲泉的水上得到一本神书,叫做《太平青领道》,有一百多卷,都是治疗人疾病的方术。贫道得到它,只想着代天宣化,普救万人,从未向人索取分毫,怎能说煽惑人心呢?’孙策说:‘你一点东西都不拿,衣服和食物从哪里来?你就是黄巾军张角的同类,如果不除掉,必成后患!’斥责左右将他斩首。张昭等人苦苦劝阻,陈震也劝。孙策的怒气仍未平息,命令暂时将他关在狱中。众官都散去了。陈震回到馆驿休息。孙策回到府中,早有内侍把这件事告诉了策母吴太夫人。夫人叫孙策到后堂,对他说:‘我听说你要把于神仙关进牢里。这个人曾经多次治愈疾病,军民都敬仰他,不可加害。’孙策说:‘这种妖人,我杀了他,和杀猪狗有什么区别!’众官都苦苦劝阻,陈震也劝。孙策的怒气仍未平息,命令暂时将于吉关在狱中。众官都散去了。陈震自己回到馆驿休息。孙策回到府中,早有内侍把这件事告诉了策母吴太夫人。夫人叫孙策到后堂,对他说:‘我听说你要把于神仙关进牢里。这个人曾经多次治愈疾病,军民都敬仰他,不可加害。’孙策说:‘这种妖人,我杀了他,和杀猪狗有什么区别!’夫人再三劝解。孙策说:‘母亲不要听外人的胡言乱语,我有自己的打算。’于是叫来狱吏,把于吉带出来问。原来狱吏们都信奉于吉,于吉在狱中时,他们都解除了他的枷锁;等到孙策叫人带他出来,才重新戴上枷锁。孙策得知后大怒,严厉责备狱吏,还是把于吉重新锁起来关进狱中。张昭等几十人联名上书,请求孙策保于神仙。孙策说:‘你们都是读书人,怎么不懂道理?以前交州刺史张津,听信邪教,弹琴烧香,常常用红帕子裹头,自称可以增加军队的威势,后来竟然被敌军所杀。这种事情毫无益处,你们自己还没有觉悟呢。我想杀于吉,正是为了禁止邪教,使人觉悟。’
吕范说:‘我向来知道这位道士有祈求风雨的能力。现在正逢旱灾,为什么不让他祈雨来赎罪呢?’孙策说:‘我要看看这个妖人能有什么作为。’于是命令把于吉从狱中提出来,解开他的镣铐,让他登坛祈雨。
于吉领命后,立即沐浴更衣,然后在烈日下用绳子将自己绑起来。观看的百姓挤满了街道和巷子。于吉对众人说:‘我祈求三尺的甘霖,来拯救万民,但我终究不免一死。’众人说:‘如果灵验了,主公必然敬服。’于吉说:‘气数如此,恐怕无法逃脱。’不久,孙策亲自来到坛中下令:‘如果到午时还没有下雨,就烧死于吉。’先让人堆积干柴等候。快到午时,狂风骤起。风过后,四周的乌云逐渐聚集。
孙策说:‘时间已经快到午时,只有乌云,没有甘霖,这正是妖人的诡计!’他大声命令左右把于吉扛到柴堆上,四面点火,火焰随风而起。突然,一道黑烟冲上天空,一声巨响,雷电齐发,大雨倾盆而下。片刻之间,街市变成了河流,溪涧都满了,有三尺深的甘霖。于吉仰卧在柴堆上,大声一喝,云散雨停,太阳重新出现。于是官员和百姓一起把于吉从柴堆上扶下来,解开绳子,再次鞠躬感谢。
孙策看到官员和百姓都跪在水中,不顾衣服,便勃然大怒,大声说:‘晴雨是天地不变的规律,妖人只是偶然利用了这个机会,你们怎么能如此被迷惑!’他拔出宝剑命令左右快斩于吉。众官员极力劝阻,但孙策愤怒地说:‘你们都想要跟于吉造反吗!’众官员不敢再说话。孙策命令武士一刀斩下于吉的头。
只见一道青烟,朝东北方向去了。孙策命令将尸体示众,以正妖妄之罪。
那天晚上风雨交加,等到天亮,于吉的尸体不见了。守尸的士兵报告给孙策。孙策大怒,想要杀掉守尸的士兵。突然,一个人从大厅前缓缓走来,一看,却是于吉。孙策大怒,正要拔剑砍他,忽然昏倒在地。左右急忙把他扶到卧室内,过了半晌才苏醒。吴太夫人来看望,对孙策说:‘我儿冤杀了神仙,所以招来这样的灾祸。’孙策笑着说:‘我从小跟随父亲出征,杀人无数,怎么会招来灾祸呢?现在杀了妖人,正是断绝大祸,怎么会反为我招来灾祸?’夫人说:‘因为你不信,所以才会这样;现在你可以做些好事来禳解。’孙策说:‘我的命在天,妖人绝对不能为祸。何必禳解呢?’夫人觉得劝说不听,就自己命令左右暗中做好事来禳解。
那天晚上二更时,孙策在内宅睡觉,突然阴风大作,灯火熄灭后又亮起来。在灯光下,见于吉站在床前。孙策大喝道:‘我一生发誓要诛杀妖妄,以安定天下!你既然是阴鬼,怎么敢靠近我!’他拿起床头的剑扔过去,忽然不见了。吴太夫人听说后,变得非常忧愁。孙策就带病勉强起身,以安慰母亲。
母亲对孙策说:‘圣人说过:“鬼神之德,多么盛大啊!”又说:“向上天和众神祈祷。”鬼神的事情,不可不信。你冤杀了于先生,难道没有报应吗?我已经派人到郡里的玉清观设祭,你可以亲自去祈祷,自然会平安无事。’
孙策不敢违抗母亲的命令,只能勉强乘坐轿子到玉清观。道士迎接他,请他烧香,孙策烧了香却不表示感谢。突然香炉中的烟升起来不散,结成了一座华盖,上面端坐着于吉。孙策愤怒地唾骂他;离开殿堂,又见于吉站在殿门口,怒目而视孙策。孙策对左右说:‘你们看到妖鬼了吗?’左右都说没有看到。孙策更加愤怒,拔出佩剑朝于吉扔去,一个人中剑倒下。众人一看,是前一天动手杀于吉的小卒,被剑砍入脑袋,七窍流血而死。孙策命令把他抬出去埋葬。
等到走出观外,又见于吉走进观门。孙策说:‘这个观也是藏妖的地方!’于是他坐在观前,命令五百名武士拆毁它。武士们刚上屋顶揭瓦,却见于吉站在屋顶上,飞来的瓦片掷在地上。
孙策大怒,传令驱逐观内的道士,放火烧毁殿堂。火起的地方,又见于吉站在火光中。孙策愤怒地回到府中,又见于吉站在府门前。孙策就不进府,指挥三军出城外扎营,召唤众将商议,想要起兵帮助袁绍夹攻曹操。
众将都说:‘主公身体不适,不可轻举妄动。等身体好了再出兵也不迟。’那天晚上,孙策在营内过夜,又见于吉披头散发地走来。孙策在帐中不停地大声叱喝。
第二天,吴太夫人传令,召回孙策。孙策就回去见他的母亲。夫人看到孙策脸色憔悴,哭着说:‘儿子变得这么瘦弱了!’孙策立即照镜子,果然看到自己形容十分消瘦,不禁大惊,对左右说:‘我怎么会憔悴到这个地步呢!’话还没说完,忽然见于吉站在镜子中。孙策拍打镜子大声叫喊,金疮裂开,昏倒在地。
夫人命令扶他进卧室内。不久苏醒过来,自己叹息说:‘我不能再活了!’
随后召唤张昭等众人,以及弟弟孙权,到床前,嘱咐说:‘天下正乱,凭借吴越之众,三江之险,大有可为。子布等人要好好辅佐我的弟弟。’于是拿出印绶给孙权说:‘如果你能率领江东之众,在两军之间决断,与天下争斗,你不如我;举荐贤能,让他们各尽其力来保卫江东,我不如你。你应该记住父兄创业的艰难,好好规划自己的未来!’孙权大哭,拜受印绶。
孙策告诉母亲说:‘我的寿命已尽,不能侍奉慈母。现在把印绶交给弟弟,希望母亲早晚教导他。父兄的旧人,不要轻视他们。’母亲哭着说:‘担心你弟弟年纪小,不能担当大事,那该怎么办呢?’孙策说:‘弟弟的才能胜过我十倍,足以担当重任。如果内事无法决定,可以问张昭;外事无法决定,可以问周瑜。遗憾的是周瑜不在这里,不能当面嘱托他。’又召唤众弟弟嘱咐说:‘我死后,你们都要辅佐仲谋。宗族中如果有怀有异心的人,大家共同处决他;骨肉相争,不得入祖坟安葬。’众弟弟哭着接受命令。
又召唤妻子乔夫人说:‘我和你不幸中途分离,你必须孝顺尊姑。早晚你妹妹来看望,可以让她转告周郎,尽心辅佐我的弟弟,不要辜负我平时的知遇之恩。’说完,闭上眼睛去世。年仅二十六岁。
后人有诗赞曰:‘独战东南地,人称小霸王。运筹如虎踞,决策似鹰扬。威镇三江靖,名闻四海香。临终遗大事,专意属周郎。’
孙策去世后,孙权在床前痛哭,几乎昏倒。张昭说:‘现在不是将军哭泣的时候。应该一方面处理丧事,一方面处理国家大事。’孙权于是收起了眼泪。张昭让孙静负责处理丧事,请孙权出堂接受文武百官的拜见和祝贺。孙权长得方脸大口,碧眼紫髯。以前汉朝使者刘琬到吴国,见到孙家兄弟,就对人说:‘我看过孙家的兄弟们,虽然各人才华横溢,但都寿命不长。只有孙仲谋的相貌奇特,骨架不凡,是显贵之相,而且寿命很长,别人都比不上。’
再说当时孙权继承了孙策的遗命,掌管江东的事务。还没有确定计划,有人报告说周瑜从巴丘带兵回来了。孙权说:‘公瑾回来了,我就放心了。’原来周瑜守卫巴丘。听说孙策中箭受伤,因此回来探望;快到吴郡时,听说孙策已经去世,所以星夜赶来奔丧。当时周瑜在孙策的灵柩前哭泣跪拜。吴太夫人出来,把孙策的遗嘱告诉了周瑜,周瑜跪在地上说:‘怎敢不尽犬马之力,以死相报!’不久,孙权进来了。周瑜行礼完毕,孙权说:‘希望您不要忘记先兄的遗命。’周瑜顿首说:‘愿意以肝脑涂地,报答知己之恩。’孙权说:‘现在继承父兄的事业,将如何守住它呢?’周瑜说:‘自古以来,得到人才就能昌盛,失去人才就会灭亡。现在的计划,必须寻求有高明远见的人来辅佐,然后江东才能安定。’孙权说:‘先兄的遗言是:内事交给子布,外事全靠公瑾。’周瑜说:‘子布是贤达之士,足以担当重任。我才能有限,恐怕辜负了您的信任,愿意推荐一个人来辅佐将军。’孙权问是谁。周瑜说:‘姓鲁,名肃,字子敬,是临淮东川人。这个人胸怀韬略,深藏机谋。早年丧父,孝顺母亲。他家非常富有,曾经散财救济穷人。我在居巢长的时候,带着几百人经过临淮,因为缺少粮食,听说鲁肃家有两大囤米,各有三千斛,于是去求助。鲁肃就指着一囤相赠,他就是这样慷慨。他一生喜欢击剑骑射,住在曲阿。他的祖母去世,他回到东城安葬。他的朋友刘子扬想约他一起去巢湖投靠郑宝,鲁肃还在犹豫是否前往。现在主公可以赶快召见他。’孙权非常高兴,立即命令周瑜去聘请他。
周瑜奉命亲自前往,见到鲁肃行礼完毕,详细说明了孙权对他的仰慕之情。鲁肃说:‘最近刘子扬约我一起去巢湖,我正准备去。’周瑜说:‘以前马援对光武帝说:当今之世,不仅是君主选择臣子,臣子也可以选择君主。现在我们的孙将军亲近贤能,礼遇士人,接纳奇才,这是世间少有的。您不必考虑其他计划,只应该跟我一起去投奔东吴。’
鲁肃听从了他的话,于是和周瑜一起来见孙权。孙权非常尊敬他,和他交谈,一整天都不觉得疲倦。有一天,众官员都散去了,孙权留下鲁肃一起喝酒,直到晚上同床共枕而卧。半夜,孙权问鲁肃说:‘现在汉室衰败,四方纷扰;我继承父兄的遗业,想要做桓公、文公那样的事,您将如何教导我?’鲁肃说:‘以前汉高祖想要尊奉义帝,但未能如愿,是因为项羽的干扰。现在的曹操就像是项羽,将军怎么能成为桓公、文公呢?我私下认为汉室不可能复兴,曹操也不可能被彻底消灭。为将军考虑,只有鼎足江东,观察天下的变化。现在趁着北方多事,消灭黄祖,进攻刘表,最终占据长江,然后建立帝号,统一天下:这是汉高祖的事业。’孙权听后非常高兴,起床表示感谢。第二天,他慷慨地赠予鲁肃礼物,并将衣服、帐子等物品赐给了鲁肃的母亲。
鲁肃又推荐了一个人给孙权:这个人博学多才,孝顺母亲;复姓诸葛,名瑾,字子瑜,是琅琊南阳人。孙权拜他为上宾。诸葛瑾劝孙权不要与袁绍结盟,而是顺应曹操,然后趁机对付他。孙权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派陈震回去,写信断绝与袁绍的关系。而曹操听说孙策已经去世,想要起兵进攻江南。侍御史张纮劝阻说:‘趁人家丧事进攻,既不仁义,如果失败了,就会结下仇敌:不如趁机友好地对待他们。’曹操同意了他的建议,于是上奏封孙权为将军,兼任会稽太守;立即命令张纮为会稽都尉,带着印信前往江东。孙权非常高兴,又得到了张纮回到吴国,立即命令他与张昭共同处理政务。张纮又向孙权推荐了一个人:这个人姓顾,名雍,字元叹,是中郎蔡邕的学生;他为人少言寡语,不喝酒,严厉正直。孙权任命他为丞相,代理太守职务。从此孙权在江东威震四方,深受民心。再说陈震回去见袁绍,详细报告说:‘孙策已经去世,孙权继位。曹操封他为将军,成为外应了。’袁绍非常愤怒,于是起兵七十多万,再次进攻许昌。正是:江南战事刚刚平息,冀北的战火又重新燃起。
胜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三国演义-第二十九回-注解
孙策:孙策,字伯符,三国时期吴国奠基人之一,孙权的哥哥,以勇猛著称,在江东地区建立了一定的势力。
建安四年:建安四年即公元199年,是东汉末年的一段历史时期。
庐江:庐江,古县名,位于今安徽省。
刘勋:刘勋,东汉末年将领,曾与孙策交战。
虞翻:虞翻,东汉末年人物,曾为孙策效力。
豫章:豫章,古郡名,位于今江西省。
华歆:华歆,东汉末年人物,曾任豫章太守。
曹操:曹操,字孟德,东汉末年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三国时代魏国的奠基人。
猘儿:猘儿,指狂妄无知的年轻人,此处指孙策。
许昌:许昌,古地名,位于今河南省境内,曾是东汉末年的都城。
大司马:大司马,古代官职,掌管军事。
吴郡:吴郡,古郡名,位于今江苏省。
许贡:许贡,东汉末年人物,曾任吴郡太守。
项籍:项籍,即项羽,秦末汉初起义军领袖,与刘邦争夺天下。
许贡家客:许贡的家客,指许贡的部下。
丹徒:丹徒,古县名,位于今江苏省。
韩当:韩当,东汉末年将领,曾为孙策效力。
程普:程普,东汉末年将领,孙权的重要将领之一。
吴会:吴会,指吴郡。
华佗:华佗,东汉末年著名医学家。
郭嘉:郭嘉,东汉末年著名谋士,曹操的重要谋士之一。
袁绍:袁绍,东汉末年军阀,曾与曹操争夺天下。
陈震:陈震,东汉末年人物,袁绍的使者。
于吉:于吉,东汉末年道士,被孙策所杀。
琅琊宫:琅琊宫,古代道教宫观。
阳曲泉水:阳曲泉水,古代地名。
太平青领道:太平青领道,古代道教经典。
黄巾张角:黄巾张角,东汉末年农民起义领袖,以道教为号召。
邪教:邪教,指非正统的宗教或迷信。
交州刺史张津:交州刺史张津,东汉末年人物,曾任交州刺史。
道人:指修行有成的道士,道教中的人士,通常被认为具有超自然的能力。
祈风祷雨:指道士通过祈祷来祈求风调雨顺,这是古代民间信仰中的一种仪式。
赎罪:指通过某种方式来弥补或补偿罪过。
枷锁:古代的一种刑具,用来束缚犯人。
沐浴更衣:指进行清洁和更换衣物,通常在举行重要仪式或活动前进行。
甘霖:指及时的、充足的雨水,对农业和民生有极大好处。
气数:指人的命运和寿数,古代认为人的生死由天定。
阴云:指乌云密布的天空,通常预示着降雨。
妖人:指被认为有邪恶能力或行为的人。
焚死于吉:指用火刑处死于吉。
雷电齐发:指雷声和闪电同时出现,通常与暴雨相伴随。
甘雨:指对农作物生长有益的雨水。
罗拜:指多人围绕在一起跪拜,表示尊敬或悔过。
妖妄:指荒谬无稽、不真实的事物或说法。
禳解:指通过举行仪式或做善事来消除灾祸或不幸。
玉清观:指道教中的一个道观,玉清是道教中的一个神祇。
醮:指道教中的祭祀仪式。
青气:指从物体中发出的青色烟雾,通常被认为与超自然现象有关。
鬼神:指超自然的存在,包括神和鬼。
印绶:指古代官印和系印的丝带,象征着权力。
吴越:指中国东南部的吴国和越国,此处泛指江东地区。
三江:指长江、汉江和淮河,此处泛指江南地区的水系。
玉体违和:指身体不适,玉体是古代对皇帝或贵族身体的尊称。
子布:张昭的字。
仲谋:孙权的小名。
周郎:指周瑜,字公瑾,孙策的将领和谋士,以智勇著称。
孙权:孙权,字仲谋,三国时期吴国的建立者,孙策的弟弟,继承其兄的遗志,最终建立吴国。
张昭:张昭,字子布,三国时期吴国的重要谋士,孙权的亲信,对孙权有重要影响。
孙静:孙静,孙策的弟弟,负责处理孙策的丧事。
方颐大口:形容人脸型宽阔,下巴圆润,口大。
碧眼紫髯:形容眼睛清澈明亮,胡须颜色深紫。
刘琬:刘琬,东汉末年人,汉献帝时曾出使吴国,对孙家兄弟有所评价。
昆仲:昆仲,指兄弟。
禄祚不终:禄祚,指福禄寿命;不终,指寿命不长。
骨格:指人的体格、气质。
大贵之表:指具有高贵身份的征兆。
周瑜:周瑜,字公瑾,三国时期吴国的重要将领和谋士,与孙权关系密切。
巴丘:古地名,位于今江西省境内。
吴太夫人:孙策的母亲,对孙权有重要影响。
遗嘱:遗留下的口头或书面指示。
犬马之力:比喻尽力效劳,如同犬马一样忠诚。
肝脑涂地:比喻竭尽全力,不惜一切代价。
高明远见:指见解高超,眼光长远。
公瑾:周瑜的字。
鲁肃:鲁肃,字子敬,三国时期吴国的重要谋士,以宽厚仁爱著称。
韬略:指深远的谋略。
机谋:指巧妙的计谋。
临淮东川:古地名,位于今安徽省境内。
居巢长:居巢,古地名,位于今安徽省境内;长,指官职名。
曲阿:古地名,位于今江苏省境内。
东城:古地名,位于今江苏省境内。
刘子扬:刘子扬,鲁肃的朋友。
巢湖:位于今安徽省境内的大湖。
郑宝:郑宝,三国时期人物,曾占据巢湖。
马援:马援,东汉末年名将,以忠诚著称。
光武:光武,即东汉光武帝刘秀,东汉的开国皇帝。
桓文:桓文,指春秋时期的齐桓公和晋文公,均以善于用人为著称。
黄祖:黄祖,东汉末年人物,曾占据江夏。
刘表:刘表,东汉末年人物,曾占据荆州。
张纮:张纮,东汉末年人物,曹操的谋士。
蔡邕:蔡邕,东汉末年著名文学家、书法家。
顾雍:顾雍,字元叹,三国时期吴国的重要官员。
丞:官职名,辅佐宰相或郡守的官员。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三国演义-第二十九回-评注
孙策既死,孙权哭倒于床前。此句描绘了孙权对兄长孙策的悲痛之情,通过‘哭倒于床前’这一生动的动作描写,将孙权的哀伤表现得淋漓尽致,体现了兄弟情深。
张昭曰:‘此非将军哭时也。宜一面治丧事,一面理军国大事。’张昭的这句话体现了他的政治智慧和冷静,他在孙权悲痛之际,及时提醒孙权处理国家大事,体现了忠诚与责任。
孙权生得方颐大口,碧眼紫髯。昔汉使刘琬入吴,见孙家诸昆仲,因语人曰:‘吾遍观孙氏兄弟,虽各才气秀达,然皆禄祚不终。惟仲谋形貌奇伟,骨格非常,乃大贵之表,又享高寿,众皆不及也。’这一段通过刘琬对孙权的评价,突出了孙权的英俊外表和非凡气质,预示着他的未来将不同凡响。
且说当时孙权承孙策遗命,掌江东之事。经理未定,人报周瑜自巴丘提兵回吴。权曰:‘公瑾已回,吾无忧矣。’这句话体现了孙权对周瑜的信任和依赖,同时也展现了周瑜在孙权心中的重要地位。
周瑜哭拜于孙策灵柩之前。吴太夫人出,以遗嘱之语告瑜,瑜拜伏于地曰:‘敢不效犬马之力,继之以死!’周瑜的这一举动,表达了他对孙策的忠诚和对孙权的尊敬,同时也显示了他坚定的决心。
权曰:‘愿公无忘先兄遗命。’瑜顿首曰:‘愿以肝脑涂地,报知己之恩。’这一段对话展现了孙权与周瑜之间深厚的兄弟情谊和相互扶持的信念。
瑜曰:‘自古得人者昌,失人者亡。为今之计,须求高明远见之人为辅,然后江东可定也。’周瑜的这一句话提出了一个重要的政治理念,即人才的重要性,为孙权提供了治国理政的思路。
权问何人。瑜曰:‘姓鲁,名肃,字子敬,临淮东川人也。’这一段介绍了鲁肃的背景,突出了他的才能和品德,为孙权提供了一个贤能的辅佐人选。
肃从其言,遂同周瑜来见孙权。权甚敬之,与之谈论,终日不倦。一日,众官皆散,权留鲁肃共饮,至晚同榻抵足而卧。夜半,权问肃曰:‘方今汉室倾危,四方纷扰;孤承父兄余业,思为桓、文之事,君将何以教我?’这一段描写了孙权对鲁肃的敬重和信任,以及鲁肃对时局的深刻见解。
肃曰:‘昔汉高祖欲尊事义帝而不获者,以项羽为害也。今之曹操可比项羽,将军何由得为桓、文乎?’鲁肃的这一番话,点明了曹操的威胁,为孙权提供了应对策略。
权闻言大喜,披衣起谢。次日厚赠鲁肃,并将衣服帷帐等物赐肃之母。肃又荐一人见孙权:此人博学多才,事母至孝;覆姓诸葛,名瑾,字子瑜,琅琊南阳人也。’这一段展现了鲁肃的识人能力和对孙权的忠诚,同时也为孙权提供了更多的贤能辅佐。
权拜之为上宾。瑾劝权勿通袁绍,且顺曹操,然后乘便图之。权依言,乃遣陈震回,以书绝袁绍。却说曹操闻孙策已死,欲起兵下江南。侍御史张纮谏曰:‘乘人之丧而伐之,既非义举;若其不克,弃好成仇:不如因而善遇之。’操然其说,乃即奏封孙权为将军,兼领会稽太守;即令张纮为会稽都尉,赍印往江东。”这一段描述了孙权在鲁肃和诸葛瑾的辅佐下,巧妙应对曹操的策略,以及曹操对孙权的态度转变。
孙权大喜,又得张纮回吴,即命与张昭同理政事。张纮又荐一人于孙权:此人姓顾,字元叹,乃中郎蔡邕之徒;其为人少言语,不饮酒,严厉正大。权以为丞,行太守事。自是孙权威震江东,深得民心。”这一段描述了孙权在多位贤臣的辅佐下,巩固了江东的政权,赢得了民心。
且说陈震回见袁绍,具说:‘孙策已亡,孙权继立。曹操封之为将军,结为外应矣。’袁绍大怒,遂起冀、青、幽、并等处人马七十余万,复来攻取许昌。正是:‘江南兵革方休息,冀北干戈又复兴。’”这一段描绘了孙权在稳固江东的同时,北方战事再起,为后续的故事发展埋下了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