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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儒林外史-第四十八回

作者: 吴敬梓(1701年-1754年),清代小说家,因其小说《儒林外史》而著名。他是清代小说和文学评论的重要人物之一,其作品充满批判性和讽刺性,展示了社会中人物的种种伪善与矛盾。

年代:成书于清代(约18世纪)。

内容简要:《儒林外史》是吴敬梓创作的讽刺小说,小说通过对不同儒生的描写,揭示了明清时期官场、学术和士人的伪善与腐化。故事围绕一些学者和文人的生活与经历,展现了他们追求功名利禄、名利心态、道德沦丧的种种行为。书中的人物多具典型性,有的纯洁高尚,有的则虚伪贪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通过生动的故事情节和人物刻画,《儒林外史》批判了士人的虚伪风气,并反映了封建社会的腐败与不公,是清代小说的经典之作。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儒林外史-第四十八回-原文

徽州府烈妇殉夫泰伯祠遗贤感旧

话说余大先生在虞府坐馆,早去晚归,习以为常。

那日早上起来,洗了脸,吃了茶,要进馆去。

才走出大门,只见三骑马进来,下了马,向余大先生道喜。

大先生问:‘是何喜事?’

报录人拿出条子来看,知道是选了徽州府学训导。

余大先生欢喜,待了报录人酒饭,打发了钱去,随即虞华轩来贺喜,亲友们都来贺。

余大先生出去拜客,忙了几天,料理到安庆领凭;领凭回来,带家小到任。

大先生邀二先生一同到任所去。

二先生道:‘哥寒毡一席,初到任的时候,只怕日用还不足。我在家里罢。’

大先生道:‘我们老弟兄相聚得一日是一日。从前我两个人各处坐馆。动不动两年不得见面。而今老了,只要弟兄两个多聚几时,那有饭吃没饭吃,也且再商量。料想做官自然好似坐馆,二弟,你同我去。’

二先生应了,一同收拾行李,来徽州到任。

大先生本来极有文名,徽州人都知道。

如今来做官,徽州人听见,个个欢喜。

到任之后,会见大先生胸怀坦白,言语爽利,这些秀才们,本不来会的,也要来会会,人人自以为得明师。

又会着二先生谈谈,谈的都是些有学问的话,众人越发钦敬,每日也有几个秀才来往。

那日,余大先生正坐在厅上,只见外面走进一个秀才来,头戴方巾,身穿旧宝蓝直裰,面皮深黑,花白胡须,约有六十多岁光景。

那秀才自己手里拿着帖子,递与余大先生。

余大先生看帖子上写着:‘门生王蕴’。

那秀才递上帖子,拜了下去。

余大先生回礼,说道:‘年兄莫不是尊字玉辉的么?’

王玉辉道:‘门生正是。’

余大先生道:‘玉兄,二十年闻声相思,而今才得一见。我和你只论好弟兄,不必拘这些俗套。’

遂请到书房里去坐,叫人请二老爷出来。

二先生出来,同王玉辉会着,彼此又道了一番相慕之意,三人坐下。

王玉辉道:‘门生在学里也做了三十年的秀才,是个迂拙的人。往年就是本学老师,门生也不过是公堂一见而已。而今因大老师和世叔来,是两位大名下,所以要时常来聆老师和世叔的教训。要求老师不认做大概学里门生,竟要把我做个受业弟子才好。’

余大先生道:‘老哥,你我老友,何出此言!’

二先生道:‘一向知道吾兄清贫,如今在家可做馆?长年何以为生?’

王玉辉道:‘不瞒世叔说,我生平立的有个志向,要纂三部书嘉惠来学。’

余大先生道:‘是那三部?’

王玉辉道:‘一部礼书,一部字书,一部乡约书。’

二先生道:‘礼书是怎么样?’

王玉辉道:‘礼书是将三礼分起类来,如事亲之礼,敬长之礼等类。将经文大书,下面采诸经子史的话印证,教子弟们自幼习学。’

大先生道:‘这一部书该颁于学宫,通行天下。请问字书是怎么样?’

王玉辉道:‘字书是七年识字法。其书已成,就送来与老师细阅。’

二先生道:‘字学不讲久矣,有此一书,为功不浅。请问乡约书怎样?’

王玉辉道:‘乡约书不过是添些仪制,劝醒愚民的意思。门生因这三部书,终日手不停披,所以没的工夫做馆。’

大先生道:‘几位公郎?’

王王辉道:‘只得一个小儿,到有四个小女。大小女守节在家里,那几个小女,都出阁不上一年多。“

说着,余大先生留他吃了饭,将门生帖子退了不受,说道:‘我们老弟兄要时常屈你来谈谈,料不嫌我苜蓿风味怠慢你。’

弟兄两个,一同送出大门来。

王先生慢慢回家。

他家离城有十五里。

王玉辉回到家里,向老妻和儿子说余老师这些相爱之意。

次日,余大先生坐轿子下乡,亲自来拜,留着在草堂上坐了一会,去了。

又次日,二先生自己走来,领着一个门斗,挑着一石米,走进来,会着王玉辉,作揖坐下。

二先生道:‘这是家兄的禄米一石。’

又手里拿出一封银子来道:‘这是家兄的俸银一两,送与长兄先生,权为数日薪水之资。’

王玉辉接了这银子,口里说道:‘我小侄没有孝敬老师和世叔,怎反受起老师的惠来?’

余二先生笑道:‘这个何足为奇。只是贵处这学署清苦,兼之家兄初到。虞博士在南京几十两的拿着送与名士用,家兄也想学他。’

王玉辉道:‘这是‘长者赐,不敢辞’,只得拜受了。’

备饭留二先生坐,拿出这三样书的稿子来,递与二先生看。

二先生细细看了,不胜叹息。

坐到下午时分,只见一个人走进来说道:‘王老爹,我家相公病的很,相公娘叫我来请老爹到那里去看看。请老爹就要去。’

王玉辉向二先生道:‘这是第三个小女家的人,因女婿有病,约我去看。’

二先生道:‘如此,我别过罢。尊作的稿子,带去与家兄看,看毕再送过来。’

说罢起身。

那门斗也吃了饭,挑着一担空箩,将书稿子丢在箩里,挑着跟进城去了。

王先生走了二十里,到了女婿家,看见女婿果然病重,医生在那里看,用着药总不见效。

一连过了几天,女婿竟不在了,王玉辉恸哭了一场。

见女儿哭的天愁地惨。候着丈夫入过殓,出来拜公婆和父亲,道:‘父亲在上,我一个大姐姐死了丈夫,在家累着父亲养活,而今我又死了丈夫,难道又要父亲养活不成?父亲是寒士,也养活不来这许多女儿!’

王玉辉道:‘你如今要怎样?’三姑娘道:‘我而今辞别公婆、父亲,也便寻一条死路,跟着丈夫一处去了!’

公婆两个听见这句话,惊得泪下如雨,说道:‘我儿!你气疯了!自古蝼蚁尚且贪生,你怎么讲出这样话来!你生是我家人,死是我家鬼。我做公婆的怎的不养活你,要你父亲养活?快不要如此!’

三姑娘道:‘爹妈也老了,我做媳妇的不能孝顺爹妈,反累爹妈,我心里不安,只是由着我到这条路上去罢。只是我死还有几天工夫,要求父亲到家替母亲说了,请母亲到这里来,我当面别一别,这是要紧的。’

王玉辉道:‘亲家,我仔细想来,我这小女要殉节的真切,倒也由着他行罢。自古‘心去意难留’。’因向女儿道:‘我儿,你既如此,这是青史上留名的事,我难道反拦阻你?你竟是这样做罢。我今日就回家去叫你母亲来和你作别。’

亲家再三不肯。王玉辉执意,一径来到家里,把这话向老孺人说了。

老孺人道:‘你怎的越老越呆了!一个女儿要死,你该劝他,怎么倒叫他死?这是甚么话说!’

王玉辉道:‘这样事,你们是不晓得的。’老孺人听见,痛哭流涕,连忙叫了轿子,去劝女儿,到亲家家去了。

王玉辉在家,依旧看书写字,候女儿的信息。

老孺人劝女儿,那里劝的转。一般每日梳洗,陪着母亲坐,只是茶饭全然不吃。

母亲和婆婆着实劝着,千方百计,总不肯吃。

饿到六天上,不能起床。

母亲看着,伤心惨目,痛入心脾,也就病倒了,抬了回来,在家睡着。

又过了三日,二更天气,几个火把,几个人来打门,报道:‘三姑娘饿了八日,在今日午时去世了。’

老孺人听见,哭死了过去,灌醒回来,大哭不止。

王玉辉走到床面前说道:‘你这老人家真正是个呆子!三女儿他而今已是成了仙了,你哭他怎的?他这死的好,只怕我将来不能像他这一个好题目死哩!’因仰天大笑道:‘死的好!死的好!’大笑着,走出房门去了。

次日,余大先生知道,大惊,不胜惨然。

即备了香楮三牲,到灵前去拜奠。

拜奠过,回衙门,立刻传书办备文书请旌烈妇。

二先生帮着赶造文书,连夜详了出去。

二先生又备了礼来祭奠。

三学的人,听见老师如此隆重,也就纷纷来祭奠的,不计其数。

过了两个月,上司批准下来,制主入祠,门首建坊。

到了入祠那日,余大先生邀请知县,摆齐了执事,送烈女入祠。

阖县绅衿,都穿着公服,步行了送。

当日入祠安了位,知县祭、本学祭、余大先生祭、阖县乡绅祭、通学朋友祭、两家亲戚祭、两家本族祭,祭了一天,在明伦堂摆席。

通学人要请了王先生来上坐,说他生这样好女儿,为伦纪生色。

王玉辉到了此时,转觉心伤,辞了不肯来。

众人在明伦堂吃了酒,散了。

次日,王玉辉到学署来谢余大先生。

余大先生、二先生都会着,留着吃饭。

王王辉说起:‘在家日日看见老妻悲恸,心下不忍,意思要到外面去作游几时。又想,要作游除非到南京去。那里有极大的书坊,还可逗着他们刻这三部书。’

余大先生道:‘老哥要往南京,可惜虞博士去了。若是虞博士在南京,见了此书,赞扬一番,就有书坊抢的刻去了。’

二先生道:‘先生要往南京,哥如今写一封书子去,与少卿表弟和绍光先生。这人言语是值钱的。’

大先生欣然写了几封字,庄征君、杜少卿、迟衡山、武正字都有。

王玉辉老人家不能走旱路,上船从严州、西湖这一路走。

一路看着水色山光,悲悼女儿,凄凄惶惶。

一路来到苏州,正要换船,心里想起:‘我有一个老朋友住在邓尉山里,他最爱我的书,我何不去看看他?’便把行李搬到山塘一个饭店里住下,搭船往邓尉山。

那还是上昼时分,这船到晚才开。

王玉辉问饭店的人道:‘这里有甚么好顽的所在?’

饭店里人道:‘这一上去,只得六七里路便是虎邱,怎么不好顽!’

王玉辉锁了房门,自己走出去。

初时街道还窄,走到三二里路,渐渐阔了。

路旁一个茶馆,王玉辉走进去坐下,吃了一碗茶。

看见那些游船,有极大的,里边雕梁画柱,焚着香,摆着酒席,一路游到虎邱去。

游船过了多少,又有几只堂客船,不挂帘子,都穿着极鲜艳的衣服,在船里坐着吃酒。

王玉辉心里说道:‘这苏州风俗不好,一个妇人家不出闺门,岂有个叫了船在这河内游荡之理!’

又看了一会,见船上一个少年穿白的妇人,他又想起女儿,心里哽咽,那热泪直滚出来。

王玉辉忍着泪,出茶馆门,一直往虎邱那条路上去。

只见一路卖的腐乳、席子、耍货,还有那四时的花卉,极其热闹。

也有卖酒饭的,也有卖点心的。

王玉辉老人家足力不济,慢慢的走了许多时,才到虎邱寺门口。

循着阶级上去,转湾便是千人石,那里也摆着有茶桌子,王玉辉坐着吃了一碗茶,四面看看,其实华丽。

那天色阴阴的,像个要下雨的一般,王玉辉不能久坐,便起身来,走出寺门。

走到半路,王玉辉饿了,坐在点心店里,那猪肉包子六个钱一个,王玉辉吃了,交钱出店门。

慢慢走回饭店,天已昏黑。

船上人催着上船。

王玉辉将行李拿到船上,幸亏雨不曾下的大,那船连夜的走。

一直来到邓尉山,找着那朋友家里。

只见一带矮矮的房子,门前垂柳掩映,两扇门关着,门上贴了白。

王玉辉就吓了一跳,忙去敲门。

只见那朋友的儿子,挂着一身的孝,出来开门、见了王玉辉,说道:‘老伯如何今日才来,我父亲那日不想你!直到临回首的时候,还念着老伯不曾得见一面;又恨不曾得见老伯的全书。’

王玉辉听了,知道这个老朋友已死,那眼睛里热泪纷纷滚了出来,说道:‘你父亲几时去世的?’

那孝子道:‘还不曾尽七。’

王玉辉道:‘灵柩还在家哩?’

那孝子道:‘还在家里。’

王玉辉道:‘你引我到灵柩前去。’

那孝子道:‘老伯,且请洗了脸,吃了茶,再请老伯进来。’

当下就请王玉辉坐在堂屋里,拿水来洗了脸。

王玉辉不肯等吃了茶,叫那孝子领到灵柩前。

孝子引进中堂。

只见中间奉着灵柩,面前香炉、烛台、遗像,魂幡。

王玉辉恸哭了一场,倒身拜了四拜。

那孝子谢了。

王玉辉吃了茶,又将自己盘费买了一副香纸牲醴,把自己的书一同摆在灵柩前祭奠,又恸哭了一场。

住了一夜,次日要行。

那孝子留他不住。

又在老朋友灵柩前辞行,又大哭了一场,含泪上船。

那孝子直送到船上,方才回去。

王玉辉到了苏州,又换了船,一路来到南京水西门上岸,进城寻了个下处,在牛公庵住下。

次日,拿著书子去寻了一日回来。

那知因虞博士选在浙江做官,杜少卿寻他去了。

庄征君到故乡去修祖坟。

迟衡山、武正字都到远处做官去了。

一个也遇不着。

王玉辉也不懊悔,听其自然,每日在牛公庵看书。

过了一个多月,盘费用尽了,上街来闲走走。

才走到巷口,遇着一个人作揖,叫声:‘老伯怎的在这里?’

王玉辉看那人,原来是同乡人,姓邓,名义,字质夫。

这邓质夫的父亲是王玉辉同案进学,邓质夫进学又是王玉辉做保结,故此称是老伯。

王玉辉道:‘老侄,几年不见。一向在那里?’

邓质夫道:‘老伯寓在那里?’

王玉辉道:‘我就在前面这牛公庵里,不远。’

邓质夫道:‘且同到老伯下处去。’

到了下处,邓质夫拜见了,说道:‘小侄自别老伯,在扬州这四五年。近日是东家托我来卖上江食盐,寓在朝天宫。一向记念老伯。近况好么?为甚么也到南京来?’

王玉辉请他坐下,说道:‘贤侄,当初令堂老夫人守节,邻家失火,令堂对天祝告,反风灭火,天下皆闻。那知我第三个小女,也有这一番节烈。’

因悉把女儿殉女婿的事说了一遍。

‘我因老妻在家哭泣,心里不忍;府学余老师写了几封书子与我来会这里几位朋友,不想一个也会不着。’

邓质夫道:‘是那几位?’

王玉辉一一说了。

邓质夫叹道:‘小侄也恨的来迟了!当年南京有虞博士在这里,名坛鼎盛,那泰伯祠大祭的事,天下皆闻。自从虞博士去了,这些贤人君子,风流云散。小侄去年来,曾会着杜少卿先生。又因少卿先生,在元武湖拜过庄征君。而今都不在家了。老伯这寓处不便,且搬到朝天宫小侄那里寓些时。’

王王辉应了,别过和尚,付了房钱,叫人挑行李,同邓质夫到朝天宫寓处住下。

邓质夫晚间备了酒肴,请王玉辉吃着,又说起泰伯祠的话来。

王玉辉道:‘泰伯祠在那里?我明日要去看看。’

邓质夫道:‘我明日同老伯去。’

次日,两人出南门,邓质夫带了几分银子把与看门的。

开了门,进到正殿,两人瞻拜了。

走进后一层,楼底下,迟衡山贴的祭祀仪注单和派的执事单还在壁上。

两人将袖子拂去尘灰看了。

又走到楼上,见八张大柜关锁着乐器、祭器,王玉辉也要看。

看祠的人回:‘钥匙在迟府上。’只得罢了。

下来两廊走走,两边书房都看了,一直走到省牲所,依旧出了大门,别过看祠的。

两人又到报恩寺顽顽,在琉璃塔下吃了一壶茶,出来寺门口酒楼上吃饭。

王玉辉向邓质夫说:‘久在客边烦了,要回家去,只是没有盘缠。’

邓质夫道:‘老伯怎的这样说!我这里料理盘缠,送老伯回家去。’

便备了饯行的酒,拿出十几两银子来,又雇了轿夫,送王先生回徽州去。

又说道:‘老伯,你虽去了,把这余先生的书交与小侄,等各位先生回来,小侄送与他们,也见得老伯来走了一回。’

王玉辉道:‘这最好。’便把书子交与邓质夫,起身回去了。

王玉辉去了好些时,邓质夫打听得武正字已到家,把书子自己送去。

正值武正字出门拜客,不曾会着,丢了书子去了。

向他家人说:‘这书是我朝天宫姓邓的送来的,其中缘由,还要当面会再说。’

武正字回来看了书,正要到朝天宫去回拜,恰好高翰林家着人来请。

只因这一番,有分教:

宾朋高宴,又来奇异之人;患难相扶,更出武勇之辈。

毕竟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儒林外史-第四十八回-译文

话说余大先生在虞府教书,早上出门晚上回家,已经习惯了。那天早上起来,洗了脸,喝了茶,准备去教书。刚走出大门,只见有三个人骑马进来,下马后向余大先生道喜。大先生问:‘是什么喜事?’报喜的人拿出一张纸条来看,知道是余大先生被选为徽州府学训导。余大先生很高兴,招待了报喜的人,给了钱,然后虞华轩来祝贺,亲友们都来祝贺。余大先生出去拜访客人,忙了几天,办理到安庆领取官凭;领回官凭后,带着家人去上任。大先生邀请二先生一起去上任。二先生说:‘哥哥,我这里只有一张草席,刚到任的时候,恐怕日常开销都不够。我在家里吧。’大先生说:‘我们老兄弟相聚一天算一天。以前我们两个到处教书,动不动两年都见不到面。现在年纪大了,只要我们兄弟两个多聚几天,有没有饭吃再商量。做官自然比教书好,二弟,你跟我一起去。’二先生答应了,一起收拾行李,来到徽州上任。大先生本来就有很高的名声,徽州人都知道。现在来做官,徽州人听说后都很高兴。上任后,见到大先生胸怀坦荡,言语直率,这些秀才们本来不来见他的,现在也要来见见,大家都以为找到了明师。又会和二先生聊天,聊的都是有学问的话题,大家更加敬佩,每天都有几个秀才来拜访。

那天,余大先生正坐在大厅上,只见一个秀才走了进来,头戴方巾,身穿旧宝蓝直裰,脸色深黑,花白胡须,大约六十多岁。那个秀才自己拿着帖子,递给余大先生。余大先生看帖子写着‘门生王蕴’。秀才递上帖子,跪拜下去。余大先生回礼,说:‘年兄不是字玉辉的吗?’王玉辉说:‘门生正是。’余大先生说:‘玉兄,二十年来我听到你的名声,今天才见到你。我们只论好兄弟,不必拘泥这些俗礼。’于是请他到书房里坐下,叫人请二先生出来。二先生出来,和王玉辉见面,互相表达了仰慕之情,三人坐下。王玉辉说:‘我在学校里做了三十年的秀才,是个笨拙的人。以前就是本学老师,我也只是公堂上见过而已。现在因为大老师和世叔来了,是两位大名鼎鼎的人物,所以我要时常来听你们的教诲。希望老师不要把我当作一般的门生,而是把我当作受业弟子。’余大先生说:‘老哥,我们是老朋友,何必说这些话!’二先生说:‘一直知道你清贫,现在在家教书吗?长年靠什么生活?’王玉辉说:‘不瞒您说,我一生立下的志向是编写三部书,造福后代。’余大先生问:‘哪三部?’王玉辉说:‘一部礼书,一部字书,一部乡约书。’二先生说:‘礼书是怎样的?’王玉辉说:‘礼书是把三礼分类,比如事亲之礼,敬长之礼等。把经文大字写出来,下面引用经子史的话来印证,教子弟们从小学习。’大先生说:‘这部书应该颁发到学校,在全国流传。请问字书是怎样的?’王玉辉说:‘字书是七年的识字法。这本书已经写好了,就送来给老师细看。’二先生说:‘字学很久没讲了,有这样一本书,功不可没。请问乡约书是怎样的?’王玉辉说:‘乡约书就是增加一些仪式,劝醒愚民的意思。我因为这三部书,整天手不停,所以没时间教书。’大先生说:‘有几个公子?’王玉辉说:‘只有一个儿子,四个女儿。大女儿和二女儿守节在家里,那几个小女儿,都出嫁没一年多。’说着,余大先生留他吃饭,将门生帖子退了不接受,说:‘我们老兄弟要经常请你来谈谈,不会嫌我粗茶淡饭怠慢你。’兄弟两个,一起送到大门口。王先生慢慢回家。他家离城有十五里。

王玉辉回到家,向老妻和儿子说了余老师这些相待之情。次日,余大先生坐着轿子下乡,亲自来拜访,留他在草堂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离开了。又次日,二先生自己走来,领着一个门斗,挑着一石米,走进来,见到王玉辉,作揖坐下。二先生说:‘这是家兄的禄米一石。’又手里拿出一封银子来,说:‘这是家兄的俸银一两,送给长兄先生,权当数日薪水。’王玉辉接过银子,嘴里说:‘我侄子没有孝敬老师和世叔,怎么反而受到老师的恩惠?’余二先生笑着说:‘这有什么奇怪的。只是贵处学署清苦,兼之家兄刚到任。虞博士在南京拿着几十两银子送给名士,家兄也想学他。’王玉辉说:‘这是‘长者赐,不敢辞’,只得拜受了。’准备了饭,留二先生坐下,拿出这三部书的稿子来,递给二先生看。二先生仔细看了,非常叹息。坐到下午,只见一个人走进来说:‘王老爹,我家公子病得很重,公子娘让我来请老爹过去看看。请老爹立刻就去。’王玉辉对二先生说:‘这是第三个女儿家的人,因为女婿生病,约我去看。’二先生说:‘如此,我告辞了。你的作品,带去给家兄看,看完再送过来。’说完起身。那个门斗也吃了饭,挑着一担空箩,把书稿子放在箩里,挑着跟进城去了。

王先生走了二十里路,到了女婿家,看到女婿果然病得很重,医生在那里给他看病,用药却总不见效。一连过了几天,女婿竟然去世了,王玉辉痛哭了一场。看到女儿哭得非常伤心。等到丈夫入殓完毕,出来拜见公公和婆婆,说:‘父亲在上,我作为大女儿失去了丈夫,在家一直依赖父亲抚养,现在我又失去了丈夫,难道又要父亲养活我吗?父亲是个寒士,也养活不了这么多女儿!’王玉辉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三女儿说:‘我现在要辞别公婆和父亲,也去找一条死路,和丈夫一起去了!’公婆听后,吓得泪如雨下,说:‘我儿!你疯了吗!自古以来,连蚂蚁都贪恋生命,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你活着是我家的人,死了也是我家的鬼。我们做公婆的怎么会不养活你,让你父亲养活你?快别这样!’三女儿说:‘爹妈也老了,我作为媳妇的不能孝顺爹妈,反而让爹妈受累,我心里很不安,只是让我走这条路吧。只是我死之前还有几天时间,希望父亲回家告诉母亲,请母亲来这里和我告别,这是很重要的。’王玉辉说:‘亲家,我仔细考虑了一下,我这小女儿想要殉节的心意很坚决,就让她去吧。自古‘心去意难留’。”于是对女儿说:“我儿,既然如此,这是青史上留名的事情,我难道能拦阻你?你就这样去做吧。我今天就回家去叫你母亲来和你告别。”亲家再三不肯。王玉辉坚持己见,径直回到家,把这件事告诉了老孺人。老孺人说:‘你怎么越老越糊涂了!一个女儿要死,你应该劝她,怎么反而让她去死?这是什么话!’王玉辉说:‘这种事情,你们是不理解的。’老孺人听后,痛哭流涕,立刻叫了轿子,去劝女儿,到了亲家那里。王玉辉在家,依旧看书写字,等待女儿的消息。老孺人劝女儿,但劝不回。女儿还是每天梳洗,陪着母亲坐着,但茶饭全都不吃。母亲和婆婆都极力劝她,想尽办法,但她始终不吃。饿了六天,不能起床。母亲看着,伤心欲绝,痛入心扉,也病倒了,被抬了回来,在家休息。又过了三天,半夜时分,几个拿着火把的人来敲门,报道:“三姑娘饿了八天,在今天中午去世了。”老孺人听后,哭得晕了过去,醒来后,大哭不止。王玉辉走到床前说:“你这老人家真是愚蠢!三女儿现在已经成了仙了,你哭她有什么用?她这样死去是好的,只怕我将来不能像她这样有一个好的结局呢!”于是仰天大笑道:“死得好!死得好!”大笑之后,走出房门去了。

次日,余大先生知道了这件事,非常震惊,感到非常悲痛。他立刻准备了香烛和祭品,到灵前去祭奠。祭奠完毕后,回到衙门,立刻派人准备文书,请求旌表烈妇。二先生帮忙赶写文书,连夜上报。二先生又准备了礼物来祭奠。学生们听说老师这样隆重地对待这件事,也就纷纷前来祭奠,人数众多。过了两个月,上司批准下来,将烈女入祠,在祠堂门口建立了牌坊。到了入祠的那一天,余大先生邀请了知县,摆好了仪式,送烈女入祠。全县的绅士都穿着公服,步行送行。当天入祠后,知县祭、本学祭、余大先生祭、全县乡绅祭、通学朋友祭、两家亲戚祭、两家本族祭,祭了一天,在明伦堂设宴。通学的人请王先生来上座,说他生了一个好女儿,为家族增光。王玉辉到了这个时候,反而感到心伤,推辞不肯来。大家在明伦堂喝酒,宴会结束。

次日,王玉辉到学署来感谢余大先生。余大先生和二先生都一起留他吃饭。王玉辉说:‘在家的时候,每天都看到老妻悲痛,心里不忍,想出去游历一段时间。又想,要去游历除非去南京。那里有大的书坊,还可以请他们刻这三部书。’余大先生说:‘老哥要去南京,可惜虞博士已经离开了。如果虞博士在南京,看到这本书,一定会赞扬一番,书坊就会争着来刻印了。’二先生说:‘先生要去南京,我现在就写封信给少卿表弟和绍光先生。这个人的话很有价值。’大先生欣然写了几个字,给庄征君、杜少卿、迟衡山、武正字都写了信。

王玉辉老人不能走旱路,所以他从严州、西湖这一路乘船出发。一路上他欣赏着水色山光,心中悲悼着女儿,心情凄凉。当他来到苏州,正准备换船时,他突然想起:‘我有一个老朋友住在邓尉山里,他非常喜爱我的书,我为什么不去看看他呢?’于是他把行李搬到山塘的一个饭店里住下,然后乘船前往邓尉山。那时还是上午,船要到晚上才开。王玉辉问饭店的人:‘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去处?’饭店的人说:‘从这里往上走,六七里路就到虎丘,怎么会不好玩呢!’王玉辉锁好房门,自己出去散步。一开始街道还很窄,走了三四里路后,路渐渐变宽。路旁有一个茶馆,王玉辉走进去坐下,喝了一碗茶。他看到那些游船,有的很大,里面装饰着精美的梁柱,点着香,摆着酒席,一路游到虎丘。游船过去了那么多,又有几只堂客船,不拉窗帘,船上的女子们都穿着非常鲜艳的衣服,在船上喝酒。王玉辉心里想:‘苏州的风俗不好,一个妇人不出闺门,怎么会有叫了船在这河里游荡的呢!’他又看了一会,看到一个穿白色衣服的年轻女子在船上,他又想起了女儿,心里难过,眼泪直流。王玉辉忍着眼泪,走出茶馆,一直往虎丘的方向走去。只见一路上卖豆腐乳、席子、玩具,还有四季的花卉,非常热闹。还有卖酒饭的,也有卖小吃的。王玉辉老人脚力不济,慢慢地走了很长时间,才到虎丘寺门口。沿着台阶上去,转个弯就是千人石,那里也摆着茶桌,王玉辉坐下喝了一碗茶,四处看了看,确实很华丽。那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的样子,王玉辉不能久坐,便起身走出寺门。走到半路,王玉辉饿了,坐在点心店里,那猪肉包子六个钱一个,王玉辉吃了,付了钱出店门。慢慢地走回饭店,天已经黑了。

船上的人催促他上船。王玉辉把行李拿到船上,幸亏雨没有下得很大,船连夜出发。一直来到邓尉山,找到了那位朋友的家。只见一排矮矮的房子,门前垂柳掩映,两扇门关着,门上贴了白纸。王玉辉吓了一跳,急忙去敲门。只见那位朋友的儿子,穿着一身孝服,出来开门,看到王玉辉,说:‘老伯怎么今天才来,我父亲那天非常想你!直到临终的时候,还念着老伯没有见上一面;又恨没有见到老伯的全书。’王玉辉听了,知道这个老朋友已经去世,眼泪立刻流了出来,问:‘你父亲什么时候去世的?’那孝子说:‘还不满七七四十九天。’王玉辉问:‘灵柩还在家吗?’孝子说:‘还在家里。’王玉辉说:‘你带我去看看灵柩。’孝子说:‘老伯,请先洗洗脸,喝杯茶,再请老伯进来。’当时就请王玉辉坐在堂屋里,拿水来洗了脸。王玉辉不肯等喝了茶,叫孝子领他到灵柩前。孝子领他到中堂。只见中间放着灵柩,前面有香炉、烛台、遗像和魂幡。王玉辉大哭了一场,跪拜了四次。孝子向他道谢。王玉辉喝了茶,又自己买了香纸牲醴,把自己的书一起摆在灵柩前祭奠,又大哭了一场。在那里住了一夜,第二天要离开。孝子留不住他。又在老朋友的灵柩前告别,又大哭了一场,含泪上船。孝子一直送到船上,才回去。

王玉辉到了苏州,又换了船,一路来到南京水西门上岸,进城找了个住处,在牛公庵住下。次日,拿着书子去找了一天回来。结果因为虞博士被选到浙江做官,杜少卿去找他去了。庄征君回故乡去修祖坟。迟衡山、武正字都到外地做官去了。一个都没遇到。王玉辉也不懊悔,顺其自然,每天在牛公庵看书。过了一个多月,盘费用尽了,上街闲逛。刚走到巷口,遇到一个人行礼,叫道:‘老伯怎么在这里?’王玉辉一看,原来是同乡人,姓邓,名义,字质夫。邓质夫的父亲是王玉辉同案进学的,邓质夫进学又是王玉辉做的保人,所以称他为老伯。王玉辉说:‘老侄,几年不见了。一直都在哪里?’邓质夫问:‘老伯住在哪里?’王玉辉说:‘我就在前面这个牛公庵里,不远。’邓质夫说:‘那我们到老伯住的地方去吧。’到了住处,邓质夫拜见了,说:‘小侄自从和老伯分别后,在扬州这四五年。最近是东家托我来卖上江的食盐,住在朝天宫。一直想念老伯。近况如何?为什么也到南京来了?’王玉辉请他坐下,说:‘贤侄,当初你母亲守节,邻家失火,你母亲向天祈祷,反风灭火,天下皆知。没想到我的第三个女儿,也有这样的节烈。’于是把女儿殉女婿的事详细说了一遍。‘我因为老妻在家哭泣,心里不忍;府学余老师写了几封信给我,让我来这里见几位朋友,没想到一个都没见到。’邓质夫问:‘是哪几位?’王玉辉一一说了。邓质夫叹道:‘小侄也恨来得太晚了!当年南京有虞博士在这里,名望很高,那泰伯祠大祭的事,天下皆知。自从虞博士离开后,这些贤人君子,风流云散。我去年曾见过杜少卿先生。又因少卿先生,在元武湖拜见过庄征君。如今他们都不在家了。老伯的住处不方便,暂时搬到朝天宫我那里住些时。’王玉辉答应了,告别了和尚,付了房钱,叫人挑着行李,和邓质夫一起搬到朝天宫住下。邓质夫晚上准备了酒菜,请王玉辉吃,又说起泰伯祠的事。王玉辉说:‘泰伯祠在哪里?我明天要去看看。’邓质夫说:‘我明天陪老伯去。’

第二天,两人从南门出发,邓质夫带着一些银子给了看门的人。

打开门后,他们走进正殿,在那里瞻仰并敬拜。

然后他们走进后殿的底层,看到迟衡山贴的祭祀仪注单和派出的执事单还挂在墙上,两人就拂去灰尘仔细看了。

接着他们上楼,看到八张大柜锁着乐器和祭器,王玉辉也想看看。

看祠的人回答说:‘钥匙在迟府上。’于是他们只能作罢。

然后他们在两廊走了走,两边书房都看了,一直走到省牲所,最后又出了大门,告别了看祠的人。

两人又去了报恩寺玩玩,在琉璃塔下喝了一壶茶,然后从寺门口的酒楼上吃饭。

王玉辉对邓质夫说:‘在外面客居久了,很烦闷,想回家去,只是没有路费。’

邓质夫说:‘老伯怎么这样说!我这里帮您准备路费,送您回家。’

于是他准备了饯行的酒,拿出十几两银子,又雇了轿夫,送王先生回徽州。

他又说:‘老伯,您虽然回去了,但把这些书交给我的侄子,等各位先生回来,我侄子会送给他们,这也算您来走了一回。’

王玉辉说:‘这最好。’于是他把书交给了邓质夫,起身回去了。

王玉辉离开后不久,邓质夫打听到武正字已经到家,就把书亲自送了过去。

但正好武正字出门拜客,没有见到他,就把书留下了。

他对武正字的家人说:‘这本书是朝天宫姓邓的送来的,其中的原因,还要当面再谈。’

武正字回来后看了书,正要去朝天宫回拜,恰好高翰林家派人请他。

正因为这一件事,接下来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会有宾客高宴,也会有奇特的人物出现;在患难中相互扶持,还会出现勇敢的人。

究竟后来的事情会如何发展,且听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儒林外史-第四十八回-注解

徽州府:徽州府是中国安徽省的一个历史行政区划,以徽州文化著称,历史上是徽州文化的中心。

烈妇殉夫:指妇女在丈夫去世后,为了守节而选择自尽的行为,这种行为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被视为忠诚和节烈的体现。

泰伯祠:泰伯祠,位于江苏省苏州市,是为纪念泰伯而建的祠堂,泰伯是周朝的先祖之一。

遗贤感旧:指对过去有德有才而未能得到重用的人的怀念和感慨。

坐馆:指在某个地方担任私人教师或学术顾问。

方巾:古代士人戴的一种方形帽子,常用于文人。

直裰:古代的一种宽袖长袍,常为士人所穿。

迂拙:形容人思想行为拘谨、不灵活。

公堂:古代官府处理公务的地方。

学宫:古代的学校,也指教育机构。

门生:指学生,尤其是对老师的尊称。

受业弟子:指正式拜师学艺的学生。

三礼:指《周礼》、《仪礼》、《礼记》,是中国古代礼仪制度的经典。

经文:指经典文献中的正文。

子史:指儒家经典《论语》、《孟子》等,以及历史书籍。

乡约书:指关于乡村治理和教化的书籍。

苜蓿风味:指简朴的饮食,苜蓿是一种植物,其叶可食用,常用来比喻简朴的生活。

禄米:官员的俸禄之一,以米的形式发放。

俸银:官员的俸禄之一,以银的形式发放。

门斗:指家中的仆人或随从。

箩:一种用竹、藤等材料编成的容器,用于装载物品。

王先生:指故事中的主人公,王玉辉。

女婿:王玉辉的女儿的丈夫。

医生:古代对医生的称呼,指具有医学知识或技能的人。

药:指治疗疾病的药物。

一连过了几天:表示连续过了几天时间。

王玉辉:王玉辉,小说中的人物,一位有文化修养的老者,对女儿非常疼爱。

公婆:妻子的父母。

父亲:王玉辉的父亲。

寒士:指贫穷的读书人。

三姑娘:王玉辉的女儿。

殉节:古代指女子为了守节而自杀。

心去意难留:形容心意已决,难以挽留。

青史上留名:指在历史或文献上留下名字,表示功绩或美德。

老孺人:王玉辉的妻子。

香楮三牲:古代祭祀时使用的香、纸钱和牲畜。

旌烈妇:古代对烈女进行表彰和祭祀的一种形式。

阖县绅衿:指整个县里的绅士和官员。

明伦堂:古代学校中用于举行仪式和集会的场所。

通学人:指来自不同地方的学生。

庄征君:古代对有德行的文人的尊称。

杜少卿:古代文人。

迟衡山:古代文人。

武正字:古代文人。

严州:严州,古地名,今浙江省杭州市淳安县一带。

西湖:西湖,位于浙江省杭州市,是中国著名的风景旅游胜地。

邓尉山:邓尉山,位于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是一处风景秀丽的山区。

虎邱:虎邱,位于苏州市,是苏州著名的风景名胜区。

腐乳:腐乳,一种用豆腐发酵制成的调味品,历史悠久,是中国传统食品。

席子:席子,一种用竹、草等材料编织的坐卧用品。

耍货:耍货,指可供玩耍或观赏的物品。

香:香,指用于祭祀、熏香等的香料。

酒席:酒席,指宴席,通常用于庆祝或宴请客人。

堂客船:堂客船,指供妇女乘坐的游船。

闺门:闺门,指女子的居所,也指女子的家庭。

四时花卉:四时花卉,指一年四季都有的花卉。

点心:点心,指小食品,如包子、馒头等。

孝:孝,指对父母的孝顺,这里指穿着孝服。

灵柩:灵柩,指存放死者遗体的棺材。

香纸牲醴:香纸牲醴,指用于祭祀的香、纸钱、食物和酒。

魂幡:魂幡,指用于丧葬仪式的旗帜,通常挂于灵柩前。

南门:古代城市中,南门是城门之一,通常位于城市的南面,是进出城市的重要通道。

银子:古代流通的货币形式,通常指金属货币,如铜钱、银锭等。

看门的:负责看守城门或院落门的人。

正殿:古代宫殿中最重要的殿堂,通常用于举行大典和朝会。

瞻拜:怀着敬意地观看或敬拜。

祭祀仪注单:祭祀活动的详细安排和程序。

执事单:指派执行祭祀活动的具体人员名单。

壁上:墙上。

尘灰:尘埃和灰尘,常用于比喻时间的流逝。

八张大柜:八个大型的柜子。

乐器:用于演奏音乐的工具。

祭器:用于祭祀仪式的器物。

钥匙:开锁的工具。

省牲所:古代用于宰杀牲畜的地方。

报恩寺:一个名为报恩的寺庙。

琉璃塔:用琉璃装饰的塔,通常指佛塔。

酒楼:古代的酒馆,供人饮酒和吃饭。

盘缠:旅途中所需的钱财。

饯行的酒:为送别而准备的酒。

徽州: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安徽省南部。

朝天宫:古代供奉天帝的宫殿,也指供奉天帝的庙宇。

缘由:事情的原因或经过。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儒林外史-第四十八回-评注

次日,两人出南门,邓质夫带了几分银子把与看门的。

此句开篇简洁,描绘了两位主人公清晨出发的情景。‘次日’表明了故事的发展具有连续性,而‘两人’则暗示了主人公之间的亲密关系。邓质夫‘带了几分银子’与看门的,这一细节反映了当时社会风俗,也展现了邓质夫的慷慨大方。

开了门,进到正殿,两人瞻拜了。

‘开了门’与‘进到正殿’构成了时间与空间的转换,展现了主人公对圣地文化的尊重。‘瞻拜’则体现了主人公对神灵的虔诚,体现了古代祭祀文化对人们精神世界的深刻影响。

走进后一层,楼底下,迟衡山贴的祭祀仪注单和派的执事单还在壁上。两人将袖子拂去尘灰看了。

此句通过‘后一层’、‘楼底下’等空间描写,展现了祭祀场所的层次感。迟衡山留下的‘祭祀仪注单’和‘派的执事单’体现了古代祭祀仪式的严谨性,而‘拂去尘灰’则暗示了主人公对文化传承的重视。

又走到楼上,见八张大柜关锁着乐器、祭器,王玉辉也要看。看祠的人回:‘钥匙在迟府上。’只得罢了。

此句通过‘八张大柜’、‘乐器’、‘祭器’等具体物象,进一步描绘了祭祀场所的陈设。王玉辉‘也要看’表现了他对祭祀文化的兴趣,而‘钥匙在迟府上’则揭示了人物之间的关系和故事的发展线索。

下来两廊走走,两边书房都看了,一直走到省牲所,依旧出了大门,别过看祠的。

此句通过‘两廊’、‘书房’、‘省牲所’等空间的转换,展现了主人公参观祭祀场所的整个过程,体现了古代祭祀文化的丰富内涵。

两人又到报恩寺顽顽,在琉璃塔下吃了一壶茶,出来寺门口酒楼上吃饭。

此句通过‘报恩寺’、‘琉璃塔’等寺庙文化的描写,展现了主人公在参观祭祀场所后的休闲时光,体现了古代文人雅士的生活情趣。

王玉辉向邓质夫说:‘久在客边烦了,要回家去,只是没有盘缠。’邓质夫道:‘老伯怎的这样说!我这里料理盘缠,送老伯回家去。’

此句通过王玉辉与邓质夫的对话,展现了古代文人之间的相互关心和帮助,体现了传统文化中的仁爱精神。

便备了饯行的酒,拿出十几两银子来,又雇了轿夫,送王先生回徽州去。

此句通过邓质夫的实际行动,进一步展现了古代文人的慷慨大方和关爱他人的一面。

又说道:‘老伯,你虽去了,把这余先生的书交与小侄,等各位先生回来,小侄送与他们,也见得老伯来走了一回。’王玉辉道:‘这最好。’便把书子交与邓质夫,起身回去了。

此句通过王玉辉与邓质夫的对话,展现了古代文人之间的相互信任和尊重,体现了传统文化中的礼仪之道。

王玉辉去了好些时,邓质夫打听得武正字已到家,把书子自己送去。

此句通过邓质夫的行动,展现了古代文人的诚信和责任感。

正值武正字出门拜客,不曾会着,丢了书子去了。向他家人说:‘这书是我朝天宫姓邓的送来的,其中缘由,还要当面会再说。’武正字回来看了书,正要到朝天宫去回拜,恰好高翰林家着人来请。

此句通过武正字与邓质夫的互动,展现了古代文人之间的交往和友谊,同时也为故事的发展埋下了伏笔。

只因这一番,有分教:宾朋高宴,又来奇异之人;患难相扶,更出武勇之辈。

此句通过‘宾朋高宴’、‘奇异之人’、‘患难相扶’、‘武勇之辈’等词语,预示了故事接下来的发展,为读者营造了悬念。

毕竟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此句为故事留下了悬念,激发读者的阅读兴趣,体现了古代小说的叙事技巧。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儒林外史-第四十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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