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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容斋随笔-卷十四-博古图

作者: 王士禛(1634年-1711年),清代文学家、学者、书法家。王士禛的《容斋随笔》是其散文作品的集大成之作,书中反映了他在文学、艺术和历史等多个领域的深刻思考。

年代:成书于清代(约17世纪末)。

内容简要:《容斋随笔》是王士禛的散文集,内容包括他对文学、历史、艺术、社会等多个领域的随笔。书中通过生动的笔触与细腻的思考,呈现了他对中国古代文学和艺术的独到见解,同时也涵盖了历史事件和人物的评论。王士禛的散文语言精炼、思想深刻,尤其在文学评论、艺术鉴赏方面具有很高的成就。通过《容斋随笔》,王士禛展示了中国古代文人对生活、艺术、历史的深刻理解,是清代文学中的一部经典之作。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容斋随笔-卷十四-博古图-原文

政和、宣和间,朝廷置书局以数十计,其荒陋而可笑者莫若《博古图》。

予比得汉匜,因取一册读之,发书捧腹之余,聊识数事于此。

父癸匜之铭曰:‘爵方父癸’。

则为之说曰:‘周之君臣,其有癸号者,惟齐之四世有癸公,癸公之子曰哀公,然则作是器也,其在哀公之时欤?故铭曰‘父癸’者此也。’

夫以十干为号,及称父甲,父丁、父癸之类,夏、商皆然,编图者固知之矣,独于此器表为周物,且以为癸公之子称其父,其可笑一也。

周义母匜之铭曰:‘仲姞义母作’。

则为之说曰:‘晋文公杜祁让偪姞而己次之,赵孟云‘母义子贵’,正谓杜祁,则所得仲姞者自名也,义母者襄公谓杜祁也。’

夫周世姞姓女多矣,安知此为偪姞,杜祁但让之在上,岂可便为母哉?既言仲姞自名,又以为襄公为杜祁所作,然则为谁之物哉?其可笑二也。

汉注水匜之铭曰:‘始建国元年正月癸酉朔日制。’

则为之说曰:‘汉初始元年十二月改为建国,此言元年正月者,当是明年也。’

按《汉书》王莽以初始元年十二月癸酉朔日,窃即真位,遂以其日为始建国元年正月,安有明年却称元年之理?其可笑三也。

楚姬盘之铭曰:‘齐侯作楚姬宝盘’。

则为之说曰:‘楚与齐从亲,在齐湣王之时,所谓齐侯,则湣王也。周末诸侯自王,而称侯以铭器。尚知止乎礼义也。’

夫齐、楚之国,各数百年,岂必当湣王时从亲乎?且湣王在齐诸王中最为骄暴,尝称东帝,岂有肯自称侯之理?其可笑四也。

汉梁山鋗之铭曰‘梁山铜造’。

则为之说曰:‘梁山铜者,纪其所贡之地,梁孝王依山鼓铸,为国之富,则铜有自来矣。’

夫即山铸钱,乃吴王濞耳,梁山自是山名,属冯翊夏阳县,于梁国何预焉?其可笑五也。

观此数说,他可知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容斋随笔-卷十四-博古图-译文

政和、宣和年间,朝廷设立了数十个书局,其中最荒唐可笑的莫过于《博古图》。我最近得到了一个汉代的匜(古代的一种酒器),于是拿出一册《博古图》来读。在阅读并捧腹大笑之余,我顺便记下了几件事情。

父癸匜上的铭文写着:‘爵方父癸’。对此,我解释说:‘周朝的君臣中,有癸这个称号的,只有齐国第四代的癸公,他的儿子叫哀公。那么这个器物,应该是哀公时期制作的。所以铭文上写着‘父癸’,就是这个意思。’

用天干的第十位癸作为称号,以及称呼‘父甲’、‘父丁’、‘父癸’等,夏朝和商朝都是这样,编写《博古图》的人当然知道这一点。但唯独在这个器物上标明它是周朝的东西,并且认为癸公的儿子称呼他的父亲,这真是可笑的第一点。

周义母匜上的铭文写着:‘仲姞义母作’。对此,我解释说:‘晋文公杜祁让位给偪姞,自己排在其次,赵孟说“母义子贵”,正是说的杜祁,那么得到的仲姞应该是她自己取的名字,义母是襄公对杜祁的称呼。’

周朝有很多姓姞的女性,怎么知道这个就是偪姞?杜祁只是让她排在前面,怎么能就说是她的母亲呢?既然说仲姞是自取的名字,又认为襄公是为杜祁做的,那么这个器物又是谁的呢?这真是可笑的第二点。

汉注水匜上的铭文写着:‘始建国元年正月癸酉朔日制’。对此,我解释说:‘汉初始元年十二月改为建国,这里说元年正月,应该是明年。’

按照《汉书》记载,王莽在初始元年十二月癸酉朔日篡位,于是将这一天定为始建国元年正月,怎么可能还有明年却还称元年呢?这真是可笑的第三点。

楚姬盘上的铭文写着:‘齐侯作楚姬宝盘’。对此,我解释说:‘楚与齐是亲家,在齐湣王时期,所说的齐侯就是湣王。周朝末年诸侯自称为王,但在铭文中仍称侯。这还知道遵守礼义啊。’

齐、楚两国各自有几百年历史,难道就一定是在湣王时期才亲近的吗?而且湣王在齐国的诸王中最为骄横暴虐,曾经自称东帝,怎么可能肯自称侯呢?这真是可笑的第四点。

汉梁山鋗上的铭文写着‘梁山铜造’。对此,我解释说:‘梁山铜指的是那里所贡的铜,梁孝王依山铸铜,为国家富裕,所以铜有来历了。’

在山上铸钱的是吴王刘濞,梁山本身就是山名,属于冯翊夏阳县,和梁国有什么关系呢?这真是可笑的第五点。

看了这些解释,其他类似的情况也就不言而喻了。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容斋随笔-卷十四-博古图-注解

政和:政和是北宋徽宗赵佶的年号,时间为公元1111年至1118年。

宣和:宣和是北宋徽宗赵佶的另一个年号,时间为公元1119年至1125年。

书局:书局,古代指负责编撰、校订书籍的机构。

博古图:《博古图》是北宋时期的一本图文并茂的古代器物图录,由吕大防、刘次庄等人编纂。

汉匜:汉匜,指汉代的一种青铜酒器。

铭文:铭文,指铸或刻在器物上的文字,通常记载器物的制作年代、用途、所有者等信息。

十干:十干,即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是古代用来记日和命名的符号。

父癸:父癸,指癸公的父亲,癸公是齐国的第四位国君。

周:周,指周朝,是中国历史上一个重要的朝代,分为西周和东周。

晋文公:晋文公,指晋国的国君,名重耳,是春秋时期著名的政治家。

杜祁:杜祁,晋文公的夫人。

仲姞:仲姞,古代女子名。

襄公:襄公,指晋国的国君,名姬午。

始建国元年:始建国元年,指王莽篡汉自立,建立新朝的第一年,即公元9年。

楚姬盘:楚姬盘,指楚国制作的青铜盘。

齐侯:齐侯,指齐国的国君。

齐湣王:齐湣王,指齐国的国君,名田地。

梁山铜:梁山铜,指在梁山地区铸造的铜。

梁孝王:梁孝王,指西汉时期的梁国国君,名刘武。

吴王濞:吴王濞,指西汉时期的吴国国君,名刘濞。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容斋随笔-卷十四-博古图-评注

政和、宣和间,朝廷置书局以数十计,其荒陋而可笑者莫若《博古图》。

这段话首先点明了《博古图》这一文物在古代朝廷书局中的地位,认为其荒陋可笑,为后文对《博古图》的逐条批评奠定了基调。

予比得汉匜,因取一册读之,发书捧腹之余,聊识数事于此。

作者通过个人经历引出对《博古图》的具体批评,以“捧腹”形容自己的反应,既体现了作者对书中错误之处的嘲笑,也表现了其严谨的治学态度。

父癸匜之铭曰:‘爵方父癸’。

作者首先针对“父癸匜”的铭文进行解读,提出自己的看法,认为铭文中的“父癸”指的是周朝齐国的癸公之子哀公。

则为之说曰:‘周之君臣,其有癸号者,惟齐之四世有癸公,癸公之子曰哀公,然则作是器也,其在哀公之时欤?故铭曰‘父癸’者此也。’

作者进一步阐述自己的观点,认为使用天干作为号是夏商时期的习惯,而《博古图》却将这一习惯误用于周朝,这是可笑之处之一。

夫以十干为号,及称父甲,父丁、父癸之类,夏、商皆然,编图者固知之矣,独于此器表为周物,且以为癸公之子称其父,其可笑一也。

作者继续批判《博古图》的错误,指出编图者应该知道夏商时期使用天干为号的习惯,却在此处犯下错误,认为这是可笑之处之二。

周义母匜之铭曰:‘仲姞义母作’。

作者转向对“周义母匜”铭文的解读,提出自己的看法,认为铭文中的“义母”指的是晋文公的杜祁。

则为之说曰:‘晋文公杜祁让偪姞而己次之,赵孟云‘母义子贵’,正谓杜祁,则所得仲姞者自名也,义母者襄公谓杜祁也。’

作者进一步阐述自己的观点,认为《博古图》将“义母”解释为襄公对杜祁的称呼,这是错误的,因为周世姞姓女众多,无法确定此“义母”即为杜祁。

夫周世姞姓女多矣,安知此为偪姞,杜祁但让之在上,岂可便为母哉?既言仲姞自名,又以为襄公为杜祁所作,然则为谁之物哉?其可笑二也。

作者继续批判《博古图》的错误,指出其将“义母”解释为襄公对杜祁的称呼是错误的,并质疑了“仲姞”自名和襄公为杜祁所作的说法,认为这是可笑之处之二。

汉注水匜之铭曰:‘始建国元年正月癸酉朔日制。’

作者转向对“汉注水匜”铭文的解读,提出自己的看法,认为铭文中的“始建国元年正月”应理解为第二年的正月。

则为之说曰:‘汉初始元年十二月改为建国,此言元年正月者,当是明年也。’按《汉书》王莽以初始元年十二月癸酉朔日,窃即真位,遂以其日为始建国元年正月,安有明年却称元年之理?其可笑三也。

作者进一步阐述自己的观点,认为《汉书》中记载王莽在初始元年十二月即位,因此铭文中的“始建国元年正月”应理解为第二年的正月,这是可笑之处之三。

楚姬盘之铭曰:‘齐侯作楚姬宝盘’。

作者转向对“楚姬盘”铭文的解读,提出自己的看法,认为铭文中的“齐侯”指的是齐湣王。

则为之说曰:‘楚与齐从亲,在齐湣王之时,所谓齐侯,则湣王也。周末诸侯自王,而称侯以铭器。尚知止乎礼义也。’

作者进一步阐述自己的观点,认为齐楚两国从亲,齐湣王时期称侯以铭器是符合礼义的,但质疑了齐湣王自称侯的说法,认为这是可笑之处之四。

夫齐、楚之国,各数百年,岂必当湣王时从亲乎?且湣王在齐诸王中最为骄暴,尝称东帝,岂有肯自称侯之理?其可笑四也。

作者继续批判《博古图》的错误,指出齐楚两国并非在湣王时期从亲,且湣王自称东帝,不可能自称侯,这是可笑之处之四。

汉梁山鋗之铭曰‘梁山铜造’。

作者转向对“汉梁山鋗”铭文的解读,提出自己的看法,认为铭文中的“梁山铜”指的是梁孝王在梁山铸铜。

则为之说曰:‘梁山铜者,纪其所贡之地,梁孝王依山鼓铸,为国之富,则铜有自来矣。’

作者进一步阐述自己的观点,认为梁山铸铜是吴王濞所为,梁山铜并非梁孝王所铸,这是可笑之处之五。

夫即山铸钱,乃吴王濞耳,梁山自是山名,属冯翊夏阳县,于梁国何预焉?其可笑五也。

作者继续批判《博古图》的错误,指出梁山铸铜是吴王濞所为,而梁山铜并非梁孝王所铸,这是可笑之处之五。

观此数说,他可知矣。

作者总结全文,认为通过对《博古图》中几个具体例子的分析,可以推知书中其他错误之处,体现了作者对《博古图》的全面批评和批判精神。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容斋随笔-卷十四-博古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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