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王士禛(1634年-1711年),清代文学家、学者、书法家。王士禛的《容斋随笔》是其散文作品的集大成之作,书中反映了他在文学、艺术和历史等多个领域的深刻思考。
年代:成书于清代(约17世纪末)。
内容简要:《容斋随笔》是王士禛的散文集,内容包括他对文学、历史、艺术、社会等多个领域的随笔。书中通过生动的笔触与细腻的思考,呈现了他对中国古代文学和艺术的独到见解,同时也涵盖了历史事件和人物的评论。王士禛的散文语言精炼、思想深刻,尤其在文学评论、艺术鉴赏方面具有很高的成就。通过《容斋随笔》,王士禛展示了中国古代文人对生活、艺术、历史的深刻理解,是清代文学中的一部经典之作。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容斋随笔-卷十四-光武仁君-原文
汉光武虽以征伐定天下,而其心未尝不以仁恩招怀为本。
隗嚣受官爵而复叛,赐诏告之曰:‘若束手自诣,保无他也。’
公孙述据蜀,大军征之垂灭矣,犹下诏谕之曰:‘勿以来歙、岑彭受害自疑,今以时自诣,则家族全,诏书手记不可数得,朕不食言。’
遣冯异西征,戒以平定安集为急。
怒吴汉杀降,责以失斩将吊民之义,可谓仁君矣。
萧铣举荆楚降唐,而高祖怒其逐鹿之对,诛之于市,其隘如此,《新史》犹以高祖为圣,岂理也哉?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容斋随笔-卷十四-光武仁君-译文
汉光武帝虽然通过征战统一了天下,但他的内心从未不把以仁爱和恩惠来招揽人心作为根本。
隗嚣接受了官职和爵位后又叛变了,光武帝下诏告诉他:‘如果你能束手就擒,我保证不会有其他惩罚。’
公孙述占据蜀地,大军征讨几乎要将其消灭,光武帝仍然下诏劝告他:‘不要因为来歙、岑彭受到伤害而怀疑自己,现在及时归顺,你的家族就能保全,我的诏书是亲手写的,机会难得,我不会食言。’
派遣冯异向西征讨,告诫他平定安抚是当务之急。
光武帝愤怒于吴汉杀害了投降的人,责备他失去了斩杀敌将、安抚百姓的义举,可以说是仁德的君主。
萧铣举兵占据荆楚之地投降唐朝,但高祖因为萧铣曾与他争夺天下而愤怒,在市场上将其处死,如此狭隘,《新史》还把高祖称为圣人,这难道合理吗?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容斋随笔-卷十四-光武仁君-注解
汉光武:汉光武,即东汉开国皇帝刘秀,他在位期间以征伐定天下,是东汉王朝的奠基人。
征伐:征伐,指用武力征服或讨伐。
仁恩:仁恩,指仁爱和恩惠,这里指用仁爱之心和恩惠来安抚人心。
招怀:招怀,指招揽和安抚人心。
隗嚣:隗嚣,东汉初年割据陇西的军阀,曾一度反叛东汉。
官爵:官爵,指官职和爵位,是古代对官员和贵族的尊称。
叛:叛,指背叛,这里指隗嚣背叛东汉。
赐诏:赐诏,指皇帝赐予的诏书。
束手自诣:束手自诣,指放下武器,自己前来投降。
无他也:无他也,即没有其他的事情,表示皇帝承诺不会对投降者有其他不利的行为。
公孙述:公孙述,东汉初年割据蜀地的军阀。
据蜀:据蜀,指占据蜀地。
大军征之:大军征之,指东汉朝廷派大军征讨。
垂灭:垂灭,指即将被消灭。
下诏谕之:下诏谕之,指下诏书告谕。
来歙、岑彭:来歙、岑彭,东汉初年的将领,这里指他们受到了伤害。
受害自疑:受害自疑,指因为受到伤害而怀疑自己。
自诣:自诣,指自己前来。
家族全:家族全,指家族可以保全。
诏书手记:诏书手记,指皇帝亲手写的诏书。
不可数得:不可数得,指非常难得。
朕不食言:朕不食言,指皇帝承诺不会违背自己的诺言。
冯异:冯异,东汉初年的将领,曾参与平定隗嚣。
西征:西征,指向西边出征。
平定安集:平定安集,指平定叛乱,安抚民心。
怒吴汉杀降:怒吴汉杀降,指刘秀对吴汉杀死投降者的行为感到愤怒。
失斩将吊民之义:失斩将吊民之义,指失去了杀敌立功和安抚百姓的道义。
仁君:仁君,指仁爱的君主。
萧铣:萧铣,隋朝末年割据荆楚的军阀。
举荆楚降唐:举荆楚降唐,指萧铣带领荆楚地区投降唐朝。
高祖:高祖,指唐朝的开国皇帝李渊。
逐鹿之对:逐鹿之对,指争夺天下。
诛之于市:诛之于市,指在市场上处死。
其隘如此:其隘如此,指他的狭隘程度如此。
《新史》:《新史》,指《新唐书》,是唐代史学家刘知几编撰的一部史书。
岂理也哉:岂理也哉,表示质疑,难道合理吗?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容斋随笔-卷十四-光武仁君-评注
汉光武虽以征伐定天下,而其心未尝不以仁恩招怀为本。
此句点明了光武帝刘秀治理天下的根本原则。‘征伐定天下’强调了他通过军事手段统一国家的手段,而‘以仁恩招怀为本’则突出了他在治理过程中以仁爱之心来安抚人心,这是中国传统文化中‘仁政’思想的体现。
隗嚣受官爵而复叛,赐诏告之曰:‘若束手自诣,保无他也。’
隗嚣是光武帝时期的一位反叛将领,此句描述了光武帝对他的处理方式。‘受官爵而复叛’表明隗嚣曾接受过光武帝的封赏,却再次反叛。‘赐诏告之’说明光武帝仍然以诏书的形式对其进行劝降,‘若束手自诣,保无他也’则展现了光武帝宽宏大量的态度,即只要隗嚣投降,光武帝承诺不会对他有任何加害。
公孙述据蜀,大军征之垂灭矣,犹下诏谕之曰:‘勿以来歙、岑彭受害自疑,今以时自诣,则家族全,诏书手记不可数得,朕不食言。’
公孙述是蜀汉的开国皇帝,此句描述了光武帝对蜀汉的征讨以及他对公孙述的劝降。‘据蜀’说明公孙述占据蜀地,光武帝征讨蜀汉,几乎将其消灭。然而,光武帝仍然以诏书的形式劝降,承诺不会食言,保障其家族安全。这体现了光武帝的仁德和对士人的尊重。
遣冯异西征,戒以平定安集为急。
此句描述了光武帝派遣冯异西征的情景,并强调了他对冯异的告诫。‘平定安集’是光武帝对冯异的期望,即平定西部边疆,安抚当地百姓。这体现了光武帝对国家稳定的重视。
怒吴汉杀降,责以失斩将吊民之义,可谓仁君矣。
此句描述了光武帝对吴汉的愤怒和对他的责备。吴汉在征战中杀降,光武帝认为他违背了斩将吊民的传统美德,因此对他表示愤怒。这表明光武帝坚持仁义之道,不容忍背叛和残忍行为。
萧铣举荆楚降唐,而高祖怒其逐鹿之对,诛之于市,其隘如此,《新史》犹以高祖为圣,岂理也哉?
此句批评了唐高祖李渊对萧铣的处理。萧铣是楚汉争霸时期的割据势力,最终降唐。然而,李渊却因为萧铣曾经与他不共戴天而将他处死。‘其隘如此’表示李渊的胸怀狭窄。‘《新史》犹以高祖为圣,岂理也哉?’则是对《新唐书》将李渊视为圣人的质疑,认为这种评价不符合历史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