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文化研究中心
让中华文化走向世界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容斋随笔-卷八-韩文公佚事

作者: 王士禛(1634年-1711年),清代文学家、学者、书法家。王士禛的《容斋随笔》是其散文作品的集大成之作,书中反映了他在文学、艺术和历史等多个领域的深刻思考。

年代:成书于清代(约17世纪末)。

内容简要:《容斋随笔》是王士禛的散文集,内容包括他对文学、历史、艺术、社会等多个领域的随笔。书中通过生动的笔触与细腻的思考,呈现了他对中国古代文学和艺术的独到见解,同时也涵盖了历史事件和人物的评论。王士禛的散文语言精炼、思想深刻,尤其在文学评论、艺术鉴赏方面具有很高的成就。通过《容斋随笔》,王士禛展示了中国古代文人对生活、艺术、历史的深刻理解,是清代文学中的一部经典之作。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容斋随笔-卷八-韩文公佚事-原文

韩文公自御史贬阳山,新旧二《唐史》,皆以为坐论宫市事。

按公《赴江陵途中诗》,自叙此事甚详,云:

‘是年京师旱,田亩少所收。有司恤经费,未免烦诛求。传闻闾里间,赤子弃渠沟。我时出衢路,饿者何其稠!适会除御史,诚当得言秋。拜疏移閤门,为忠宁自谋。上陈人疾苦,无令绝其喉。下言畿甸内,根本理宜优。积雪验丰熟,幸宽待蚕麰。天子恻然感,司空叹绸缪。谓言即施设,乃反迁炎洲。’

皇甫湜作公神道碑云:

‘关中旱饥,人死相枕藉。吏刻取恩,先生列言天下根本,民急如是,请宽民徭而免田租,专政者恶之,遂贬。’

然则不因论宫市明甚。

碑又书三事云:

‘公为河南令,魏、郓、幽、镇各为留邸,贮潜卒以槖罪亡,公将擿其禁,断民署吏,俟旦发,留守尹大恐,遽止之,是后郓邸果谋反,将屠东都,以应淮、蔡。’

及从讨元济,请于裴度,须精兵千人,间道以入,必擒贼。

未及行,李愬自文城夜入,得元济。

三军之士,为公恨。

复谓度曰:‘今借声势,王承宗可以辞取,不烦兵矣。得柏耆,口授其词,使耆执笔书之,持以入镇州,承宗遂割德、棣二州以献。’

李翱作公行状,所载略同。

而《唐书》并逸其事,且以镇州之功,专归柏耆,岂非未尝见湜文集乎?

‘《资治通鉴》亦仅言耆以策干愈,愈为白度,为书遣之耳。’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容斋随笔-卷八-韩文公佚事-译文

韩文公(韩愈)被贬为阳山(今湖南衡阳)的御史,新旧两版《唐史》都认为是因为议论宫市的事情而被贬。根据韩文公在《赴江陵途中诗》中对自己经历的详细叙述,我们可以知道:那一年京城(长安)旱灾,田地收成很少。官吏们担心经费,不免要增加百姓的负担。听说在乡里之间,孩子们被丢弃在沟渠中。我当时走在路上,饿得人非常多!恰逢我被免去御史职务,本应该有机会提出关于秋收的建议。我呈上奏疏给朝廷,是为了忠诚地为自己谋划。向上陈述人民的疾苦,不让他们的喉咙被堵住。向下建议在京城周边地区,根本之策应该是给予优待。积雪可以检验收成的好坏,希望对养蚕种麦的农民宽容对待。天子听了感到很同情,宰相叹了口气,表示对百姓的忧虑。皇帝说,我的建议就按此实施,结果却反而被贬谪到炎热的南方。

皇甫湜为韩文公写的神道碑中说:‘关中地区旱灾饥荒,人死得很多,互相依靠着。官吏们刻薄地搜刮恩惠,先生(韩愈)直言天下根本,民众如此急迫,请求减轻百姓的徭役和免除田租,专权者很讨厌他,于是将他贬谪。’所以很明显,并不是因为议论宫市的事情而被贬。

碑文中还记载了三件事情:韩文公担任河南令时,魏州、郓州、幽州、镇州都设有留邸,用来藏匿犯人,韩文公打算揭发他们的罪行,切断他们的联系,断绝百姓任命官吏的途径,等到天亮时执行,留守尹非常害怕,立即阻止了他。此后,郓州的留邸果然谋反,准备屠杀东都,以响应淮、蔡的叛乱。至于随从讨伐元济的事,他向裴度请求了精兵千人,从小路进入,一定能够擒获敌人。还没等出发,李愬从文城夜间进入,抓住了元济。三军将士都为韩文公感到遗憾。他又对裴度说:‘现在可以借助声势,王承宗可以用辞令来招降,不必动用兵力。我口授给柏耆一些话,让他拿笔写下来,拿着它进入镇州,王承宗于是割让德州和棣州来献上。’李翱写的韩文公行状,记载的也大致相同。但是《唐书》却遗漏了这些事情,并且把镇州之功专门归功于柏耆,难道不是因为未曾见过皇甫湜的文集吗?《资治通鉴》也只提到柏耆用策略说服韩愈,韩愈写信给裴度,派遣柏耆去镇州的事情。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容斋随笔-卷八-韩文公佚事-注解

韩文公:韩文公指的是韩愈,唐代著名文学家、思想家、政治家,被尊称为‘文圣’,是古文运动的领袖,对后世文学影响深远。

御史:御史是古代中国的官职,负责监察官员,弹劾不法,是皇帝的耳目。

阳山:阳山是唐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广东省阳山县。

宫市:宫市是指唐代官府设立的市场,专门为皇宫采购物资,常常导致民间负担加重。

赴江陵途中诗:这是韩愈在贬官途中创作的诗歌,记录了他的心情和所见。

闾里间:闾里间指的是民间,古代的居民区。

赤子:赤子是指婴儿,这里比喻无辜的百姓。

渠沟:渠沟是指水沟,这里指婴儿被丢弃的地方。

衢路:衢路是指大路,这里指韩愈在路上的所见。

饿者:饿者指的是饥饿的人。

除御史:除是指任命,这里指韩愈被任命为御史。

秋:秋在这里指秋季,韩愈认为在秋季应该提出建议。

疏移閤门:疏移閤门是指上书给皇帝,閤门是皇宫的宫门。

忠宁自谋:忠宁自谋是指为了忠诚而自己策划。

天子:天子是指皇帝,古代对皇帝的尊称。

司空:司空是古代的官职,掌管工程、水利等事务。

绸缪:绸缪是指关心、忧虑。

炎洲:炎洲是指南方炎热的地方,这里指韩愈被贬的地方。

皇甫湜:皇甫湜是唐代文学家,韩愈的好友,为韩愈撰写了神道碑。

神道碑:神道碑是为纪念死者而立的碑,通常立于墓道两旁。

关中旱饥:关中是指今陕西省中部地区,旱饥是指旱灾和饥荒。

吏刻取恩:吏刻取恩是指官吏刻薄地搜刮民脂民膏。

列言天下根本:列言天下根本是指公开提出关于国家根本问题的言论。

民急如是:民急如是是指民众的紧急情况如此。

徭:徭是指徭役,古代对农民的一种劳役。

田租:田租是指农民向官府缴纳的田地租税。

河南令:河南令是指担任河南府的县令,河南府是唐代的一个行政区划。

留邸:留邸是指官员出巡时停留的官邸。

潜卒:潜卒是指秘密派遣的士兵。

槖罪亡:槖罪亡是指因犯罪而逃亡。

擿其禁:擿其禁是指揭发禁止事项。

留守尹:留守尹是指留守地方的官员。

东都:东都是指洛阳,唐代东都洛阳是国家的政治中心。

淮、蔡:淮、蔡是指淮河流域和蔡州地区,当时是叛乱地区。

元济:元济是指淮西节度使吴元济,他是唐朝末年的叛军首领。

裴度:裴度是唐代著名政治家,曾任宰相。

间道:间道是指小路,这里指秘密的小路。

李愬:李愬是唐代将领,以智勇著称。

柏耆:柏耆是唐代官员,曾参与平定叛乱。

声势:声势是指声望和势力。

王承宗:王承宗是成德节度使,是唐朝末年的地方割据势力。

德、棣二州:德、棣二州是指成德节度使辖区内的德州和棣州。

李翱:李翱是唐代文学家,韩愈的学生。

行状:行状是指记载某人一生事迹的文字。

资治通鉴:资治通鉴是北宋史学家司马光编纂的一部编年体通史巨著。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容斋随笔-卷八-韩文公佚事-评注

韩文公自御史贬阳山,新旧二《唐史》,皆以为坐论宫市事。

此句开篇点明韩愈因论宫市事被贬阳山,新旧《唐史》均记载此事,为后文赏析提供了历史背景。

按公《赴江陵途中诗》,自叙此事甚详,云:“是年京师旱,田亩少所收。有司恤经费,未免烦诛求。

此句引用韩愈《赴江陵途中诗》中的内容,描绘了当时京师旱灾,官府为筹措经费而加重百姓负担的情景,展现了韩愈对民生的关注。

传闻闾里间,赤子弃渠沟。

此句进一步描绘了旱灾带来的惨状,百姓生活困苦,甚至有弃子现象,体现了韩愈对民生的深切同情。

我时出衢路,饿者何其稠!

此句表达了韩愈亲眼目睹的饿殍遍野的景象,表达了他对百姓疾苦的深切感受。

适会除御史,诚当得言秋。

此句说明韩愈当时被任命为御史,本应有机会为百姓发声。

拜疏移閤门,为忠宁自谋。

此句描述韩愈上疏直言,为百姓谋求安宁。

上陈人疾苦,无令绝其喉。

此句表达了韩愈上疏的目的,即陈述百姓疾苦,防止他们陷入绝境。

下言畿甸内,根本理宜优。

此句指出京畿地区是国家根本,应当给予优待。

积雪验丰熟,幸宽待蚕麰。

此句以积雪预示丰收,希望朝廷能够宽待百姓。

天子恻然感,司空叹绸缪。

此句描绘了韩愈上疏后,皇帝和司空对百姓疾苦的同情。

谓言即施设,乃反迁炎洲。

此句说明韩愈的建议没有得到采纳,反而被贬至炎热的阳山。

皇甫湜作公神道碑云:“关中旱饥,人死相枕藉。吏刻取恩,先生列言天下根本,民急如是,请宽民徭而免田租,专政者恶之,遂贬。”

此句引用皇甫湜为韩愈所立神道碑中的内容,进一步证实了韩愈因直言而被贬的事实。

碑又书三事云:“公为河南令,魏、郓、幽、镇各为留邸,贮潜卒以槖罪亡,公将擿其禁,断民署吏,俟旦发,留守尹大恐,遽止之,是后郓邸果谋反,将屠东都,以应淮、蔡。

此句叙述了韩愈在河南令任上,为防止地方势力谋反而采取的措施,以及其后果。

及从讨元济,请于裴度,须精兵千人,间道以入,必擒贼。

此句描述了韩愈在讨伐元济时,向裴度请兵,并提出了具体的作战策略。

未及行,李愬自文城夜入,得元济。

此句说明了李愬在韩愈请兵之前就已经生擒了元济,使得韩愈的请兵计划未能实施。

三军之士,为公恨。

此句反映了三军将士对韩愈未能生擒元济的遗憾。

复谓度曰:“今借声势,王承宗可以辞取,不烦兵矣。

此句说明韩愈建议利用声势迫使王承宗投降,以避免不必要的战争。

得柏耆,口授其词,使耆执笔书之,持以入镇州,承宗遂割德、棣二州以献。

此句描述了韩愈利用柏耆与王承宗交涉,最终达成和平协议的过程。

李翱作公行状,所载略同。

此句说明李翱所写的韩愈行状与皇甫湜所立神道碑中的记载基本一致。

而《唐书》并逸其事,且以镇州之功,专归柏耆,岂非未尝见湜文集乎?

此句批评《唐书》未记载韩愈的功绩,并将镇州之功归功于柏耆,认为这是未见过皇甫湜文集所致。

《资治通鉴》亦仅言耆以策干愈,愈为白度,为书遣之耳。

此句说明《资治通鉴》对韩愈事迹的记载也不够全面,仅提及柏耆对韩愈的影响。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容斋随笔-卷八-韩文公佚事》
内容链接:https://market.tsmc.space/archives/21821.html
Copyright © 2021 TSMC Limited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