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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日知录-卷十二

作者: 顾炎武(1613年-1682年),明末清初的历史学家、思想家和教育家,历来被尊奉为中国近现代史学的奠基人之一。他的《日知录》是其哲学和学术思想的集中体现。

年代:成书于清代(约17世纪末)。

内容简要:《日知录》是顾炎武以自己多年的学术研究和实践为基础,编撰的学术理论集。书中内容广泛,涉及历史学、政治学、哲学、经济学、地理学等多个学科,提出了许多具有深刻思想的见解,强调实事求是的学术精神,主张注重实用与历史经验。顾炎武的学术贡献和《日知录》中的思想,极大地影响了中国的学术发展,尤其是对现代史学和社会学的影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日知录-卷十二-原文

○财用古人制币,以权百货之轻重。

钱者,币之一也。

将以导利而布之上下,非以为人主之私藏也。

“《食货志》言:”民有余则轻之,故人君敛之以轻;民不足则重之,故人君散之以重。凡轻重敛散之以时,则准平。使万室之邑必有万钟之臧,臧纟强千万;千室之邑必有千钟之臧,臧纟强百万。”

齐武帝永明五年九月丙午,诏:”以粟帛轻贱,工商失业,良由圜法久废,上币稍寡。可令京师及四方出钱亿万,籴米谷、丝绵之属,其和价以优黔首。”

唐宪宗时,白居易《策》言:”今天下之钱日以减耗,或积于内府,或滞于私家,若复日月征收,岁时输纳,臣恐谷帛之价转贱,农桑之业益伤,十年以后,其弊必更甚于今日。”

而元和八年四月,敕以钱重货轻,出内库钱五十万贯,令两市收买布帛,每端匹视旧估加十之一。

十二年正月,又敕出内库钱五十万贯,令京兆府拣择要便处开场,依市价交易。

今日之银犹夫前代之钱也。

乃岁岁征数百万贮之京库,而不知所以流通之术,于是银之在下者至于竭涸,而无以继上之求,然后民穷而盗起矣。

单穆以有言,绝民用以实王府,犹塞川原而有潢也。

自古以来,有民穷财尽,而人主独拥多藏于上者乎?

此无他,不知钱币之本为上下通共之财,而以为一家之物也。

“《诗》曰:”不吊昊天,不宜空我师。”

有子曰:”百姓不足,君熟与足?”

古人其知之矣。

财聚于上,是谓国之不祥。

不幸而有此,与其聚于人主,无宁聚于大臣。

昔殷之中年,有乱政同位,具乃贝玉,总于货宝,贪浊之风亦已甚矣。

有一盘庚出焉,遂变而成中兴之治。

及纣之身,用义雠敛,鹿台之钱、钜桥之粟聚于人主,而前徒倒戈,自燔之祸至矣。

故尧之禅舜,犹曰:”四海困穷,天禄永终.”

而周公之系《易》,曰:”涣,王居无咎.”

“《管子》曰:”与天下同利者,天下持之;擅天下之利者,天下谋之.””

呜呼!崇祯末年之事,可为永鉴也。

已后之有天下者,其念之哉!

唐自行两税法以后,天下百姓输赋于州府,一曰上供,二曰送使,三曰留州。

及宋太祖乾德三年,诏诸州支度经费外,凡金帛悉送阙下,无得占留。

自此一钱以上皆归之朝廷,而簿领纤悉特甚于唐时矣。

然宋之所以愈弱而不可振者,实在此。

昔人谓古者藏富于民,自汉以后,财已不在民矣,而犹在郡国,不至尽辇京师,是亦汉人之良法也。

后之人君知此意者鲜矣。

自唐开成初,归融为户部侍郎兼御史中丞,奏言:“天下一家,何非君土?中外之财,皆陛下府库。”

而宋元中,苏辙为户部侍郎,则言:“善为国者,藏之于民;其次藏之州郡;州郡有余,则转运司常足;转运司既足,则户部不困。”

自熙宁以来,言利之臣不知本末,欲求富国,而先困转运司;转运司既困,则上供不继;上供不继,而户部亦惫矣。

两司既困,虽内帑别藏积如丘山,而委为朽壤,无益于算也。

是以仁宗时富弼知青州,朝廷欲辇青州之财入京师,弼上疏谏。

金世宗欲运郡县之钱入京师,徒单克宁以为如此则民间之钱益少,亦谏而止之。

以余所见,有明之事,尽外库之银以解户部,盖起于末造,而非祖宗之制也。

王士性《广志绎》言:“天下府库莫盛于川中,余以戊子典试于川,询之藩司,库储八百万。

即成都、重庆等府俱不下二十万,顺庆亦十万。

盖川中无起运之粮,而专备西南用兵故也。

两浙赋甲天下,余丁亥北上,滕师少松为余言,癸酉督学浙中,藩司储八十万;

后为方伯,止四十万;今为中丞,藩司言不及二十万矣。

十年之间,积贮一空如此。

及余己丑参政广西,顾臬使问自浙粮储来,询之,则云浙藩亦不满十万,与浙同,每岁取矿课五六万用之。

今太仓所蓄亦止老库四百余万,有事则取诸太仆寺。

余乙未贰卿太仆时,亦止老库四百万,每岁马价不足用,则取之草料。

盖十年间东倭西孛,所用于二帑者逾二百万故也。

其所记万历时事如此。

至天启中,用操江范济世之奏,一切外储尽令解京,而搜括之令自此始矣。

今录上谕全文于此,俾后之考世变者得以览焉。

天启六年四月七日,上谕工部都察院:“朕思殿工肇兴,所费宏钜,今虽不日告成,但所欠各项价银已几至二十万。

况辽东未复,兵饷浩繁,若不尽力钩稽,多方清察,则大工必至乏误,而边疆何日敉宁。

殊非朕仰补三朝阙典之怀,亦非臣下子来奉上之谊也。

朕览南京操江宪臣范济世两疏所陈,凿凿可据。

其所管应天、扬州府等处库贮银两,前已有旨尽行起解,到京之日,照数察收。

似此急公徇上之诚,足为大小臣工模范。

使天下有司皆同此心,朕何忧乎鼎建之殷繁,军饷之难措哉。

范济世所奏,奉旨已久,其银两何尚未解到?尔工部都察院即行文速催,以济急用。

且天之生财止有此数,既上不在官,又下不在民,岂可目击时艰,忍置之无用之地?

朕闻得盐运司每年募兵银六千两,实收在库约有二十余万两,又盐院康丕扬在任,一文未取,每年加派银一万,约有二十余万两,又故监鲁保遗下每年余银四万两,约有四十余万两;

连前院除支销费过,余银约有八十余万两,刷卷察盘可据。

又南太仆寺解过马价余银二十六万两,见寄在应天等府贮库;

又户科贮库余银约有七万两,寄收应天府;

又操江寄十四府余银约有十万两;

又操江寄贮扬州、镇江、安庆三府备倭余银约有三十余万两。

北道刷卷御史可据已上七宗,俱当遵照范济世所奏事例,彻底清察,就著南京守备内臣刘敬、杨国瑞亟委廉干官胡良辅、刘文耀,会同该部院抚按官,著落经管衙门察核的确,速行起解。

有敢推避嫌怨,隐匿稽迟,怀私抗阻者,必罪有所归。

如起解不完,则抚按等官都不许考满迁转。

刘敬等亦不许扶同蒙蔽,委法徇私,必须殚力急公,尽心搜括,庶大工、边务均有攸赖,国家有用之物不至为贪吏侵渔,昭朕裕国恤民德意。

又闻南京内库,祖宗时所藏金银珍宝皆为魏忠贤矫旨取进。

先帝谕中所云:“将我祖宗库贮,传国奇珍异宝,盗窃几至一空者,不知其归之何所。”

自此搜括不已,至于加派;加派不已,至于捐助,以讫于亡。

由此言之,则搜括之令开于范济世,成于魏忠贤,而外库之虚,民力之匮所由来矣。

以英明之主继之,而犹不免乎与乱同事,然则知上下之为一身,中外之为一体者,非圣王莫之能也。

传曰:“长国家而务财用者,必自小人矣。”岂不信夫!

开科取士,则天下之人日愚一日,立限征粮,则天下之财日窘一日。

吾未见无人与财而能国者也。

然则如之何?必有作人之法而后科目可得而设也,必有生财之方而后赋税可得而收也。

○言利之臣《孟子》曰:“无政事则财用不足。”

古之人君未尝讳言财也,所恶于兴利者,为其必至于害民也。

昔明太祖尝黜言利之御史,而谓侍臣曰:“君子得位,欲行其道;小人得位,欲济其私。

欲行道者心存于天下国家,欲济私者心存于伤人害物。”

此则唐太宗责权万纪之遗意也。

又广平府吏王允道言:“磁州临水镇产铁,请置炉冶。”

上曰:“朕闻治世,天下无遗贤,不闻天下无遗利。

且利不在官则在民,民得其利则财源通,而有益于官,官专其利则利源塞,而必损于民。

今各冶数多,军需不乏,而民生业已定,若复设此,必重扰之矣。”

杖之流海外。

圣祖不肩好货之意,可谓至深切矣。

自万历中矿税以来,求利之方纷纷,且数十年,而民生愈贫,国计亦愈窘。

然则治乱盈虚之数从可知矣。

为人上者,可徒求利而不以斯民为意与?

《新唐书·宇文韦杨王列传》赞曰:

开元中,宇文融始以言利得幸。

于时天子见海内完治,偃然有攘却四裔之心。

融度帝方调兵食,故议取隐户剩田以中主欲。

利说一开,天子恨得之晚,不十年而取宰相。

虽后得罪,而追恨融才犹所未尽也。

天宝以来,外奉军兴,内蛊艳妃,所费愈不赀计。

于是韦坚、杨慎矜、王钅共、杨国忠各以裒刻进,剥下益上,岁进羡缗百亿万,为天子私藏,以济横赐,而天下经费自如。

帝以为能,故重官累使,尊显烜赫然。

天下流亡日多于前,有司备员不复事。

而坚等所欲既充,还用权娼,以想屠灭,四族皆覆,为天下笑。

孟子所谓上下交征利而国危者,可不信哉?

呜呼,芮良夫之刺厉王也曰:

所怒甚多,而不备大难!

三季之君莫不皆然。

前车覆而后不知诫,人臣以丧其躯,人主以忘其国,悲夫!

读孔、孟之书,而进管、商之术,此四十年前士大夫所不肯为,而今则滔滔皆是也。

有一人焉可以言而不言,则群推之以为有耻之士矣。

上行之则下效之,于是钱谷之任,榷课之司,昔人所避而不居,今且攘臂而争之。

礼义沦亡,盗窃竞作,苟为后义而先利,不夺不餍。

后之兴王所宜重为惩创,以变天下之贪邪者,莫先乎此。

○俸禄今日贪取之风,所以胶固于人心而不可去者,以俸给之薄而无以赡其家也。

昔者武王克殷,庶士倍禄。

《王制》:“诸侯之下士视上农夫,中士倍下士,上士倍中士,下大夫倍上士。”

汉宣帝神爵三年,诏曰:“吏不廉平则治道衰。今小吏皆勤事而俸禄薄,欲其毋侵渔百姓,难矣。其益吏百石已下俸十五。”

光武建武二十六年,诏有司增百官俸,其千石以上减于西京旧制,六百石已下增于旧秩。

晋武帝泰始三年,诏曰:“古者以德诏爵,以庸制禄,虽下士犹食上农,外足以奉公忘私,内足以养亲施惠。今在位者,禄不代耕,非所以崇化本也。其议增吏俸。”

唐时俸钱,上州刺史八万,中下州七万;赤县令四万五千,畿县、上县令四万;赤县丞三万五千,上县丞三万;赤县簿尉三万,畿县、上县簿尉二万。

玄宗天宝十四载,制曰:“衣食既足,廉耻乃知。至如资用靡充,或贪求不已,败名冒法,实此之由。辇毂之下尤难取给,其在西京文武九品已上正员官,今后每月给俸食、杂用、防阁、庶仆等宜十分率加二分;其同正员官加一分。仍为常式。”

而白居易《为尉诗》云:“吏禄三百石,岁晏有余粮。”

其《江州司马厅记》曰:“唐兴,上州司马秩五品,岁廪数百石,月俸六七万,官足以庇身,食足以给家。”

今之制,禄不过唐人之什二三,彼无以自赡,焉得而不取诸民乎?

昔杨绾为相,承元载汰侈之后,欲变之以节俭,而先益百官之俸,皇甫以宰相判度支,请减内外官俸禄,给事中崔植封还诏书,可谓达化理之原者矣。

《汉书》言王莽时,天下吏以不得俸禄,各因官职为奸,受取赇赂,以自共给。

《五代史》言北汉国小民贫,宰相月俸止百缗,节度使止三十缗,自余薄有资给而已,故其国中少廉吏。

穆王之书曰:“爵重禄轻,群臣比而戾民,毕程氏以亡。”

此之谓矣。

前代官吏皆有职田,故其禄重;禄重则吏多勉而为廉。

如陶潜之种秫,阮长之之芒种前一日去官,皆公田之证也。

《元史》:“世祖至元元年八月乙已,诏定官吏员数,分品从官职,给俸禄,颁公田。”

《太祖实录》:“洪武十年十月辛酉,制赐百官公田,以其租入充俸禄之数。”

是国初此制未废,不知何年收职田以归之上,而但折俸钞,其数年收职田以归之上,而但折俸钞,其数复视前代为轻,始无以责吏之廉矣。

《宣宗实录》:“宣德八年三月庚辰,兼掌行在户部事礼部尚书胡氵荧,奏请文武官七年分俸钞,每石减旧数,折钞一十五贯。以十分为率,七分折与官绢,每匹准钞四百贯;三分析与官绵布,每匹准钞二百贯。从之。氵荧初建议,与少师蹇义等谋,义等力言不可,曰:‘仁宗皇帝在春宫久,深知官员折俸之薄,故即位特增数倍,此仁政也,岂可违之。’氵荧初欲每石减作十贯,闻义等言,乃作十五贯。白而行之,而小官不足者多矣。”

《大明会典·官员俸给条》云:“每俸一石该钞二十贯,每钞二百贯折布一匹。”

后双定布一匹折银三钱,是十石之米折银仅三钱也。

盖国初民间所纳官粮皆米麦也,或折以钞布。

百官所受俸亦米也,或折以钞。

其后钞不行,而代以银。

于是粮之重者愈重,而俸之轻者愈轻,其弊在于以钞折米,以布折钞,以银折布,而世莫究其源流也。

正统六年二月戊辰,巡按山东监察御史曹泰奏:

臣闻之《书》曰:‘凡厥正人,既富方谷。’

今在外诸司文臣,去家远任,妻子随行。

禄厚者月给米不过三石,薄者一石、二石,又多折钞。

九载之间,仰事俯育之资,道路往来之费,亲故问遗之需,满罢闲居之用,其禄不赡则不免失其所守,而陷于罪者多矣。

乞敕廷臣会议,量为增益,俾足养廉。

如是而仍有贪污,惩之无赦。

事下行在户部,格以定制,不行。

《北梦琐言》:

唐毕相諴家本寒微。

其舅为太湖县伍伯,相国耻之,俾罢此役,为除一官。

累遣致意,竟不承命。

特除选人杨载宰此邑,参辞日,于私第延坐,与语期为落籍,津送入京。

杨令到任,具达台旨。

伍伯曰:‘某下贱,岂有外甥为宰相邪?’

杨令坚勉之,乃曰:‘某每岁公税享六十缗事例钱,苟无败阙,终身优渥,不审相公俗为致何官职?’

杨令具以闻,相国叹赏,亦然其说,竟不夺其志也。

夫以伍伯之役而岁六十缗,宜乎台皂之微皆知自重。

乃信《汉书》言:‘赵广汉奏请令长安游徼狱吏秩百石,其后百石吏皆差自重,不敢枉法,妄系留人。’

诚清吏之本务。

谓贪浇之积习不可反而廉静者,真不知治体之言矣。

○助饷人主之道,在乎不利群臣百姓之有。

夫能不利群臣百姓这有,然后群臣百姓亦不利君之有,而府库之财可长保矣。

<旧唐书·柳浑传>:

浑为宰相,奏故尚书左丞田季羔公忠正直,先朝名臣,其祖父皆以孝行旌表门闾,京城隋朝旧第,季羔一家而已。

今被堂侄伯强进状,请货宅,召市人马,以讨吐蕃。

一开此门,恐滋不逞。

讨贼自有国计,岂资侥幸之徒,且毁弃义门,亏损风教。

望少责罚,亦可惩劝。

上可其奏。

夫以德宗好货之主,而犹能听宰相之方,不受伯强之献,后之人群可以思矣。

王明清记高宗建炎二年,有湖州民王永从献钱五十万缗,上以国用稍集,却之,仍诏:‘今后富民不许陈献。’

嗟夫,此宋之所以复存于南渡也与?

江武尊卜式,以风天下,犹是劝之以爵。

今乃怵这以威,戚畹之家常惴惴不自保,而署其门曰‘此房实卖’,都城之中十室而五,其不祥孰甚焉。

<南唐书>言后主之世,以铁钱六权铜钱四。

而行至其末年,铜钱一直铁钱十。

比国亡,诸郡所积铜钱六十七万缗。

呜呼!此所谓府库财非其财者矣。

贼犯京师,史公可法为南京兵部尚书,军饷告绌,乃传檄募富人出财助国。

其略曰:‘亲郊乃雍容之事,唐宗有崇韬;出塞本徼幸之图,汉武尚逢卜式。’

桐城诸生姚士晋之辞也。

然百姓终莫肯输财佐县官,而神京沦丧,殆于孟子所谓‘委而去之’者,虽多财奚益哉!

洪武十五年七月,堂邑民有掘得黄金者,有司以进于朝。

上曰:‘民得金,而朕有之,甚无谓也。’

命归之民。

天启初,辽事告急,有议及捐助者,朝论以为教猱升木。

而六年十二月,兵部主事詹以晋请灵鹫废寺所存男亩变价助工。

奉旨:‘詹以晋垂涎贱价,规夺寺业,可削籍为民,仍令自行修理寺宇,男有变佃为民业者,责令赎还本寺,以为言利锱铢之戒。’

以权奄之世,而下有此论,上有此旨,亦三代直道之犹存矣。

○馆舍读孙樵《书褒城驿壁》乃知其有沼、有鱼、有舟;

读杜子美《秦州杂诗》,又知其驿之有池、有林,有竹。

今之驿舍殆于隶人之垣矣。

予见天下州之为唐旧治者,其城郭必皆宽广,街道必皆正直;

廨舍之为唐旧创者,其基址必皆宏敞。

宋以下所置,时弥近者,制弥陋。

此又樵《记》所谓州县皆驿,而人情之苟且十百于前代矣。

今日所以百事皆废者,正缘国家取州县之财,纤毫尽归之于上,而吏与民交困,遂无以为修举之资。

延陵季子游于晋,曰:‘吾入其都,新室恶而故室美,新墙卑而故墙高,吾是以知其民力之屈也。’

又不独人情之苟且也。

汉制,官寺乡亭漏败,墙垣也坏不治者,不胜任,先自劾。

古人所以百废具举者以此。

○街道古之王者,于国中之道路,则有条狼氏涤除道上之狼扈,而使之洁清。

于效外之道路,则有野庐氏达之四畿,合方氏达之天下,使之津梁相凑,不得陷绝。

而又有遂师以巡其道修,候人以掌其方之道治。

至于司险掌九州之图,以周知其山林川泽之阻,而达其道路。

则舟车所至,人力所通,无不荡荡平平者矣。

晋文之霸也,亦曰:‘司空以时平易道路。’

而道路若塞,川无舟梁,单子以卜陈灵之亡。

自天街不正,王路倾危,涂潦遍于效关,污秽钟于辇毂。

<诗>曰:‘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君子所履,小人所视,卷言顾之淋焉出涕。’

其斯之谓与?

<说苑>:‘楚庄王伐陈,舍于有萧氏。谓路室这人曰:“巷其不善乎,何沟之不浚也?”’

以庄王之霸而留意于一巷之沟,此以知其勤民也。

后唐明宗长兴元年正月,宗正少卿李延祚奏清止绝车牛,不许于天津桥来往。

明制,两京有街道官,车牛不许入城。

○官树《周礼·野庐氏》:“比国效及野之道路、宿息、井、树。”

《国语》:“单襄公述周制以告王曰:‘列树以表道,立鄙食以守路。’《释名》曰:‘古者列树以表道,道有夹沟以通水潦。’

古人于官道之旁必皆种树,以记里至以荫行旅。

是以南土之棠,如伯所茇;道周之杜,君子来游。

固已宣美风谣,流恩后嗣。

子路治蒲,树木甚茂;子产相郑,桃李垂街。

下至隋唐之代,而官槐官伐,周道如砥,若彼濯濯,而官无勿翦之思,民鲜侯旬之芘矣。

<续汉·百官志>:“将作大匠掌修作宗庙、路寝、宫室、陵园土木之功,并树桐梓之类,列于道侧。”

是昔人固有专职。

<后周书·韦都宽传>:“为废州刺史。先是,路侧一里置一土堠,经雨颓毁,每须修之。自孝宽临州,乃勒部内当堠处植槐树代之,既免修复,行旅又得芘荫。周文帝后问知之,曰:‘岂得一州独尔,当令天下同之。’于是令诸州夹道一里种一树,十里种三树,百里种五树焉。”

<册府元龟>:“唐玄宗开元二十八年正月,于两京路及城中苑内种果树。代宗永泰二年正月,种城内六街树。”

<旧唐书·吴凑传>“官街树缺,所司植榆以补之。凑曰:榆非九衢之玩,命易之以槐。及槐阴成,而凑卒,人指树而怀之。”

<周礼·朝士>注曰:“槐之言怀也,怀来人于此。”

然则今日之官其无可怀这政也人矣。

○桥梁《唐六典》:“凡天下造舟之梁四,石柱之梁四,木柱之梁三,巨梁十有一,皆国工修之,其余皆所管州县随时营葺。

其大津无梁,皆给船人,量其大小难易以定其差等。”

今几甸荒芜,桥梁废坏,雄莫之产,秋水时至,年年隐绝,曳轮招舟,无赖之徒籍以为利。

潞河渡子勒索客钱,至烦章劾。

司空不修,长吏不问,亦已久矣。

况于边陲之远,能望如赵充国治湟狭以西道桥七十所,令可至鲜水,从枕席上过师哉。

<五代史>:“王周为义武节度使,定州桥坏,覆民租车。周曰:‘桥梁不修,刺史过也。’乃偿民栗为治其桥。”

此又当今有司之所愧也。

○人聚太史公言:“汉文帝时,人民乐业,因其欲,然能不扰乱,故百姓遂安,自六七十翁亦未尝至市井。”

刘宠为会稽太守,狗不夜吠,民不见吏,庞眉皓发之老未尝识郡朝。

史之所称,其遗风犹可想见。

唐自开元全盛之日,姚、宋作相,海内升平。

元稹诗云:“戍烟生不见,村竖老犹纯。”

“此唐之所以盛也,至大历以後,四方多事,赋役繁兴,而小民奔走官府,日不暇给。

元结作《时化》之篇,谓人民为征赋所伤,州里化为祸邸。

“此唐之所以衰也。”

予少时见山野之氓,有白首不见官长,安于畎亩,不至城中者。

泊于末造,役繁讼多,终岁之功半在官府,而小民有“家有二顷田,头枕衙门眠”之谚。

已而山有负隅,林多伏莽,遂舍其田园,徙于城郭。

又一变而求名之士,诉在之人,悉至京师,辇毂之间易于郊垌之路矣,锥刀之末将尽争之。

五十年来,风俗遂至于此,今将静百姓之心而改其行,必在制民之产,使之甘其食,美其服,而后教化可行,风俗可善乎?

人聚于乡而治,聚于城而乱,聚于乡则土地辟,田野治,欲民之无恒心,不可得也。

聚于城则谣役繁,狱讼多,欲民之有恒心,不可得也。

昔在神宗之世,一人无为,四海少事。

郡县之人其至京师者,大抵通籍之官,其仆从亦不过三四,下此即一二举贡与白粮解户而已。

盖几于古之所谓“道路罕行,市朝生草”。

彼其时岂无山人游客于请公卿,而各挟一艺,未至多人,衣食所须,其求易给。

自东事既兴,广行召募,杂流之士哆回谈兵,九门之中填馗溢巷。

至于封章自荐,投匦告密,甚者内结貂当,上窥颦笑,而人主之威福且有不行者矣。

<诗>曰:“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後,逢此百罹。”

兴言及此,每辄为之流涕。

欲清辇载之道,在使民各聚于其乡始。

○访恶尹翁归为右扶风,县县收取黠吏豪民,案致其罪,高至于死。

收取人必于秋冬课吏大会中,及出行县,不以无事时。

具有所取也,以一警百,吏民皆服,恐惧,改行自新。

所谓收取人,即今巡按御史之访察恶人也。

武断之豪,舞文之吏,主讼之师,皆得而访察之。

及乎浊乱之时,遂借此为罔民之事。

矫其敝者乃并访察而停之,无异因噎而废食矣。

<传>曰:“子产间政于然明,对曰:‘视民如子,见不仁者诛之,如鹰鸽之逐鸟雀也。’

<说苑>:“董安于治晋阳,问政于蹇老。蹇老曰:‘曰忠、日信、日敢。’董安于曰:‘安忠乎?’曰:‘忠于主。’曰:‘安信乎?’曰:‘信于今。’曰:‘安敢乎?’曰:‘敢于不善人。’董安于曰:‘此三者足。’”

<盐铁论>曰:“水有扁狙池鱼劳,国有强御齐民消。”

○盗贼课《史记·酷吏传》:“武帝作《沈命法》,曰:‘群盗起不发觉,发觉而捕弗满品者,二千石以下至小吏,主者皆死。其小吏畏诛,虽有盗不敢发,恐不能得,坐课累府,府亦使其不言,故盗贼浸多,上下相为匿,以文辞避法焉。’此汉世所名为盗贼课,而为法之敝已尽此数言中矣。

《汉书》言张敝为山阳太守,辽东盗贼并起,上书自请治之。言山阳郡户九万三千,口五十万以上,讫计盗贼未得者七十七人,他课诸事亦略如此。久处闲郡,愿徙治剧。夫未得之盗犹有七十七人,而以为郡内清治。

岂非宣帝之用法宽于武帝时乎,然武帝之末至大盗群起,遣绣衣之使持斧断斩于郡国,乃能胜之。而宣帝之世带牛佩犊之徒,皆驱之归于南亩。卒之吏称其职,民安其业。

是则治天下之道,有不恃法而行者,未可与刀笔筐箧之士议也。

《後汉书·光武纪》:“建武十六年,郡国群盗处处并起攻劫,在所害杀长吏。郡县追讨,到则解散,去复屯结。

青、徐、幽、冀四州尤甚。上乃遣使者下郡国,听群盗自相纠缠,五人共斩一人者,除其罪,吏虽逗留回避故纵者,皆勿问,听以禽讨为效。

其牧守令长坐界内盗贼而不收捕者,及以畏恢捐城委守者,皆不以为负,但取获贼多为殿最,唯蔽匿者乃罪之。

于是更相追捕,贼并解散,徙其魁帅于他郡。赋田受禀,使安生业。

自是牛马放牧,邑门不闭。

光武精于吏事,故其治盗之方如此。

天下之事得之于疏,而失之于密,大抵皆然,又岂独盗贼课哉!

○禁兵器王莽始建国二年,禁民不得挟弯铠,徙西海。

隋炀帝大业五年,制民间铁叉、搭钩、柔刃之类皆禁绝之,寻而海内兵兴,陨身失国。

元世组至元二十三年二月己亥,敕中外,凡汉民持铁尺、手挝及杖之有刃者,悉输于官。

六月戊申,括诸路马,凡色目人有马者三取其二,汉民悉人官。

二十六年十二月辛已,括三下马,一品、二品官许乘五匹,三品三匹,四品、五品二匹,六品以下皆一匹。

顺帝至元三年四月癸酉,禁汉人、南人、高丽人不得执持军器,凡有马者拘入官,已而群盗充斥,攻陷城邑。

至正十七年正月辛卯,命山东分省团结义兵,每州添设判官一员,每县添设主薄一员,专率义兵以事守御。

故刘文成有诗曰:‘他时重禁藏矛戟,今日呼令习鼓鼙。’

鸣呼!‘予视天下,愚夫愚妇,一能胜予。’古之圣王则既已言之矣。

汉武帝时,公孙宏奏言:‘禁民毋得挟弓弩。吾丘寿王难之,以为圣王务教化而省禁防。

今陛下昭明德,建太平,字内日化,方外乡风。然而盗贼犹有者,郡国二千石之罪,非挟弓弯之过也。’

‘诚能明教化之原,而帅之以为善,保家之道,则家有鹤膝,户有犀渠,适足以夸国俗之强。’而不至导民以不祥之器矣。

○水利欧阳永叔作《唐书·地理志》,凡一渠之开,一堰之立,无不记之。

其县之下实兼河渠一志,亦可谓详而有体矣。

盖唐时为令者犹得以用一方之财,兴期月之役。

而志之所书,大抵在天宝以前者居什之七,岂非太平之世,吏治修而民隐达,故常以百里之官而创千年之利;至于河朔用兵之後,则以催科为急,而农功水道有不暇讲求者欤?

然自大历以至咸通,犹皆书之不绝于册。

而今之为吏,则数十年无闻也已。

水日乾而土日积,山泽之气不通,义焉得而无水旱乎?

崇帧时,有辅臣徐光启作书,特详于水利之学。

而给事中魏呈润亦言:‘《传》曰‘雨者,水气所化’,水利修亦致雨之木也。

夫子之称禹也曰:‘尽力乎沟洫。’而禹自言亦曰‘‘後畎浍,距川。’古圣人有天下之大事,而不遗乎其小如此。

自乾时著于齐人,枯济徵于王莽,古之通津巨读,今日多为细流,而中原之田夏旱秋潦,年年告病矣。

划门县,今之河津也。

北十里有瓜谷山堰,贞观门观十年筑。

东南二十三里有十石垆渠,二十三年,县令长孙恕凿,溉田良沃,亩收十石。

西二十一里有马鞍坞渠,亦恕所凿。

有龙门仓,开元二年置,所以贮渠田之人,转般至京,以省关东之漕者也。

此即汉时河东太守番系之策。

《史记·河渠书》所谓‘河移徙,渠不利田者不能偿种。’而唐人行之,竞以获利。

是以知天下无难举之功,存乎其人而已。

谓俊人之事必不能过前人者,不亦诬乎。

唐姜师度为同州刺史,开元八年十月,诏曰:

昔史起溉漳之策,郑、白凿径之利,自兹厥後,声尘缺然。

同州刺史姜师度,识洞于微,智形未兆。

匪躬之节,所怀必罄;奉公之道,知无不为。

顷职大农,首开沟恤。

岁功犹昧,物议纷如。

缘其忠款可嘉,委任仍旧。

暂停九列之重,假以六条之察。

白藏过半,绩用斯多。

食乃人天,农为政本。

朕故兹巡省。

不惮祁寒,将申劝恤之怀,特冒风霜之弊。

今原田弥望,吹浍连属,由来榛棘之所,遍为亢稻之川。

仓庾有京坻之饶,关辅致亩金之润。

本营此地,欲利平人,缘百姓未开,恐三农虚弃。

所以官为开发,冀令递相教诱,功既成矣,思与共之。

其屯田内先有百姓注籍之地,比来别人作主,亦量准顷亩割还。

其官屯熟田,如同州有贫下欠地之户,自办功力能营种者,准数给付,馀地且依前官取。

师度以功加金紫光禄大夫,赐帛三百匹。

读此诏书,然後知‘无欲速’,‘无见小利’二言,为建功立事之本。

孙叔敖决期思之水,而灌零娄之野,庄知其可以为令尹也。

魏襄王与群臣饮酒,王为群臣祝曰:‘令吾臣皆如西门豹之为人臣也。’

史起进曰:‘魏氏之行田也以百亩,邺独二百亩,是田恶也。漳水在其旁,西门豹不知用,是不智也。知而不兴,是不仁也。仁智,豹未之尽,何足法也。’

于是以史起为邺令,引漳水溉邺,以富魏之河内。

《後汉书·安帝纪》:‘元初二年正月,修理西门豹所分漳水为支渠,以溉民田。’则指此为西门豹所开。

为人君者,有率作兴事之勤,有授方任能之略,不患无叔敖、史起之臣矣。

《汉书》:‘召信臣为南阳太守,为民作水,约束刻石,立于田畔,以防纷争。’此今日分水之制所自始也。

洪武末,遣国子生人才分诣天下郡县,集吏民,乘农隙修治水利。

二十八年,奏开天下郡县塘堰凡四万九百八十六处,河四千一百六十二处,破渠堤岸五千四十八处。

此圣祖勤民之效。

○雨泽洪武中,令天下州县长吏月奏雨泽。

盖古者龙见而雩,《春秋》三书‘不雨’之意也。

承平日久,率视为不急之务。

永乐二十二年十月,通政司请以四方雨泽奏章类送给事中收贮,上曰:‘祖宗所以令天下奏雨泽者,欲前知水旱,以施恤民之政,此良法美意。今州县雨泽章奏乃积于通政司,上之人何由知?又欲送给事中收贮,是欲上之人终不知也。如此徒劳州县何为。自今四方所奏雨泽,至即封进,朕亲阅焉。’

鸣呼,太祖起自侧微,升为天子,其视四海之广犹吾庄田,兆民之众犹吾佃客也,故其留心民事如此。

当时长吏得以言民疾苦,而里老亦得诣阕自陈。

後世雨泽之奏遂以寝废,天灾格而不闻,民隐壅而莫达,然後知圣主之意有不但于祈年望岁者。

民亲而国治,有以也夫。

○河渠黄河载之《禹贡》,东过洛、肭,至于大丕;北过洚水,至于大陆;又北播为九河,同为逆河人于海者,其故道也。

汉元光中,河决瓠子东南,注矩野,通于淮泗。

武帝自临,发卒数万人塞之,筑宫其上,名曰宣防。

导河北行,复禹旧迹,而梁楚之地复宁无水灾,自汉至唐,河不为害几及千年。

《五代史》:‘晋开运元年五月丙辰,滑州河决、浸汴、曹、濮、单、郓五州之境,环梁山,合于汶水,与南旺蜀山湖连,弥漫数百里,河乃自北而东。’

《宋史》:‘熙宁八年七月乙丑,河大决于澶州曹村,北流断绝,河道南徙,东汇于梁山张泽烁。分为二派:一合南清河入于淮,一合北清河入于海河。’又自东而南矣。

元丰以後,又决而北。

议者欲复禹迹,而大臣力主回东之议。

降及金,元,其势日趋于南而不可挽。

故今之河非古之河矣。

自中牟以下夺汴,徐州以下夺泗,清口以下夺淮,凡三夺而後注于海。

今岁久,河身日高,淮、泗又不能容矣。

庙堂之议既视其夺者以为常,司水之臣又乘其决者以为利。

不独以害民生,妨国计,而于天地之气运未必不有所关也。

曰:“四读视诸侯。谓之读者,独也,以其独人于海,故江、河、淮、济谓之四读。”

今以一淮而受黄河之全,盖合二读而为一也。

自宋以前,河自人海,尚能为并河州郡之害,况今河、淮合一,而请口又合汴、泗、沂三水以同归于淮也哉。

曩时河水犹有所潴、如钜野、梁山等处;犹有所分,如屯氏、赤河之类,虽以元人排河人淮,而东北之道犹微有存焉者。

今则以一淮而受众水之归,而无涓滴之渗漏矣,邵国贤作《治河论》,以为禹之治水至于地平天成,六府三事,允治其功,可谓盛矣。

以今观之,其所空之地甚广,所处之势甚易,所求之效甚小。

今之治水者其去禹也远矣,而所空之地乃狭于禹,所处之势乃难于禹,所求之功乃大于禹。

禹之导河自大丕以下,分播合同,随其所之而疏之,不与争利,故水得其性,而无冲决之患。

今夫一杯之水举而注之地,必得方尺乃能容之,其势然也。

河自大怀以上,水之在杯者也;大怀以下,水之在地者也。

以在地之水而欲拘束周旋如在杯之时,大禹不能,而况他人乎。

今河南、山东郡县棋布星列,官亭民舍相比而居,凡禹之所空以与水者,今人皆为吾有。

盖吾无容水之地,而非水据吾之地也,固宜其有冲决之患也,故日所空之地狭于禹。

禹之治水随地施功,无所拘碍。

今北有临清,中有济宁,南有徐州,皆转漕要路。

而大梁在西南,又宗藩所在。

左顾右盼,动则掣时,使水有知,尚不能使之必随吾意,况水无情物也,其能委蛇曲折以济吾之事哉。

故日所处之势难于禹。

况禹之治水去其垫溺之害而已,此外无求焉,今则赖之以漕。

不及汴矣,又恐坏临清也;不及临清矣,又恐坏济宁也;不及济宁矣,又恐坏徐州也;使皆无坏也,又恐漕渠不足于运也。

了是数者,而後谓之治。

故日所求之功大于禹。

繇二文庄之言观之,则河水南趋之势已极,而一代之臣不过补苴罅漏,以塞目前之责而已,安望其为斯民计百世之长利哉。

至于今日,而决溢之灾无岁不告。

呜呼!其信非人力之所能治矣。

《禹贡》之言治水也,曰播,曰潴。

水之性合则冲,骤则溢。

故别而疏之,所以杀其冲也,“又北播为九河”是也。

旁而蓄之,所以节其溢也,“大野既潴”是也。

必使之有所容而不为暴,然後钟美可以丰物,流恶可以阜民,而百姓之利,繇是而兴矣。

今也不然,堤之、障之、逼之、束之,使之无以容其流,而不得不发其怒,则其不由地中而横出于原隰之间,固无怪其然也。

丘仲深谓以一淮受黄河之全,然考之先朝徐有贞治河,犹疏分水之渠于濮,汜之间,不使之并趋一道,自弘治六年,筑黄陵冈以绝其北来之道,而河流总于曹、单之间,乃犹于兰阳,仪封各开一口而泄之于南。

今复塞之,故河之在今日欲北不得,欲南不得,唯以一道入淮,淮狭而不能容,又高而不利下,则濒岁决于邳、宿以下,以病民而妨运。

而邳、宿以下,左右皆有湖陂,河必从而入之。

吾见刘贡父所云:“别穿一梁山烁者,将在今淮、泅之间。”而生民鱼鳖之忧殆未已也。

河政之坏也,起于并水之民贪水退之利,而占佃河旁汗泽之地,不才之吏因而籍之于官,然後水无所容,而横决为害。

贾让言:“古者立国居民,疆理土地,必遗川泽之分,度水势所不及。

大川无防,小水得人陂障,卑下以为汗泽,使秋水多得有所休息,左右游波宽缓而不迫,故曰:‘善为川者决之使道。’

又曰:“内黄界中有泽、方数十里,环之有堤。

往十馀岁,太守以赋民,民今起庐舍其中,此臣亲见者也。

‘《元史·河渠志》谓,黄河退涸之时,旧水泊于池多为势家所据,忽遇泛溢,水无所归,遂致为害。”

由此观之,非河犯人,人自犯之。

予行山东巨野、寿张诸邑,古时潴水之地,无尺寸不耕,而忘其昔日之为川浸矣。

近有一寿张令修志,乃云梁山烁仅可十里,其虚言八百里,乃小说之惑人耳。

此并五代、宋、金史而未之见也。

书生之论,岂不可笑也哉!

陆文裕《续停骖录》曰:“河患有二,日决、日溢。

决之害间见,而溢之害频岁有之。

使贾鲁之三法遂而有成,亦小补耳。

且当岁岁为之,其劳、其费可胜言哉。

今欲治之,非大弃数百里之地不可。

先作湖陂以潴漫波;其次则滨河之处,仿江南圩田之法,多为沟渠,足以容水;然後浚其淤沙,由之地中。

而润下之性、必东之势得矣。

按文裕之意,即贾让之上、中二策,而不敢明言。

贾让言:“今行上策,徙冀州之民当水冲者,决黎阳遮害亭,放河使北入海。

河西薄大山,东薄金堤,势不能远泛滥,期月自定。

难者将曰:若如此,败坏城郭、田庐、冢墓以万数,百姓怨恨。

今濒河十郡,治堤岁费且万万,及其大决,所残无数,如出数年治河之决,以业所徙之民,遵古圣之法,定山川之位。

且大汉方制万里,岂其与水争咫尺之地哉。

此功一立,河定民安,千载无患,故谓之上策。

若乃多穿漕渠于冀州地,使民得以溉田,分杀了怒,虽非圣人法,然亦救败术也。

嗟夫,非有武帝之雄才大略,其孰能排众多之口,而创非常之原者哉。

平当使领河堤,奏按经义治水,有“决河深川,而无堤防壅塞”之文。

宋开宝之诏亦曰:“朕每阅前书,详究经渎。至若夏後所载,但言导河至海,随山浚川,未闻力制湍流,广营高岸。

今之言治水者计无出于堤、塞二事。

箕子答武王之访,首言鲧堙洪水,汩陈其五行,帝乃震怒。

後世治河之臣皆鲧也,非其人之愿为鲧,乃国家教之使为鲧也,是以水不治而彝伦敦也。

因河以为槽者,禹也。

壅河以为漕者,明人也。

故古曰河渠,今日河防。

闻之先达言:天启以前,无人不利于河决者。

侵克金钱,则自总河以至于闸官,无所不利;支领工食,则自执事以至于游闲无食之人,无所不利。

其不利者,独业主耳。

而今年决口,明年退滩,填淤之中,常得倍蓰,而溺死者特百之一二而已。

于是频年修治,频年冲决,以驯致今日之害,非一朝一夕之故矣。

国家之法使然,彼斗筲之人焉足责哉。

不独此也。

彼都人士,为人说一事,置一物,未有不索其酬者。

百官有司受朝廷一职事,一差遣,未有不计其获者,自府史胥徒上而至于公卿大夫,真可谓之同心同德者矣。

苟非返普天率土之人心,使之先义而後利,终不可以致太平。

故愚以为今日之务正人心,急于抑洪水也。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日知录-卷十二-译文

古人用货币来管理经济,通过货币的轻重来调节各种商品的价格。钱是货币的一种,用来引导利益分布到各个层级,并不是为了君主私藏。

《食货志》说:‘如果民众富足,就会觉得货币轻,所以君主就通过减少货币来收取;如果民众贫困,就会觉得货币重,所以君主就通过增加货币来分发。只要根据时机调整货币的收放,就能保持货币的价值稳定。让每个万户的城镇都有万钟的粮食储备,每个千户的城镇都有千钟的粮食储备。’

齐武帝永明五年九月丙午,下诏:‘因为粮食和丝绸价格低廉,商人和工匠失业,这是由于货币制度长期废弃,货币逐渐减少。可以命令京城和各地拿出亿两钱,购买粮食、丝绸、棉布等,以优惠的价格供给百姓。’

唐宪宗时期,白居易在《策》中说:‘现在全国的钱币日益减少,有的积存于官府,有的滞留在私人手中,如果继续征收,那么粮食和丝绸的价格会进一步下跌,农业和纺织业会受到更大的伤害,十年后,弊端一定会比现在更严重。’

而元和八年四月,皇帝下令因为货币贬值,货物价格上涨,从内库拿出五十万贯钱,命令两市购买布帛,每匹布增加十分之一的旧价。元和十二年正月,又下令拿出五十万贯钱,命令京兆府选择合适的地方开设市场,按照市场价格交易。

现在的银子就像是前代的钱币一样。但是每年征收数百万银子存放在京库,却不知道如何流通,结果银子的流通变得枯竭,无法满足上面的需求,然后民众贫困,盗贼兴起。

单穆公曾说,禁止民众使用货币来充实王府,就像堵塞河流和山原,却只留下水坑一样。自古以来,有民众贫困财物耗尽,而君主独自拥有大量财富的情况吗?这没有其他原因,只是不知道货币的本质是上下共同拥有的财富,却把它当作一家的东西。

《诗经》说:‘不仁的苍天,不应当使我的人民贫困。’有子说:‘百姓都不富足,君主又能富足谁呢?’古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财富聚集在上层,这是国家的灾难。不幸有这样的情况,与其聚集在君主手中,不如聚集在大臣手中。过去商朝中期,有乱政的官员,他们聚敛贝壳和玉石,收集财宝,贪婪的风气已经非常严重。后来盘庚出现,国家得以中兴。

等到纣王的时候,用不义的手段聚敛财富,鹿台的钱币、钜桥的粮食都聚集在君主手中,结果士兵倒戈,自焚的灾祸就发生了。

所以尧禅让给舜时,还说:“四海困穷,天赐的禄位就结束了。”而周公在《易经》中说:“涣散,君王居住不会有灾祸。”

《管子》说:“与天下共同分享利益的人,天下都会支持他;独占天下利益的人,天下都会图谋他。”

唉!崇祯末年的事情,可以作为永远的教训。以后的统治者,应该深思啊!

唐朝实行两税法后,全国百姓向州府交税,分为上供、送使、留州三部分。到宋太祖乾德三年,下令除了州府支出的经费外,所有的金帛都要送到朝廷,不得私自占用。从此以后,一钱以上的财物都归朝廷所有,账簿的记录比唐朝时更加详尽。

然而宋朝之所以越来越弱,无法振兴,原因就在这里。古人说古代将财富藏在民间,自从汉朝以后,财富已经不在民间,而集中在郡国,没有全部运送到京城,这也是汉朝人的好办法。

后来的人君知道这个道理的很少。

从唐朝开成初年,归融担任户部侍郎兼御史中丞,上奏说:‘天下都是一个家庭,哪一块土地不是君王的土地?国内外的财富,都是陛下您的府库。’而到了宋元时期,苏辙担任户部侍郎时,则说:‘善于治理国家的人,会把财富藏在民间;其次是藏在州郡;州郡有余,那么转运司就经常充足;转运司充足了,那么户部就不会困顿。’自熙宁年间以来,那些追求利益的臣子不了解事情的始末,想要使国家富裕,却先让转运司陷入困境;转运司一旦陷入困境,那么上供的财源就会断绝;上供断绝,户部也就疲惫不堪了。两个部门都陷入困境,即使内库里的财宝堆积如山,也变成了腐朽的土壤,对计算财富没有帮助。

因此,仁宗时期,富弼担任青州知州,朝廷想要把青州的财富运到京城,富弼上疏劝谏。金世宗想要把郡县的金钱运到京城,徒单克宁认为这样做会使民间的钱更加减少,也劝阻了这件事。

根据我所了解的,明朝的事情,完全耗尽了外库的银子来解救户部,这始于末年,并不是祖宗的制度。王士性在《广志绎》中说:‘天下府库没有比川中更丰富的了,我戊子年(1628年)在川中主持考试,询问藩司,库中储存了八百万两银子。即使成都、重庆等府也不下二十万两,顺庆也有十万两。因为川中没有起运的粮食,所以专门储备了西南用兵的资金。两浙的赋税是全国最重的,我丁亥年(1627年)北上,滕师少松告诉我,癸酉年(1623年)他担任浙中督学时,藩司储存了八十万两;后来成为方伯,只剩下四十万两;现在我担任中丞,藩司说不足二十万两了。十年之间,积蓄一空。

等到我己丑年(1629年)担任广西参政时,询问臬使关于从浙江运来的粮食储备,询问后,他说浙江藩库也不满十万两,和浙江一样,每年要提取五六万两作为矿课。现在太仓所储存的也只限于老库的四百多万两,有事就向太仆寺取用。我乙未年(1635年)担任太仆寺卿时,老库也只有四百万两,每年马匹的价格不足,就取用草料。这是因为十年间东有倭寇,西有孛儿只斤,用于这两个库的支出超过了两百万两。

他记载的万历年间的这些事情。到了天启年间,采纳了操江范济世的奏议,把所有外库的银子都运到京城,从此搜刮的命令开始了。现在将上谕全文记录在这里,以便后人考察世道变迁。

天启六年四月七日,皇帝下谕工部都察院:‘我想宫殿工程刚开始,花费巨大,现在虽然不久就能完成,但所欠的各项银两已经接近二十万两。况且辽东还未收复,军饷开支浩大,如果不尽力查核,多方清查,那么大工程一定会出现匮乏和错误,边疆何时才能安宁。这不符合我弥补三朝缺典的愿望,也不是臣子们对上奉承的诚意。我看了南京操江宪臣范济世的两份奏疏,内容确凿可信。他所管理的应天、扬州府等处的库贮银子,之前已有旨意全部运解,到达京城后,按照数目查收。这种急公好义、忠诚于上的精神,足以成为大小臣子的楷模。如果天下所有官员都有这样的心,我还担心什么国家大事的繁琐,军饷的困难呢?范济世所奏,奉旨已久,那些银子为何还没有运到?你们工部都察院立即发文催促,以解燃眉之急。而且天生的财富只有这么多,既不在官府,也不在民间,怎能眼睁睁地看着时局艰难,却置之不理呢?我听说盐运司每年招募兵士的银子有六千两,实际收在库中的大约有二十余万两,又盐院康丕扬在任时,一文钱都没拿,每年加派银子一万两,大约有二十余万两,还有故监鲁保留下的每年余银四万两,大约有四十余万两;加上之前的院除支销费外,余银大约有八十余万两,刷卷察盘可以作证。还有南太仆寺解过马价余银二十六万两,现在寄存在应天等府的库中;还有户科库中余银大约七万两,寄存在应天府;还有操江寄存的十四府余银大约十万两;还有操江寄存的扬州、镇江、安庆三府备倭余银大约三十余万两。北道刷卷御史可以作证。以上七宗,都应按照范济世所奏的事例,彻底清查,就着南京守备内臣刘敬、杨国瑞赶快委派廉洁能干的官员胡良辅、刘文耀,会同该部院抚按官,着落经管衙门核实,迅速运解。有敢推诿回避、怀有私心、抗命不遵者,必有所归罪。如果运解不完,那么抚按等官员都不许考满迁转。刘敬等人也不许互相包庇、蒙蔽,委法徇私,必须竭尽全力、急公好义,才能保证大工程、边务都有所依靠,国家有用的东西不至于被贪官污吏侵吞,彰显我宽裕国家、体恤民生的德意。’又听说南京内库,祖宗时所藏金银珍宝都被魏忠贤假传圣旨取走了。先帝在谕旨中所说:‘将我祖宗的库贮,传国的奇珍异宝,被盗取几乎一空,不知它们去了哪里。’从此搜刮不止,以至于加派;加派不止,以至于捐助,直到灭亡。

由此看来,搜刮的命令始于范济世,成于魏忠贤,而外库空虚,民力匮乏,就是这样来的。以英明的君主继位,却仍然不免与乱世同行,那么就知道上下是一体的,内外是一体的,不是圣王做不到这一点。

《论语》说:‘长国家而务财用者,必自小人矣。’难道不是这样吗!’

《新唐书·宇文韦杨王列传》赞曰:‘开元年间,宇文融开始因为谈论利益而受到皇帝的宠爱。当时皇帝看到国家治理得很好,心中充满了想要征服四方的想法。宇文融估计皇帝正在调配兵力和粮食,因此提议收取隐匿的户籍和多余的田地来迎合皇帝的意愿。一旦这个提议被采纳,皇帝对宇文融的才智感到遗憾,没有十年就任命他为宰相。尽管后来宇文融犯了罪,但皇帝对宇文融的才华仍感到遗憾,未能完全发掘。天宝年间以来,对外支持军事行动,对内宠爱美艳的妃子,花费越来越大。于是韦坚、杨慎矜、王钅共、杨国忠各自通过苛刻的政策来增加收入,剥夺下层的利益,每年上交的盈余达到百亿,作为皇帝的私藏,用于横赐,而国家的经费却如常。皇帝认为他们有才能,因此给予他们高官厚禄,显赫一时。天下流亡的人越来越多,官员们只是挂名而不履行职责。而韦坚等人满足了自己的欲望后,还利用权力进行腐败,企图消灭其他家族,结果四族都被消灭,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孟子所说的‘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的话,难道不可信吗?’唉,芮良夫讽刺周厉王时说:‘所怨恨的人很多,却不知预防大难!’三代之君无不如此。前人的失败没有引起后人的警惕,臣子因为失去生命,君主因为忘记国家,真是可悲啊!’

读孔、孟之书,而进管、商之术,这四十年前士大夫所不肯为,而今则滔滔皆是也。有一人焉可以言而不言,则群推之以为有耻之士矣。上行之则下效之,于是钱谷之任,榷课之司,昔人所避而不居,今且攘臂而争之。礼义沦亡,盗窃竞作,苟为后义而先利,不夺不餍。后之兴王所宜重为惩创,以变天下之贪邪者,莫先乎此。

俸禄今日贪取之风,所以胶固于人心而不可去者,以俸给之薄而无以赡其家也。昔者武王克殷,庶士倍禄。《王制》:“诸侯之下士视上农夫,中士倍下士,上士倍中士,下大夫倍上士。”汉宣帝神爵三年,诏曰:“吏不廉平则治道衰。今小吏皆勤事而俸禄薄,欲其毋侵渔百姓,难矣。其益吏百石已下俸十五。”光武建武二十六年,诏有司增百官俸,其千石以上减于西京旧制,六百石已下增于旧秩。晋武帝泰始三年,诏曰:“古者以德诏爵,以庸制禄,虽下士犹食上农,外足以奉公忘私,内足以养亲施惠。今在位者,禄不代耕,非所以崇化本也。其议增吏俸。”唐时俸钱,上州刺史八万,中下州七万;赤县令四万五千,畿县、上县令四万;赤县丞三万五千,上县丞三万;赤县簿尉三万,畿县、上县簿尉二万。玄宗天宝十四载,制曰:“衣食既足,廉耻乃知。至如资用靡充,或贪求不已,败名冒法,实此之由。辇毂之下尤难取给,其在西京文武九品已上正员官,今后每月给俸食、杂用、防阁、庶仆等宜十分率加二分;其同正员官加一分。仍为常式。”而白居易《为尉诗》云:“吏禄三百石,岁晏有余粮。”其《江州司马厅记》曰:“唐兴,上州司马秩五品,岁廪数百石,月俸六七万,官足以庇身,食足以给家。”今之制,禄不过唐人之什二三,彼无以自赡,焉得而不取诸民乎?昔杨绾为相,承元载汰侈之后,欲变之以节俭,而先益百官之俸,皇甫以宰相判度支,请减内外官俸禄,给事中崔植封还诏书,可谓达化理之原者矣。《汉书》言王莽时,天下吏以不得俸禄,各因官职为奸,受取赇赂,以自共给。《五代史》言北汉国小民贫,宰相月俸止百缗,节度使止三十缗,自余薄有资给而已,故其国中少廉吏。穆王之书曰:“爵重禄轻,群臣比而戾民,毕程氏以亡。”此之谓矣。

前代官吏皆有职田,故其禄重;禄重则吏多勉而为廉。如陶潜之种秫,阮长之之芒种前一日去官,皆公田之证也。《元史》:“世祖至元元年八月乙已,诏定官吏员数,分品从官职,给俸禄,颁公田。”《太祖实录》:“洪武十年十月辛酉,制赐百官公田,以其租入充俸禄之数。”是国初此制未废,不知何年收职田以归之上,而但折俸钞,其数年收职田以归之上,而但折俸钞,其数复视前代为轻,始无以责吏之廉矣。

《宣宗实录》:“宣德八年三月庚辰,兼掌行在户部事礼部尚书胡氵荧,奏请文武官七年分俸钞,每石减旧数,折钞一十五贯。以十分为率,七分折与官绢,每匹准钞四百贯;三分析与官绵布,每匹准钞二百贯。从之。氵荧初建议,与少师蹇义等谋,义等力言不可,曰:‘仁宗皇帝在春宫久,深知官员折俸之薄,故即位特增数倍,此仁政也,岂可违之。’氵荧初欲每石减作十贯,闻义等言,乃作十五贯。白而行之,而小官不足者多矣。

《大明会典·官员俸给条》云:‘每俸一石该钞二十贯,每钞二百贯折布一匹。’后双定布一匹折银三钱,是十石之米折银仅三钱也。盖国初民间所纳官粮皆米麦也,或折以钞布。百官所受俸亦米也,或折以钞。其后钞不行,而代以银。于是粮之重者愈重,而俸之轻者愈轻,其弊在于以钞折米,以布折钞,以银折布,而世莫究其源流也。

正统六年二月戊辰,巡按山东监察御史曹泰奏:‘臣闻之《书》曰:“凡厥正人,既富方谷。今在外诸司文臣,去家远任,妻子随行。禄厚者月给米不过三石,薄者一石、二石,又多折钞。九载之间,仰事俯育之资,道路往来之费,亲故问遗之需,满罢闲居之用,其禄不赡则不免失其所守,而陷于罪者多矣。乞敕廷臣会议,量为增益,俾足养廉。如是而仍有贪污,惩之无赦。”事下行在户部,格以定制,不行。’

《北梦琐言》记载:唐朝宰相毕諴的家庭原本贫寒。他的舅舅是太湖县的伍伯,毕相国对此感到羞耻,便让舅舅辞去这个职务,并为他安排了一个官职。尽管多次派人传达这个意思,但舅舅始终不接受。于是特别任命选人杨载担任这个县令。在杨载赴任参拜的那天,毕相国在家中接待了他,并与他交谈,希望他能放弃这个身份,并资助他进京。杨令到任后,将这一情况上报。伍伯说:‘我这么低微,哪有外甥能成为宰相的呢?’杨令鼓励他,伍伯才说:‘我每年公税有六十缗事例钱,如果没有过错,我终身都能过得优裕,不知道相公为何要给我一个官职?’杨令将此情况上报,毕相国赞叹并认同了他的说法,最终没有改变他的意愿。

以伍伯这样的小官每年能收入六十缗,应该让台皂之微都知道自重。相信《汉书》中的话:‘赵广汉上奏请求让长安游徼狱吏的秩位达到百石,此后百石吏都自觉重视自己的职责,不敢滥用法律,随意拘留人。’这确实是清廉官吏的基本职责。认为贪污腐败的积习无法改变,而清廉的人却不知道治理的道理。

助饷给君主的方法,在于不让群臣百姓的利益受损。只有当群臣百姓的利益不受损害时,他们也不会损害君主的利益,这样国库的财富才能长久保持。

《旧唐书·柳浑传》记载:柳浑担任宰相时,上奏说已故尚书左丞田季羔忠诚正直,是先朝的名臣,他的祖辈都因孝行被表彰,京城隋朝的旧宅只有田季羔一家。现在他的堂侄田伯强上奏请求卖掉宅子,召集市人马,以讨伐吐蕃。一旦开了这个头,恐怕会滋生不良风气。讨伐敌人自有国策,怎么能依靠侥幸之徒,而且毁弃义门,损害风教。希望稍微责罚,也可以起到惩戒的作用。皇帝同意了他的奏议。

以德宗喜欢财物的性格,还能听取宰相的建议,不接受田伯强的献物,后世的人们可以从中得到启示。王明清记载高宗建炎二年,湖州民王永从献上五十万缗钱,皇帝因为国用稍有缓解,拒绝了,并下诏:‘今后富民不得献物。’唉,这就是宋朝之所以能南渡存续的原因。

江武尊崇卜式,以激励天下,但仍然是用爵位来劝勉他。现在却用威严来吓唬,宗室之家常常惴惴不安,不敢自保,还在门上写‘此房实卖’,都城之中十户有五家如此,这是多么不吉祥的事情。《南唐书》记载后主时期,用铁钱六枚换铜钱四枚。但到了后期,铜钱的价值一直跌到铁钱十枚。等到国家灭亡时,各郡所积的铜钱有六十七万缗。唉!这就是所说的国库的财富并非真正的财富。

贼人侵犯京师,史公可法担任南京兵部尚书,军饷不足,于是传檄招募富人出财助国。他的檄文大致说:‘亲郊是庄重的事情,唐宗有崇韬;出塞本是侥幸之图,汉武尚且遇到卜式。’这是桐城诸生姚士晋的辞章。然而百姓最终没有人愿意出财资助官府,而神京沦陷,大概就像孟子所说的‘委而去之’一样,即使有很多财富又有什么用呢?

洪武十五年七月,堂邑有民挖到黄金,官府将其进贡朝廷。皇帝说:‘百姓得到金子,而我却有了,这太没意义了。’命令将其归还给百姓。天启初年,辽东战事紧急,有人提议捐助,朝中舆论认为这是教唆猴子爬树。然而六年十二月,兵部主事詹以晋请求将灵鹫废寺的男亩变价来资助工程。皇帝下旨:‘詹以晋贪图低价,企图夺取寺庙产业,可剥夺他的官籍,让他成为平民,并命令他自己修复寺庙,男丁有变卖土地为平民产业的,责令他们赎回土地,以此为贪图小利的人敲响警钟。’在权臣当道的时候,下面有这样的言论,上面有这样的旨意,这也说明了三代直道的遗风仍然存在。

在馆舍中读孙樵的《书褒城驿壁》,才知道那里有池塘、有鱼、有船;读杜甫的《秦州杂诗》,又知道驿舍有池塘、有树林、有竹林。现在的驿舍几乎就像隶人的围墙了。我看到天下州县中,那些唐代旧治的城市,城墙必定宽广,街道必定笔直;那些唐代新建的官舍,地基必定宽敞。宋以后设置的,时间越近的,制度越简陋。这又是孙樵在《记》中所说的州县都变成驿舍,而人情之苟且比前代多了十倍。

现在之所以百事都废弃,正是因为国家收取州县的财物,一点不留,导致官吏和百姓都陷入困境,没有了修缮的经费。延陵季子游于晋国,说:‘我进入他们的都城,新房子丑陋而旧房子美丽,新墙矮而旧墙高,我知道他们的民力已经疲惫了。’这不仅仅是人情之苟且。

汉代的制度,官寺乡亭如果漏雨损坏不修理,官员不胜任,就会自我弹劾。古人之所以能够百废具举,就是这个原因。

古代的王者,在国都中的道路,有狼氏负责清除道路上的狼藉,使其保持清洁。在郊外的道路,有野庐氏负责通往四畿,合方氏负责通往天下,使桥梁相连,不会中断。还有遂师负责巡查道路的修缮,候人负责管理方道的治理。至于司险负责掌握九州之图,以全面了解山川的阻隔,通达道路。所以舟车所至,人力所及,无不畅通无阻。

晋文公称霸时,也说:‘司空要按时平整道路。’如果道路堵塞,河流没有桥梁,单子用卜陈灵来预测国亡。自从天街不正,王路倾危,泥泞遍布城关,污秽堆积在车辕。诗经中说:‘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君子所履,小人所视,卷言顾之,泪出如雨。’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说苑》中记载:楚庄王攻打陈国,驻扎在有萧氏的地方。他对路室的人说:‘你们的街巷不好,为什么沟渠不疏浚呢?’以楚庄王的霸主之尊,还关心一个街巷的沟渠,从这里可以看出他勤于民事。

后唐明宗长兴元年正月,宗正少卿李延祚上奏请求禁止车牛在天津桥来往。明代的制度,两京有街道官,车牛不允许进入城内。

《周礼·野庐氏》中说:‘国家效仿的地方和野外的道路、休息的地方、井、树木。’《国语》中单襄公向周王陈述周朝的制度说:‘在道路上种植树木来标记道路,设立路边食堂来守护道路。’《释名》中说:‘古时候种植树木来标记道路,道路两旁有沟渠来排水。’古人在官道旁边必定都种树,以此来标记里程和为行人提供阴凉。因此南方的棠树,就像伯所茇一样;道路旁的杜树,君子们会去游玩。这已经宣扬了美好的风谣,流传了恩惠给后代。子路治理蒲地时,树木长得非常茂盛;子产辅佐郑国时,桃李树垂满街道。下至隋唐时期,官府的槐树被砍伐,周道变得平坦,就像那样光秃秃的,而官府没有停止砍伐的念头,民众很少能得到树荫的庇护了。《续汉·百官志》中记载:‘将作大匠负责修建宗庙、路寝、宫室、陵园的土木工程,以及种植桐梓等树木,排列在道路两侧。’这是古人有专门的职责。后周书《韦都宽传》中记载:‘担任废州刺史。在此之前,路旁一里设置一个土堆,经过雨水的冲刷会倒塌,每次都需要修复。自从孝宽来到州里,就命令部下在土堆处种植槐树代替,这样既免去了修复的麻烦,行人又能得到树荫的庇护。周文帝听说了这件事,说:‘岂止是一个州这样,应当让天下都这样。’于是下令各州在道路旁一里种一棵树,十里种三棵树,百里种五棵树。

《册府元龟》中记载:‘唐玄宗开元二十八年正月,在两京路及城中园林内种植果树。代宗永泰二年正月,在城内六条街道种植树木。’《旧唐书·吴凑传》中记载:‘官街上的树木缺失,有关部门种植榆树来补充。吴凑说:榆树不是九衢的景观,命令换成槐树。等到槐树的树荫形成,吴凑就去世了,人们指着树怀念他。’《周礼·朝士》的注释中说:‘槐树的名字是怀,怀来人于此。’那么今天官员们恐怕没有让人怀念的政绩了。

《唐六典》中说:‘天下建造的桥梁有四种:用船搭建的桥梁四种,用石柱支撑的桥梁四种,用木柱支撑的桥梁三种,大型的桥梁十一种,都是由国工修建的,其余的都由所管辖的州县随时进行修缮。那些大渡口没有桥梁,都配备了船只,根据其大小和难易程度来确定其等级。’现在很多地方荒芜,桥梁损坏,雄壮的桥梁无法使用,秋天河水上涨时,每年都会发生事故,需要拉轮船或用船只,无赖之徒借此谋利。潞河渡口的子勒索客人的钱财,以至于需要上奏章弹劾。官员不修桥,地方官也不问,这种情况已经很久了。何况在边远的地方,怎么能希望像赵充国治理湟狭以西的七十座桥梁,让士兵能够从床上经过呢。《五代史》中记载:‘王周担任义武节度使,定州的桥梁损坏,导致民众租车。王周说:桥梁不修,是刺史的过错。’于是赔偿了民众的粮食来修理桥梁。’这又是当今官员们应该感到羞愧的。

太史公说:‘汉文帝时期,人民安居乐业,因为他的愿望,所以没有扰乱,因此百姓得以安宁,即使是六七十岁的老人也没有去过市场。’刘宠担任会稽太守时,狗不晚上叫,民众不见官员,满头白发的老人从未见过郡朝。史书中所描述的,那种遗风还可以想象。《唐自开元全盛之时,姚、宋担任宰相,海内升平。元稹的诗中说:“戍烟生不见,村竖老犹纯。”这就是唐朝之所以兴盛的原因。到了大历之后,四方多事,赋税役使繁多,小民奔波于官府,日不暇给。元结在《时化》一文中说,人民因为征税而受到伤害,州里变成了祸害之地。这就是唐朝之所以衰落的原因。我年轻时看到山野的百姓,有白发老人从未见过官长,安于田地,不去城中的。

到了末年,役使繁多,诉讼不断,一年的劳作有一半在官府,小民有‘家有二顷田,头枕衙门眠’的谚语,后来山有险阻,林中多有隐居之人,于是放弃田园,迁往城郭。又有一变,追求名声的人,都在京城,京城的车马比郊外的道路还要拥挤,五十年来,风俗就这样演变到了这个地步,现在要想让百姓的心静下来,改变他们的行为,必须制定民产,让他们吃得饱,穿得暖,然后教化才能实施,风俗才能好转。百姓在乡村聚集就能治理,在城中聚集就会混乱,在乡村聚集则土地开垦,田野治理,想要百姓没有恒心,是不可能的。在城中聚集则劳役繁多,诉讼不断,想要百姓有恒心,也是不可能的。

神宗时期,一个人无为,四海少事。郡县的人到京师,大多是入仕的官员,他们的仆从也只有三四个人,以下就是一两个举人贡士和白粮解户而已。几乎就是古人所说的‘道路上少有人行,市朝长满草’。那时候难道没有山人和游客请求公卿,各自带着一技之长,但并没有很多人,衣食所需,也容易得到。自从东事兴起,广泛招募,杂流之士纷纷谈论兵法,九门之中人满为患,以至于有人自己上奏章自荐,投递举报信,甚至有人内部结交权贵,向上窥视皇帝的喜怒,而皇帝的威福有时候也无法施行。《诗经》中说:‘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逢此百罹。’谈到这些,常常为之流泪。

想要清理道路,让民众各自回到他们的乡村。

尹翁归担任右扶风时,各县都收集狡猾的官吏和豪民,审查他们的罪行,有的甚至被处死。收集这些人一定在秋冬时节官吏大会中,以及出行县境时,不会在无事时进行。一旦有所收集,就可以警醒百人,官吏和民众都服从,感到恐惧,改变行为重新做人。所谓收集的人,就是现在巡按御史巡视时查访恶人。那些武断的豪强,舞文弄法的官吏,负责诉讼的师爷,都能被查访。到了混乱的时候,就借这个机会来陷害百姓。纠正这些弊端,竟然停止了查访,这不就像是因噎废食一样。

《传》中说:‘子产向然明询问政事,然明回答说:“看待百姓就像看待自己的子女,看到不仁的人就诛杀他们,就像鹰隼追逐鸟雀一样。因此诛杀不仁的人,是为了爱护百姓。”’《说苑》中说:‘董安于治理晋阳,向蹇老询问政事。蹇老说:“忠诚、诚信、勇敢。”董安于问:“我是否忠诚?”蹇老说:“忠诚于君主。”董安于问:“我是否诚信?”蹇老说:“诚信于现在。”董安于问:“我是否勇敢?”蹇老说:“勇敢于不善之人。”董安于说:“这三者就足够了。”’《盐铁论》中说:“水有捕鱼的渔网,国有强征暴敛的官吏。”

《史记·酷吏传》中记载,汉武帝制定了《沈命法》,规定:‘如果一群盗贼兴起,没有被发现,或者发现了但没有抓到足够数量的人,那么从两千石以下的官员到小吏,负责人都要被处死。小吏害怕被杀,即使有盗贼也不敢上报,担心抓不到人,因此被问责,府中也让他们不要上报,所以盗贼越来越多,上下互相隐瞒,用文字来规避法律。’这就是汉世所说的盗贼课,而法律的弊端已经完全体现在这几句话中了。《汉书》中提到张敞担任山阳太守时,辽东盗贼并起,他上书请求治理。山阳郡有九万三千户,五十万以上的人口,统计起来还有七十七个盗贼没有被捕获,其他事务也大致如此。他在闲散的郡中待久了,希望调到治理难度大的地方。还没有捕获的盗贼就有七十七人,他却认为郡内治理得很好。”这难道不是宣帝时期的用法比武帝时期宽松吗?然而武帝末年,大盗群起,派遣绣衣使者手持斧头在郡国断斩,才能平定。而宣帝时期,那些带着牛犊的人都被驱赶回南亩。最终,官员称职,百姓安居乐业。这说明治理天下的方法,有不依赖法律而行的,不能与那些只会舞文弄墨的人讨论。

《后汉书·光武纪》记载,建武十六年,郡国群盗到处并起,攻击劫掠,杀害长吏。郡县追讨,盗贼到了就解散,离开后又重新聚集。青、徐、幽、冀四州尤其严重。皇帝于是派遣使者到郡国,允许群盗互相攻击,五人共同斩杀一人的人,免除其罪,即使官员逗留回避故意放纵的,也不追究,只看他们抓捕盗贼的效果。那些在境内盗贼没有被捕获的牧守令长,以及因为害怕而放弃城池的人,都不算失职,只看他们捕获盗贼的数量多少,只有那些隐藏盗贼的人才会被处罚。于是他们互相追捕,盗贼都解散了,将首领迁移到其他郡。分配田地,让他们安居乐业。从此牛马放养,城门不闭。

王莽始建国二年,禁止民间携带弓弩,将他们迁移到西海。隋炀帝大业五年,规定民间铁叉、钩子、软刀等武器都禁止,不久国内发生战乱,国家灭亡。元世祖至元二十三年二月己亥,下令中外,所有汉民持有的铁尺、手杖等有刃的物品,都要上交官府。六月戊申,清查各路马匹,色目人有三匹马的要上交两匹,汉民全部上交官府。至元二十六年十二月辛已,清查三下马匹,一品、二品官员允许骑五匹,三品官员三匹,四品、五品官员两匹,六品以下官员一匹。顺帝至元三年四月癸酉,禁止汉人、南人、高丽人持有武器,所有有马的人都要拘捕入官。不久群盗横行,攻陷城池。至正十七年正月辛卯,命令山东分省组织义兵,每个州增设一名判官,每个县增设一名主簿,专门率领义兵进行守卫。因此刘文成有诗说:‘过去重禁藏矛戟,如今呼唤学习鼓鼙。’唉!‘我看天下,愚夫愚妇,一人就能胜过我。’古代的圣王已经说过这样的话了。

汉武帝时,公孙弘上奏说:‘禁止民间携带弓弩。吾丘寿王反驳他,认为圣王应该注重教化而减少禁令。现在陛下昭明德行,建立太平,国内日益教化,国外也受到感化。然而盗贼仍然存在,这是郡国两千石官员的罪过,不是携带弓弩的过错。’‘如果能够阐明教化的根本,并带领人们向善,保家的方法,就是家家有鹤膝,户户有犀渠,这足以夸耀国俗的强大。’而不至于引导民众使用不祥之器。

欧阳永叔在《唐书·地理志》中记载,每一条渠道的开挖,每一座堤坝的建立,无不记录在案。在县以下,实际上也包含了河渠一志,也可以说是详尽而有条理。因为唐朝的县令还可以使用一方的财力,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劳役。而志书中所记载的,大约在天宝以前的有七成,难道不是太平盛世,官吏治理得当,百姓心知肚明,所以常常用百里之官的职位,创造出千年的利益;至于河朔用兵之后,则以催收赋税为急务,而农业和水利就无暇顾及了?然而从大历到咸通,这些记载仍然不断。而现在做官的,几十年都没有听说过。

水逐渐干涸,土地逐渐堆积,山川之气不通,怎能不发生水旱灾害呢?崇帧时期,有辅臣徐光启撰写书籍,特别详细地论述了水利之学。而给事中魏呈润也说:‘《传》说:“雨,是水气所化。”水利的修建也是导致降雨的根本。孔子称赞大禹说:“尽力修治沟渠。”而大禹自己也说:“后畎浍,距川。”古代圣人有天下的大事,却不忽视这些小事。自从汉时著于齐人,枯济徵于王莽,古代的通津巨渎,今日多为细流,而中原的田地夏旱秋涝,年年告病。’

划门县,就是现在的河津。北十里有瓜谷山堰,贞观十年建造。东南二十三里有十石垆渠,二十三年,县令长孙恕开凿,灌溉的田地肥沃,每亩收十石。西二十一里有马鞍坞渠,也是长孙恕开凿的。有龙门仓,开元二年设立,用来储存渠道田地上的粮食,转运到京城,以减少关东的漕运。这就是汉时河东太守番系之策。《史记·河渠书》所说的“河移徙,渠不利田者不能偿种。”而唐朝人实行它,竞相获利。因此知道天下没有难以完成的事情,只在于有没有人去做。说俊人之事必不能超过前人,这不是诬蔑吗?

唐朝的姜师度被任命为同州刺史,在开元八年十月,皇帝下诏说:‘从前史起提出灌溉漳水的策略,郑国、白渠开凿渠道的利益,从那时起,声音和尘土都消失了。同州刺史姜师度,对细微之处有深刻的认识,智慧还未显露。他不顾个人得失,所怀有的决心一定会实现;他奉行公事的原则,知道没有什么是不能做的。不久前担任大农官,首先开凿沟渠以帮助农业。虽然每年的成果还不明显,但众人的议论纷纷。鉴于他的忠诚和诚恳值得赞扬,他的职务继续保留。暂时放下九卿的重任,给予他六条考察的权力。他的仓库已经过半,业绩显著。食物是人的天赐,农业是国家的根本。我因此巡视检查。不怕严寒,将表达出我的劝勉和关怀,特别冒着风霜的恶劣条件。现在原野一片,沟渠相连,原来长满荆棘的地方,现在都变成了丰产的稻田,仓库里有丰富的粮食,关中地区得到了土地的肥沃。我原本在这里建设,是为了让平民百姓受益,因为百姓还没有完全开发,担心农业荒废,所以官方负责开发,希望他们相互教导,一旦功成,我想与他们共享。对于屯田内原有的百姓登记的土地,最近被他人占据的,也按照面积割还。对于官屯熟田,如同州有贫穷且欠地的人家,如果他们自己能出力耕种,就按照数量给予报酬,剩余的土地仍然按照以前的官府方式处理。”姜师度因功被加封为金紫光禄大夫,赐予三百匹布匹。

读了这份诏书,才知道‘不要急于求成’和‘不要贪图小利’这两句话,是建立功业和成就事业的基础。孙叔敖治理期思的水,灌溉零娄的田野,庄周知道他可以成为令尹。魏襄王与群臣饮酒,王为群臣祝福说:‘愿我的臣子都像西门豹那样做臣子。’史起进言说:‘魏国按照一百亩分配土地,邺地独占二百亩,这是土地的恶行。漳水就在旁边,西门豹不知道利用,这是不智。知道却不行动,这是不仁。仁和智,西门豹都没有完全做到,不值得效法。’于是任命史起为邺令,引漳水灌溉邺地,使魏国的河内地区变得富裕。《后汉书·安帝纪》记载:‘元初二年正月,修理西门豹所分漳水为支渠,以灌溉民田。’这指的是西门豹所开凿的渠道。

《汉书》记载:‘召信臣担任南阳太守,为百姓修建水利,刻石立碑,立于田边,以防纷争。’这是今天分水制度的起源。

洪武末年,派遣国子监的学生分赴天下郡县,召集官吏和百姓,在农闲时修治水利。二十八年,上奏报告天下郡县共开辟塘堰四万九百八十六处,河流四千一百六十二处,破坏渠道堤岸五千四十八处。这是圣祖勤勉为民的成效。

在洪武年间,命令天下州县长官每月上报雨泽情况。古时候,龙出现时进行雩祭,《春秋》中三次记载‘不雨’的意思。在太平时期,人们往往认为这是不急之务。永乐二十二年十月,通政司请求将四方的雨泽奏章分类送给事中收藏,皇帝说:‘祖宗命令天下上报雨泽,是为了提前了解水旱情况,以便实施救济百姓的政策,这是良好的法律和美好的意图。现在州县的雨泽奏章堆积在通政司,上级怎么知道?又想要送给事中收藏,这是想让上级始终不知道。这样白白劳累了州县有什么用。从今以后,四方上报的雨泽,一到就封存进呈,我亲自阅读。’唉,太祖出身低微,升为天子,他看待四海之广就像自己的庄园,百姓众多就像自己的佃户,所以他如此关注民间事务。当时的长官可以反映百姓的疾苦,而里老也可以到朝廷自陈。后世上报雨泽的制度就逐渐废弃,天灾发生而不被听闻,百姓的疾苦被压制而无法传达,然后才知道圣主的心意不仅仅是为了祈求丰收。

《河渠》黄河在《禹贡》中有记载,向东流经洛、汜,到达大丕;向北流经洚水,到达大陆;又向北分流为九河,最终逆流注入大海,这是其古道。汉元光年间,黄河在瓠子东南决口,流入矩野,通向淮河和泗水。武帝亲自前往,派遣数万人堵塞,并在其上建造宫殿,命名为宣防。引导河水北流,恢复大禹的旧迹,使梁楚地区不再有水灾。从汉到唐,黄河几乎没有造成灾害,近千年时间。五代史记载:‘晋开运元年五月丙辰,滑州河决,淹没汴、曹、濮、单、郓五州,环绕梁山,汇入汶水,与南旺蜀山湖相连,蔓延数百里,河自北向东。’《宋史》记载:‘熙宁八年七月乙丑,河在澶州曹村大决,北流断绝,河道南移,东汇入梁山张泽烁。分为两派:一派汇入南清河进入淮河,一派汇入北清河进入海河。’又从东向南流去。元丰以后,又决口向北流。有人提议恢复大禹的旧迹,而大臣们力主回归东流的建议。降至金、元时期,其趋势日益向南,无法挽回。因此,现在的黄河已经不再是古时的黄河了。从中牟以下夺取汴河,徐州以下夺取泗河,清口以下夺取淮河,总共三次夺取后注入大海。现在河床年久日高,淮河、泗河已经无法容纳。朝廷的议论已经将夺取的河段视为常态,负责水利的官员又利用决口获利,这不仅危害了民生,妨碍了国家计划,而且可能与天地之气运有关。

《汉书》记载:‘召信臣担任南阳太守,为百姓修建水利,刻石立碑,立于田边,以防纷争。’这是今天分水制度的起源。

丘仲深在《大学衍义补·言礼》中说:‘古代有四条河流可以用来观察诸侯的品德,这四条河流是江、河、淮、济。之所以称它们为‘读’,是因为它们独自流入大海,所以这四条河流被称为‘四读’。现在,淮河可以容纳整个黄河的水流,这是因为把两条河流合并成了一条。在宋朝以前,黄河独自流入大海,还能给沿河的州郡带来灾害,何况现在黄河和淮河合并了,而且黄河的入口又与汴河、泗河、沂河三条河流合并,共同流入淮河呢。

以前河水还能在一些地方积聚,比如钜野、梁山等地;还能分流,比如屯氏河、赤河等。尽管元代人把黄河的水引入淮河,但东北方向的水流还是存在一些。现在,淮河可以容纳所有河流的水,没有一点泄漏。邵国贤写了《治河论》,认为大禹治水,使得天地平整,六府三事都得到了妥善处理,可以说是非常成功。从现在来看,他所空出的地方非常广阔,所处的形势非常容易,所追求的效果非常小。现在的治水者离大禹非常远,但他们空出的地方比大禹还要少,所处的形势比大禹还要困难,所追求的功绩比大禹还要大。

大禹治理黄河,从大怀山以下,分流合并,根据水流的方向进行疏导,不与水流争利,所以水流得到了它的本性,没有冲决的隐患。现在,把一杯水倒在地上,只有达到方尺大小才能容纳,这是自然规律。黄河从大怀山以上,水就像杯子里的水;大怀山以下,水就像地上的水。想要用地上的水来约束和引导,就像杯子里的水一样,大禹都不能做到,何况其他人呢。

现在河南、山东的郡县星罗棋布,官亭民舍相邻而居,所有大禹用来与水相处的地方,现在都变成了我们的领土。因为我们没有地方容纳水,而不是水占据了我们的地方,所以自然会有冲决的隐患,所以说空出的地方比大禹少。

大禹治水,根据不同的地方施以不同的措施,没有任何拘束。现在北有临清,中有济宁,南有徐州,都是漕运的重要通道。而大梁在西南,又是宗藩所在地。左顾右盼,一动就牵动全局,即使水有意识,也不能让它完全按照我们的意愿流动,何况水是无情的呢,它怎么可能曲折地帮助我们完成事情呢。

所以说,所处的形势比大禹难。何况大禹治水只是为了去除水患,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要求,而现在却依赖它进行漕运。如果不达到汴河,又担心破坏了临清;如果不达到临清,又担心破坏了济宁;如果不达到济宁,又担心破坏了徐州;如果都不破坏,又担心漕运的水道不够用。只有做到这些,才能称之为治水。所以说,所追求的功绩比大禹大。

从这两篇文章中可以看出,河水向南流的趋势已经到了极点,而一代的臣子只是修补漏洞,以应对眼前的责任,怎么能期望他们为百姓考虑百代的长远利益呢?到了今天,每年都有决堤溢水的灾害。唉!这确实不是人力所能解决的。

《禹贡》中谈到治水,说到了疏导和积聚。水的本性是合流则冲刷,突然则溢出。所以要把水分开疏导,以减少其冲刷的力量,就像‘又北播为九河’那样。在旁边蓄水,以调节其溢出的量,就像‘大野既潴’那样。必须让水有地方容纳而不至于泛滥,这样美好的东西才能丰富万物,流出的恶水才能造福人民,百姓的利益也因此而兴起。

现在的情况却不是这样,我们筑堤、筑坝、逼迫、约束水流,不让它有地方容纳,不得不发泄其愤怒,所以它不得不从地中横穿出来,流到平原和低地之间,这并不奇怪。

丘仲深说,用一条淮河来容纳整个黄河的水流,然而考察先朝徐有贞治河的情况,还在濮、汜之间疏分水道,不让它们并流到一条河道上,自弘治六年,筑黄陵冈以断绝其北来的道路,河流总汇于曹、单之间,还在兰阳、仪封各开一口,将水泄入南方。现在又把这些口子堵上,所以现在的黄河想要北流不能,想要南流不能,只有一条道路流入淮河,淮河又窄又高,不利于水流,所以每年都在邳、宿以下决堤,给人民带来灾难,阻碍漕运。

邳、宿以下,左右都有湖泊,河水必然会流入其中。我看到刘贡父说:‘在现在的淮、泅之间,应该另外开凿一条梁山河。’而百姓像鱼鳖一样的生活忧虑恐怕还没有结束。

河政的败坏,起因于并水之民贪图水退后的利益,占据了河边的湿地,无能的官吏因此而登记在官府的名下,然后水没有地方容纳,就横冲直撞造成灾害。

贾让说:‘古代立国居民,划分土地,一定要预留出川泽的分布,估计水势所不能到达的地方。大川不加防护,小水得到人们的陂障,低地成为湿地,使秋水有地方休息,左右的水流宽阔而缓和,所以说:“善于治理河流的人,是使其疏导而不是堵塞。”’又说:“内黄界中有泽,方圆数十里,周围有堤。十多年前,太守把湿地分给百姓,百姓现在在其中建造房屋,这是我亲眼所见。《元史·河渠志》说,黄河退潮时,旧的水泊多被权贵占据,忽然遇到泛滥,水没有地方去,就造成了灾害。’从这些情况来看,不是河流侵犯人,而是人自己侵犯了河流。

我在山东巨野、寿张等县行走,古代积水的地方,没有一点不耕种,已经忘记了它们曾经是河流的地方。最近有一个寿张县的令修志,说梁山河只有十里,而说它是八百里,这是小说欺骗人的说法。我查阅了五代、宋、金的历史,都没有看到这样的记载。书生的议论,岂不可笑!

陆文裕在《续停骖录》中说:‘河水的问题有两个,一个是决堤,一个是溢出。决堤的灾害偶尔发生,而溢出的灾害每年都有。如果贾鲁的三种方法能够成功,也只是小小的补救。而且每年都要这样做,其劳苦、费用无法言说。现在想要治理它,不得不放弃数百里的土地。首先建造湖泊以蓄积泛滥的波浪;其次在河边的地方,仿效江南圩田的方法,多开沟渠,足以容纳水流;然后疏通淤沙,使其从地中流过。这样,水的向下流动和向东流的趋势就得到了保证。’

按照陆文裕的意思,就是贾让的上策和中策,但他不敢明确说出来。贾让说:‘现在实行上策,迁徙冀州受到水冲的百姓,决开黎阳遮害亭,让河水向北流入大海。河西靠大山,东靠金堤,水流不能远溢,一个月后自然安定。有人会反对说:如果这样做,会破坏成千上万的城郭、田庐、坟墓,百姓会怨恨。现在濒河的十郡,每年治理堤坝的费用就有万万,等到大决堤时,所造成的损失无法计数,就像这几年治河的大决堤一样,把迁徙的百姓安置下来,遵循古代圣人的方法,确定山川的位置。而且大汉方圆万里,难道会与水争寸土之地吗?一旦这项工程完成,河流稳定,百姓安宁,千年不会有问题,所以我称之为上策。如果是在冀州多开漕渠,让百姓能够灌溉田地,分散了水流的力量,虽然不是圣人的方法,但也是一种补救的措施。’唉!如果没有汉武帝那样的雄才大略,谁能排除众人的反对,开创非凡的方案呢?

平当曾经负责管理河堤,他上奏的关于治理水患的文件中提到‘挖掘深河,却无堤坝防护’。

宋开宝年间皇帝的诏书中也说:‘我每次阅读前人的书籍,都会详细研究关于河流的知识。至于夏朝之后的记载,只是说引导河流到大海,顺着山势疏通河流,没有听说有力量控制急流,广泛地修建高岸。

现在谈论治理水患的人,办法不出于修堤和堵塞这两件事。箕子回答武王询问时,首先提到鲧堵塞洪水,混乱了五行,导致帝尧震怒。后世治理河流的官员都像鲧一样,并不是他们愿意成为鲧,而是国家教育他们成为鲧,因此水患没有治理好,反而造成了伦敦之灾。

把河流当作槽的是大禹。堵塞河流用作漕运的是明朝的人。所以古时候叫河渠,现在叫河防。听前辈们说:在天启以前,没有人因为河堤决口而不利的。侵吞金钱,从总河官到闸官,没有人不受利;分摊工程费用,从办事人员到无食游民,没有人不受利。唯一不利的是河岸的业主。而今年决口,明年河滩退去,在填淤的过程中,常常能得到双倍的回报,而溺死者只是百分之一二。

因此,连续多年修治,连续多年冲决,逐渐导致了今天的灾害,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的。这是国家法律使然,那些微不足道的人又怎能责备呢。

不仅如此,那些都城的人,无论是说一件事还是放置一样东西,没有不索要报酬的。百官和官员接受朝廷的职务和差事,没有人不考虑自己的收益,从府史胥徒到公卿大夫,可以说是同心同德。

如果不是使天下所有人的心都回到正道,使他们先考虑道义而后考虑利益,最终不可能达到太平。因此我认为,今天的主要任务是端正人心,急于抑制洪水。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日知录-卷十二-注解

权百货之轻重:权,指权衡,即衡量;百货,指各种商品;轻重,指商品的价值。这里指古代用货币来衡量和调节各种商品的价格。

钱:古代的货币单位,这里指钱币。

导利:引导利益,指货币流通带来的经济效益。

人主:君主,即国家的统治者。

敛:收聚,指君主收集或征收。

散:分散,指君主分配或支出。

准平:稳定物价,使市场物价保持平衡。

臧纟强:藏钱,指储存的货币。

黔首:古代对平民的称呼。

圜法:货币制度。

内府:皇宫内的府库,指国家财政的仓库。

岁岁征数百万贮之京库:每年征收数百万财物储存于京城的府库。

银:古代的一种货币,此处指银两。

潢潦:积水,比喻财富积聚。

人主独拥多藏于上:君主独自拥有大量的财富。

昊天:古代对天的称呼,此处指天意。

师:军队,这里指百姓。

不吊昊天,不宜空我师:指天意不仁,不应使百姓贫困。

百姓不足,君熟与足?:百姓都不富足,君主怎能独享富足?

户部侍郎:户部是古代中国的财政部门,侍郎是户部中的高级官员,负责管理国家的财政收支。

御史中丞:御史是古代中国的监察官员,中丞是御史中的高级职位,负责监察官员和地方行政。

天下一家:指天下统一,如同一个家庭。

府库:古代国家的仓库,用来储存财物。

州郡:古代中国的行政区划,州是较大的行政单位,郡是次一级的行政单位。

转运司:古代中国的财政机构,负责将地方财政收入转运到中央。

熙宁:北宋神宗赵顼的年号,大约从1068年至1077年。

仁宗:北宋仁宗赵祯,是北宋的第四位皇帝,统治时期大约从1022年至1063年。

富弼:北宋时期的政治家,曾任青州知州,以清廉著称。

辇:古代帝王的车,这里指运送财物。

青州:古代中国的一个州,位于今天的山东省。

金世宗:金朝的皇帝,名完颜雍,统治时期大约从1161年至1189年。

徒单克宁:金朝的官员,曾任左丞相,以清廉著称。

外库:古代中国中央政府的财政仓库,与地方政府的府库相对。

川中:指四川地区。

藩司:古代中国地方政府的财政机构。

两浙:指浙江地区。

方伯:古代中国地方行政官员的称呼。

中丞:古代中国监察官员的称呼。

东倭西孛:指东边的倭寇和西边的蒙古。

末造:指末代,即朝代末期。

祖宗之制:指先祖制定的制度。

广志绎:王士性所著的一部地理志。

戊子:指明朝嘉靖年间的某一年,具体年份需要根据历史资料确定。

丁亥:指明朝嘉靖年间的某一年,具体年份需要根据历史资料确定。

己丑:指明朝嘉靖年间的某一年,具体年份需要根据历史资料确定。

参政:古代中国地方行政官员的称呼。

广西:指今天的广西壮族自治区。

臬使:古代中国地方行政官员的称呼。

矿课:古代中国对矿产征收的税。

太仓:古代中国的中央财政仓库。

太仆寺:古代中国的官署,负责马匹事务。

草料:指喂马的草和饲料。

天启:指明朝熹宗朱由校的年号。

操江:古代中国地方行政官员的称呼。

宪臣:古代中国监察官员的称呼。

起解:古代中国指将财物从地方运往中央。

南京:指今天的南京市,古代中国的南都。

工部:古代中国负责工程建设的部门。

都察院:古代中国负责监察的机构。

殿工:指皇宫的工程建设。

辽东:指今天的辽宁省东部地区。

敉宁:指和平安宁。

三朝阙典:指三朝皇帝留下的未完成的事业。

应天:指今天的南京市,古代中国的南都。

扬州:指今天的扬州市,位于江苏省。

安庆:指今天的安庆市,位于安徽省。

北道:古代中国的行政区划,指北方地区。

御史:古代中国的监察官员。

搜括:指搜刮、征收。

魏忠贤:明朝末年的权臣,以搜刮民财著称。

传国奇珍异宝:指国家传世之宝。

加派:指额外征收。

捐助:指自愿捐赠。

圣祖:指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

权万纪:唐太宗时期的大臣,因贪污被贬。

磁州:指今天的河北省磁县。

临水镇:磁州的一个镇。

杖:古代的一种刑罚,即鞭打。

流海外:指被流放到海外。

矿税:指对矿产征收的税。

国计:国家的计划。

治乱盈虚:指国家的治理状况和财富的多寡。

斯民:指国家的百姓。

开元中:开元是唐玄宗的年号,开元中指的是唐玄宗开元年间,大约是公元713年至741年之间。

宇文融:宇文融是唐朝的官员,以善于理财著称。

隐户剩田:隐户指的是未登记在册的农户,剩田则是指未被充分利用的土地。

天子:指皇帝,古代中国皇帝的尊称。

攘却四裔:攘却指的是驱逐,四裔是指边疆地区。

宰相:古代中国的高级官职,相当于现代的总理。

裒刻:裒刻指的是剥削、压榨。

羡缗:羡缗是指多余的财物,此处指财政收入。

私藏:指皇帝个人的财富储备。

横赐:指皇帝随意赐予的财物。

孟子:孟子是战国时期的思想家,儒家学派的重要代表。

厉王:指周厉王,是西周的一位君主。

三季之君:三季之君指的是历史上三个时期的君主,此处可能是指夏、商、周三代的君主。

孔、孟之书:孔、孟之书指的是孔子和孟子的著作,即儒家经典。

管、商之术:管、商之术指的是法家、商鞅等人的治国方法。

士大夫:古代中国的知识分子阶层。

钱谷之任:钱谷之任指的是财政职务。

榷课:榷课指的是征收赋税。

公田:公田是指国家分配给官员的田地,用以作为俸禄的一部分。

职田:职田是指官员因职务而获得的田地。

武王克殷:武王克殷指的是周武王灭商建立周朝的事件。

王制:王制是指古代的法律法规。

汉宣帝:汉宣帝是西汉时期的皇帝。

神爵三年:神爵三年是汉宣帝的年号,大约是公元前60年。

光武:东汉开国皇帝刘秀,即汉光武帝,以善于治理国家著称。

建武二十六年:建武二十六年是汉光武帝的年号,大约是公元50年。

晋武帝:晋武帝是西晋的开国皇帝。

泰始三年:泰始三年是晋武帝的年号,大约是公元267年。

唐时:唐时指的是唐朝时期。

玄宗天宝十四载:玄宗天宝十四载是唐玄宗的年号,大约是公元755年。

白居易:白居易是唐朝的著名诗人。

元史:元史是记载元朝历史的史书。

世祖至元元年:世祖至元元年是元世祖忽必烈的年号,大约是公元1264年。

太祖实录:太祖实录是记载明朝太祖朱元璋事迹的史书。

洪武十年:洪武十年是明朝太祖朱元璋的年号,大约是公元1377年。

宣德八年:宣德八年是明朝宣宗朱瞻基的年号,大约是公元1433年。

《书》:《书》指的是《尚书》,是儒家经典之一。

《汉书》:《汉书》是东汉班固所著的记载西汉历史的史书。

《五代史》:《五代史》是记载五代历史的史书。

穆王:穆王是周朝的一位君主。

陶潜:陶潜是东晋时期的文学家,以隐逸著称。

阮长之:阮长之是东晋时期的文学家。

《元史》:《元史》是记载元朝历史的史书。

《太祖实录》:《太祖实录》是记载明朝太祖朱元璋事迹的史书。

正统六年:正统六年是明朝英宗朱祁镇的年号,大约是公元1441年。

巡按山东监察御史曹泰:巡按山东监察御史曹泰是明朝的一位官员。

《大明会典》:《大明会典》是明朝的一部法律典籍。

唐毕相諴:唐代的宰相毕諴,这里指毕諴的家庭背景。

寒微:出身贫寒,地位低微。

太湖县伍伯:太湖县的伍伯,伍伯是古代对低级官吏的称呼。

相国:宰相的别称,这里指毕相諴。

罢此役:停止这个差役。

除一官:授予一个官职。

累遣致意:多次派人表示好意。

承命:接受命令。

选人杨载:被选中的官员杨载。

宰此邑:担任这个县的长官。

私第:私人住宅。

延坐:邀请坐下。

落籍:脱离户籍。

津送入京:用船送他进京。

公税享六十缗事例钱:每年享受六十缗的公税事例钱。

败阙:失败或缺失。

台旨:朝廷的旨意。

外甥为宰相:外甥成为宰相。

贪浇之积习:贪婪的积习。

廉静:廉洁安静。

治体:治理国家的体制。

助饷人主之道:帮助君主筹集军饷的方法。

群臣百姓之有:群臣和百姓的财产。

故尚书左丞田季羔:曾任尚书左丞的田季羔。

京城隋朝旧第:京城中的隋朝旧宅。

堂侄伯强:堂兄伯强。

货宅:出售宅邸。

召市人马:召集市井之人。

吐蕃:古代对西藏地区的称呼。

不逞:不守法纪的行为。

侥幸之徒:侥幸得利的人。

义门:有德行的家族。

风教:风俗教化。

德宗:唐德宗。

王明清:宋代史学家王明清。

高宗建炎二年:宋高宗赵构建炎二年。

湖州民王永从:湖州百姓王永从。

陈献:献上。

南渡:南宋时期,因战乱而南迁。

江武尊卜式:江武尊重卜式。

铁钱:一种货币单位。

铜钱:另一种货币单位。

国亡:国家灭亡。

史公可法:史可法。

南京兵部尚书:南京兵部尚书。

军饷告绌:军饷不足。

传檄募富人出财助国:发布檄文招募富人出资帮助国家。

亲郊:亲自郊祭。

唐宗:唐太宗。

崇韬:唐太宗的谋臣魏征的字。

周礼:《周礼》是中国古代的一部法典,记录了周代的官制、礼仪、经济等制度,是研究中国古代社会的重要文献。

野庐氏:《周礼》中的官职,负责管理郊野的道路、住宿、井泉、树木等事务。

比国效:指比邻的国家,这里可能是指周边的诸侯国。

道路:古代的道路,是连接城市、乡村的重要交通线路。

宿息:住宿休息的地方。

井:井水,古代的重要水源。

树:种植树木。

列树:种植树木以标记道路。

鄙食:边远的食宿。

表道:标记道路。

立鄙食:建立边远的食宿设施。

守路:守护道路。

《国语》:《国语》是中国古代的一部国别体史书,记载了春秋战国时期各国的政治、军事、文化等。

单襄公:春秋时期郑国的政治家。

周制:周代的制度。

列树以表道:种植树木来标记道路。

立鄙食以守路:建立边远的食宿设施来守护道路。

《释名》:《释名》是中国古代的一部训诂学著作,解释词语的来源和意义。

里至:里程。

行旅:行走的旅客。

南土之棠:南方的棠梨树。

伯所茇:伯父所居住的地方。

道周之杜:道路两旁的杜梨树。

君子来游:君子们来游玩。

固已宣美风谣:已经传播了美好的风谣。

流恩后嗣:流传恩惠给后代。

子路治蒲:子路治理蒲地。

树木甚茂:树木非常茂盛。

子产相郑:子产担任郑国的相国。

桃李垂街:桃树和李树垂满街道。

隋唐:隋朝和唐朝,是中国历史上的两个重要朝代。

官槐官伐:官府种植的槐树。

周道如砥:周朝的道路像磨刀石一样平坦。

濯濯:形容树木茂盛。

官无勿翦之思:官府没有不修剪树木的想法。

民鲜侯旬之芘:民众很少享受到官府的庇护。

《续汉·百官志》:《续汉书·百官志》是东汉时期的一部官制志。

将作大匠:官职名,负责修建宗庙、宫殿等。

桐梓:桐树和梓树,都是古代重要的木材。

列于道侧:种植在道路两侧。

后周书·韦都宽传:《后周书》中的韦都宽传记。

废州刺史:废州的刺史。

土堠:用土堆成的路标。

经雨颓毁:经过雨水的冲刷而倒塌。

每须修之:每次都需要修缮。

孝宽临州:韦孝宽担任州官。

勒部内当堠处植槐树代之:命令部下在路标处种植槐树来代替。

既免修复:这样就免去了修缮。

行旅又得芘荫:行旅者又能得到树荫的庇护。

周文帝:周朝的开国皇帝。

两京路:指长安和洛阳两条重要的道路。

城中苑内:城中的园林。

《旧唐书·吴凑传》:《旧唐书》中吴凑的传记。

官街树缺:官府街道上的树木缺失。

所司植榆以补之:有关部门种植榆树来补充。

命易之以槐:命令换成槐树。

槐之言怀也:槐树的名字意味着怀来人。

怀来人于此:怀来人到这里。

《周礼·朝士》:《周礼》中关于朝士的记载。

桥梁:连接两岸的建筑物。

《唐六典》:《唐六典》是唐代的一部官制典籍。

造舟之梁:用船造的桥梁。

石柱之梁:用石柱支撑的桥梁。

木柱之梁:用木柱支撑的桥梁。

巨梁:大型桥梁。

国工:国家工匠。

州县:州和县,古代的地方行政单位。

营葺:修建。

大津:大渡口。

无梁:没有桥梁。

给船人:提供船只的人。

量其大小难易以定其差等:根据大小和难易程度来决定差等。

几甸:几个州。

荒芜:荒废。

雄莫:强大的地方。

秋水时至:秋天洪水到来。

年年隐绝:每年都隐藏起来。

曳轮招舟:拉轮船。

无赖之徒:无赖的人。

籍以为利:以此为利。

潞河渡:潞河的渡口。

子勒索客钱:子勒向客人索要钱。

章劾:弹劾。

司空:官职名,负责工程。

长吏:地方官员。

赵充国:西汉时期的将领。

治湟狭以西道桥七十所:修建了七十座湟狭以西的桥梁。

鲜水:鲜水河。

枕席上过师:在枕头上就能过河。

五代史:五代时期的历史。

王周:五代时期的将领。

义武节度使:官职名,负责军事。

定州桥坏:定州的桥梁损坏。

覆民租车:压垮民房,租用民船。

刺史过也:这是刺史的过错。

偿民栗为治其桥:用粮食赔偿百姓,并修理桥梁。

人聚:人们聚集。

太史公:司马迁,西汉时期的史学家。

汉文帝:西汉时期的皇帝。

乐业:乐于从事自己的职业。

扰乱:动乱。

市井:市场。

刘宠:东汉时期的官员。

会稽太守:会稽郡的太守。

狗不夜吠:狗不晚上叫。

民不见吏:民众不见官员。

庞眉皓发:眉毛浓密,头发白。

郡朝:郡治和朝廷。

海内升平:国内太平。

元稹:唐代诗人。

戍烟生不见:边防的烟雾中不见人。

村竖老犹纯:村里的老人还是那么纯朴。

大历:唐代的一个年号。

赋役繁兴:赋税和徭役繁多。

小民奔走官府:小民奔走于官府。

日不暇给:一天到晚都忙不过来。

元结:唐代文学家。

时化:时政的变化。

州里化为祸邸:州里变成了祸害的地方。

山野之氓:山野之间的人们。

负隅:依山而居。

伏莽:隐藏在草木中。

城郭:城墙和城门。

辇毂之间:皇帝的车队之间。

郊垌之路:郊外和乡村的道路。

锥刀之末:极小的利益。

风俗:风俗习惯。

神宗:北宋时期的皇帝。

无为:不干预,放任自流。

四海少事:全国少有大事。

通籍之官:有官职的人。

仆从:随从。

举贡:科举考试及第的人。

白粮解户:负责运送粮食的人。

道路罕行,市朝生草:道路上很少行人,市场上长满了草。

山人游客:隐士和游客。

请公卿:拜访公卿。

挟一艺:带着一项技艺。

广行召募:广泛招募。

杂流之士:各种流亡的人。

哆回谈兵:大谈兵法。

九门:指皇宫的九个门。

填馗溢巷:填满街道。

封章自荐:自己上书推荐自己。

投匦告密:投递告密信。

内结貂当:内部结交权贵。

上窥颦笑:向上窥视,等待皇帝的笑。

人主之威福:皇帝的威严和恩赐。

不行者:不能实行的。

《诗》:《诗经》,中国古代的一部诗歌总集。

子产间政于然明:子产向然明询问政事。

视民如子:把民众看作自己的子女。

见不仁者诛之:看到不仁的人就诛杀他。

如鹰鸽之逐鸟雀也:就像鹰鸽追逐鸟雀一样。

诛不仁,所以子其民也:诛杀不仁的人,是为了爱护自己的民众。

《说苑》:《说苑》,中国古代的一部杂家著作。

董安于治晋阳:董安于治理晋阳。

问政于蹇老:向蹇老询问政事。

曰忠、日信、曰敢:说忠诚、说诚信、说勇敢。

忠于主:忠于君主。

信于今:诚信于现在。

敢于不善人:敢于面对不好的人。

此三者足:这三者就足够了。

《盐铁论》:《盐铁论》,中国古代的一部政治经济学著作。

水有扁狙池鱼劳:水中有扁舟,池中的鱼儿劳累。

国有强御齐民消:国家有强权,百姓就会消亡。

武帝:指汉武帝,西汉时期的一位皇帝,以雄才大略著称。

沈命法:汉武帝时期颁布的法律,规定地方官员对于盗贼的发现和追捕有责任,若未能捕获足够数量的盗贼,将受到严厉的惩罚。

二千石以下至小吏:指从郡守到县令等地方官员,这些官员的官职级别在二千石以下。

文辞避法:指通过文字游戏或法律漏洞来规避法律制裁。

山阳郡:汉朝的一个郡,位于今天的山东省境内。

宣帝:汉宣帝刘询,西汉第十位皇帝,在位期间推行宽容的政策,与武帝时期的严法有所不同。

绣衣之使:指皇帝派遣的特使,通常负责监督地方官员,执行皇帝的命令。

禁兵器:指禁止民间持有武器,以减少盗贼的威胁。

王莽:西汉末年的权臣,后来自立为帝,但最终失败。

隋炀帝:隋朝的第二位皇帝,在位期间实行一系列改革,但也因暴政而亡国。

元世祖:元朝的开国皇帝,即忽必烈。

括诸路马:指对全国的马匹进行统计和分配。

顺帝:元朝的皇帝,即元顺帝。

山东分省:指元朝在山东设立的地方行政单位。

义兵:指由地方官员组织的民间武装力量。

辅臣:指辅助皇帝的官员。

给事中:古代官职,负责监察和辅助皇帝处理政务。

传:指《左传》,是中国古代的一部编年体史书。

沟洫:指田间灌溉的水渠。

畎浍:指田间的小沟渠。

河渠书:《史记》中的一篇,记载了古代的水利工程。

河移徙:指河流的改道。

细流:指小河流。

关东之漕:指从关东地区运输粮食到京城。

俊人:指有才干的人。

唐:唐朝,中国历史上的一个朝代,存在于公元618年至907年。

姜师度:唐朝时期的一位官员,曾任同州刺史。

开元八年:唐朝唐玄宗开元八年,即公元720年。

史起:春秋时期郑国的大夫,以开凿郑国渠而著名。

郑国渠:古代著名的水利工程,由史起主持开凿,灌溉了郑国的大量农田。

白凿径:指白公渠,古代著名的水利工程,由白公主持开凿。

同州: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陕西省大荔县。

九列:古代官职的一种分类,指九卿之列。

六条:古代官员考察下属的六项标准。

白藏:指国库,古代称国库为“白藏”。

关辅:古代指关中地区,即今陕西省中部地区。

亩金:古代指一亩土地的价值,这里指土地肥沃。

屯田:古代的一种军事制度,即士兵在耕种土地的同时进行军事训练。

西门豹:战国时期魏国的官员,以治理漳河水患而著名。

魏襄王:战国时期魏国的国君。

召信臣:西汉时期的官员,曾任南阳太守,以治理水利著称。

洪武: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的年号,即公元1368年至1398年。

国子生:古代指国子监的学生,国子监是古代的最高学府。

塘堰:古代指水利工程中的堤坝。

河渠:指河流和渠道。

禹贡:《尚书》中的一篇,记载了夏禹治水的事迹。

洚水:古代的一条河流,今已不存。

大陆:古代指中原地区。

九河:古代黄河的九条支流,今已不存。

逆河:古代指黄河的北道。

宣防:古代黄河堤防工程,位于今河南省滑县。

庙堂:古代指朝廷。

司水:古代指负责水利的官员。

天地之气运:指自然界的运行规律和气候变化。

四读:指古代的四个主要河流:江、河、淮、济,这里特指淮河。

诸侯:古代的封建制度中,分封给贵族的领地。

读者:此处指独自流入海的河流,特指淮河。

海:指大海,古代河流流入的终点。

四府:古代指财政、军事、礼仪、工程四个方面的管理。

三事:指农业、手工业、商业。

钜野:古代地名,位于今山东省西部。

梁山:古代地名,位于今山东省西部。

屯氏:古代地名,位于今山东省西部。

赤河:古代河流名,位于今山东省西部。

元人:指元朝的人。

东北之道:指东北方向的河流。

涓滴:极小的水流,比喻极小的量。

邵国贤:古代人物,此处指其著作《治河论》。

地平天成:形容自然形成的地貌。

六府三事:指国家财政、军事、礼仪、工程、刑法、宗教六个方面的管理以及农业、手工业、商业三个方面的事务。

并河州郡:指沿河的州郡。

汴:指汴河,古代河流名。

泗:指泗水,古代河流名。

沂:指沂水,古代河流名。

曩时:古时,过去。

播:古代治水方法,指疏导。

潴:古代治水方法,指蓄水。

冲:水流猛烈冲击。

溢:水流出其正常的界限。

播为九河:古代治水方法,将水疏导成九条河流。

大野:古代地名,位于今山东省西部。

曹:古代地名,位于今山东省西部。

单:古代地名,位于今山东省西部。

兰阳: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南省东部。

仪封: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南省东部。

邳:古代地名,位于今江苏省北部。

宿:古代地名,位于今江苏省北部。

湖陂:湖泊和池塘。

汗泽:低洼湿润的土地。

贾让:古代人物,汉武帝时期的治水专家。

冀州: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北省。

黎阳: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南省。

遮害亭: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南省。

金堤:古代堤坝名,位于今河南省。

非常:非同寻常,不平凡。

平当:平当,人名,此处指担任平当的官员。

使领河堤:指担任治理河堤的官职。

奏按经义治水:指按照经典的义理来治理水患。

决河深川:指河水决口流入深沟。

堤防壅塞:指修筑堤坝和进行河道疏浚。

宋开宝:宋太祖赵匡胤的年号,此处指宋太祖时期。

诏:皇帝的命令。

夏後:夏朝的后代,此处指夏朝。

导河至海:指引导河水流入大海。

随山浚川:指根据山势疏通河流。

箕子:商朝末年贤臣,此处指箕子对武王的回答。

武王:周武王,周朝的开国君主。

鲧:古代治水英雄,传说中是禹的父亲。

五行:指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古人认为万物由这五种元素构成。

帝:指古代帝王,此处指夏朝的帝王。

治河之臣:指治理河道的官员。

彝伦敦:指治理水患,使人民安居乐业。

因河以为槽:指利用河流作为水道。

壅河以为漕:指堵塞河流以作为运输之用。

河防:指河流的防护工程。

先达:指有德行和智慧的长者。

侵克金钱:指贪污公款。

总河:指总管河道的官员。

闸官:指管理水闸的官员。

执事:指官府中的办事人员。

游闲无食之人:指没有固定职业的人。

业主:指土地的所有者。

决口:指河流决堤。

退滩:指河滩后退。

填淤:指河床沉积。

斗筲之人:指见识短浅的人。

普天率土:指天下所有的土地。

正人心:指端正人们的思想。

抑洪水:指控制洪水,治理水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日知录-卷十二-评注

平当使领河堤,奏按经义治水,有‘决河深川,而无堤防壅塞’之文。

此句开篇点题,‘平当使领河堤’表明了治水的重要性,‘奏按经义治水’则强调了治水应遵循儒家经典的原则。‘决河深川,而无堤防壅塞’是对治水不力的批评,反映了当时治水工作的不足。

宋开宝之诏亦曰:‘朕每阅前书,详究经渎。至若夏後所载,但言导河至海,随山浚川,未闻力制湍流,广营高岸。’

此句引用了宋太祖的诏书,指出夏朝时期治水的方法主要是疏导,而没有重视对河流的治理和堤防的建设。这里的‘经渎’指的是古代的文献,‘导河至海’和‘随山浚川’反映了古代治水的基本思路。

‘今之言治水者计无出于堤、塞二事。’

这句话指出,现在的治水方法几乎都是围绕堤防和堵塞来进行的,没有更有效的治理手段。这里的‘堤、塞’指的是治水的两种基本方法,即筑堤和堵塞。

‘箕子答武王之访,首言鲧堙洪水,汩陈其五行,帝乃震怒。’

此句引用了箕子回答武王询问的故事,说明鲧治水时堵塞洪水,违背了自然规律,导致天怒。这里的‘五行’指的是金、木、水、火、土五种自然元素,代表自然界的规律。

‘後世治河之臣皆鲧也,非其人之愿为鲧,乃国家教之使为鲧也,是以水不治而彝伦敦也。’

这句话批评了后世治水官员的治水方法,认为他们如同鲧一样,虽然不愿意堵塞洪水,但被国家教育成鲧,导致水患不断,‘彝伦敦’指的是治理不当。

‘因河以为槽者,禹也。壅河以为漕者,明人也。’

此句通过对比大禹和明人的治水方法,说明治水应该因势利导,而不是盲目堵塞。‘槽’指的是河流的疏导,‘漕’指的是利用河流进行运输。

‘故古曰河渠,今日河防。’

这句话说明,古代的河渠和现在的河防有很大的不同,古代注重疏导,而现代则更注重防御。

‘闻之先达言:天启以前,无人不利于河决者。’

此句引用了古代先达的说法,指出在明末天启以前,没有人因为河流决口而受到影响,说明当时治水效果较好。

‘侵克金钱,则自总河以至于闸官,无所不利;支领工食,则自执事以至于游闲无食之人,无所不利。’

这句话揭示了当时治水工作中存在的问题,即官员和民众都从治水中谋取私利,导致治水效果不佳。

‘其不利者,独业主耳。’

这句话指出,唯一受到治水不利影响的是业主,说明治水工作对普通民众的影响较小。

‘而今年决口,明年退滩,填淤之中,常得倍蓰,而溺死者特百之一二而已。’

此句描述了治水工作中的矛盾现象,即虽然每年都有决口,但退滩后的淤积却给人们带来了利益,而溺死者却相对较少。

‘于是频年修治,频年冲决,以驯致今日之害,非一朝一夕之故矣。’

这句话指出,治水工作虽然年年进行,但效果不佳,导致水患问题日益严重,不是一朝一夕之故。

‘国家之法使然,彼斗筲之人焉足责哉。’

这句话认为,治水问题的根源在于国家法律的不完善,普通官员无法承担责任。

‘不独此也。彼都人士,为人说一事,置一物,未有不索其酬者。’

此句批评了当时的社会风气,指出人们做任何事情都要求回报,缺乏奉献精神。

‘百官有司受朝廷一职事,一差遣,未有不计其获者,自府史胥徒上而至于公卿大夫,真可谓之同心同德者矣。’

这句话指出,当时的官员们只关心个人利益,缺乏团结合作的精神。

‘苟非返普天率土之人心,使之先义而后利,终不可以致太平。’

这句话强调了治水问题的关键在于改变人心,让人们先讲道义,后谋利益,才能实现国家的太平。

‘故愚以为今日之务正人心,急于抑洪水也。’

这句话总结了全文,认为当前最重要的任务是端正人心,同时紧急治理洪水,以保障国家的安全和发展。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日知录-卷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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