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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汉纪-汉纪三十七

作者: 司马光(1019年-1086年),字君实,号迂叟,陕州夏县(今山西夏县)人,北宋政治家、史学家、文学家。他不仅是《资治通鉴》的主编,还在政治上有着重要影响,曾任宰相。

年代: 《资治通鉴》的编撰始于1065年,完成于1084年,涵盖了从公元前403年(战国时期)到公元959年(五代十国时期)共1362年的历史。

内容简要:《资治通鉴》以编年体的形式,详细记录了从战国到五代十国之间的历史事件。全书共294卷,内容涵盖了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多个方面。书中不仅记录了各个朝代的兴衰更替,还通过对历史事件的分析和评论,提出了许多治国理政的见解,旨在为统治者提供历史借鉴,故书名“资治通鉴”,意为“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汉纪-汉纪三十七-原文

起重光作噩,尽旃蒙大渊献,凡十五年。

显宗孝明皇帝下永平四年(辛酉,公元六一年)

春,帝近出观览城第,欲遂校猎河内;东平王苍上书谏;帝览奏,即还宫。

秋,九月,戊寅,千乘哀王建薨,无子,国除。

冬,十月,乙卯,司徒郭丹、司空冯鲂免,以河南尹沛国范迁为司徒,太仆伏恭为司空。恭,湛之兄子也。

陵乡侯梁松坐怨望、县飞书诽谤,下狱死。初,上为太子,太中大夫郑兴子众以通经知名,太子及山阳王荆因梁松以缣帛请之,众曰:“太子储君,无外交之义。汉有旧防,蕃王不宜私通宾客。”松曰:“长者意,不可逆。”众曰:“犯禁触罪,不如守正而死。”遂不往。及松败,宾客多坐之,唯众不染于辞。

于窴王广德将诸国兵三万人攻莎车,诱莎车王贤,杀之,并其国。匈奴发诸国兵围于窴,广德请降。匈奴立贤质子不居征为莎车王,广德又攻杀之,更立其弟齐黎为莎车王。东平王苍自以至亲辅政,声望日重,意不自安,前后累上疏称:“自汉兴以来,宗室子弟无得在公卿位者,乞上骠骑将军印绶,退就蕃国。”辞甚恳切,帝乃许苍还国,而不听上将军印绶。

显宗孝明皇帝下永平五年(壬戌,公元六二年)

春,二月,庚戌,苍罢归籓。帝以骠骑长史为东平太傅,掾为中大夫,令史为王家郎,加赐钱五千万,布十万匹。

冬,十月,上行幸鄴;是月还宫。

十一月,北匈奴寇五原;十二月,寇云中。南单于击却之。

是岁,发遣边民在内郡者,赐装钱,人二万。

安丰戴侯窦融年老,子孙纵诞,多不法。长子穆尚内黄公主。矫称阴太后诏,令六安侯刘盱去妇,以女妻之。盱妇家上书言状,帝大怒。尽免穆等官,诸窦为郎吏者,皆将家属归故郡,独留融京师;融寻薨。后数岁,穆等复坐事与子勋、宣皆下狱死。久之,诏还融夫人与小孙一人居雒阳。

显宗孝明皇帝下永平六年(癸亥,公元六三年)

春,二月,王雒山出宝鼎,献之。夏,四月,甲子,诏曰:“祥瑞之降,以应有德;方今政化多僻,何以致兹!《易》曰:‘鼎象三公,’岂公卿奉职得其理邪!其赐三公帛五十匹,九卿、二千石半之。先帝诏书,禁人上事言圣,而间者章奏颇多浮词;自今若有过称虚誉,尚书皆宜抑而不省,示不为谄子蚩也。”

冬,十月,上行幸鲁;十二月,还幸阳城;壬午,还宫。

是岁,南单于適死,单于莫之子苏立,为丘除车林鞮单于;数月,复死,单于適之弟长立,为湖邪尸逐侯鞮单于。

显宗孝明皇帝下永平七年(甲子,公元六四年)

春,正月,癸卯,皇太后阴氏崩。二月,庚申,葬光烈皇后。

北匈奴犹盛,数寇边,遣使求合市;上冀其交通,不复为寇,许之。

以东海相宋均为尚书令。初,均为九江太守,五日一听事,悉省掾、史,闭督邮府内,属县无事,百姓安业。九江旧多虎暴,常募设槛阱,而犹多伤害。均下记属县曰:“夫江、淮之有猛兽,犹北土之有鸡豚也,今为民害,咎在残吏,而劳勤张捕,非忧恤之本也。其务退奸贪,思进忠善,可一去槛阱,除削课制。”其后无复虎患。帝闻均名,故任以枢机。均谓人曰:“国家喜文法、廉吏,以为足止奸也;然文吏习为欺谩,而廉吏清在一己,无益百姓流亡、盗贼为害也。均欲叩头争之,时未可改也,久将自苦之,乃可言耳!”未及言,会迁司隶校尉。后上闻其言,追善之。

显宗孝明皇帝下永平八年(乙丑,公元六五年)

春,正月,己卯,司徒范迁薨。

三月,辛卯,以太尉虞延为司徒,卫尉赵熹行太尉事。

越骑司马郑众使北匈奴,单于欲令众拜,众不为屈。单于围守,闭之不与水火;众拔刀自誓,单于恐而止,乃更发使,随众还京师。初,大司农耿国上言:“宜置度辽将军屯五原,以防南匈奴逃亡。”朝廷不从,南匈奴须卜骨都侯等知汉与北虏交使,内怀嫌怨,欲畔,密使人诣北虏,令遣兵迎之。郑众出塞,疑有异;伺候,果得须卜使人。乃上言:“宜更置大将,以防二虏交通。”由是始置度辽营,以中郎将吴棠行度辽将军事,将黎阳虎牙营士屯五原曼柏。

秋,郡国十四大水。

冬,十月,北宫成。

丙子,募死罪系囚诣度辽营;有罪亡命者,令赎罪各有差。楚王英奉黄缣、白纨诣国相曰:“托在籓辅,过恶累积,欢喜大恩,奉送缣帛,以赎愆罪。”国相以闻。诏报曰:“楚王诵黄、老之微言,尚浮屠之仁祠,洁齐三月,与神为誓,何嫌何疑,当有悔吝!其还赎,以助伊蒲塞、桑门之盛馔。”初,帝闻西域有神,其名曰佛,因遣使之天竺求其道,得其书及沙门以来。其书大抵以虚无为宗,贵慈悲不杀;以为人死,精神不灭,随复受形;生时所行善恶,皆有报应,故所贵修练精神,以至为佛;善为宏阔胜大之言以劝诱愚俗。精于其道者,号曰沙门。于是中国始传其术,图其形像,而王公贵人,独楚王英最先好之。

壬寅晦,日有食之,既。诏群司勉修职事,极言无讳。于是在位者皆上封事,各言得失;帝览章,深自引咎,以所上班示百官。诏曰:“群僚所言,皆朕之过。民冤不能理,吏黠不能禁;而轻用民力,缮修宫宇,出入无节,喜怒过差。永览前戒,辣然兢惧;徒恐薄德,久而致怠耳!”

北匈

奴虽遣使入贡,而寇钞不息,边城昼闭。

帝议遣使报其使者,郑众上疏谏曰:“臣闻北单于所以要致汉使者,欲以离南单于之众,坚三十六国之心也;又当扬汉和亲,夸示邻敌,令西域欲归化者局足狐疑,怀土之人绝望中国耳。

汉使既到,便偃蹇自信;若复遣之,虏必自谓得谋,其群臣驳议者不敢复言。

如是,南庭动摇,乌桓有离心矣。

南单于久居汉地,具知形势,万分离析,旋为边害。

今幸有度辽之众扬威北垂,虽勿报答,不敢为患。”

帝不从,复遣众往。

众因上言:“臣前奉使,不为匈奴拜,单于恚恨。遣兵围臣;今复衔命,必见陵折,臣诚不忍持大汉节对氈裘独拜,如令匈奴遂能服臣,将有损大汉之强。”

帝不听。

众不得已,既行,在路连上书固争之;诏切责众,追还,系廷尉,会赦,归家。

其后帝见匈奴来者,闻众与单于争礼之状,乃复召众为军司马。

显宗孝明皇帝下永平九年(丙寅,公元六六年)

夏,四月,甲辰,诏司隶校尉、部刺史岁上墨绶长吏视事三岁已上、治状尤异者各一人与计偕上,及尤不治者亦以闻。

是岁,大有年。

赐皇子恭号曰灵寿王,党号曰重熹王,未有国邑。

帝崇尚儒学,自皇太子、诸王侯及大臣子弟、功臣子孙,莫不受经。

又为外戚樊氏、郭氏、阴氏、马氏诸子立学于南宫,号“四姓小侯”。

置《五经》师,搜选高能以授其业。

自期门、羽林之士,悉令通《孝经》章句。

匈奴亦遣子入学。

广陵王荆复呼相工谓曰:“我貌类先帝,先帝三十得天下,我今亦三十,可起兵未?”

相者诣吏告之,荆惶恐,自系狱,帝加恩,不考极其事,诏不得臣属吏民,唯食租如故,使相、中尉谨宿卫之。

荆又使巫祭祀、祝诅。

诏长水校尉樊鯈等杂治其狱,事竟,奏请诛刑。

帝怒曰;“诸卿以我弟故,欲诛之。即我子,卿等敢尔邪?”

鯈对曰:“天下者高帝天下,非陛下之天下也。《春秋》之义,君亲无将,将而必诛。

臣等以荆属托母弟,陛下留圣心,加恻隐,故敢请耳;如令陛下子,臣等专诛而已。”

帝叹息善之。

鯈,宏之子也。

显宗孝明皇帝下永平十年(丁卯,公元六七年)

春,二月,广陵思王荆自杀,国除。

夏,四月,戊子,赦天下。

闰月,甲午,上幸南阳,召校官弟子作雅乐,奏《鹿鸣》,帝自御埙篪和之,以娱嘉宾。

还,幸南顿。

冬,十二月,甲午,还宫。

初,陵阳侯丁綝卒,子鸿当袭封,上书称病,让国于弟盛,不报。

既葬,乃挂衰绖于冢庐而逃去。

友人九江鲍骏遇鸿于东海,让之曰;“昔伯夷、吴札,乱世权行,故得申其志耳。《春秋》之义,不以家事废王事。

今子以兄弟私恩而绝父不灭之基,可乎?”

鸿感悟垂涕,乃还就国。

鲍骏因上书荐鸿经学至行,上征鸿为侍中。

显宗孝明皇帝下永平十一年(戊辰,公元六八年)

春,正月,东平王苍与诸王俱来朝,月馀,还国。

帝临送归宫,凄然怀思,乃遣使手诏赐东平国中傅曰:“辞别之后,独坐不乐,因就车归,伏轼而吟,瞻望永怀,实劳我心。

诵及《采菽》,以增叹息。

日者问东平王:‘处家何等最乐?’王言:‘为善最乐。’其言甚大,副是要腹矣。

今送列侯印十九枚,诸王子年五岁已上能趋拜者,皆令带之。”

显宗孝明皇帝下永平十二年(己巳,公元六九年)

春,哀牢王柳貌率其民五万馀户内附,以其地置哀牢、博南二县。

始通博南山,度兰仓水,行者苦之,歌曰:“汉德广,开不宾;度兰仓,为它人。”

初,平帝时,河、汴决坏,久而不修。

建武十年,光武欲修之;浚仪令乐俊上言,民新被兵革,未宜兴役,乃止。

其后汴渠东侵,日月弥广,兗、豫百姓怨叹,以为县官恒兴佗役,不先民急,会有荐乐浪王景能治水者,夏,四月,诏发卒数十万,遣景与将作谒者王吴修汴渠堤,自荥阳东至千乘海口千馀里,十里立一水门,令更相洄注,无复溃漏之患。

景虽简省役费,然犹以百亿计焉。

秋,七月,乙亥,司空伏恭罢;乙未,以大司农牟融为司空。

是时,天下安平,人无徭役,岁比登稔,百姓殷富,粟斛三十,牛羊被野。

显宗孝明皇帝下永平十三年(庚午,公元七零年)

夏,四月,汴渠成;河、汴分流,复其旧迹。

辛乙,帝行幸荥阳,巡行河渠,遂渡河,登太行,幸上党;壬寅,还宫。

冬,十月,壬辰晦,日有食之。

楚王英与方士作金龟、玉鹤,刻文字为符瑞。

男子燕广告英与渔阳王平、颜忠等造作图书,有逆谋;事下案验。

有司奏“英大逆不道,请诛之。”

帝以亲亲不忍。

十一月,废英,徙丹杨泾县,赐汤沐邑五百户;男女为侯、主者,食邑如故;许太后勿上玺绶,留住楚宫。

先是有私以英谋告司徒虞延者,延以英籓戚至亲,不然其言。

及英事觉,诏书切让延。

显宗孝明皇帝下永平十四年(辛未,公元七一年)

春,三月,甲戌,延自杀。

以太常周泽行司徒事;顷之,复为太常。

夏,四月,丁巳,以巨鹿太守南阳邢穆为司徒。

楚王英至丹杨,自杀。

诏以诸侯礼葬于泾。

封燕广为折奸侯。

是时,穷治楚狱,遂至累年。

其辞语相连,自京师亲戚、诸侯、州郡豪桀及考案吏,阿附坐死、徙者以千数,而系狱者尚数千人。

初,樊鯈弟鲔为其子赏求楚王英女,鯈闻而止之曰:

建武中,吾家并受荣宠,一宗五侯。时特进一言,女可以配王,男可以尚主;但以贵宠过盛,即为祸患,故不为也,且尔一子,奈何弃之于楚乎!”鲔不从。及楚事觉,鯈已卒,上追念鯈谨恪,故其诸子皆得不坐。

英阴疏天下名士,上得其录,有吴郡太守尹兴名,乃征兴及掾史五百馀人诣廷尉就考。诸吏不胜掠治,死者太半;惟门下掾陆续、主簿梁宏、功曹史驷勋,备受五毒,肌肉消烂,终无异辞。续母自吴来雒阳,作食以馈续。续虽见考,辞色未尝变,而对食悲泣不自胜。治狱使者问其故,续曰:“母来不得见,故悲耳。”问:“何以知之?”续曰:“母截肉未尝不方,断葱以寸为度,故知之。”使者以状闻,上乃赦兴等,禁锢终身。

颜忠、王平辞引隧乡侯耿建、朗陵侯臧信、护泽侯邓鲤、曲成侯刘建。建等辞未尝与忠、平相见。是时,上怒甚,吏皆惶恐,诸所连及,率一切陷入,无敢以情恕者。侍御史寒朗心伤其冤,试以建等物色,独问忠、平,而二人错愕不能对。朗知其诈,乃上言:“建等无奸,专为忠、平所诬;疑天下无辜,类多如此。”帝曰:“即如是,忠、平何故引之?”对曰:“忠、平自知所犯不道,故多有虚引,冀以自明。”帝曰:“即如是,何不早奏?”对曰:“臣恐海内别有发其奸者。”帝怒曰:“吏持两端!”促提下捶之。左右方引去,朗曰:“愿一言而死。”帝曰:“谁与共为章?”对曰:“臣独作之。”上曰:“何以不与三府议?”对曰:“臣自知当必族灭,不敢多污染人。”上曰:“何故族灭?”对曰:“臣考事一年,不能穷尽奸状,反为罪人讼冤,故知当族灭,然臣所以言者,诚冀陛下一觉悟而已。臣见考囚在事者,咸共言妖恶大故,臣子所宜同疾,今出之不如入之,可无后责。是以考一连十,考十连百。又公卿朝会,陛下问以得失,皆长跪言:‘旧制,大罪祸及九族;陛下大恩,裁止于身,天下幸甚!’及其归舍,口虽不言而仰屋窃叹,莫不知其多冤,无敢悟陛下言者。臣今所陈,诚死无悔!”帝意解,诏遣朗出。后二日,车驾自幸洛阳狱录囚徒,理出千馀人。时天旱,即大雨。马后亦以楚狱多滥,乘间为帝言之,帝恻然感悟,夜起彷徨,由是多所降宥。

任城令汝南袁安迁楚郡太守,到郡不入府,先往案楚王英狱事,理其无明验者,条上出之。府丞、掾史皆叩头争,以为“阿附反虏,法与同罪,不可。”安曰:“如有不合,太守自当坐之,不以相及也。”遂分别具奏。帝感悟,即报许,得出者四百馀家。

夏,五月,封故广陵王荆子元寿为广陵侯,食六县。又封窦融孙嘉为安丰侯。

初作寿陵,制:“令流水而已,无得起坟。万年之后,扫地而祭,杅水脯Я而已。过百日,唯四时设奠。置吏卒数人,供给洒扫。敢有所兴作者。以擅议宗庙法从事。”

显宗孝明皇帝下永平十五年(壬申,公元七二年)

春,二月,庚子,上东巡。癸亥,耕于下邳。三月,至鲁,幸孔子宅,亲御讲堂,命皇太子、诸王说《经》;又幸东平、大梁。夏,四月,庚子,还宫。

封皇子恭为巨鹿王,党为乐成王,衍为下邳王,畅为汝南王,昞为常山王,长为济阴王;帝亲定其封域,裁令半楚、淮阳。马后曰:“诸子数县,于制不已俭乎?”帝曰:“我子岂宜与先帝子等,岁给二千万足矣!”

乙巳,赦天下。

谒者仆射耿秉数上言请击匈奴,上以显亲侯窦固尝从其世父融在河西,明习边事,乃使秉、固与太仆祭肜、虎贲中郎将马廖、下博侯刘张、好畤侯耿忠等共议之。耿秉曰:“昔者匈奴援引弓之类,并左衽之属,故不可得而制。孝武既得河西四郡及居延、朔方,虏失其肥饶畜兵之地,羌、胡分离;唯有西域,俄复内属;故呼韩邪单于请事款塞,其势易乘也。今有南单于,形势相似;然西域尚未内属,北虏未有衅作。臣愚以为当先击白山,得伊吾,破车师,通使乌孙诸国以断其右臂;伊吾亦有匈奴南呼衍一部。破此,复为折其左角,然后匈奴可击也。”上善其言。议者或以为“今兵出白山,匈奴必并兵相助,又当分其东以离其众。”上从之。十二月,以秉为驸马都尉,固为奉车都尉;以骑都尉秦彭为秉副,耿忠为固副,皆置从事、司马,出屯凉州。秉,国之子;忠,弇之子;廖,援之子也。

显宗孝明皇帝下永平十六年(癸酉,公元七三年)

春,二月,遣肜与度辽将军吴棠将河东、西河羌、胡及南单于兵万一千骑出高阙塞,窦固、耿忠率酒泉、敦煌、张掖甲卒及卢水羌、胡万二千骑出酒泉塞,耿秉、秦彭率武威、陇西、天水募士及羌、胡万骑出张掖居延塞,骑都尉来苖、护乌桓校尉文穆将太原、雁门、代郡、上谷、渔阳、右北平、定襄郡兵及乌桓、鲜卑万一千骑出平城塞,伐北匈奴。窦固、耿忠至天山,击呼衍王,斩首千馀级;追至蒲类海,取伊吾卢地,置宜禾都尉,留吏士屯田伊吾卢城。耿秉、秦彭击匈林王,绝幕六百馀里,至三木楼山而还。来苖、文穆至匈河水上,虏皆奔走,无所获。祭肜与南匈奴左贤王信不相得,出高阙塞九百馀里,得小山,信妄言以为涿邪山,不见虏而还。肜与吴棠坐逗留畏懦,下狱,免。肜自恨无功,出狱数日,欧血死。临终,谓其子曰:“吾蒙国厚恩,奉使不称,身死诚惭恨

义不可以无功受赏。死后,若悉簿上所得物,身自诣兵屯,效死前行,以副吾心。”

既卒,其子逢上疏,具陈遗言。帝雅重肜,方更任用,闻之,大惊,嗟叹良久。

乌桓、鲜卑每朝贺京师,常过肜冢拜谒,仰天号泣。

辽东吏民为立祠,四时奉祭焉。

窦固独有功,加位特进。

固使假司马班超与从事郭恂俱使西域。

超行到善阝善,善阝善王广奉超礼敬甚备,后忽更疏懈。

超谓其官属曰:“宁觉广礼意薄乎?”

官属曰:“胡人不能常久,无它故也。”

超曰:“此必有北虏使来,狐疑未知所从故也。明者睹未萌,况已著邪!”

乃召侍胡,诈之曰:“匈奴使来数日,今安在乎?”

侍胡惶恐曰:“到已三日,去此三十里。”

超乃闭侍胡,悉会其吏士三十六人,与共饮,酒酣,因激怒之曰:“卿曹与我俱在绝域,今虏使到才数日,而王广礼敬即废。如令善阝善收吾属送匈奴,骸骨长为豺狼食矣。为之奈何?”

官属皆曰:“今在危亡之地,死生从司马!”

超曰:“不入虎穴,不得虎子。当今之计,独有因夜以火攻虏,使彼不知我多少,必大震怖,可殄尽也。灭此虏,则善阝善破胆,功成事立矣。”

众曰:“当与从事议之。”

超怒曰:“吉凶决于今日!从事文俗吏,闻此必恐而谋泄,死无所名,非壮士也。”

众曰:“善!”

初夜,超遂将吏士往奔虏营。

会天大风,超令十人持鼓藏虏舍后,约曰:“见火然,皆当鸣鼓大呼。”

馀人悉持兵弩,夹门而伏,超乃顺风纵火。

前后鼓噪,虏众惊乱。

超手格杀三人,吏兵斩其使及从士三十馀级,馀众百许人悉烧死。

明日乃还,告郭恂,恂大惊,既而色动,超知其意,举手曰:“掾虽不行,班超何心独擅之乎!”

恂乃悦。

超于是召善阝善王广,以虏使首示之,一国震怖。

超告以汉威德,“自今以后,勿复与北虏通。”

广叩头:“愿属汉,无二心。”

遂纳子为质。

还白窦固,固大喜,具上超功效,并求更选使使西域。

帝曰:“吏如班超,何故不遣,而更选乎!今以超为军司马,令遂前功。”

固复使超使于窴,欲益其兵,超愿但将本所从三十六人,曰:“于窴国大而远,今将数百人,无益于强;如有不虞,多益为累耳。”

是时于窴王广德雄张南道,而匈奴遣使监护其国。

超既至于窴,广德礼意甚疏。

且其俗信巫,巫言:“神怒,何故欲向汉?汉使有呙马,急求取以祠我!”

广德乃遣国相私来比就超请马。

超密知其状,报许之,而令巫自来取马。

有顷,巫至,超即斩其首;收私来比,鞭笞数百。

以巫首送广德;因责让之。

广德素闻超在善阝善诛灭虏使,大惶恐,即杀匈奴使者而降。

超重赐其王以下,因镇抚焉。

于是诸国皆遣子入侍,西域与汉绝六十五载,至是乃复通焉。

超,彪之子也。

淮阳王延,性骄奢,而遇下严烈。

有上书告“延与姬兄谢弇及姊婿韩光招奸猾,作图谶,祠祭祝诅。”

事下案验。

五月,癸丑,弇、光及司徒邢穆皆坐死,所连及死、徙者甚众。

戊午晦,日有食之。

六月,丙寅,以大司农西河王敏为司徒。

有司奏请诛淮阳王延,上以延罪薄于楚王英,秋,七月,徙延为阜陵王,食二县。

是岁,北匈奴大入云中,云中太守廉范拒之;吏以众少,欲移书傍郡求救,范不许。

会日暮,范令军士各交缚两炬,三头爇火,营中星列。

虏谓汉兵救至,大惊,待旦将退。

范令军中蓐食,晨,往赴之,斩首数百级,虏自相辚藉,死者千馀人,由此不敢复向云中。

范,丹之孙也。

显宗孝明皇帝下永平十七年(甲戌,公元七四年)

春,正月,上当谒原陵,夜,梦先帝、太后如平生欢,既寤,悲不能寐;即案历,明旦日吉,遂率百官上陵。

其日,降甘露于陵树,帝令百官采取以荐。

会毕,帝从席前伏御床,视太后镜奁中物,感动悲涕,令易脂泽装具;左右皆泣,莫能仰视。

北海敬王睦薨。

睦少好学,光武及上皆爱之,尝遣中大夫诣京师朝贺,召而谓之曰:“朝廷设问寡人,大夫将何辞以对?”

使者曰:“大王忠孝慈仁,敬贤乐士,臣敢不以实对!”

睦曰:“吁,子危我哉!此乃孤幼时进趣之行也。大夫其对以孤袭爵以来,志意衰惰,声色是娱,犬马是好,乃为相爱耳。”

其智虑畏慎如此。

二月,乙巳,司徒王敏薨。

三月,癸丑,以汝南太守鲍昱为司徒。

昱,永之子也。

益州刺史梁国硃辅宣示汉德,威怀远夷,自汶山以西,前世所不至,正朔所未加,白狼、槃木等百馀国。

皆举种称臣奉贡。

白狼王唐取作诗三章,歌颂汉德,辅使犍为郡掾由恭译而献之。

初,龟兹王建为匈奴所立,倚恃虏威,据有北道,攻杀疏勒王,立其臣兜题为疏勒王。

班超从间道至疏勒,去兜题所居槃橐城九十里,逆遣吏田虑先往降之,敕虑曰:“兜题本非疏勒种,国人必不用命;若不即降,便可执之。”

虑既到,兜题见虑轻弱,殊无降意。

虑因其无备,遂前劫缚兜题,左右出其不意,皆惊惧奔走。

虑驰报超,超即赴之,悉召疏勒将吏,说以龟兹无道之状,因立其故王兄子忠为王,国人大悦。

超问忠及官属:“当杀兜题邪,生遣之邪?”

咸曰:“当杀之。”

超曰;“杀之无益于事,当令龟兹知汉威德。”

遂解遣之。

夏,五月,戊子,公卿百官以帝威德怀远,祥物显应,并集朝堂奉觞上寿。

制曰:“天生神物,以应王者;

远人慕化,实由有德;朕以虚薄,何以享斯!唯高祖、光武圣德所被,不敢有辞,其敬举觞,太常择吉日策告宗庙。”仍推恩赐民爵及粟有差。

冬,十一月,遣奉车都尉窦固、驸马都尉耿秉、骑都尉刘张出敦煌昆仑塞,击西域,秉、张皆去符,传以属固,合兵万四千骑,击破白山虏于蒲类海上,遂进击车师。车师前王,即后王之子也,其廷相去五百馀里。固以后王道远,山谷深,士卒寒苦,欲攻前王;秉以为先赴后王,并力根本,则前王自服。固计未决,秉奋身而起曰:“请行前。”乃上马引兵北入,众军不得已,并进,斩首数千级。后王安得震怖,走出门迎秉,脱帽,抱马足降,秉将以诣固;其前王亦归命,遂定车师而还。于是固奏复置西域都护及戊、己校尉。以陈睦为都护;司马耿恭为戊校尉,屯后王部金蒲城;谒者关宠为己校尉,屯前王部柳中城,屯各置数百人。恭,况之孙也。

显宗孝明皇帝下永平十八年(乙亥,公元七五年)

春,二月,诏窦固等罢兵还京师。

北单于遣左鹿蠡王率二万骑击车师,耿恭遣司马将兵三百人救之,皆为所没,匈奴遂破杀车师后王安得而攻金蒲城。恭以毒药傅矢,语匈奴曰:“汉家箭神,其中疮者必有异。”虏中矢者,视创皆沸,大惊,会天暴风雨,随雨击之,杀伤甚众;匈奴震怖,相谓曰:“汉兵神,真可畏也!”遂解去。

夏,六月,己未,有星孛于太微。

耿恭以疏勒城傍有涧水可固,引兵据之。秋,七月,匈奴复来攻,拥绝涧水;恭于城中穿井十五丈,不得水,吏士渴乏,至笮马粪汁而饮之。恭身自率士挽笼,有顷,水泉奔出,众皆称万岁。乃令吏士扬水以示虏,虏出不意,以为神明,遂引去。

八月,壬子,帝崩于东宫前殿,年四十八。遗诏:“无起寝庙,藏主于光烈皇后更衣别室。”帝遵奉建武制度,无所变更,后妃之家不得封侯与政。馆陶公主为子求郎,不许,而赐钱千万,谓群臣曰:“郎官上应列宿,出宰百里,苟非其人,则民受其殃,是以难之。”公车以反支日不受章奏,帝闻而怪曰:“民废农桑,远来诣阙,而复拘以禁忌,岂为政之意乎!”于是遂蠲其制。尚书阎章二妹为贵人,章精力晓旧典,久次当迁重职,帝为后宫亲属,竟不用。是以吏得其人,民乐其业,远近畏服,户口滋殖焉。

太子即位,年十八。尊皇后曰皇太后。

明帝初崩,马氏兄弟争欲入宫。北宫卫士令杨仁被甲持戟,严勒门卫,人莫敢轻进者。诸马乃共谮仁于章帝,言其峻刻。帝知其忠,愈善之,拜为什邡令。

壬戌,葬孝明皇帝于显节陵。

冬,十月,丁未,赦天下。

诏以行太尉事节乡侯熹为太傅,司空融为太尉,并录尚书事。

十一月,戊戌,以蜀郡太守第五伦为司空。伦在郡公清,所举吏多得其人,故帝自远郡用之。焉耆、龟兹攻没都护陈睦,北匈奴围关宠于柳中城。会中国有大丧,救兵不至,车师复叛,与匈奴共攻耿恭。恭率厉士众御之,数月,食尽穷困,乃煮铠弩,食其筋革。恭与士卒推诚同死生。故皆无二心,而稍稍死亡。馀数十人。单于知恭已困,欲必降之,遣使招恭曰:“若降者,当封为白屋王。妻以女子。”恭诱其使上城,手击杀之,炙诸城上。单于大怒,更益兵围恭,不能下。关宠上书求救。诏公卿会议,司空伦以为不宜救,司徒鲍昱曰:“今使人于危难之地,急而弃之,外则纵蛮夷之暴,内则伤死难之臣,诚令权时,后无边事可也。匈奴如复犯塞为寇,陛下将何以使将!又二部兵人裁各数十,匈奴围之,历旬不下,是其寡弱力尽之效也。可令敦煌、酒泉太守各将精骑二千,多其幡帜,倍道兼行以赴其急;匈奴疲极之兵,必不敢当,四十日间足还入塞。”帝然之。乃遣征西将军耿秉屯酒泉,行太守事,遣酒泉太守段彭与谒者王蒙、皇甫援发张掖、酒泉、敦煌三郡及善阝善兵合七千馀人以救之。

甲辰晦,日有食之。

太后兄弟虎贲中郎廖及黄门郎防、光,终明帝世未尝改官。帝以廖为卫尉,防为中郎将,光为越骑校尉。廖等倾身交结,冠盖之士争赴趣之。第五伦上疏曰:“臣闻《书》曰:‘臣无作威作福,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国。’近世光烈皇后虽友爱天至,而抑损阴氏,不假以权势。其后梁、窦之家,互有非法,明帝即位,竟多诛之。自是雒中无复权戚,书记请托,一皆断绝。又谕诸外戚曰:‘苦身待士,不如为国。戴盆望天,事不两施。’今之议者,复以马氏为言。窃闻卫尉廖以布三千匹,城门校尉防以钱三百万,私赡三辅衣冠,知与不知,莫不毕给。又联腊日亦遗其在雒中者钱各五千。越骑校尉光,腊用羊三百头,米四百斛,肉五千斤。臣愚以为不应经义。惶恐,不敢不以闻。陛下情欲厚之,亦宜所以安之。臣今言此,诚欲上忠陛下,下全后家也。”

是岁,京师及兗、豫、徐州大旱。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汉纪-汉纪三十七-译文

起重光作噩,尽旃蒙大渊献,共十五年。

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四年(辛酉,公元61年)

春天,皇帝出宫巡视城中的府邸,打算在河内进行狩猎;东平王苍上书劝谏;皇帝看了奏章后,立即返回宫中。

秋天,九月,戊寅日,千乘哀王建去世,没有子嗣,封国被废除。

冬天,十月,乙卯日,司徒郭丹、司空冯鲂被免职,任命河南尹沛国的范迁为司徒,太仆伏恭为司空。伏恭是伏湛的侄子。

陵乡侯梁松因心怀怨恨、散布诽谤文书,被下狱处死。当初,皇帝还是太子时,太中大夫郑兴的儿子郑众因精通经书而闻名,太子和山阳王荆通过梁松用缣帛邀请他,郑众说:“太子是储君,不应有外交的行为。汉朝有旧制,藩王不应私自结交宾客。”梁松说:“长者的意思,不可违背。”郑众说:“触犯禁令,不如坚守正道而死。”于是没有前往。等到梁松败亡,许多宾客因此受牵连,只有郑众没有受到牵连。

于窴王广德率领各国军队三万人攻打莎车,诱杀莎车王贤,并吞并了他的国家。匈奴派各国军队包围于窴,广德请求投降。匈奴立贤的质子不居征为莎车王,广德又攻打并杀了他,改立他的弟弟齐黎为莎车王。东平王苍自认为作为皇帝的至亲辅政,声望日益增长,心中不安,多次上疏请求:“自汉朝建立以来,宗室子弟没有担任公卿的,请求上交骠骑将军的印绶,退回到藩国。”言辞非常恳切,皇帝于是允许苍回到藩国,但不接受他上交将军印绶。

显宗孝明皇帝永平五年(壬戌,公元62年)

春天,二月,庚戌日,苍被罢免回到藩国。皇帝任命骠骑长史为东平太傅,掾为中大夫,令史为王家郎,并赐予钱五千万,布十万匹。

冬天,十月,皇帝前往鄴城;当月返回宫中。

十一月,北匈奴侵犯五原;十二月,侵犯云中。南单于击退了他们。

这一年,朝廷将边民迁回内地郡县,赐予每人装钱二万。

安丰戴侯窦融年老,子孙放纵,多有违法行为。长子窦穆娶了内黄公主。他假称阴太后的诏令,命令六安侯刘盱休妻,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刘盱的妻子家上书告状,皇帝大怒。免去了窦穆等人的官职,所有窦氏担任郎吏的人,都带着家属回到原籍,只有窦融留在京城;窦融不久去世。几年后,窦穆等人因事与儿子窦勋、窦宣一起下狱而死。很久以后,皇帝下诏让窦融的夫人和一个小孙子回到雒阳居住。

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六年(癸亥,公元63年)

春天,二月,王雒山出现宝鼎,献给了朝廷。夏天,四月,甲子日,皇帝下诏说:“祥瑞的出现,是因为有德之人;如今政教多有偏差,怎么能招致祥瑞呢!《易经》说:‘鼎象征三公,’难道公卿履行职责得当吗!赐予三公帛五十匹,九卿、二千石各半。先帝的诏书,禁止人们上书称颂圣德,但近来奏章中多有浮夸之词;从今以后,如果有过分称颂虚誉的,尚书都应压制不报,以示不为谄媚之人所动。”

冬天,十月,皇帝前往鲁地;十二月,返回阳城;壬午日,回到宫中。

这一年,南单于適去世,单于莫的儿子苏继位,为丘除车林鞮单于;几个月后,苏也去世,单于適的弟弟长继位,为湖邪尸逐侯鞮单于。

显宗孝明皇帝永平七年(甲子,公元64年)

春天,正月,癸卯日,皇太后阴氏去世。二月,庚申日,葬光烈皇后。

北匈奴仍然强盛,多次侵犯边境,派使者请求通商;皇帝希望与他们交往,不再侵犯边境,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任命东海相宋均为尚书令。当初,宋均担任九江太守时,每五天处理一次政务,精简掾、史,关闭督邮府,属县无事,百姓安居乐业。九江过去常有虎患,官府常设陷阱捕捉,但仍有许多人受伤。宋均下令给属县说:“江、淮地区有猛兽,就像北方有鸡豚一样,如今成为百姓的祸害,责任在于残暴的官吏,而劳民伤财地捕捉,不是真正的忧民之举。应当退奸贪,进忠善,可以撤去陷阱,废除苛捐杂税。”此后虎患不再发生。皇帝听说宋均的名声,因此任命他为尚书令。宋均对人说:“国家喜欢文法和廉洁的官吏,认为这样可以制止奸邪;然而文吏习惯于欺瞒,而廉洁的官吏只注重自身清白,对百姓的流亡和盗贼的祸害没有帮助。我想叩头争辩,但时机未到,将来会自食其果,那时才能说!”还没来得及说,就被调任司隶校尉。后来皇帝听说他的话,追念他的忠诚。

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八年(乙丑,公元65年)

春天,正月,己卯日,司徒范迁去世。

三月,辛卯日,任命太尉虞延为司徒,卫尉赵熹代理太尉事务。

越骑司马郑众出使北匈奴,单于要求郑众下拜,郑众不肯屈服。单于派人围困他,不给他水和火;郑众拔刀自誓,单于害怕而停止,于是另派使者,随郑众返回京师。当初,大司农耿国上书说:“应设立度辽将军驻守五原,以防南匈奴逃亡。”朝廷没有采纳,南匈奴须卜骨都侯等人知道汉朝与北匈奴交往,心怀怨恨,想要叛变,秘密派人到北匈奴,请求派兵接应。郑众出塞后,怀疑有异常;暗中观察,果然抓住了须卜的使者。于是上书说:“应另设大将,以防南北匈奴交通。”从此开始设立度辽营,任命中郎将吴棠代理度辽将军事务,率领黎阳虎牙营的士兵驻守五原曼柏。

秋天,十四个郡国发生大水灾。

冬天,十月,北宫建成。

丙子日,招募死囚前往度辽营;有罪逃亡的人,允许他们赎罪,赎金各有不同。楚王英奉上黄缣、白纨给国相说:“我作为藩辅,过错累积,感激大恩,奉上缣帛,以赎罪过。”国相将此事上报。皇帝下诏说:“楚王诵读黄、老的微言,崇尚浮屠的仁祠,斋戒三月,与神立誓,有什么嫌疑和疑虑,应当有悔改之心!将赎金归还,用于资助伊蒲塞、桑门的盛馔。”当初,皇帝听说西域有神,名叫佛,于是派使者到天竺求取佛法,带回了佛经和沙门。佛经大致以虚无为宗旨,崇尚慈悲不杀;认为人死后,精神不灭,随业受报;生前所做的善恶,都有报应,因此重视修炼精神,以成佛为目标;善于用宏阔的言辞劝诱愚昧的民众。精通佛法的人,称为沙门。从此中国开始传播佛教,绘制佛像,而王公贵人之中,楚王英最先喜好佛法。

壬寅日,日食,完全遮蔽。皇帝下诏要求百官勤勉履行职责,直言不讳。于是官员们纷纷上书,各自陈述得失;皇帝看了奏章,深感自责,将奏章展示给百官。下诏说:“群臣所言,都是朕的过错。百姓的冤屈不能解决,官吏的奸猾不能禁止;而轻用民力,修建宫室,出入无度,喜怒无常。永远铭记前人的教训,深感恐惧;只怕德行浅薄,久而久之会懈怠!”

北匈

虽然匈奴派遣使者来进贡,但他们的掠夺行为并未停止,边境的城门白天也关闭。

皇帝打算派遣使者回访匈奴的使者,郑众上书劝谏说:“我听说北单于之所以要招致汉朝的使者,是想借此离间南单于的部众,坚定三十六国的信心;同时宣扬汉朝的和亲政策,向邻国炫耀,让西域有意归附的人犹豫不决,让怀恋故土的人对汉朝失去希望。

汉朝的使者一旦到达,匈奴便会傲慢自信;如果再次派遣使者,匈奴必定会认为自己的计谋得逞,那些反对的臣子也不敢再说什么。

这样一来,南单于的朝廷会动摇,乌桓也会产生离心。

南单于长期居住在汉地,深知汉朝的形势,一旦分裂,很快就会成为边境的祸患。

如今幸好有度辽的军队在北疆扬威,即使不回报匈奴,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皇帝不听,仍然派遣郑众前往。

郑众于是上书说:“我上次出使时,没有向匈奴单于行礼,单于因此怀恨在心,派兵包围了我;如今我再次奉命出使,必定会遭到羞辱,我实在不忍心拿着大汉的节杖向穿着毛毡的匈奴单于行礼,如果匈奴能够让我屈服,那将有损大汉的威严。”

皇帝不听。

郑众不得已,出发后在路上多次上书坚持反对;皇帝下诏严厉责备郑众,将他召回,关押在廷尉,后来遇到大赦,郑众得以回家。

后来皇帝见到匈奴的使者,听说了郑众与单于争礼的情况,便再次召郑众为军司马。

显宗孝明皇帝永平九年(丙寅,公元六六年)

夏季,四月,甲辰日,皇帝下诏命令司隶校尉和各州刺史每年上报任职三年以上、政绩特别突出的墨绶长吏各一人,与计吏一同上京,同时也要上报政绩特别差的官员。

这一年,大丰收。

赐皇子恭号为灵寿王,党号为重熹王,但尚未封国。

皇帝崇尚儒学,从皇太子、诸王侯到大臣子弟、功臣子孙,无不学习经典。

又为外戚樊氏、郭氏、阴氏、马氏的子弟在南宫设立学校,称为“四姓小侯”。

设立《五经》师,选拔有才能的人来教授他们。

从期门、羽林的士兵开始,都要求他们通晓《孝经》的章句。

匈奴也派遣子弟来学习。

广陵王荆再次召见相士,对他说:“我的相貌像先帝,先帝三十岁时得到天下,我现在也三十岁了,可以起兵吗?”

相士向官吏告发,荆惶恐不安,自己投案入狱,皇帝宽恕了他,没有追究此事,下诏不允许他再管理官吏和百姓,只让他继续享受租税,并派相、中尉严密监视他。

荆又让巫师祭祀、诅咒。

皇帝下诏让长水校尉樊鯈等人审理此案,案件结束后,奏请处死荆。

皇帝愤怒地说:“你们因为他是我的弟弟,就想杀他。如果他是我的儿子,你们还敢这样吗?”

樊鯈回答说:“天下是高帝的天下,不是陛下的天下。《春秋》的义理是,君主和亲人不能有叛逆之心,有叛逆之心就必须诛杀。

我们因为荆是陛下的弟弟,陛下心存仁慈,所以我们才敢请求;如果是陛下的儿子,我们自然会直接诛杀。”

皇帝叹息并赞许了他的话。

樊鯈是樊宏的儿子。

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年(丁卯,公元六七年)

春季,二月,广陵思王荆自杀,封国被废除。

夏季,四月,戊子日,大赦天下。

闰月,甲午日,皇帝前往南阳,召见校官弟子演奏雅乐,奏《鹿鸣》,皇帝亲自吹奏埙篪和乐,以娱乐嘉宾。

返回时,皇帝前往南顿。

冬季,十二月,甲午日,皇帝回到宫中。

当初,陵阳侯丁綝去世,其子丁鸿应当继承封爵,但他上书称病,请求将封国让给弟弟丁盛,没有得到回复。

丁綝下葬后,丁鸿将丧服挂在墓庐上逃走。

他的朋友九江人鲍骏在东海遇到丁鸿,责备他说:“从前伯夷、吴札在乱世中权宜行事,所以能够实现他们的志向。《春秋》的义理是,不能因为家事而废弃国事。

如今你因为兄弟之间的私恩而断绝父亲不灭的基业,这合适吗?”

丁鸿感悟,流下眼泪,于是回到封国。

鲍骏因此上书推荐丁鸿的经学和高尚品行,皇帝征召丁鸿为侍中。

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一年(戊辰,公元六八年)

春季,正月,东平王苍与诸王一同来朝见,一个多月后,返回封国。

皇帝亲自送他回宫,心中凄然怀念,于是派遣使者手诏赐给东平国的傅说:“分别之后,我独自坐着感到不快乐,于是乘车回去,伏在车轼上吟诵,眺望远方,心中实在感到忧伤。

读到《采菽》这首诗,更加叹息。

前几天我问东平王:‘在家中最快乐的事情是什么?’王回答说:‘行善最快乐。’他的话非常深刻,符合我的心意。

现在我送给你十九枚列侯印,凡是诸王子年满五岁并能行礼的,都让他们佩戴。”

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二年(己巳,公元六九年)

春季,哀牢王柳貌率领其民五万多户归附汉朝,朝廷在其地设置哀牢、博南二县。

开始开通博南山,渡过兰仓水,行路的人感到辛苦,歌唱道:“汉朝的恩德广大,打开了不臣服的地方;渡过兰仓水,为他人开辟道路。”

当初,平帝时,黄河、汴水决堤,长期没有修复。

建武十年,光武帝想要修复它;浚仪令乐俊上书说,百姓刚刚经历战乱,不宜再兴劳役,于是停止。

后来汴水向东侵蚀,范围越来越广,兗州、豫州的百姓怨声载道,认为官府总是兴办其他劳役,不优先解决百姓的急务,这时有人推荐乐浪人王景能治水,夏季,四月,皇帝下诏征发数十万士兵,派遣王景与将作谒者王吴修汴渠堤,从荥阳东至千乘海口一千多里,每隔十里设立一个水门,使水流互相洄注,不再有溃漏的隐患。

王景虽然节省了劳役费用,但仍然花费了上百亿。

秋季,七月,乙亥日,司空伏恭被罢免;乙未日,任命大司农牟融为司空。

这时,天下太平,百姓没有徭役,年年丰收,百姓富裕,一斛粟米仅值三十钱,牛羊遍布田野。

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三年(庚午,公元七零年)

夏季,四月,汴渠修成;黄河、汴水分流,恢复了旧有的河道。

辛乙日,皇帝前往荥阳,巡视河渠,随后渡过黄河,登上太行山,前往上党;壬寅日,回到宫中。

冬季,十月,壬辰日,日食。

楚王英与方士制作金龟、玉鹤,刻上文字作为符瑞。

男子燕广告发楚王英与渔阳王平、颜忠等人制作图书,有谋反的意图;案件被下交审查。

有司上奏说:“英大逆不道,请求处死他。”

皇帝因为亲情不忍心。

十一月,废黜楚王英,将他流放到丹杨泾县,赐给他五百户汤沐邑;男女为侯、主的,食邑照旧;许太后不必上交玺绶,继续住在楚宫。

之前有人私下将楚王英的阴谋告诉司徒虞延,虞延因为英是藩戚至亲,不相信他的话。

等到楚王英的事情败露,皇帝下诏严厉责备虞延。

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四年(辛未,公元七一年)

春季,三月,甲戌日,虞延自杀。

任命太常周泽代理司徒事务;不久后,周泽又恢复为太常。

夏季,四月,丁巳日,任命巨鹿太守南阳人邢穆为司徒。

楚王英到达丹杨后,自杀。

皇帝下诏以诸侯的礼仪将他葬在泾县。

封燕广为折奸侯。

这时,朝廷彻底追查楚王英的案件,持续了多年。

案件牵连广泛,从京师的亲戚、诸侯、州郡的豪强到审理案件的官吏,因阿附而被处死、流放的人数以千计,而关押在狱中的还有数千人。

当初,樊鯈的弟弟鲔为他的儿子赏求娶楚王英的女儿,樊鯈听说后阻止他说:

在建武年间,我家受到了极大的荣耀和宠信,一个家族中有五个人被封为侯爵。当时有人建议,女儿可以嫁给王侯,儿子可以娶公主;但因为家族的荣耀和宠信太过显赫,可能会带来祸患,所以没有这样做,而且你只有一个儿子,怎么能把他抛弃在楚国呢!”鲔没有听从。等到楚国的事情败露,鯈已经去世,皇帝追念鯈的谨慎和忠诚,所以他的几个儿子都没有受到牵连。

英暗中疏远天下的名士,皇帝得到了他的名单,其中有吴郡太守尹兴的名字,于是征召尹兴及其下属五百多人到廷尉接受审讯。许多官吏受不了严刑拷打,死亡的人数超过一半;只有门下掾陆续、主簿梁宏、功曹史驷勋,虽然遭受了五种酷刑,肌肉腐烂,但始终没有改变供词。陆续的母亲从吴地来到洛阳,做了食物送给陆续。陆续虽然被审讯,但言辞和神色都没有改变,只是对着食物悲伤哭泣,无法自控。审讯的使者问他原因,陆续说:“母亲来了却不能见面,所以悲伤。”使者问:“你怎么知道是母亲?”陆续说:“母亲切肉总是方方正正,切葱总是以寸为单位,所以我知道。”使者将情况报告给皇帝,皇帝于是赦免了尹兴等人,但终身禁止他们做官。

颜忠、王平供词中提到了隧乡侯耿建、朗陵侯臧信、护泽侯邓鲤、曲成侯刘建。耿建等人供词中从未与颜忠、王平见过面。当时,皇帝非常愤怒,官吏们都很害怕,所有被牵连的人,都被一律定罪,没有人敢因为同情而宽恕他们。侍御史寒朗心中为他们的冤屈感到悲伤,试着用耿建等人的特征来单独审问颜忠、王平,而两人却惊慌失措,无法回答。寒朗知道其中有诈,于是上奏说:“耿建等人没有奸诈,完全是被颜忠、王平诬陷;我怀疑天下无辜的人,大多都是这样。”皇帝说:“如果是这样,颜忠、王平为什么要诬陷他们?”寒朗回答说:“颜忠、王平知道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行,所以多次虚假供词,希望以此来为自己开脱。”皇帝说:“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早点上奏?”寒朗回答说:“我担心国内还有其他人揭发他们的奸诈。”皇帝愤怒地说:“官吏们持两端!”命令将寒朗拉下去打。左右的人正要拉他下去,寒朗说:“我愿意说一句话再死。”皇帝说:“谁和你一起写的奏章?”寒朗回答说:“我独自写的。”皇帝说:“为什么不和三府商议?”寒朗回答说:“我知道自己一定会被灭族,不敢连累更多人。”皇帝说:“为什么要灭族?”寒朗回答说:“我审案一年,不能彻底查清奸诈的情况,反而为罪人申冤,所以知道一定会被灭族,但我之所以说这些,实在是希望陛下能醒悟。我看到审问囚犯的人,都说妖恶大罪,臣子们应该共同痛恨,现在放人不如抓人,可以避免后患。所以审问一个人牵连十个人,审问十个人牵连一百个人。还有公卿朝会时,陛下问他们得失,他们都跪着说:‘旧制,大罪祸及九族;陛下大恩,只限于自身,天下幸甚!’等到他们回到家中,虽然嘴上不说,但仰屋叹息,没有人不知道其中有很多冤屈,但没有人敢向陛下进言。我今天所说的,即使死了也不后悔!”皇帝的心情缓和下来,下诏让寒朗出去。两天后,皇帝亲自到洛阳监狱审问囚犯,释放了一千多人。当时天旱,随即下起了大雨。马后也因为楚狱中冤案太多,趁机向皇帝进言,皇帝感到悲伤和醒悟,夜里起来徘徊,因此赦免了许多人。

任城令汝南袁安调任楚郡太守,到郡后没有进入府衙,先去处理楚王英的案子,清理那些没有明确证据的人,逐条上奏释放他们。府丞、掾史都叩头争辩,认为“阿附反贼,法律上应该同罪,不能释放。”袁安说:“如果有不合法的,太守自己承担责任,不会连累你们。”于是分别上奏。皇帝感悟,立即批准,释放了四百多家。

夏天,五月,封已故广陵王荆的儿子元寿为广陵侯,食邑六县。又封窦融的孙子嘉为安丰侯。

开始建造寿陵,规定:“只让水流过,不能起坟。万年之后,扫地祭祀,只用杅水和干肉。过了一百天,只在四季设祭。安排几个吏卒,负责洒扫。如果有人敢擅自兴建的,按擅议宗庙法处理。”

显宗孝明皇帝下永平十五年(壬申,公元七二年)

春天,二月,庚子日,皇帝东巡。癸亥日,在下邳耕种。三月,到达鲁地,亲自到孔子故居,登上讲堂,命令皇太子和诸王讲解《经》;又到东平、大梁。夏天,四月,庚子日,回到宫中。

封皇子恭为巨鹿王,党为乐成王,衍为下邳王,畅为汝南王,昞为常山王,长为济阴王;皇帝亲自划定他们的封地,只给他们楚、淮阳的一半。马后说:“几个儿子只有几个县,按制度不是太节俭了吗?”皇帝说:“我的儿子怎么能和先帝的儿子一样,每年给二千万就够了!”

乙巳日,大赦天下。

谒者仆射耿秉多次上奏请求攻打匈奴,皇帝因为显亲侯窦固曾经跟随他的叔父窦融在河西,熟悉边境事务,于是派耿秉、窦固与太仆祭肜、虎贲中郎将马廖、下博侯刘张、好畤侯耿忠等人一起商议。耿秉说:“从前匈奴依靠弓箭手和左衽的部落,所以难以制服。孝武帝得到河西四郡和居延、朔方后,匈奴失去了肥沃的养兵之地,羌、胡分离;只有西域,不久又归附;所以呼韩邪单于请求归顺,形势容易利用。现在有南单于,形势相似;但西域还没有归附,北匈奴还没有内乱。我认为应该先攻打白山,占领伊吾,攻破车师,与乌孙等国通使,以切断匈奴的右臂;伊吾也有匈奴南呼衍一部。攻破这里,再折其左角,然后匈奴就可以攻打了。”皇帝赞同他的意见。有人建议“现在出兵白山,匈奴一定会联合兵力相助,还应该分兵东进以分散他们的兵力。”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十二月,任命耿秉为驸马都尉,窦固为奉车都尉;任命骑都尉秦彭为耿秉的副手,耿忠为窦固的副手,都设置从事、司马,出屯凉州。耿秉是耿国的儿子;耿忠是耿弇的儿子;马廖是马援的儿子。

显宗孝明皇帝下永平十六年(癸酉,公元七三年)

春天,二月,派遣祭肜与度辽将军吴棠率领河东、西河的羌、胡及南单于的军队一万一千骑兵出高阙塞,窦固、耿忠率领酒泉、敦煌、张掖的甲士及卢水的羌、胡一万二千骑兵出酒泉塞,耿秉、秦彭率领武威、陇西、天水的募士及羌、胡一万骑兵出张掖居延塞,骑都尉来苖、护乌桓校尉文穆率领太原、雁门、代郡、上谷、渔阳、右北平、定襄的郡兵及乌桓、鲜卑一万一千骑兵出平城塞,攻打北匈奴。窦固、耿忠到达天山,攻打呼衍王,斩首一千多人;追击到蒲类海,占领伊吾卢地,设置宜禾都尉,留下吏士在伊吾卢城屯田。耿秉、秦彭攻打匈林王,穿越沙漠六百多里,到达三木楼山后返回。来苖、文穆到达匈河水上,敌人都逃走了,一无所获。祭肜与南匈奴左贤王信不和,出高阙塞九百多里,遇到一座小山,信谎称是涿邪山,没有见到敌人就返回了。祭肜与吴棠因为逗留畏懦,被下狱,免职。祭肜自恨没有立功,出狱几天后,吐血而死。临终前,他对儿子说:“我蒙受国家的厚恩,奉命出使却没有完成任务,死后实在惭愧和遗憾。”

义不可以无功受赏。死后,若悉簿上所得物,身自诣兵屯,效死前行,以副吾心。”

既卒,其子逢上疏,具陈遗言。帝雅重肜,方更任用,闻之,大惊,嗟叹良久。

乌桓、鲜卑每朝贺京师,常过肜冢拜谒,仰天号泣。

辽东吏民为立祠,四时奉祭焉。

窦固独有功,加位特进。

固使假司马班超与从事郭恂俱使西域。

超行到善阝善,善阝善王广奉超礼敬甚备,后忽更疏懈。

超谓其官属曰:“宁觉广礼意薄乎?”

官属曰:“胡人不能常久,无它故也。”

超曰:“此必有北虏使来,狐疑未知所从故也。明者睹未萌,况已著邪!”

乃召侍胡,诈之曰:“匈奴使来数日,今安在乎?”

侍胡惶恐曰:“到已三日,去此三十里。”

超乃闭侍胡,悉会其吏士三十六人,与共饮,酒酣,因激怒之曰:“卿曹与我俱在绝域,今虏使到才数日,而王广礼敬即废。如令善阝善收吾属送匈奴,骸骨长为豺狼食矣。为之奈何?”

官属皆曰:“今在危亡之地,死生从司马!”

超曰:“不入虎穴,不得虎子。当今之计,独有因夜以火攻虏,使彼不知我多少,必大震怖,可殄尽也。灭此虏,则善阝善破胆,功成事立矣。”

众曰:“当与从事议之。”

超怒曰:“吉凶决于今日!从事文俗吏,闻此必恐而谋泄,死无所名,非壮士也。”

众曰:“善!”

初夜,超遂将吏士往奔虏营。

会天大风,超令十人持鼓藏虏舍后,约曰:“见火然,皆当鸣鼓大呼。”

馀人悉持兵弩,夹门而伏,超乃顺风纵火。

前后鼓噪,虏众惊乱。

超手格杀三人,吏兵斩其使及从士三十馀级,馀众百许人悉烧死。

明日乃还,告郭恂,恂大惊,既而色动,超知其意,举手曰:“掾虽不行,班超何心独擅之乎!”

恂乃悦。

超于是召善阝善王广,以虏使首示之,一国震怖。

超告以汉威德,“自今以后,勿复与北虏通。”

广叩头:“愿属汉,无二心。”

遂纳子为质。

还白窦固,固大喜,具上超功效,并求更选使使西域。

帝曰:“吏如班超,何故不遣,而更选乎!今以超为军司马,令遂前功。”

固复使超使于窴,欲益其兵,超愿但将本所从三十六人,曰:“于窴国大而远,今将数百人,无益于强;如有不虞,多益为累耳。”

是时于窴王广德雄张南道,而匈奴遣使监护其国。

超既至于窴,广德礼意甚疏。

且其俗信巫,巫言:“神怒,何故欲向汉?汉使有呙马,急求取以祠我!”

广德乃遣国相私来比就超请马。

超密知其状,报许之,而令巫自来取马。

有顷,巫至,超即斩其首;收私来比,鞭笞数百。

以巫首送广德;因责让之。

广德素闻超在善阝善诛灭虏使,大惶恐,即杀匈奴使者而降。

超重赐其王以下,因镇抚焉。

于是诸国皆遣子入侍,西域与汉绝六十五载,至是乃复通焉。

超,彪之子也。

淮阳王延,性骄奢,而遇下严烈。

有上书告“延与姬兄谢弇及姊婿韩光招奸猾,作图谶,祠祭祝诅。”

事下案验。

五月,癸丑,弇、光及司徒邢穆皆坐死,所连及死、徙者甚众。

戊午晦,日有食之。

六月,丙寅,以大司农西河王敏为司徒。

有司奏请诛淮阳王延,上以延罪薄于楚王英,秋,七月,徙延为阜陵王,食二县。

是岁,北匈奴大入云中,云中太守廉范拒之;吏以众少,欲移书傍郡求救,范不许。

会日暮,范令军士各交缚两炬,三头爇火,营中星列。

虏谓汉兵救至,大惊,待旦将退。

范令军中蓐食,晨,往赴之,斩首数百级,虏自相辚藉,死者千馀人,由此不敢复向云中。

范,丹之孙也。

显宗孝明皇帝下永平十七年(甲戌,公元七四年)

春,正月,上当谒原陵,夜,梦先帝、太后如平生欢,既寤,悲不能寐;即案历,明旦日吉,遂率百官上陵。

其日,降甘露于陵树,帝令百官采取以荐。

会毕,帝从席前伏御床,视太后镜奁中物,感动悲涕,令易脂泽装具;左右皆泣,莫能仰视。

北海敬王睦薨。

睦少好学,光武及上皆爱之,尝遣中大夫诣京师朝贺,召而谓之曰:“朝廷设问寡人,大夫将何辞以对?”

使者曰:“大王忠孝慈仁,敬贤乐士,臣敢不以实对!”

睦曰:“吁,子危我哉!此乃孤幼时进趣之行也。大夫其对以孤袭爵以来,志意衰惰,声色是娱,犬马是好,乃为相爱耳。”

其智虑畏慎如此。

二月,乙巳,司徒王敏薨。

三月,癸丑,以汝南太守鲍昱为司徒。

昱,永之子也。

益州刺史梁国硃辅宣示汉德,威怀远夷,自汶山以西,前世所不至,正朔所未加,白狼、槃木等百馀国。

皆举种称臣奉贡。

白狼王唐取作诗三章,歌颂汉德,辅使犍为郡掾由恭译而献之。

初,龟兹王建为匈奴所立,倚恃虏威,据有北道,攻杀疏勒王,立其臣兜题为疏勒王。

班超从间道至疏勒,去兜题所居槃橐城九十里,逆遣吏田虑先往降之,敕虑曰:“兜题本非疏勒种,国人必不用命;若不即降,便可执之。”

虑既到,兜题见虑轻弱,殊无降意。

虑因其无备,遂前劫缚兜题,左右出其不意,皆惊惧奔走。

虑驰报超,超即赴之,悉召疏勒将吏,说以龟兹无道之状,因立其故王兄子忠为王,国人大悦。

超问忠及官属:“当杀兜题邪,生遣之邪?”

咸曰:“当杀之。”

超曰;“杀之无益于事,当令龟兹知汉威德。”

遂解遣之。

夏,五月,戊子,公卿百官以帝威德怀远,祥物显应,并集朝堂奉觞上寿。

制曰:“天生神物,以应王者;

远方的人仰慕教化,实际上是因为有德行;我以虚弱的德行,怎么能享受这样的待遇呢!只有高祖、光武的圣德所覆盖,我不敢推辞,恭敬地举起酒杯,太常选择吉日向宗庙报告。”于是推恩赐予百姓爵位和粮食,各有不同。

冬天,十一月,派遣奉车都尉窦固、驸马都尉耿秉、骑都尉刘张出敦煌昆仑塞,攻打西域,耿秉、刘张都去掉符节,传令归属窦固,合兵一万四千骑兵,在蒲类海上击败白山虏,于是进攻车师。车师前王,就是后王的儿子,他们的朝廷相距五百多里。窦固认为后王道路遥远,山谷深险,士兵寒冷艰苦,想攻打前王;耿秉认为先到后王那里,合力根本,前王自然会屈服。窦固的计策未定,耿秉奋身而起说:“请让我先行。”于是上马带领军队向北进入,众军不得已,一起前进,斩首数千级。后王安得震惊恐惧,走出门迎接耿秉,脱帽,抱住马脚投降,耿秉将他带到窦固那里;前王也归顺,于是平定车师而回。于是窦固上奏恢复设置西域都护及戊、己校尉。任命陈睦为都护;司马耿恭为戊校尉,驻扎在后王部的金蒲城;谒者关宠为己校尉,驻扎在前王部的柳中城,各驻扎数百人。耿恭,是耿况的孙子。

显宗孝明皇帝下永平十八年(乙亥,公元七五年)

春天,二月,诏令窦固等人撤兵回京师。

北单于派遣左鹿蠡王率领二万骑兵攻打车师,耿恭派遣司马带领三百士兵救援,都被消灭,匈奴于是攻破并杀死车师后王安得,进攻金蒲城。耿恭用毒药涂在箭上,对匈奴说:“汉家的箭有神,中箭的人必有异样。”匈奴中箭的人,看伤口都沸腾,大惊,恰逢天降暴风雨,随雨攻击,杀伤甚众;匈奴震惊恐惧,互相说:“汉兵有神,真可怕!”于是撤退。

夏天,六月,己未,有彗星出现在太微。

耿恭因为疏勒城旁有涧水可以固守,带领军队占据。秋天,七月,匈奴又来进攻,堵住涧水;耿恭在城中挖井十五丈,没有水,士兵渴乏,以至于榨马粪汁来喝。耿恭亲自带领士兵挖井,不久,泉水奔涌而出,众人都欢呼万岁。于是命令士兵扬水给匈奴看,匈奴出乎意料,以为是神明,于是撤退。

八月,壬子,皇帝在东宫前殿去世,年四十八岁。遗诏:“不要建寝庙,将神主藏在光烈皇后更衣的别室。”皇帝遵奉建武制度,没有变更,后妃的家族不得封侯与政。馆陶公主为儿子求郎官,不允许,而赐钱千万,对群臣说:“郎官上应列宿,出宰百里,如果不是合适的人,百姓就会受害,所以难以答应。”公车在反支日不接受章奏,皇帝听说后奇怪地说:“百姓放弃农桑,远来朝廷,却又拘泥于禁忌,这难道是执政的意思吗!”于是废除这个制度。尚书阎章的两个妹妹是贵人,阎章精力充沛,通晓旧典,长期应当升迁重职,皇帝因为是后宫亲属,最终没有任用。因此官吏得其人,百姓乐其业,远近敬畏,户口增加。

太子即位,年十八岁。尊皇后为皇太后。

明帝刚去世,马氏兄弟争着要入宫。北宫卫士令杨仁披甲持戟,严格守卫宫门,没有人敢轻易进入。马氏兄弟于是共同诬陷杨仁于章帝,说他严厉苛刻。皇帝知道他的忠诚,更加善待他,任命他为什邡令。

壬戌,将孝明皇帝葬于显节陵。

冬天,十月,丁未,大赦天下。

诏令以行太尉事节乡侯熹为太傅,司空融为太尉,并录尚书事。

十一月,戊戌,任命蜀郡太守第五伦为司空。第五伦在郡公清廉,所举荐的官吏多得其人,所以皇帝从远郡任用他。焉耆、龟兹攻陷都护陈睦,北匈奴围攻关宠于柳中城。恰逢中国有大丧,救兵不到,车师又叛变,与匈奴共同攻打耿恭。耿恭激励士兵抵御,数月后,粮食耗尽,穷困,于是煮铠甲和弩,吃其筋革。耿恭与士兵推诚同生死。所以都没有二心,但逐渐死亡。剩下数十人。单于知道耿恭已经困顿,想一定要他投降,派遣使者招降他说:“如果投降,就封你为白屋王。娶女子为妻。”耿恭引诱使者上城,亲手杀死他,烤在城上。单于大怒,增加兵力围困耿恭,不能攻下。关宠上书求救。诏令公卿会议,司空第五伦认为不宜救援,司徒鲍昱说:“现在派人到危难之地,危急时抛弃他们,外则纵容蛮夷的暴行,内则伤害死难的臣子,如果权宜之计,以后没有边事也可以。匈奴如果再犯边为寇,陛下将如何派遣将领!又二部兵人各只有数十人,匈奴围困他们,历旬不下,这是他们寡弱力尽的表现。可以让敦煌、酒泉太守各带领精骑二千,多带旗帜,倍道兼行以救援他们;匈奴疲惫的军队,必定不敢抵挡,四十天内足以返回塞内。”皇帝同意。于是派遣征西将军耿秉屯酒泉,行太守事,派遣酒泉太守段彭与谒者王蒙、皇甫援发张掖、酒泉、敦煌三郡及善阝善兵合七千余人救援他们。

甲辰晦,日食。

太后的兄弟虎贲中郎廖及黄门郎防、光,在明帝时代一直没有改官。皇帝任命廖为卫尉,防为中郎将,光为越骑校尉。廖等人倾身结交,冠盖之士争相趋附。第五伦上疏说:“臣听说《书》上说:‘臣子不要作威作福,否则会危害家庭,凶于国家。’近世光烈皇后虽然友爱至极,但抑制阴氏,不给予权势。其后梁、窦之家,互相有非法行为,明帝即位,最终多诛杀他们。从此雒中不再有权戚,书记请托,一概断绝。又谕诸外戚说:‘苦身待士,不如为国。戴盆望天,事不两施。’现在议论的人,又以马氏为言。臣私下听说卫尉廖用布三千匹,城门校尉防用钱三百万,私自赡养三辅的衣冠之士,认识与不认识,无不给予。又联腊日也送给在雒中的人各五千钱。越骑校尉光,腊日用羊三百头,米四百斛,肉五千斤。臣愚以为不应经义。惶恐,不敢不报告。陛下情欲厚待他们,也应当以安之。臣现在说这些,诚然是想上忠陛下,下全后家。”

这一年,京师及兗、豫、徐州大旱。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汉纪-汉纪三十七-注解

起重光作噩:起重光和作噩是古代天干地支纪年法中的两个年份名称。起重光指辛酉年,作噩指壬戌年。

旃蒙大渊献:旃蒙和大渊献是古代天干地支纪年法中的两个年份名称。旃蒙指癸亥年,大渊献指甲子年。

显宗孝明皇帝:东汉明帝刘庄,庙号显宗,谥号孝明皇帝,是东汉第五位皇帝。

东平王苍:东汉宗室,汉光武帝刘秀的孙子,东平王刘苍。

司徒:古代官职名,位列三公之一,主管民政。

司空:古代官职名,位列三公之一,主管工程。

陵乡侯梁松:东汉大臣,因诽谤罪下狱而死。

于窴王广德:西域于窴国的国王,曾与匈奴交战。

莎车:古代西域国名,位于今新疆莎车县一带。

匈奴:古代北方游牧民族,曾长期与汉朝对峙,是汉朝的主要外患之一。

骠骑将军:古代高级武官名,地位仅次于大将军。

安丰戴侯窦融:东汉开国功臣,封安丰侯。

阴太后:汉光武帝刘秀的皇后阴丽华。

宝鼎:古代象征国家权力的重器,被视为祥瑞。

尚书令:古代官职名,主管朝廷文书,权力极大。

度辽将军:古代武官名,负责防御北方匈奴。

楚王英:汉朝的一位诸侯王,因谋反被废黜并自杀。

浮屠:佛教的别称,源自梵语Buddha的音译。

沙门:佛教僧人的别称,源自梵语Śramaṇa的音译。

北单于:匈奴的统治者之一,与南单于相对,常与汉朝进行外交和军事对抗。

南单于:匈奴的另一位统治者,通常与汉朝保持较为友好的关系,接受汉朝的册封和支持。

三十六国:指西域的诸多小国,汉朝通过外交手段试图影响这些国家,以巩固对西域的控制。

度辽之众:指汉朝在北方边境的军队,负责防御匈奴的侵扰。

墨绶长吏:指地方官员,墨绶是官员的服饰标志,长吏则是对地方官员的泛称。

四姓小侯:指汉朝外戚家族的子弟,他们在南宫设立的学校中学习儒学。

五经:指《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是儒家经典的核心著作。

孝经:儒家经典之一,强调孝道的重要性,是汉代教育的重要内容。

广陵王荆:汉朝的一位诸侯王,因谋反被废黜。

哀牢王柳貌:哀牢国的国王,率众归附汉朝,汉朝在其地设立哀牢、博南二县。

汴渠:古代重要的水利工程,连接黄河与淮河,对农业和交通具有重要意义。

建武:东汉光武帝刘秀的年号,公元25年至56年。

特进:古代官名,位在三公之下,九卿之上,多为加官,无实际职掌。

尚主:指娶公主为妻。

楚事:指楚王刘英谋反的事件。

廷尉:古代官名,掌管司法审判。

五毒:古代酷刑,指五种残酷的刑罚。

雒阳:即洛阳,东汉的都城。

禁锢:古代刑罚,指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不得为官。

侍御史:古代官名,负责监察百官。

三府:指太尉、司徒、司空三公的府署。

九族:古代指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共九族。

寿陵:指皇帝的陵墓。

下邳:古代地名,今江苏邳州。

孔子宅:指孔子的故居,位于山东曲阜。

东平:古代地名,今山东东平。

大梁:古代地名,今河南开封。

巨鹿王:封号,巨鹿为古代地名,今河北巨鹿。

乐成王:封号,乐成为古代地名,今河北献县。

下邳王:封号,下邳为古代地名,今江苏邳州。

汝南王:封号,汝南为古代地名,今河南汝南。

常山王:封号,常山为古代地名,今河北正定。

济阴王:封号,济阴为古代地名,今山东定陶。

显亲侯:封号,显亲为古代地名,今甘肃天水。

河西:指黄河以西的地区,今甘肃、青海一带。

居延:古代地名,今内蒙古额济纳旗。

朔方:古代地名,今内蒙古杭锦旗。

呼韩邪单于:匈奴单于名,曾归附汉朝。

白山:指天山,今新疆天山。

伊吾:古代地名,今新疆哈密。

车师:古代西域国名,位于今新疆吐鲁番一带。

乌孙:古代西域国名,今新疆伊犁一带。

凉州:古代地名,今甘肃武威。

高阙塞:古代关塞名,今内蒙古乌拉特中旗。

酒泉:古代地名,今甘肃酒泉。

敦煌:古代地名,今甘肃敦煌。

张掖:古代地名,今甘肃张掖。

居延塞:古代关塞名,今内蒙古额济纳旗。

平城:古代地名,今山西大同。

天山:指今新疆天山。

蒲类海:古代湖泊名,今新疆巴里坤湖。

伊吾卢:古代地名,今新疆哈密。

匈林王:匈奴王名。

三木楼山:古代山名,今蒙古国境内。

匈河:古代河流名,今蒙古国境内。

涿邪山:古代山名,今蒙古国境内。

窦固:东汉时期著名将领,曾多次参与对匈奴的战争,功勋卓著。

班超:东汉著名外交家和军事家,以出使西域、平定西域诸国闻名,被封为定远侯。

善阝善:古代西域国名,位于今新疆若羌县一带,是丝绸之路上的重要国家。

于窴:古代西域国名,位于今新疆和田地区,是丝绸之路上的重要国家。

龟兹:古代西域国名,位于今新疆库车县一带,是丝绸之路上的重要国家。

疏勒:古代西域国名,位于今新疆喀什地区,是丝绸之路上的重要国家。

云中:古代郡名,位于今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一带,是汉朝北疆的重要军事重镇。

廉范:东汉时期著名将领,曾任云中太守,以智勇双全著称。

北海敬王睦:东汉宗室,光武帝刘秀的孙子,以好学、谦逊著称。

鲍昱:东汉时期著名官员,曾任司徒,以清廉正直闻名。

硃辅:东汉时期益州刺史,以宣示汉德、怀柔远夷著称。

白狼、槃木:古代西南夷的部落名称,位于今四川、云南一带。

远人慕化:指远方的人因仰慕中原文化而前来归附。

虚薄:自谦之词,表示自己德行浅薄。

高祖、光武:指汉高祖刘邦和汉光武帝刘秀,均为汉朝开国皇帝。

太常:古代官名,掌管宗庙礼仪。

宗庙:古代帝王祭祀祖先的场所。

奉车都尉、驸马都尉、骑都尉:均为汉代武官职衔,负责军事指挥。

敦煌昆仑塞:敦煌是汉代西域的重要关隘,昆仑塞是其要塞之一。

西域:汉代对今新疆及中亚一带的统称。

西域都护:汉代设立的官职,负责管理西域事务。

戊、己校尉:汉代军事官职,负责边疆防御。

疏勒城:古代西域城名,位于今新疆喀什一带。

太微:古代天文学中的星宿名,象征帝王。

光烈皇后:指汉光武帝的皇后阴丽华。

公车:汉代官署名,负责接待上书言事者。

反支日:古代禁忌日,认为此日不宜处理政务。

尚书:汉代官名,掌管文书奏章。

显节陵:汉明帝的陵墓。

太傅、太尉、司空:均为汉代高级官职,分别负责教育、军事和工程事务。

蜀郡:汉代郡名,位于今四川一带。

焉耆、龟兹:古代西域国名,位于今新疆一带。

北匈奴:古代游牧民族,汉代时常与汉朝发生冲突。

敦煌、酒泉、张掖:均为汉代郡名,位于今甘肃一带。

虎贲中郎、黄门郎:均为汉代宫廷侍卫官职。

卫尉、中郎将、越骑校尉:均为汉代武官职衔,负责宫廷和边疆防御。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汉纪-汉纪三十七-评注

这段文字记载了东汉永平四年至八年(公元61年至65年)间的重要历史事件,涉及政治、军事、宗教等多个方面,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

从政治角度来看,文中记载了多位重要官员的任免,如司徒郭丹、司空冯鲂被免职,范迁、伏恭接任等,反映了东汉朝廷的权力更迭。东平王刘苍因声望日重而自请退位,体现了当时宗室成员在朝廷中的地位和处境。

军事方面,文中详细记载了匈奴与西域各国的战争,如于窴王广德攻莎车、匈奴围于窴等事件,反映了东汉时期西域地区的复杂局势和汉朝与匈奴的长期对峙。

宗教方面,文中提到楚王刘英信奉佛教,这是中国历史上关于佛教传入的重要记载之一。汉明帝派遣使者前往天竺求取佛经,标志着佛教正式传入中国,对中国文化产生了深远影响。

文中还记载了一些祥瑞事件,如王雒山出宝鼎,反映了当时人们对天命的重视和祥瑞文化的盛行。同时,汉明帝对祥瑞的态度也体现了他作为一位明君的政治智慧。

从文学角度来看,这段文字语言简洁凝练,叙事条理清晰,体现了《资治通鉴》一贯的编年体史书特点。文中对人物言行的描写生动传神,如郑众拒绝向匈奴单于下跪的情节,展现了中国古代士大夫的气节。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不仅记录了东汉永平年间的重要历史事件,还反映了当时的社会风貌、政治制度、军事外交、宗教信仰等多个方面,为我们研究东汉历史提供了宝贵的资料。同时,其叙事手法和语言风格也体现了中国传统史学的特点,具有重要的文学价值。

这段古文记载了东汉时期汉明帝在位期间的一系列政治、外交和文化事件,反映了当时汉朝与匈奴、西域诸国的复杂关系,以及汉朝内部的政治斗争和文化政策。

首先,文中提到汉朝与匈奴的外交关系。北单于试图通过外交手段离间南单于与汉朝的关系,并试图影响西域诸国。郑众的谏言揭示了汉朝在外交上的困境,既要维护与南单于的友好关系,又要防止北单于的阴谋得逞。郑众的坚持和忠诚,体现了汉朝官员在外交事务中的智慧和勇气。

其次,文中提到汉明帝崇尚儒学,大力推广儒家经典的教育。他不仅让皇太子、诸王侯及大臣子弟学习《五经》,还为外戚家族的子弟设立学校,甚至让匈奴的子弟也来学习。这一政策反映了汉朝对儒家思想的重视,以及通过文化教育来巩固统治的意图。儒学的推广不仅加强了汉朝的文化认同,也为后世的文化发展奠定了基础。

再次,文中记载了广陵王荆的谋反事件。荆因谋反被废黜并自杀,这一事件反映了汉朝内部诸侯王与中央政权之间的矛盾。汉明帝在处理这一事件时表现出了一定的宽容,但最终荆的自杀和楚王英的谋反事件表明,诸侯王的权力过大始终是汉朝统治的隐患。

此外,文中还提到汉朝在水利工程方面的成就。汴渠的修建不仅解决了黄河决堤的问题,还促进了农业和交通的发展。这一工程的成功,体现了汉朝在治理国家方面的能力和对民生的重视。

最后,文中提到的楚王英谋反事件及其引发的政治风波,揭示了汉朝内部的政治斗争和权力斗争的复杂性。楚王英的谋反不仅导致了他本人的悲剧结局,还牵连了数千人,反映了汉朝政治斗争的残酷性。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一系列历史事件的记载,展现了东汉时期汉朝在外交、文化、政治等方面的复杂局面。它不仅反映了汉朝与匈奴、西域诸国的关系,还揭示了汉朝内部的政治斗争和文化政策。这些事件和政策的背后,体现了汉朝统治者的智慧和决策,也为后世提供了宝贵的历史经验和教训。

这段文字主要记载了东汉明帝时期的一些重要事件,包括楚王刘英谋反案的审理、侍御史寒朗为冤狱辩护、明帝对楚狱的反思与宽宥、袁安审理楚狱、明帝东巡、封皇子为王、以及东汉对匈奴的军事行动等。这些事件不仅反映了东汉时期的政治、法律、军事等方面的情况,也展现了当时社会的复杂性和人性的多面性。

首先,楚王刘英谋反案的审理过程揭示了东汉时期司法制度的严酷性。廷尉对涉案人员的严刑拷打,导致大量人员死亡,反映了当时司法审判的残酷和不公。然而,门下掾陆续在面对酷刑时,依然保持镇定,甚至通过母亲送来的食物细节判断出母亲的到来,展现了其坚韧不拔的精神和对亲情的深厚感情。这一细节不仅让人感动,也反映了当时社会对孝道的重视。

其次,侍御史寒朗为冤狱辩护的情节,展现了东汉时期官员的正义感和勇气。寒朗明知自己可能因此获罪,甚至面临灭族的危险,但他依然坚持为无辜者辩护,试图唤醒皇帝的良知。他的行为不仅体现了个人对正义的追求,也反映了当时社会对司法公正的渴望。最终,明帝的感悟和宽宥,显示了皇帝对民生的关怀和对司法公正的重视。

再次,袁安审理楚狱的情节,进一步展现了东汉时期官员的正义感和责任感。袁安到任后,首先处理楚王英的案件,清理无证据的冤案,展现了其对司法公正的追求和对民生的关怀。尽管府丞、掾史等人反对,袁安依然坚持自己的判断,最终得到了皇帝的认可。这一情节不仅反映了袁安的勇气和正义感,也展现了东汉时期官员的责任感和对司法公正的追求。

此外,明帝东巡的情节,反映了东汉皇帝对儒家文化的重视。明帝亲临孔子故居,命皇太子、诸王讲解经典,显示了对儒家文化的推崇和对教育的重视。这一行为不仅有助于弘扬儒家文化,也反映了东汉皇帝对文化教育的重视。

最后,东汉对匈奴的军事行动,展现了东汉时期的军事战略和对外政策。耿秉提出的先击白山、得伊吾、破车师、通使乌孙的战略,显示了东汉对西域的重视和对匈奴的遏制策略。这一战略不仅有助于巩固东汉的边疆安全,也反映了东汉时期对外政策的灵活性和战略眼光。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通过多个事件的叙述,展现了东汉时期政治、法律、军事、文化等方面的复杂性和多样性。通过这些事件,我们可以看到东汉社会的多面性和人性的复杂性,同时也反映了当时社会对正义、公正、孝道、文化教育等方面的重视。

这段古文主要记载了东汉时期的历史事件,涉及外交、军事、政治等多个方面,展现了东汉王朝的强盛与对外扩张的雄心。

首先,文中提到窦固和班超的事迹,尤其是班超出使西域的壮举,体现了东汉王朝对西域的重视和对外交的积极态度。班超以其智慧和勇气,成功地在西域诸国中树立了汉朝的威信,尤其是他在善阝善和于窴的机智应对,展现了汉朝使臣的胆识与谋略。班超的‘不入虎穴,不得虎子’的豪言壮语,成为后世传颂的经典,象征了汉朝对外扩张的决心与勇气。

其次,文中还提到了云中太守廉范的军事才能。面对匈奴的入侵,廉范以少胜多,巧妙地利用火攻和心理战术,成功击退了匈奴的进攻。这一事件不仅展现了汉朝将领的智慧与勇敢,也反映了汉朝在边疆防御上的强大实力。

此外,文中还涉及了东汉朝廷内部的政治斗争,如淮阳王延的骄奢淫逸及其被贬的事件,反映了东汉朝廷对宗室成员的管理与约束。同时,北海敬王睦的谦逊与自省,也体现了东汉宗室成员中的一些正面形象。

最后,文中还提到了益州刺史硃辅宣示汉德、怀柔远夷的事迹,展现了汉朝对西南夷地区的怀柔政策。白狼王唐取作诗三章,歌颂汉德,反映了汉朝文化对周边民族的深远影响。

总体而言,这段古文不仅记录了东汉时期的重要历史事件,还通过具体的人物和事件,展现了东汉王朝的强盛、对外扩张的雄心以及内部政治的复杂性。文中的班超、廉范等人物形象鲜明,他们的智慧和勇气成为后世传颂的典范,而汉朝对西域、西南夷等地区的怀柔政策,也体现了汉朝作为大一统王朝的文化自信与包容性。

这段古文记载了东汉明帝时期的政治、军事和文化事件,展现了汉代对外扩张、边疆防御以及内政管理的复杂局面。首先,文中提到明帝对远方民族的归附表示谦逊,认为这是高祖和光武帝的圣德所致,体现了他对祖先的尊崇和对自身德行的自省。这种谦逊的态度反映了汉代帝王对‘德治’的重视,强调以德服人而非武力征服。

在军事方面,文中详细描述了窦固、耿秉等人对西域的征讨。通过对车师的战争,展现了汉代对西域的控制策略。耿秉的果断决策和英勇表现,体现了汉代将领的军事才能和忠诚。同时,文中提到耿恭在疏勒城的坚守,展现了汉代边疆将士的坚韧和智慧。耿恭以毒箭震慑匈奴,并在缺水情况下掘井得水,这些细节不仅突出了他的军事才能,也反映了汉代边疆防御的艰难与将士的顽强。

在政治方面,明帝的遗诏体现了他的节俭和对建武制度的遵循。他禁止后妃家族参与政治,并拒绝馆陶公主为子求官的请求,显示了他对吏治的严格和对民生的关注。明帝的这些政策有助于维持政治的清明和社会的稳定。

此外,文中还提到天象异常(星孛于太微)和自然灾害(大旱),这些现象在汉代被视为天意的警示,反映了当时人们对天命的敬畏和对自然现象的解读方式。明帝对公车制度的改革,取消反支日的禁忌,体现了他对民生的关怀和对繁琐礼制的简化。

最后,文中提到第五伦对马氏兄弟的批评,反映了汉代外戚专权的问题。第五伦引用《尚书》中的话,强调臣子不应滥用权力,这与明帝对外戚的抑制政策相呼应,体现了汉代政治中对权力制衡的重视。

总体而言,这段古文不仅记录了汉代的政治、军事和文化事件,还通过细节描写展现了汉代社会的复杂性和多样性。它反映了汉代帝王对德治的追求、边疆防御的艰难、吏治的严格以及对天命的敬畏,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和文化内涵。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汉纪-汉纪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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