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赵尔巽(1844年-1927年),清代著名历史学家。作为清史的编撰者之一,他在清朝历史研究方面有着杰出的贡献。赵尔巽编写的《清史稿》成为了后世研究清朝历史的重要资料。
年代:成书于清代(约20世纪初)。
内容简要:《清史稿》是赵尔巽根据丰富的史料和个人研究,所编纂的清朝历史书籍。书中详细记录了清朝自建立到灭亡的政治、军事、外交、社会和文化等方面的历史。全书通过对重要人物和历史事件的描述,展现了清朝的盛衰和历史进程。它对后世研究清朝历史、政治制度和社会文化提供了大量的第一手资料,是研究清朝历史的基本参考书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清史稿-列传-卷四十-原文
莫洛陈福王之鼎费雅达李兴元陈启泰吴万福
陈丹赤马閟叶映榴
莫洛,伊尔根觉罗氏,满洲正红旗人,世居呼纳赫鲁。祖温察,太祖时来归。莫洛初授刑部理事官,累迁工部郎中。康熙六年,擢左副都御史。七年,出为山西陕西总督。陕西饥,平凉、临洮、巩昌、西安、延安、凤翔、汉中、兴安诸府州多逋赋,有司令现户均输,民苦之,奏请蠲免。迭疏清釐加派、火耗诸弊。八年,辅政大臣鼇拜获谴,法司以莫洛附鼇拜,请逮问,诏以能任事,贷勿治,仍留任。九年,计典,仍以前罪夺职。陕西民籥留,甘肃巡抚刘斗同,提督张勇、柏永馥等疏言莫洛清正,在官有善政,乞留以慰民望。上谕曰:“简用督抚,原以绥辑地方,爱养百姓。莫洛既能得民,其免处分,供职如故。”俄擢刑部尚书。
十三年,吴三桂等奏请撤藩,上敕廷臣议,皆主勿徙,惟莫洛与米思翰、明珠议撤。三桂反,四川提督郑蛟麟等叛应之。二月,命莫洛经略陕西,拜武英殿大学士,仍管兵部,赐以敕印,既至,策遣诸军征四川。时蛟麟兵据广元百丈关,莫洛遣都统马一宝、将军席卜臣赴汉中,副都统科尔宽赴广元,击贼。十月,蛟麟将何德成犯宁羌,为官军所败,还奔四川,莫洛因遣提督王辅臣驻其地。逾月,蛟麟将彭时亨复据七盘、百丈诸关,劫略阳粮艘,截陆运栈道。
广元军缺饷两月矣,总兵王怀忠所部溃散,而辅臣亦阴怀异志。辅臣故与莫洛有郄,奉檄使随征,益怏怏,藉口戎备寡,莫洛益以骑兵二千,少之;又以马疲瘠不任用摇军心,军无斗志。十二月,莫洛至宁羌,两营相去二里许。先是,上命莫洛统绿营步旅下四川,嗣虑巴蜀道险,令贝勒洞鄂率满洲骑兵兼程继进。军未至,是月庚寅朔,癸巳,辅臣煽所部噪饷,袭劫莫洛。莫洛督兵击卻之。甫定,辅臣复率悍党至,炮矢雨坌,莫洛被创,卒於军。恤典久未行,二十二年,命予祭葬,谥忠愍,授世职拜他喇布勒哈番兼拖沙喇哈番。子常安,袭。
陈福,字箕演,陕西榆林人。国初师定陕西,福以武举应募,从宁夏总兵刘芳名剿寇。叙功,授守备。又从都统李国翰下四川,迁遵义游击。康熙初,从总督李国英讨李自成遗党郝摇旗、李来亨等。叙功,加右都督衔,擢成都副将,迁重庆总兵。十二年,入觐,授宁夏总兵。
吴三桂反,郑蛟麟以四川叛应之,遣使诱福。福家留重庆,弟奇官守备,妻子亦在贼中,贼以是劫福。福执其使,具疏入告,遣其弟诸生寿赍诣京师。上嘉福忠,授拜他喇布勒哈番,并官寿主事。辅臣据平凉,福上战守方略。十四年,擢陕西提督,进三等阿思哈尼哈番,又官奇参将。进规花马池,惠安、安定、定边诸城堡,以次皆下。上擢寿鸿胪寺少卿。福率副将泰必图乘胜薄固原,围之匝月。辅臣遣其将来援,城贼亦突出,泰必图战死。福引兵还灵州,斩逃将贾从哲、张元经以徇。
上命福佐贝勒洞鄂攻平凉。福疏言固原有贼万馀,若我兵径趋平凉,虑贼断我饷道,当先取固原,上韪之。十二月,福督兵取固原。天寒大雪,士卒苦远役,且惩前败,有戒心。是月甲寅朔,乙亥,师次惠安,下令:“五鼓会食,集城下,后者斩。”夜半时,参将熊虎等鼓譟入,刺福死。上以赵良栋代,收虎及首谋把总刘德及营兵戕福者悉诛之,赠福三等公,以三等精奇尼哈番世袭,谥忠愍。建祠宁夏。擢奇天津总兵。时福子世琳、世勋并陷贼,命以寿子世怡袭爵。
事定,寿弃官入四川求福妻子,得之遵义山中,将入都,上召世琳入见,问母子流离状,深愍之,命袭爵,改籍宁夏。旋授直隶三屯协副将。累迁古北镇总兵、銮仪使。世琳子益,益子大用,相继袭爵。益官至楚姚镇总兵。大用乾隆间官江南提督,所属游击杨天相,获海盗,总督苏凌阿谳以为诬,诛天相,大用亦被谴。嘉庆初,予守备衔,休致。
王之鼎,字公定,汉军正红旗人。父世选,仕明为参将。归太宗,授三等昂邦章京。从世祖入关,征江南有功,进二等。卒,之鼎袭,进一等精奇尼哈番,署参领。从贝勒屯齐征湖南,击走李定国、孙可望。授正红旗汉军副都统。驻防贵州。康熙元年,授福建中路总兵,讨郑锦,克厦门、金门、古浪诸岛。三年,败锦将黄盛、林茂、裴德等,拔铜山卫,进三等伯。八年,召还,仍授本旗副都统。十年,授江南提督。
十二年,授镇海将军,驻守京口。吴三桂、耿精忠相继反。上命之鼎分兵防安庆,而以安南将军华善帅师佐之。之鼎调崇明沙船,江阴、瓜洲战舰,扼津要,令绿旗水师驻黄浦操防,兼备水陆。上命简亲王喇布为扬威大将军,驻江宁,之鼎赞军事。十七年,改福建水师提督,加定海将军。闽寇日蹙,而楚、蜀间军事方亟,请移镇要地自效。
十八年,调四川提督。
十九年,到官,会寇犯永宁,遂率总兵李芳述等讨之,战屡胜。
六月,勇略将军赵良栋将进剿云、贵,调芳述守叙州,之鼎留镇永宁。
九月,吴世璠遣将尤廷玉、胡国柱攻永宁,围之数匝。
时城中粮尽已两阅月,之鼎犹率兵挑战,士气倍奋。
嗣为贼诇知,筑长围以守。
至是月甲子,寇穴城入,总兵费雅达,副将杨三虎,游击周尚功,守备李逢春、鲁明芝、席豹督兵巷战,皆死。
之鼎解印付家人,令间道走成都,率总兵杨魁、何成德、王永世、傅汝友,游击陈先凤、陈田、刘应科等出御贼,身受重创。
贼涌至,之鼎自度不能免,拔剑自刎,未殊,与魁等俱被执,传送贵阳。
贼党夏国相等百计诱降,之鼎厉声叱曰:‘死则死耳,肯向鼠辈乞活耶?’
久之,贼知不可夺,遂遇害。
魁等皆不屈死。
事闻,赠之鼎太子少保,谥忠毅。
子毓贤,官至贵州布政使,毓秀袭爵。
费雅达,汉军正白旗人。
自整仪尉累迁潼关副将。
王辅臣叛,廷议设汉中总兵讨贼,以授费雅达,署都督佥事。
进取汉中,破贼彝门镇,抵秦岭,拔北木城,与王进宝会师夺武关。
叙功,加都督同知。
永宁之役,城陷身死,赠左都督、太子少傅,谥忠勇。
魁等皆予恤。
从三虎等战死者,又有千总蒋得福、赵鸣凤、王英杰;从之鼎死者,又有从军荫生潘济世:并恤如例。
李兴元,字若始,汉军镶黄旗人。
以拔贡授直隶沙河知县,报最,迁祁州。
历江西吉安、直隶永平知府,晋陕西陇右道。
康熙十一年,授云南按察使。
其明年,诏敕有司审理平西藩下逃兵。
时平西勋庄棋布,管庄者杀人夺货,滋为民患。
讼牒命、盗两案,兵居半。
又勒平民为馀丁;不从,则曰:‘是我逃兵也。’
称贷重息,人或丝毫负,亦以‘逃兵’诬之,有司亡谁何。
兴元素持风力,谂知刘昆强项,令为审事官。
有犯者论如法,部民德之,而大忤三桂意。
三桂将叛,使冶者铸印,昆诇知,白兴元,兴元启巡抚朱国治,趣入告。
国治迟数日始发,为三桂逻卒所得,遂作乱。
召各官集议,以国治苛虐失民心,杀之;迫授兴元伪职,兴元叱之曰:‘汝内为国戚,外封亲王,受恩重矣,何叛为?我为丈夫,义可杀不可辱,惟一死以报朝廷。’
三桂怒,杖而下之狱。
云南知府高显辰及昆皆不屈,旋以兴元及昆戍腾越卫。
十八年,师克湖南,时三桂已死,其子世璠使刺杀兴元。
师困滇城,兴元二子荫秀、奇秀亦被杀。
事定,其三子萃秀诣军所申诉,巡抚王继文上其状,赠太常寺卿。
萃秀官至安陆府知府。
昆当兴元未死,出避民间。
事定,复补登州同知,迁常德知府。
陈启泰,字大来,汉军镶红旗人。
顺治四年,自贡生知直隶滑县,有声。
行取,擢御史。
奏言:‘满洲部院官凡遇亲丧,宜离任守制,以广孝治。’
从之。
十一年,出为苏松粮道。
康熙三年,调福建漳南道。
八年,转巡海道。
时山寇遍受耿精忠劄,势汹汹。
启泰严保甲,立团长,亲督所司捕贼。
有干禁令者,辄痛绳以法,奸宄屏息。
十三年,精忠叛,伪檄至漳州。
启泰密与海澄公黄梧议拒守,会梧病,精忠复招郑锦为助。
启泰自度不能守,语妻刘曰:‘义不偷生,忠不附贼,死吾事也。然死而妻子为僇,吾何以瞑?’
刘请殉,家人皆原从死。
乃以巨盎置酒下药,刘及侍妾婢仆饮者二十一人。
幼子方六岁,持觞拜而饮。
启泰朝服坐堂皇,召僚属与诀,引弓弦自绞死,僚属为殡。
锦兵入,见置棺纵横,皆垂泪。
事闻,赠通政使,赐葬祭。
启泰子汝器,闻变,赴漳州迎丧,为郑锦兵掠去。
逾二年乃脱还,诣京师,上念其父子忠义,加赠工部侍郎,授汝器右通政。
三十三年,复予启泰谥忠毅。
建祠福州,御书‘忠义流芳’为祠额。
汝器官至安徽巡抚。
方精忠叛时,诸郡望风纳叛;所不肯以城降者,启泰死漳州,总兵吴万福死福宁。
万福,汉军镶红旗人。
初仕明为守备。
崇德七年,师围松山,从副将夏承德来归,授牛录额真。
入关,从征李自成有功,累叙二等阿达哈哈番。
出为福宁总兵。
张煌言兵屡入,与总兵李长荣分路击卻之,累进右都督,精忠叛,万福婴城固守,城破,死之,阖家被害。
幕客孙墢、百总潘腾凤并殉。
事闻,赠万福左都督、太子少保,谥忠愍。
陈丹赤,字献之,福建侯官人。
顺治十七年举人,选授重庆推官,摄府事,兼署夔州府。
时张献忠初灭,蜀东尚沦於贼,征师四集,丹赤给饷不乏。
垦荒莱,缓刑禁,报最,迁刑部主事,再晋兵部郎中。
出为浙江按察司佥事、分巡温处道,署按察使。
康熙十三年,入觐,道山东。
会吴三桂反,诏入觐官悉还治所。
丹赤归至东昌,闻耿精忠亦叛,亟间道还。
適平阳叛将司定猷构精忠兵偪瑞安,丹赤独居城上,泣谕父老,誓与城存亡。
海寇朱飞熊乘间肆掠,乡民争入城,总兵祖弘勋欲不纳。
丹赤曰:‘城以人为固,人以食为命。民辇粟入城,民即兵,食即饷。亟宜纳之,与共守。’
於是来者数万。
寇涌至,攻南门甚亟,副将杨春芳忽撤兵去,人心汹惧。
丹赤日驰牒乞援,晨夜徼循,以忠义厉士卒,皆感泣,愿死守。
弘勋将以温州叛,阳遣游击马文始助守,实以诇丹赤,丹赤誓以身殉。
六月甲午朔,弘勋陈甲仗华盖山,集文武官计事,欲以胁丹赤。
千总姚绍英知其谋,劝勿往,丹赤不顾,策马去。
至则兵露刃夹阶立,坐定,弘勋曰:‘彼众我寡,将若何?’
丹赤曰:‘提标前锋五千人已集,且民心效死,战即不足,守自有馀。吾此来商以舟济师,顾乃计多寡邪?’
弘勋曰:‘舟安在?’
丹赤语通判白鼇宸曰:‘河干泊舟不少,皆乡民所弃。以济援师,何患无舟?’
弘勋语塞,春芳厉声言曰:‘城中粮尽,纵有兵有舟,谁为我用?’
丹赤曰:‘若言误矣。吾军粮饷足供六阅月,且远近乡民输粟入。若乃为此言惑军心邪?’
有自怀中出帛书者,精忠招弘勋献城檄也,丹赤怒,碎而掷之地,曰:‘此岂可污吾目?吾头可断,城不可得也!’
弘勋执其手,好语慰之,丹赤曰:‘封疆之臣死封疆,不知其他。’
弘勋知不可夺,目千总高魁持斧拥丹赤出,骂益厉,执斧者断其臂,大呼曰:‘臣事毕矣!’
兵刃交下,遂遇害。
十六年,浙江巡抚陈秉直疏请恤,赠通政使,谥忠毅。
三十八年,上南巡,丹赤子一夔时为湖州知府,迎谒,上书额赐之。
马閟,字奉璋,陕西武功人。
顺治十一年举人,授山东昌乐知县,有惠政。
康熙十三年,补永嘉。
明决有才,清覈图籍,不数月而政成。
华盖山集议,弘勋戕丹赤,閟跃而起曰:‘国家豢若辈,反党贼杀封疆大吏,吾耻与若辈俱生!’
遂骂不绝口,同时遇害。
事闻,赠布政司参政。
三十五年,敕建祠温州,祀丹赤及閟,亦曰‘双忠’。
四十二年,上南巡,閟子逸姿官江南布政司参议督粮道,迎谒,疏引丹赤例求赐谥,上允之,谥忠勤,亦赐御书额如一夔。
丹赤役林莪、仆张亦宝,閟从子颖姿,皆从死。
叶映榴,字炳霞,江南上海人。
顺治十八年进士,选庶吉士。
时方严治江南逋赋士绅,映榴在籍中,降国子监博士。
累迁礼部郎中。
出榷赣关,会吴三桂叛,赣南北路绝。
映榴与同官守险要,抚流民,境获宁。
提学陕西巡抚鄂恺荐其才,康熙二十四年,授湖广粮储道。
清积逋,减耗羡,事有不便於民者,辄与大吏力争。
二十七年五月,廷议省湖广总督,并裁督标兵。
楚兵素剽悍,有夏逢龙者,尤桀黠,能以小信义结其伍,隐附之。
檄既下,裁兵汹汹亡所归。
总督徐国相还朝已登舟,众围诉索饷,不得,遂大譁。
时巡抚柯永升初上官,映榴摄布政使才三日。
事急,映榴白永升,请予两月粮遣散,不许。
众入巡抚署,露刃呼譟。
映榴复白永升,请好言慰遣之。
永升出,众语不逊,永升曰:‘若辈欲反邪?’
众曰:‘反也奈何?’刃伤永升臂,夺其印,复刃伤足,仆,遂拥映榴至阅马场。
永升得间自经死。
逢龙自号‘总统兵马大元帅’,帜以白,迫布政使以下官受伪职,映榴绐以无杀掠,三日后徐议之。
乃令其妻陈奉母吴自水沟出,解印付其仆,乃手具遗疏。
是月丁酉,朝服升公座,骂贼,拔佩刀自刎死。
疏略曰:‘臣一介竖儒,叨沐皇上高厚深恩,历擢今职。尝以洁己奉公,自矢夙夜,但媿才具庸劣,未效寸长。兹值裁兵夏逢龙倡乱,劫夺抚臣敕印,分兵围臣衙门,露刃逼胁。臣幼读诗书,粗知节义,虽斧锧在前,岂肯丧耻偷生?臣母年七十有六,在臣任所;臣长子旉,远在原籍;其馀二子尚未成童,茕茕孤嫠,死将安归?因遣妻女奉母潜逃。臣如微服匿影,或可幸免以图后效。伏念臣守土之官也,城存与存,城亡与亡,义所当然。今勉尽一死,以报国恩。所恨事起仓猝,既不能先事绸缪,默消反侧;复不能临期捍御,独守孤城。上辜三十载之皇恩,下弃七旬馀之老母,君亲两负,死有馀惭。’
上览疏,深愍伤之,召廷臣展读,闻者皆感泣。
下部议恤,部议援陈丹赤例,赠通政使,特旨赠工部侍郎。
次年上南巡,旉迎谒,手书‘忠节’二字赐之,遂以为谥。
立祠武昌,书‘丹心炳册’扁以赐。
雍正八年,录忠臣后,授其子旉凤阳知府;芳蔚州知州,寻改员外郎;孙凤毛内阁中书。
与映榴同时死者,都司宣德仁,赠副将。
论曰:功令褒死事,仓卒遇变与艰难效死者同,所以奖忠义也。
莫洛与福,先事宜知有变,师行有进无退,虽死不挠。
之鼎效忠於孤城,兴元抗节於大憝。
若启泰、丹赤、映榴,皆能死其官者。
启泰以其家殉,与马雄镇比烈;映榴遗疏款款,则又范承谟蒙谷自序之亚也。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清史稿-列传-卷四十-译文
莫洛,姓伊尔根觉罗,是满洲正红旗人,世代居住在呼纳赫鲁。他的祖父温察在太祖时期归顺。莫洛最初被任命为刑部理事官,后来多次升迁至工部郎中。康熙六年,他被提升为左副都御史。康熙七年,他被任命为山西陕西总督。由于陕西发生饥荒,平凉、临洮、巩昌、西安、延安、凤翔、汉中、兴安等府州多拖欠赋税,他上奏请求免除。他连续上疏清理加派、火耗等弊端。康熙八年,辅政大臣鳌拜被谴责,法司认为莫洛依附鳌拜,请求逮捕审问,但皇帝因为莫洛能胜任职务,宽恕了他,让他继续留任。康熙九年,由于之前的罪行,他被剥夺职务。陕西民众请求留下他,甘肃巡抚刘斗同,提督张勇、柏永馥等人上疏称莫洛清正廉洁,在任期间有善政,请求留下他来安抚民心。皇帝下诏说:“选拔总督巡抚,原本是为了安抚地方,爱护百姓。莫洛既然能够得到民心,就免于处分,继续供职。”不久后,他被提升为刑部尚书。
康熙十三年,吴三桂等人上奏请求撤销藩镇,皇帝命令廷臣商议,大家都主张不要迁移,只有莫洛与米思翰、明珠主张撤销。吴三桂反叛,四川提督郑蛟麟等人叛变响应他。二月,皇帝命令莫洛经营陕西,任命他为武英殿大学士,仍然管理兵部,赐给他敕印。到达后,他派遣各军征讨四川。当时蛟麟的军队占据广元百丈关,莫洛派遣都统马一宝、将军席卜臣前往汉中,副都统科尔宽前往广元,攻击叛军。十月,蛟麟的将领何德成侵犯宁羌,被官军击败,逃回四川,莫洛因此派遣提督王辅臣驻守该地。一个月后,蛟麟的将领彭时亨再次占据七盘、百丈等关口,抢劫略阳粮船,截断陆路运输。
广元军队已经缺粮两个月了,总兵王怀忠所部溃散,而辅臣也暗中怀有异志。辅臣以前与莫洛有矛盾,奉命随军出征,更加不高兴,借口军备不足,莫洛又增加两千骑兵,他还是觉得少;又因为马匹疲弱不堪使用,军心动摇,军队没有斗志。十二月,莫洛到达宁羌,两营相距大约两里。在此之前,皇帝命令莫洛统领绿营步兵前往四川,后来担心巴蜀道路险峻,命令贝勒洞鄂率领满洲骑兵兼程前进。军队尚未到达,这个月的初八,辅臣煽动所部士兵闹粮,袭击莫洛。莫洛指挥军队击退了他。刚刚平定,辅臣又率领凶猛的党羽前来,炮火箭矢如雨,莫洛受伤,最终在军中去世。抚恤事宜久久未行,康熙二十二年,皇帝下令给予祭葬,谥号忠愍,授予世职拜他喇布勒哈番兼拖沙喇哈番。他的儿子常安,继承爵位。
陈福,字箕演,是陕西榆林人。国家初定陕西时,陈福以武举身份应募,跟随宁夏总兵刘芳名剿灭盗寇。论功行赏,被授予守备。后又跟随都统李国翰平定四川,升任遵义游击。康熙初年,跟随总督李国英讨伐李自成的余党郝摇旗、李来亨等人。论功行赏,加封右都督衔,升任成都副将,后迁任重庆总兵。康熙十二年,入朝觐见,被任命为宁夏总兵。
吴三桂反叛,郑蛟麟因为四川叛变响应他,派人诱降陈福。陈福留在重庆,他的弟弟奇担任守备,妻子和儿女也在叛军中,叛军因此劫持了陈福。陈福抓住了使者,上疏报告,派遣他的弟弟诸生寿赍前往京城。皇帝嘉奖陈福的忠诚,授予他拜他喇布勒哈番,并任命寿为官主事。辅臣占据平凉,陈福上书提出战守策略。康熙十四年,被提升为陕西提督,晋升为三等阿思哈尼哈番,又任命奇为参将。进兵规花马池,惠安、安定、定边等城堡,依次攻下。皇帝提升寿为鸿胪寺少卿。陈福率领副将泰必图乘胜逼近固原,围攻了一个月。辅臣派遣他的将领前来支援,城中的叛军也突出,泰必图战死。陈福带领军队返回灵州,斩杀逃将贾从哲、张元经以示众。
皇帝命令陈福协助贝勒洞鄂攻打平凉。陈福上疏说固原有叛军一万多人,如果我们军队直接前往平凉,担心叛军切断我们的粮道,应当先攻取固原,皇帝认为他是对的。十二月,陈福指挥军队攻取固原。天气寒冷,大雪纷飞,士兵们苦于长途跋涉,而且因为之前的失败,有戒备之心。这个月的初八,军队驻扎在惠安,下令:‘五更时分集合用餐,集合在城下,迟到者斩。’半夜时分,参将熊虎等人鼓噪进入,刺杀了陈福。皇帝任命赵良栋代替他,逮捕了熊虎和首谋把总刘德以及杀害陈福的士兵,全部处死,追赠陈福为三等公,以三等精奇尼哈番世袭,谥号忠愍。在宁夏建立祠堂。提升奇为天津总兵。当时陈福的儿子世琳、世勋都被叛军俘虏,皇帝命令寿的儿子世怡继承爵位。
事情平定后,寿辞去官职进入四川寻找陈福的妻子和儿女,在遵义山中找到了他们,准备入京,皇帝召见世琳,询问母子流离失所的情况,深感同情,命令世琳继承爵位,改籍宁夏。不久后,被任命为直隶三屯协副将。多次升迁后,担任古北镇总兵、銮仪使。世琳的儿子益,益的儿子大用,相继继承爵位。益官至楚姚镇总兵。大用在乾隆年间担任江南提督,他所属的游击杨天相捕获海盗,总督苏凌阿审讯认为他是诬告,处死了天相,大用也因此受到谴责。嘉庆初年,被授予守备衔,退休。
王之鼎,字公定,是汉军正红旗人。他的父亲世选,在明朝担任参将。归顺太宗后,被授予三等昂邦章京。跟随世祖入关,在征讨江南时立功,晋升为二等。去世后,王之鼎继承爵位,晋升为一级精奇尼哈番,代理参领。跟随贝勒屯齐征讨湖南,击败李定国、孙可望。被任命为正红旗汉军副都统。驻防贵州。康熙元年,被任命为福建中路总兵,讨伐郑锦,攻克厦门、金门、古浪等岛屿。康熙三年,击败郑锦的将领黄盛、林茂、裴德等人,攻克铜山卫,晋升为三等伯。康熙八年,被召回,仍然被任命为本旗副都统。康熙十年,被任命为江南提督。
康熙十二年,被任命为镇海将军,驻守京口。吴三桂、耿精忠相继反叛。皇帝命令王之鼎分兵防守安庆,而命令安南将军华善率领军队协助他。王之鼎调集崇明沙船,江阴、瓜洲战舰,扼守要津,命令绿旗水师驻扎黄浦操练防守,同时准备水陆两军。皇帝命令简亲王喇布为扬威大将军,驻扎江宁,王之鼎协助军事。康熙十七年,改任福建水师提督,加封镇海将军。福建的敌寇日益被压缩,而楚、蜀之间的军事形势也日益紧迫,他请求移师要地以效力。
十八年,被调任四川提督。十九年,到任后,适逢敌寇侵犯永宁,于是率领总兵李芳述等人讨伐他们,战斗中屡次获胜。六月,勇略将军赵良栋将要进军剿灭云贵地区的敌军,调李芳述守卫叙州,赵之鼎留镇永宁。
九月,吴世璠派遣将领尤廷玉、胡国柱攻打永宁,将其围困数层。当时城中的粮食已经吃完,已经过去了两个月,赵之鼎仍然率领士兵挑战,士气倍增。后来被敌人侦查到,筑起长围来防守。到了这个月的甲子日,敌军挖洞进入城内,总兵费雅达,副将杨三虎,游击周尚功,守备李逢春、鲁明芝、席豹率领士兵在街巷中战斗,都战死。赵之鼎解下官印交给家人,让他们通过小路逃往成都,赵之鼎自己率领总兵杨魁、何成德、王永世、傅汝友,游击陈先凤、陈田、刘应科等人出城抵御敌军,身受重伤。敌军涌来,赵之鼎自己估计无法逃脱,拿起剑自刎,但没有死透,与杨魁等人一起被俘虏,被送往贵阳。敌军的党羽夏国相等人用各种方法诱降赵之鼎,赵之鼎大声斥责说:‘死就死了,怎么会向那些鼠辈乞求活命呢?’过了一段时间,敌人知道无法改变赵之鼎的意志,于是杀害了他。杨魁等人也都坚贞不屈而死。事情传开后,追赠赵之鼎太子少保,谥号忠毅。赵之鼎的儿子赵毓贤,官至贵州布政使,赵毓秀继承爵位。
费雅达,是汉军正白旗人。从整仪尉一直升迁到潼关副将。王辅臣叛乱时,朝廷商议设立汉中总兵讨伐叛军,任命费雅达担任此职,并代理都督佥事。他进攻汉中,攻破敌军彝门镇,抵达秦岭,攻克北木城,与王进宝会师夺取武关。叙功时,被授予都督同知的职位。在永宁战役中,城破后他英勇牺牲,被追赠左都督、太子少傅,谥号忠勇。杨魁等人也都得到了朝廷的抚恤。
从三虎等战死的,还有千总蒋得福、赵鸣凤、王英杰;跟随赵之鼎战死的,还有从军荫生潘济世:朝廷都按照惯例给予了抚恤。
李兴元,字若始,是汉军镶黄旗人。因为选拔贡生被任命为直隶沙河知县,表现优异,升迁为祁州知州。历任江西吉安、直隶永平知府,晋升为陕西陇右道。康熙十一年,被任命为云南按察使。第二年,皇帝下令有关官员审理平西藩下的逃兵。当时平西藩的勋庄遍布,管理庄园的人杀人夺财,成为百姓的祸患。诉讼的命案和盗案中,有半数是士兵。他们还强迫平民成为壮丁;不服从的,就说:‘你是我军的逃兵。’高额放贷,有人稍微欠债,也以‘逃兵’的名义诬陷,官府无人问津。李兴元一直坚持风力,知道刘昆刚正不阿,让他担任审判官。有犯法的按照法律处理,部民都感激他,但却非常违背吴三桂的意愿。
吴三桂将要叛乱,让铁匠铸印,刘昆知道了,告诉了李兴元,李兴元向巡抚朱国治报告。朱国治拖延了几天才报告,被吴三桂的巡逻兵抓获,于是发动了叛乱。召集官员集议,认为朱国治苛刻残暴失去了民心,将他杀害;强迫任命李兴元为伪职,李兴元斥责说:‘你既是国戚,又是亲王,受到的恩宠已经很大了,为什么要叛乱呢?我是大丈夫,宁死不屈,只有一死来报答朝廷。’吴三桂愤怒,用杖打他并将其关进监狱。云南知府高显辰和刘昆都不屈服,不久将李兴元和刘昆流放到腾越卫。十八年,军队攻克湖南,当时吴三桂已经死了,他的儿子吴世璠派人刺杀了李兴元。军队被困在滇城,李兴元的两个儿子李荫秀、李奇秀也被杀害。
事情平定后,他的三个儿子李萃秀到军中申诉,巡抚王继文上报了他的情况,追赠太常寺卿。李萃秀官至安陆府知府。刘昆在李兴元未死之前,躲避在民间。事情平定后,他被补任为登州同知,升迁为常德知府。
陈启泰,字大来,是汉军镶红旗人。顺治四年,从贡生被任命为直隶滑县知县,有名声。通过选拔提升为御史。上奏说:‘满洲部院官在遇到亲丧时,应该离职守制,以推广孝道。’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十一年,外放为苏松粮道。康熙三年,调任福建漳南道。八年,转任巡海道。当时山贼遍布,受到耿精忠的威胁,形势凶猛。陈启泰严格执行保甲制度,设立团长,亲自监督捕贼。有违反禁令的,就严厉依法惩处,恶势力销声匿迹。
十三年,耿精忠叛乱,伪传檄文到漳州。陈启泰秘密与海澄公黄梧商议坚守,正逢黄梧生病,耿精忠又招募郑锦作为帮手。陈启泰自己估计无法坚守,对妻子刘氏说:‘忠义不偷生,忠诚不附逆,死是我的事。但是,如果我死了,妻子和孩子被杀,我如何能瞑目?’刘氏请求一同殉难,家人也都愿意跟随。于是他们用大碗装酒下毒,刘氏和侍妾婢女仆人喝了二十一人。最小的儿子才六岁,拿着酒杯跪拜后喝下。陈启泰穿着朝服坐在堂上,召集属下诀别,拉弓弦自缢而死,属下为他办了丧事。郑锦的士兵进入,看到摆放的棺材,都流泪。
事情传开后,追赠陈启泰通政使,赐予葬祭。陈启泰的儿子陈汝器,听说变故后,前往漳州迎丧,被郑锦的士兵抢走。过了两年才逃脱回来,到京师,皇帝念及他父子的忠义,追赠他为工部侍郎,任命陈汝器为右通政。三十三年,又追赠陈启泰谥号忠毅。在福州建立祠堂,皇帝御书‘忠义流芳’作为祠堂的匾额。陈汝器官至安徽巡抚。在耿精忠叛乱时,各郡纷纷投降,只有陈启泰在漳州死去,总兵吴万福在福宁死去。
吴万福,是汉军镶红旗人。最初在明朝担任守备。崇德七年,军队围攻松山,副将夏承德来归顺,任命他为牛录额真。入关后,随征李自成有功,连续晋升为二等阿达哈哈番。外放为福宁总兵。张煌言的军队多次入侵,他与总兵李长荣分路击退敌人,连续晋升为右都督。耿精忠叛乱时,吴万福坚守城池,城破后英勇牺牲,全家都被杀害。幕客孙墢、百总潘腾凤也一同殉难。事情传开后,追赠吴万福左都督、太子少保,谥号忠愍。
陈丹赤,字献之,是福建侯官人。顺治十七年举人,被选授为重庆推官,代理府事,兼任夔州府。当时张献忠刚刚被消灭,蜀东地区仍然被叛军占据,朝廷征集军队四处征讨,陈丹赤供给军粮从不缺乏。开垦荒地,缓刑禁令,表现优异,升迁为刑部主事,再晋升为兵部郎中。外放为浙江按察司佥事、分巡温处道,代理按察使。
康熙十三年,入京觐见,路过山东。正逢吴三桂叛乱,皇帝下令所有入京觐见的官员都返回治所。陈丹赤回到东昌,听说耿精忠也叛乱,急忙通过小路返回。正逢平阳叛将司定猷勾结耿精忠的军队逼迫瑞安,陈丹赤独自在城上,哭泣着对父老乡亲说,发誓要与城池共存亡。海盗朱飞熊趁机抢掠,乡民争相进入城内,总兵祖弘勋想要不接纳他们。陈丹赤说:‘城池以人为固,人以食为命。百姓用车运粮食入城,百姓就是士兵,粮食就是军饷。应该立即接纳他们,与他们共同守城。’于是,来的人有数万。敌军涌来,猛烈攻击南门,副将杨春芳突然撤兵,人心惶惶。陈丹赤日夜派人请求援助,早晚巡逻,用忠义激励士兵,大家都感动得流泪,愿意死守。
弘勋将要背叛温州,阳遣游击马文始协助防守,实际上是为了侦探丹赤的情况,丹赤发誓要以身殉国。六月甲午朔日,弘勋在华盖山设立军营,召集文武官员商议事情,打算以此威胁丹赤。千总姚绍英知道他的计谋,劝他不要去,但丹赤不顾,骑马离去。到达后,士兵们手持兵器站在台阶两旁,坐下后,弘勋说:“他们人多我们人少,怎么办?”丹赤说:“提标前锋五千人已经集合,而且民心愿意效死,战斗不足,防守有余。我来这里是为了商议用船接济军队,你却只考虑人数多少?”弘勋问:“船在哪里?”丹赤对通判白鼇宸说:“河岸边停泊的船不少,都是乡民丢弃的。用来接济援军,何愁没有船?”弘勋无言以对,春芳厉声说:“城中粮食已经吃完,即使有兵有船,谁会为我效力?”丹赤说:“你说错了。我军粮饷足够供应六个月,而且远近乡民输送粮食。你这是在动摇军心吗?”有人从怀中拿出帛书,是精忠招募弘勋献城的书信,丹赤怒,撕碎后扔在地上,说:“这怎么能玷污我的眼睛?我的头可以断,但城池不能失守!”弘勋握住他的手,好言安慰他,丹赤说:“封疆大臣死在封疆,不知道其他。”弘勋知道无法改变他的决心,让千总高魁手持斧头将他带出去,他骂得更凶,握斧的人砍断了他的手臂,他大声喊道:“臣的任务完成了!”双方交战,丹赤遇害。十六年,浙江巡抚陈秉直上疏请求抚恤,追赠通政使,谥号忠毅。三十八年,皇帝南巡,丹赤的儿子一夔当时是湖州知府,迎接皇帝,上书请求赐予匾额,皇帝答应了,赐予匾额。马閟,字奉璋,陕西武功人。顺治十一年举人,被任命为山东昌乐知县,有仁政。康熙十三年,补任永嘉。他明决有才,清查图籍,不到几个月就政绩显著。在华盖山集议时,弘勋杀害了丹赤,马閟跃起身来说:“国家养了这些人,反党贼人杀害封疆大吏,我耻与你们为伍!”于是骂不绝口,同时遇害。事情上报后,追赠布政司参政。三十五年,皇帝下令在温州建立祠堂,祭祀丹赤和马閟,也称他们为“双忠”。四十二年,皇帝南巡,马閟的儿子逸姿官江南布政司参议督粮道,迎接皇帝,上疏引用丹赤的例子请求赐予谥号,皇帝答应了,赐予谥号忠勤,也赐予御书匾额,就像一夔一样。丹赤的仆人林莪、仆人张亦宝,马閟的侄子颖姿,都随他而死。
叶映榴,字炳霞,江南上海人。顺治十八年进士,选庶吉士。当时正在严厉整治江南拖欠赋税的士绅,叶映榴在家乡,被降为国子监博士。多次升迁后成为礼部郎中。出使赣关,正值吴三桂叛乱,赣南北交通断绝。叶映榴与同僚守卫险要之地,安抚流民,境内得以安宁。提学陕西巡抚鄂恺推荐他的才能,康熙二十四年,被任命为湖广粮储道。清理拖欠的赋税,减少损耗,对百姓不便的事情,总是与大官力争。
二十七年五月,朝廷商议撤销湖广总督,并裁减督标兵。楚兵一向勇猛,有夏逢龙这个人,尤其狡猾,能以小信义笼络士兵,暗中依附他。命令下达后,裁减士兵的人愤怒无归。总督徐国相回朝已经上船,众人围住他诉苦要求发放军饷,没有得到满足,于是大吵大闹。当时巡抚柯永升刚刚上任,叶映榴代理布政使才三天。事情紧急,叶映榴告诉柯永升,请求给予两个月粮食遣散士兵,没有得到允许。众人进入巡抚署,手持兵器呼喊。叶映榴再次告诉柯永升,请求用好言安慰遣散他们。柯永升出去后,众人言语不逊,柯永升说:“你们想造反吗?”众人说:“我们要造反怎么办?”用刀划伤了柯永升的胳膊,夺走了他的印信,又用刀划伤了他的脚,他倒下后,众人拥着叶映榴到了阅马场。柯永升趁机上吊自杀。夏逢龙自封为“总统兵马大元帅”,旗帜用白色,逼迫布政使以下的官员接受伪职,叶映榴骗他们说不会进行杀掠,三天后再商议。于是命令他的妻子陈奉母亲吴自水沟出来,解下印信交给他的仆人,然后亲手写下遗书。这个月的丁酉日,穿着朝服升上公座,痛骂敌人,拔出佩刀自刎而死。
上疏略曰:“我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书生,承蒙皇上深厚的恩惠,屡次提升到现在这个职位。曾经以廉洁奉公,自誓日夜不懈,只是才具平庸,没有做出任何贡献。现在正值裁减士兵夏逢龙发动叛乱,劫夺抚臣的印信,分兵围攻我的衙门,手持兵器逼迫。我从小读书,粗略知道节义,即使斧头在面前,也不愿意失去尊严而苟且偷生?我的母亲已经七十六岁,在我任职的地方;我的长子旉,远在原籍;其余两个儿子还没有成年,孤苦伶仃,我死之后将去哪里?因此派妻子女儿送母亲潜逃。如果我穿便服隐藏起来,或许可以侥幸逃脱以图后效。想到我是守土之官,城池存在我就存在,城池灭亡我就灭亡,这是理所当然的。现在我尽力一死,以报答国恩。遗憾的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既不能事先做好准备,暗中消除反叛之心;又不能在关键时刻保卫孤城。上对不起三十年的皇恩,下对不起七十六岁的老母,对君对亲都辜负了,死都有余愧。
上览疏,深愍伤之,召廷臣展读,闻者皆感泣。下部议恤,部议援引陈丹赤的例子,追赠通政使,特旨追赠工部侍郎。次年上南巡,旉迎谒,皇帝亲手写下“忠节”二字赐给他,于是以此作为谥号。在武昌建立祠堂,写上“丹心炳册”的匾额赐给他。
雍正八年,记录忠臣的后代,任命他们的儿子旉为凤阳知府;芳蔚州知州,不久改为员外郎;孙子凤毛为内阁中书。与叶映榴同时死去的人,都司宣德仁,追赠副将。
论曰:功令褒扬为国捐躯的人,突然遇到变故与艰难中效忠而死的人一样,这是为了奖励忠义。莫洛与福,事先应该知道会有变故,军队行动应该前进不后退,即使死了也不屈服。之鼎效忠于孤城,兴元在大敌面前保持节操。像启泰、丹赤、映榴,都能死于其官职。启泰以全家殉国,与马雄镇相比;映榴留下的遗书诚恳,又像是范承谟蒙谷自序的亚。
论曰:功令褒扬为国捐躯的人,突然遇到变故与艰难中效忠而死的人一样,这是为了奖励忠义。莫洛与福,事先应该知道会有变故,军队行动应该前进不后退,即使死了也不屈服。之鼎效忠于孤城,兴元在大敌面前保持节操。像启泰、丹赤、映榴,都能死于其官职。启泰以全家殉国,与马雄镇相比;映榴留下的遗书诚恳,又像是范承谟蒙谷自序的亚。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清史稿-列传-卷四十-注解
莫洛:莫洛在此处指的是一位官员的名字,具体身份和背景未提及。
费雅达:费雅达,原文中未提及,可能为误植或遗漏。
李兴元:李兴元,原文中未提及,可能为误植或遗漏。
陈启泰:陈启泰,原文中未提及,可能为误植或遗漏。
吴万福:吴万福,原文中未提及,可能为误植或遗漏。
陈丹:陈丹,原文中未提及,可能为误植或遗漏。
赤马:赤马,指红色的马,常用于比喻英勇的战士或英勇的行为。
閟:閟,指封闭、隐蔽,此处可能指某种隐蔽的状态或行为。
叶映榴:叶映榴在此处指的是一位官员的名字,具体身份和背景未提及。
刑部:刑部,古代官署名,负责司法、刑法等事务。
工部:工部,古代官署名,负责工程、建筑等事务。
左副都御史:左副都御史,官职名,为御史台的高级官员,负责监察官员。
山西陕西总督:山西陕西总督,官职名,负责山西和陕西两省的行政和军事。
蠲免:蠲免,免除,此处指免除赋税。
鼇拜:鼇拜,即鳌拜,清朝初期权臣。
计典:计典,古代官员考核制度。
世职:世职,指世袭的官职。
敕印:敕印,皇帝的印信,代表皇帝的权威。
经略:经略,指筹划、治理。
武英殿大学士:武英殿大学士,官职名,为皇帝的顾问。
都统:都统,官职名,负责统领军队。
提督:提督是明代至清代的军事职务,负责统辖一省或数省的军事事务,相当于现在的省军区司令员。
绿营:绿营,清朝的一种军事编制,以绿旗为标志。
贝勒:贝勒,满族贵族的爵位。
戎备:戎备,军事装备。
敕:敕,皇帝的命令。
郑蛟麟:郑蛟麟,清朝将领。
宁羌:宁羌,地名。
辅臣:辅臣,指辅佐皇帝的大臣。
郄:郄,矛盾,不和。
戎:戎,军事。
步旅:步旅,步兵。
贝勒洞鄂:贝勒洞鄂,满族贵族。
绿旗水师:绿旗水师,清朝的一种水军编制。
简亲王喇布:简亲王喇布,满族贵族。
扬威大将军:扬威大将军,官职名,负责军事。
江宁:江宁,地名,今南京市。
津要:津要,交通要道。
简亲王:简亲王,满族贵族的爵位。
总兵:总兵是明代至清代的军事职务,负责一省或数个州的军事,相当于现在的军分区司令员。
寇:寇,指敌军,入侵的敌对势力。
永宁:永宁,指永宁卫,是明代在今四川地区设立的一个军事防御单位。
云、贵:云、贵,指云南省和贵州省,古代两省常并称。
叙州:叙州,指叙州府,是古代四川省的一个行政区域。
鼎留镇永宁:鼎留镇永宁,指将某将领留镇永宁。
吴世璠:吴世璠,南明末年将领,吴三桂之子。
尤廷玉、胡国柱:尤廷玉、胡国柱,均为吴世璠的将领。
长围:长围,指长期围困的战术。
总兵费雅达:费雅达,明代将领,汉军正白旗人。
副将:副将,是明代至清代的军事职务,相当于现在的师长。
游击:古代军事编制中的一种职务,负责率领一支军队进行游击作战。
守备:守备,是明代至清代的军事职务,相当于现在的守备营营长。
解印付家人:解印付家人,指将领在临死前将官印交给家人。
间道:间道,指小路,偏僻的道路。
成都:成都,指四川省会成都。
傅汝友:傅汝友,明代将领。
陈先凤、陈田、刘应科:陈先凤、陈田、刘应科,均为明代将领。
勇略将军:勇略将军,是明代至清代的军事职务,相当于现在的军长。
赵良栋:赵良栋,明代将领。
太子少保:太子少保,是明代至清代的官职,相当于现在的副国级。
谥:古代帝王或官员死后,根据其生平事迹给予的尊称。
汉军正白旗人:汉军正白旗人,指属于汉军正白旗的汉族人。
整仪尉:整仪尉,是明代至清代的军事职务,负责军队的仪仗。
潼关副将:潼关副将,指在潼关(今陕西省潼关县)担任副将的官员。
王辅臣:王辅臣,明代将领。
彝门镇:彝门镇,指明代在今陕西省的一个镇。
秦岭:秦岭,是中国著名的山脉,位于陕西省南部。
北木城:北木城,指明代在秦岭北部的城堡。
王进宝:王进宝,明代将领。
武关:武关,指位于陕西省的一个古代关隘。
都督同知:都督同知,是明代至清代的军事职务,相当于现在的副都督。
平西藩:平西藩,指平西王吴三桂的封地。
刘昆:刘昆,明代官员。
三桂:三桂,指吴三桂,南明末年将领。
朱国治:朱国治,明代官员。
伪职:伪职,指叛军授予的职务。
杖而下之狱:杖而下之狱,指用杖刑后将其投入监狱。
腾越卫:腾越卫,指明代在云南省的一个军事单位。
荫秀、奇秀:荫秀、奇秀,指李兴元的儿子。
平西藩下逃兵:平西藩下逃兵,指平西王吴三桂部下的逃兵。
永宁之役:永宁之役,指永宁城失守的战役。
左都督:左都督,是明代至清代的军事职务,相当于现在的上将。
太子少傅:太子少傅,是明代至清代的官职,相当于现在的副国级。
通政使:古代官职,负责传达皇帝的命令和奏章。
苏松粮道:苏松粮道,指负责苏州、松江两地的粮食运输的官员。
福建漳南道:福建漳南道,指负责福建漳州的官员。
巡海道:巡海道,指负责沿海地区的官员。
耿精忠:耿精忠,南明末年将领。
海澄公黄梧:海澄公黄梧,明代官员。
郑锦:郑锦,南明末年将领。
工部侍郎:工部侍郎,是明代至清代的官职,相当于现在的副部级。
右通政:右通政,是明代至清代的官职,相当于现在的副部级。
安陆府知府:安陆府知府,指安陆府的行政长官。
福宁:福宁,指福宁州,是明代在今福建省的一个州。
张煌言:张煌言,南明末年将领。
李长荣:李长荣,明代将领。
阿达哈哈番:阿达哈哈番,是明代至清代的军事职务,相当于现在的校级军官。
幕客:幕客,指在官员家中担任顾问或秘书的人。
百总:百总,是明代至清代的军事职务,相当于现在的连长。
按察司佥事:按察司佥事,是明代至清代的官职,相当于现在的副省级。
分巡温处道:分巡温处道,指负责温州、处州两地的官员。
按察使:按察使,是明代至清代的官职,相当于现在的省级监察机关的首长。
司定猷:司定猷,南明末年将领。
朱飞熊:朱飞熊,南明末年将领。
杨春芳:杨春芳,明代将领。
祖弘勋:祖弘勋,明代将领。
弘勋:弘勋在此处指的是一位官员的名字,具体身份和背景未提及。
温州叛:指温州地区发生的叛乱事件。
马文始:马文始在此处指的是一位官员的名字,具体身份和背景未提及。
诇:侦查,刺探。
丹赤:丹赤在此处指的是一位官员的名字,具体身份和背景未提及。
华盖山:华盖山是一个地名,具体位置未提及。
千总:古代军事编制中的一种职务,相当于现在的团长。
姚绍英:姚绍英在此处指的是一位官员的名字,具体身份和背景未提及。
策马:骑马。
提标前锋:提标前锋指的是军队中的先锋部队。
乡民:指乡村的居民。
通判:古代地方官职,负责协助知府处理政务。
白鼇宸:白鼇宸在此处指的是一位官员的名字,具体身份和背景未提及。
河干:河岸。
春芳:春芳在此处指的是一位官员的名字,具体身份和背景未提及。
精忠:忠诚至极,常用于形容忠诚的精神。
檄:古代的一种文书,用于发布命令或通告。
封疆之臣:指地方上的高级官员。
高魁:高魁在此处指的是一位官员的名字,具体身份和背景未提及。
布政司:古代地方行政机构,负责地方政务。
陈秉直:陈秉直在此处指的是一位官员的名字,具体身份和背景未提及。
马閟:马閟在此处指的是一位官员的名字,具体身份和背景未提及。
昌乐:昌乐是一个地名,位于山东省。
永嘉:永嘉是一个地名,位于浙江省。
清覈图籍:清查核实图书档案。
华盖山集议:在华盖山召开会议。
戕:杀害。
封疆大吏:指地方上的高级官员。
布政司参政:古代官职,负责协助布政使处理政务。
敕建祠:皇帝下令建造祠堂。
双忠:指两位忠诚的官员。
上南巡:皇帝南巡。
逸姿:逸姿在此处指的是马閟的儿子马逸姿的名字。
林莪:林莪在此处指的是一位官员的名字,具体身份和背景未提及。
仆:仆在此处指的是马閟的仆人张亦宝。
颖姿:颖姿在此处指的是马閟的侄子马颖姿。
庶吉士:古代科举制度中的一种职位,为进士及第后的预备官员。
江南逋赋士绅:江南地区的逃税士绅。
国子监博士:古代教育机构国子监中的官员。
榷赣关:在赣关设立关税。
吴三桂:吴三桂是明末清初的一位将领,曾叛明降清。
提学:古代官职,负责教育。
巡抚:古代地方官职,负责一个省的行政和军事事务。
鄂恺:鄂恺在此处指的是一位官员的名字,具体身份和背景未提及。
湖广粮储道:湖广地区负责粮食储备的官员。
清积逋:清理积欠的税收。
耗羡:古代官府对税收的一种额外征收。
夏逢龙:夏逢龙在此处指的是一位叛乱的头目。
总督:古代地方官职,负责一个省的行政和军事事务。
徐国相:徐国相在此处指的是一位官员的名字,具体身份和背景未提及。
柯永升:柯永升在此处指的是一位官员的名字,具体身份和背景未提及。
布政使:古代地方官职,负责一个省的财政事务。
阅马场:古代供官员检阅军队的场所。
自经:自杀。
都司:古代军事编制中的一种职务,相当于现在的师长。
宣德仁:宣德仁在此处指的是一位官员的名字,具体身份和背景未提及。
功令:指国家的法律、制度。
福:福在此处指的是一位官员的名字,具体身份和背景未提及。
之鼎:之鼎在此处指的是一位官员的名字,具体身份和背景未提及。
兴元:兴元是一个地名,位于陕西省。
大憝:大憝指的是邪恶的势力。
启泰:启泰在此处指的是一位官员的名字,具体身份和背景未提及。
马雄镇:马雄镇在此处指的是一位官员的名字,具体身份和背景未提及。
范承谟:范承谟在此处指的是一位官员的名字,具体身份和背景未提及。
蒙谷:蒙谷在此处指的是一位官员的名字,具体身份和背景未提及。
录忠臣后:记录忠臣的后代。
凤阳:凤阳是一个地名,位于安徽省。
芳蔚州:芳蔚州是一个地名,位于河北省。
员外郎:古代官职,负责辅助尚书等高级官员处理政务。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清史稿-列传-卷四十-评注
此段古文描述了明末清初,浙江温州地区发生的一次叛乱事件,其中涉及了忠臣丹赤、马閟、叶映榴等人的英勇事迹。以下是对这段古文的逐行赏析:
弘勋将以温州叛,阳遣游击马文始助守,实以诇丹赤,丹赤誓以身殉。六月甲午朔,弘勋陈甲仗华盖山,集文武官计事,欲以胁丹赤。
此句描绘了弘勋意图背叛明朝,暗中派遣马文始协助防守,实则是为了探查丹赤的动向。丹赤誓死保卫国家,展现了忠臣的气节。
千总姚绍英知其谋,劝勿往,丹赤不顾,策马去。至则兵露刃夹阶立,坐定,弘勋曰:‘彼众我寡,将若何?’丹赤曰:‘提标前锋五千人已集,且民心效死,战即不足,守自有馀。吾此来商以舟济师,顾乃计多寡邪?’
姚绍英识破弘勋的阴谋,劝丹赤不要前往,但丹赤义无反顾。在弘勋面前,丹赤展现了英勇无畏的一面,表示自己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并质问弘勋为何只计多寡。
弘勋语塞,春芳厉声言曰:‘城中粮尽,纵有兵有舟,谁为我用?’丹赤曰:‘若言误矣。吾军粮饷足供六阅月,且远近乡民输粟入。若乃为此言惑军心邪?’
弘勋无言以对,春芳质问丹赤为何不顾城中粮尽,而丹赤则反驳说自己的军队粮饷充足,且乡民纷纷输送粮食,表示自己不会因为这种言论而动摇军心。
有自怀中出帛书者,精忠招弘勋献城檄也,丹赤怒,碎而掷之地,曰:‘此岂可污吾目?吾头可断,城不可得也!’弘勋执其手,好语慰之,丹赤曰:‘封疆之臣死封疆,不知其他。’
有人拿出帛书,上面写着精忠招弘勋献城的檄文,丹赤愤怒地将帛书撕碎,表示宁愿头断城亡,也不愿背叛国家。弘勋试图安慰丹赤,但丹赤坚定地表示,作为封疆大吏,他只知为国捐躯。
弘勋知不可夺,目千总高魁持斧拥丹赤出,骂益厉,执斧者断其臂,大呼曰:‘臣事毕矣!’兵刃交下,遂遇害。
丹赤在弘勋的威逼下,被高魁持斧拥出,丹赤在临死前仍然怒骂,高魁断其手臂,丹赤英勇就义。
十六年,浙江巡抚陈秉直疏请恤,赠通政使,谥忠毅。
丹赤死后,浙江巡抚陈秉直上疏请求朝廷给予抚恤,朝廷追赠丹赤为通政使,谥号忠毅。
三十八年,上南巡,丹赤子一夔时为湖州知府,迎谒,上书额赐之。
丹赤的儿子一夔在丹赤死后,继承了湖州知府的职位,并在南巡时受到皇帝的接见,皇帝赐予他书额。
马閟,字奉璋,陕西武功人。顺治十一年举人,授山东昌乐知县,有惠政。
马閟是陕西武功人,顺治十一年中举,被任命为山东昌乐知县,他政绩显著,深受百姓爱戴。
康熙十三年,补永嘉。明决有才,清覈图籍,不数月而政成。
康熙十三年,马閟被调任永嘉知县,他明察秋毫,才干出众,短短几个月内就政绩斐然。
华盖山集议,弘勋戕丹赤,閟跃而起曰:‘国家豢若辈,反党贼杀封疆大吏,吾耻与若辈俱生!’遂骂不绝口,同时遇害。
在华盖山集议时,弘勋杀害了丹赤,马閟义愤填膺,起身怒骂,最终与丹赤一同遇害。
事闻,赠布政司参政。
丹赤和马閟的事迹传开后,朝廷追赠马閟为布政司参政。
三十五年,敕建祠温州,祀丹赤及閟,亦曰‘双忠’。
三十五年,朝廷下令在温州建立祠堂,祭祀丹赤和马閟,并将他们合称为‘双忠’。
四十二年,上南巡,閟子逸姿官江南布政司参议督粮道,迎谒,疏引丹赤例求赐谥,上允之,谥忠勤,亦赐御书额如一夔。
四十二年,皇帝南巡时,马閟的儿子逸姿在江南布政司参议督粮道,他请求皇帝赐予谥号,皇帝同意,赐予谥号忠勤,并赐予御书额。
丹赤役林莪、仆张亦宝,閟从子颖姿,皆从死。
丹赤的仆人林莪、张亦宝,以及马閟的侄子颖姿,都随他们一同殉难。
叶映榴,字炳霞,江南上海人。顺治十八年进士,选庶吉士。
叶映榴是江南上海人,顺治十八年中进士,被选为庶吉士。
时方严治江南逋赋士绅,映榴在籍中,降国子监博士。
当时朝廷严厉整治江南逃税的士绅,叶映榴在籍中,被降为国子监博士。
累迁礼部郎中。出榷赣关,会吴三桂叛,赣南北路绝。
叶映榴历任礼部郎中,被派往赣关征税,恰逢吴三桂叛乱,赣南北路交通中断。
映榴与同官守险要,抚流民,境获宁。
叶映榴与同僚守卫险要之地,安抚流民,使得境况得以安宁。
提学陕西巡抚鄂恺荐其才,康熙二十四年,授湖广粮储道。
陕西巡抚鄂恺推荐叶映榴的才能,康熙二十四年,他被任命为湖广粮储道。
清积逋,减耗羡,事有不便於民者,辄与大吏力争。
叶映榴清查积弊,减少损耗,对于不利于百姓的事情,总是与上级官员争论。
二十七年五月,廷议省湖广总督,并裁督标兵。
康熙二十七年五月,朝廷商议撤销湖广总督职位,并裁减督标兵。
楚兵素剽悍,有夏逢龙者,尤桀黠,能以小信义结其伍,隐附之。
楚地士兵向来剽悍,夏逢龙尤其狡猾,他能够用小恩小惠收买士兵,暗中支持他们。
檄既下,裁兵汹汹亡所归。
朝廷的檄文下达后,裁减士兵的事情引起了混乱,士兵们无处可归。
总督徐国相还朝已登舟,众围诉索饷,不得,遂大譁。
湖广总督徐国相已经回到朝廷,登上了船只,但士兵们围住他,要求发放军饷,没有得到满足,于是发生了大规模的骚乱。
时巡抚柯永升初上官,映榴摄布政使才三日。
当时巡抚柯永升刚刚上任,叶映榴担任布政使才三天。
事急,映榴白永升,请予两月粮遣散,不许。
事情紧急,叶映榴向柯永升请示,请求给予两个月粮食遣散士兵,但被拒绝。
众入巡抚署,露刃呼譟。
士兵们闯入巡抚署,手持刀剑呼喊。
映榴复白永升,请好言慰遣之。
叶映榴再次向柯永升请示,请求用好言安慰士兵,遣散他们。
永升出,众语不逊,永升曰:‘若辈欲反邪?’众曰:‘反也奈何?’刃伤永升臂,夺其印,复刃伤足,仆,遂拥映榴至阅马场。
柯永升出来,士兵们言语不逊,柯永升质问他们是否要造反,士兵们回答说‘造反又如何?’随后用刀划伤了柯永升的胳膊,夺走了他的印信,又划伤了他的脚,使他倒下,然后拥着叶映榴来到阅马场。
永升得间自经死。
柯永升趁机自缢而死。
逢龙自号‘总统兵马大元帅’,帜以白,迫布政使以下官受伪职,映榴绐以无杀掠,三日后徐议之。
夏逢龙自封为“总统兵马大元帅”,旗帜为白色,强迫布政使以下的官员接受伪职,叶映榴用没有杀掠的谎言欺骗他们,三天后再商议。
乃令其妻陈奉母吴自水沟出,解印付其仆,乃手具遗疏。
夏逢龙让他的妻子陈奉带着母亲吴氏从水沟中出来,解下印信交给他的仆人,然后叶映榴亲手写下遗书。
是月丁酉,朝服升公座,骂贼,拔佩刀自刎死。
这个月丁酉日,叶映榴穿着朝服升上公座,痛骂敌人,拔出佩刀自刎而死。
疏略曰:‘臣一介竖儒,叨沐皇上高厚深恩,历擢今职。尝以洁己奉公,自矢夙夜,但媿才具庸劣,未效寸长。兹值裁兵夏逢龙倡乱,劫夺抚臣敕印,分兵围臣衙门,露刃逼胁。臣幼读诗书,粗知节义,虽斧锧在前,岂肯丧耻偷生?臣母年七十有六,在臣任所;臣长子旉,远在原籍;其馀二子尚未成童,茕茕孤嫠,死将安归?因遣妻女奉母潜逃。臣如微服匿影,或可幸免以图后效。伏念臣守土之官也,城存与存,城亡与亡,义所当然。今勉尽一死,以报国恩。所恨事起仓猝,既不能先事绸缪,默消反侧;复不能临期捍御,独守孤城。上辜三十载之皇恩,下弃七旬馀之老母,君亲两负,死有馀惭。’
叶映榴的遗书中写道,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受到了皇帝的深厚恩宠,历任官职。他曾经以廉洁奉公自勉,但才具平庸,未能有所建树。如今正值裁减士兵,夏逢龙发动叛乱,劫夺抚臣的印信,分兵围攻他的官署,用刀剑威胁他。他从小就读诗书,粗通节义,即使面临斧钺,也绝不会忍辱偷生。他的母亲已经七十六岁,在任所;他的长子旉远在原籍;其余两个儿子尚未成童,他孤独无依,死了又该去哪里?因此,他派遣妻子和女儿带着母亲潜逃。如果他乔装打扮,隐匿行踪,或许可以幸免于难,以图后效。他思考自己作为守土之官,城存与存,城亡与亡,这是当然的道理。如今他勉力一死,以报答国恩。遗憾的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既不能事先做好准备,暗中消除叛乱;又不能在关键时刻捍卫孤城。他辜负了三十年的皇恩,抛弃了七旬以上的老母,对君主和亲人都有所亏欠,死有余辜。
上览疏,深愍伤之,召廷臣展读,闻者皆感泣。
皇帝阅读了叶映榴的遗书,深感悲痛,召集廷臣朗读,听者都感动得流泪。
下部议恤,部议援陈丹赤例,赠通政使,特旨赠工部侍郎。
朝廷讨论了对叶映榴的抚恤事宜,按照陈丹赤的例子,追赠他为通政使,特旨追赠他为工部侍郎。
次年上南巡,旉迎谒,手书‘忠节’二字赐之,遂以为谥。
次年皇帝南巡时,叶映榴的儿子旉迎接皇帝,皇帝亲手写下“忠节”二字赐给他,于是将他追赠为谥号。
立祠武昌,书‘丹心炳册’扁以赐。
在武昌建立祠堂,题写“丹心炳册”匾额以赐。
雍正八年,录忠臣后,授其子旉凤阳知府;芳蔚州知州,寻改员外郎;孙凤毛内阁中书。
雍正八年,朝廷记录了忠臣的后代,任命叶映榴的儿子旉为凤阳知府;芳蔚州知州,后来改任员外郎;孙子凤毛为内阁中书。
与映榴同时死者,都司宣德仁,赠副将。
与叶映榴同时遇害的还有都司宣德仁,追赠为副将。
论曰:功令褒死事,仓卒遇变与艰难效死者同,所以奖忠义也。
这段评论指出,朝廷对那些在艰难困苦中为国捐躯的忠臣予以褒奖,以此来奖励忠义。
莫洛与福,先事宜知有变,师行有进无退,虽死不挠。
莫洛与福,事先应该预见到会有变故,军队行进应该勇往直前,即使面临死亡也不退缩。
之鼎效忠於孤城,兴元抗节於大憝。
之鼎忠诚于孤城,兴元在大敌面前坚守节操。
若启泰、丹赤、映榴,皆能死其官者。
若启泰、丹赤、叶映榴,都能够以死殉职。
启泰以其家殉,与马雄镇比烈;映榴遗疏款款,则又范承谟蒙谷自序之亚也。
启泰为了家族而殉难,与马雄镇相比,叶映榴的遗书真挚诚恳,则又与范承谟的《蒙谷自序》相媲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