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赵尔巽(1844年-1927年),清代著名历史学家。作为清史的编撰者之一,他在清朝历史研究方面有着杰出的贡献。赵尔巽编写的《清史稿》成为了后世研究清朝历史的重要资料。
年代:成书于清代(约20世纪初)。
内容简要:《清史稿》是赵尔巽根据丰富的史料和个人研究,所编纂的清朝历史书籍。书中详细记录了清朝自建立到灭亡的政治、军事、外交、社会和文化等方面的历史。全书通过对重要人物和历史事件的描述,展现了清朝的盛衰和历史进程。它对后世研究清朝历史、政治制度和社会文化提供了大量的第一手资料,是研究清朝历史的基本参考书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清史稿-列传-卷二百-原文
曾国荃弟贞幹 沈葆桢 刘坤一
曾国荃,字沅甫,湖南湘乡人,大学士国藩之弟也。
少负奇气,从国藩受学京师。
咸丰二年,举优贡。
六年,粤匪石达开犯江西,国藩兵不利。
国荃欲赴兄急,与新授吉安知府黄冕议,请於湖南巡抚骆秉章,使募勇三千人,别以周凤山一军,合六千人,同援江西。
十一月,克安福,连破贼於大汾河、千金坡,进攻吉安,下旁数县。
七年春,丁父忧回籍。
夏,贼麕聚吉安,周凤山军败溃。
时王珍、刘腾鸿皆丧亡,士气衰沮。
江西巡抚耆龄奏起国荃统吉安诸军,军复振。
冬,败石达开於三曲滩,吉安围始合。
八年春,克吉水、万安。
八月,督水师毁白鹭洲贼船,破城外坚垒,遂克吉安,擒贼首李雅凤。
以功累擢知府,撤军还长沙。
九年,复赴江西,率朱品隆等军五千馀人援剿景德镇。
时诸军与贼相持数月,莫肯先进。
国荃至,乃合力败援贼於浮梁南。
三战皆捷,火镇市,追歼贼及半,克浮梁,擢道员。
江西肃清。
国藩出九江,至黄州,与胡林翼议分路图皖。
国荃留军巴河,自还湖南增募为万人。
多隆阿、鲍超等既大破贼於太湖、潜山,十年闰三月,国荃乃进军集贤关,规攻安庆。
陈玉成来援,击走之。
十一年,陈玉成复纠捻众至於菱湖,两岸筑坚垒,与城贼更番来犯。
国荃调水师入湖,令弟贞幹筑垒湖东以御之。
会陈玉成在桐城为多隆阿所败,还趋集贤关,迎击破之。
玉成由马踏石遁走,仍留党踞赤冈岭,与菱湖贼垒犄角。
国荃困以长壕,鲍超来,合攻,悉破其垒,擒斩万馀。
进破安庆城外贼营,毁东门月城。
惟北门三石垒坚不可下,令降将程学启选死士缘炮穴入,拔之。
陈玉成屡为多隆阿所创,收馀众,纠合捻匪,复屯集贤关,袭官军后路,城贼叶芸来亦倾巢出扑。
国荃凭壕而战,屡击卻,仍复进,增筑新垒,遣贞幹合水师扼菱湖,绝贼粮路。
八月,以地雷轰城,克之,歼贼万馀,俘数千。
捷闻,以按察使记名,加布政使衔,赐黄马褂。
寻以追殄馀贼,赐号伟勇巴图鲁。
於是国藩进驻安庆,国荃率师东下规江宁,克无为州,破运漕镇,拔东关,加头品顶戴。
分兵守诸隘,自回湖南增募勇营。
同治元年,授浙江按察使,迁江苏布政使。
诏以军务紧要,毋庸与兄国藩回避同省。
三月,率新募六千人至军,自循江北岸,令弟贞幹循南岸,彭玉麟等率水师同进,拔铜城徬、雍家镇诸隘,复巢县、含山、和州,克裕溪口、西梁山。
渡江会攻金柱关,乘间袭太平,克之。
回克金柱关,贞幹亦克芜湖。
令彭毓橘截败贼於薛镇渡口,大破之。
五月,连夺秣陵关、大胜关要隘。
水师进扼江宁护城河口,陆师迳抵城南雨花台驻屯,贼来争,皆击卻之。
国藩犹以孤军深入为虑,国荃谓:‘舍老巢勿攻,浪战无益,逼城足以致敌。虽危,事有可为。’
会秋疫大作,士卒病者半。
贼酋李秀成自苏州纠众数十万来援,结二百馀垒。
国荃於要隘增垒,辅以水师,先固粮道。
贼环攻六昼夜,彭毓橘等乘其乏出击,破贼营四。
贼悉向东路,填壕而进,前仆后继。
国荃督军抵御,炮伤颊,裹创力战,贼始退。
李世贤又自浙江率十万众至,与秀成合攻,屡掘地道来袭,毁营墙,百计攻袭,皆未得逞。
芜湖守将王可升率援师至,国荃简精锐分出,焚贼数垒,馀弃垒走,进击,大破之。
先后歼贼数万,围乃解。
秀成、世贤引去。
是役以病馀之卒,苦战四十馀日,卒保危局,诏嘉奖,颁珍赉。
议者欲令乘胜退保芜湖,国荃以贼虽众,乌合不足畏,不肯退。
二年春,国藩亲至视师,见围屯坚定,始决止退军之议。
诏擢浙江巡抚,仍统前敌之军规取江宁。
四月,攻雨花台及聚宝门外石垒,克之。
九洑洲为江宁犄角,贼聚守最坚。
国荃偕彭玉麟、杨岳斌往觇形势,合水陆军血战,克之,江面遂清。
连克上方桥、江东桥,近城之中和桥、双桥门、七瓮桥,稍远之方山、土山、上方门、高桥门、秣陵关、博望镇诸贼垒,以次并下。
国荃初至,合各路兵仅二万,至是募围师至五万人。
十月,分军扼孝陵卫。
李鸿章克苏州,李秀成率败众分布丹阳、句容,自入江宁,劝洪秀全同走,不听,遂留同城守。
三年春,克锺山天保城,城围始合。
贼粮匮,城中种麦济饥。
国荃迭令掘地道数十处,贼筑月围以拒,士卒多伤亡。
会诏李鸿章移师会攻,诸将以城计日可破,耻借力於人,攻益力。
鸿章亦不至。
国荃虑师老生变,督李臣典等当贼炮密处开地道。
既成,悬重赏募死士,李臣典、朱洪章、伍维寿、武明良、谭国泰、刘连捷、沈鸿宾、张诗日、罗雨春誓先登者九人。
六月十六日,日加午,地道火发,城崩二十馀丈,李臣典、朱洪章等蚁附争登。
贼倾火药轰烧,彭毓橘、萧孚泗手刃退卒数人,遂拥入。
朱洪章、沈鸿宾、罗雨春攻中路,向伪天王府;刘连捷、张诗日、谭国泰攻右路,趋神策门,朱南桂等梯城入,合取仪凤门;其左路彭毓橘由内城至通济门,萧孚泗等夺朝阳、洪武门,罗逢元等从聚宝门入,李金洲从通济门入,陈湜、易良虎从旱西、水西门入:於是江宁九门皆破。
守陴贼诛杀殆尽,犹保子城。
夜半,自纵火焚伪王府,突围走。
要截斩数百人,追及湖、熟,俘斩亦数百。
洪秀全已前一月死,获其尸於伪宫。
其子洪福瑱年十五六,讹言已自焚死,馀党挟之走广德。
国荃令闭城救火,搜杀馀贼。
获秀全兄洪仁达及李秀成,伏诛。
凡伪王主将大小酋目三千馀,皆死乱兵,毙贼十馀万,拔难民数十万。
捷闻,诏嘉国荃坚忍成功,加太子少保,封一等伯爵,锡名威毅,赐双眼花翎。
国荃功高多谤,初奏洪福瑱已毙,既而奔窜浙江、江西,仍为诸贼所拥,言者以为口实,遂引疾求退,遣撤部下诸军,温诏慰留;再疏,始允开缺回籍。
四年,起授山西巡抚,辞不就。
调湖北巡抚,命帮办军务,调旧部剿捻匪。
五年,抵任,汰湖北冗军,增湘军六千,以彭毓橘、郭松林分统之。
时捻匪往来鄂、豫之交,国荃檄鲍超由枣阳趋淅川、内乡防西路,郭松林由桐柏、唐县出东路,刘维桢向新野为声援。
贼折而北窜,诏郭松林越境会剿。
是年冬,败贼於信阳、孝感。
贼窜云梦、应城、德安,郭松林击走之,克应城、云梦,又败之皂河、杨泽。
松林追贼臼口,中伏受重伤,其弟芳珍战死。
彭毓橘破贼於沙口,又败之安陆。
国荃以贼多骑,难与追逐,欲困之山地。
毓橘偕刘维桢屡战不能大创,贼窜去。
总督官文与不协,国荃疏劾其贪庸骄蹇,诏解官文总督任。
六年春,贼复犯德安,为刘铭传、鲍超所败,遁入河南境,寻复回窜。
彭毓橘恃勇轻进,遇贼蕲州,战殁於六神港。
五月,捻匪长驱经河南扰及山东。
诏斥诸疆吏防剿日久无功,国荃摘顶,下部议处,寻以病请开缺,允之。
光绪元年,起授陕西巡抚,迁河东河道总督。
二年,复调山西巡抚。
比年大旱,灾连数省。
国荃力行赈恤,官帑之外,告贷诸行省,劝捐协济,分别灾情轻重、赈期久暂,先后赈银一千三百万两、米二百万石,活饥民六百万。
善后蠲徭役,岁省民钱钜万。
同时荒政,山西为各省之冠,民德之,为立生祠。
六年,以疾乞罢,慰留,寻召来京。
七年,授陕甘总督,命赴山海关治防,复乞病归。
八年,署两广总督。
九年,内召。
十年,署礼部尚书,调署两江总督兼通商大臣,寻实授。
时法兰西兵犯沿海,中朝和战两议相持。
国荃修江海防务,知上海关系诸国商务,法兵不能骤至,驭以镇静。
诏遣文臣分赴海疆会办,福建疆吏遂不能主兵。
国荃言权不可分,朝廷亦以其老於军事,专倚之。
命遣兵轮援台湾,原议五,实遣其三。
坐下部议,革职留任。
兵轮终不得达,其二折至浙洋,助战镇海有功,和议寻定。
十一年,京察,以国荃夙著勋勤,开复处分。
十五年,皇太后归政,推恩加太子太保。
国荃治两江凡六年,总揽宏纲,不苛细故,军民相安。
十六年,卒於官,赠太傅,赐金治丧,命江宁将军致祭,特谥忠襄,入祀昭忠祠、贤良祠,建专祠。
孙广汉袭伯爵,官至左副都御史。
国荃弟贞幹,原名国葆。诸生。
从兄国藩剿平常德、宁乡土匪。
时杨岳斌为把总,彭玉麟为诸生,贞幹亟称於国藩,谓二人英毅非常,同辟领水师。
初败於岳州,贞幹自引咎,言诸将无罪。
国藩东征,贞幹家居未从。
及其兄国华战殁三河,贞幹誓杀贼复仇。
胡林翼使领千人,自黄州转战潜山、太湖。
从国荃攻安庆,设计招降贼将程学启,克城之功,学启为多。
同治元年,与国荃分路沿江进师,破鲁港,克繁昌、南陵、芜湖,会军雨花台。
寻染疫,将假归,援贼至,被围,强起任战守,围解而病剧,卒於军。
初以功叙训导,加国子监学正衔,赐号迅勇巴图鲁。
既破援贼,擢知府,命下而贞幹已殁。
事闻,赠按察使。
李鸿章为陈战绩,诏依二品议恤,赠内阁学士,予骑都尉世职,建专祠,谥靖毅。
沈葆桢,字幼丹,福建侯官人。
道光二十七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
迁御史,数上疏论兵事,为文宗所知。
咸丰五年,出为江西九江知府。
九江已陷贼,从曾国藩筦营务。
六年,署广信府。
贼酋杨辅清连陷贵溪、弋阳,将逼广信。
葆桢方赴河口筹饷,闻警驰回郡,官吏军民多避走。
妻林,先刺血书乞援於浙军总兵饶廷选。
会大雨,贼滞兴安。
廷选先入城,贼至,七战皆捷,解围去。
曾国藩上其城守状,诏嘉奖,以道员用。
七年,擢广饶九南道,留筦广信防务。
数假客军击走窜贼,平弋阳土匪,诛安仁抗粮奸民,加按察使衔。
以伉直忤大吏,乞养亲去官。
十年,起授吉赣南道。
以亲老辞,未出,命留原籍治团练。
曾国藩屡荐其才,十一年,诏赴安庆大营委用。
未几,超擢江西巡抚,谕曰:’朕久闻沈葆桢德望冠时,才堪应变。以其家有老亲,择江西近省授以疆寄,便其迎养;且为曾经仕宦之区,将来树建殊勋,光荣门户,足承亲欢。如此体恤,如此委任,谅不再以养亲渎请。’
葆桢奉诏,感泣赴官。
时浙江沦陷,左宗棠由江西进军规复。
贼酋杨辅清、李世贤合扰江西,冀断皖、浙运道。
同治元年,葆桢亲赴广信筹防,令士民筑堡自卫,坚壁清野。
倚用湘将王德榜、段起及席宝田、江忠义诸人,客军并听指挥,贼至辄击退。
二年,破黄文金於小路口,又破之於祁门。
会浙军克黟县,贼由太平、石埭、建德扰江西,督军进击走之。
是年秋,因病请假。
初,曾国藩军饷多倚江西。
葆桢以本省军事方殷,奏留自给。
江宁前敌需饷亟,而江西协解不至,国藩疏争。
御史华祝三亦疏言两人龃龉,虑误大局,诏两解之,命各分其半,别以江海关拨款济江南军。
三年,大军围江宁急。
贼聚扰江西,图牵后路。
诏杨岳斌移师督剿,命葆桢会商机宜。
既而江宁、杭州相继复,黄文金拥洪福瑱由浙、皖窜江西,为入粤计。
葆桢令席宝田追剿,至石城,大破之。
阵擒洪仁玕、洪仁政、黄文英等,搜获洪福瑱於荒谷中,皆伏诛。
以擒首逆功,予一等轻车都尉世职,加头品顶戴。
葆桢推功诸将,疏辞,诏嘉其开诚布公,将士用命,且江西吏治民风,日有起色,宜膺殊赏,不允所请。
寻乞归养,温诏慰留。
四年,以亲病请假省视,因防务急,未行,丁母忧,命治丧百日,假满仍回任。
坚请终制,乃允之。
六年,命为总理船政大臣。
初,左宗棠创议於福州马尾山麓濒江设船厂,未及兴工,宗棠调陕甘,疏言非葆桢莫能任。
葆桢释服,始出任事。
造船坞及机器诸厂,聘洋员日意格、德克碑为监督。
月由海关拨经费五万两,期以五年告成。
附设艺童学堂,预募水勇习练驾驶。
事皆创立,船材来自外国,煤炭亦购诸南洋,采办尤易侵渔。
葆桢坚明约束,一无瞻徇。
布政使周开锡为提调,延平知府李庆霖佐局事,皆为总督所不喜,齮龁欲去之,葆桢疏争得留。
藩署吏玩抗,以军法斩之,众咸惊服。
九年,丁父忧,仍请终制,暂解事,服阕始出。
当其居忧,内阁学士宋晋疏请暂停船工,诏下酌议。
葆桢上疏,略谓:’自强之道,与好大喜功不同,不可以浮言摇动。且洋员合同不能废,机厂经营不可弃。不特不能即时裁撤,五年期满,亦不可停。’
推论利害切至,诏嘉纳之。
十一年,再莅事。
先后造成兵舰二十艘,分布各海口。
寻以匠徒艺成,议酌改船式,督令自造,不用洋员监督。
疏陈善后事宜,并如议行。
十三年,日本因商船避风泊台湾,又为生番所戕,藉词调兵,觊觎番社地。
诏葆桢巡视,兼办各国通商事务。
日兵已登岸结营,葆桢据理诘之。
晓谕番族遵约束,修城筑垒为战备。
提督唐定奎亦率淮军至,日人如约撤兵。
乃议善后事宜,疏陈福建巡抚宜移驻台湾,吏治军政方能整顿,诏如所请。
甫内渡,狮头社番戕官滋事,光绪元年,复往,督唐定奎等伐山开道,攻破内外狮头等社,毁其巢,胁从者次第就抚。
中路、北路亦分军深入,诸番皆听约束。
先於琅玡增设恒春县,至是奏设台北府,淡水、新竹、宜兰三县隶之;噶玛兰通判移驻鸡笼山;台湾府同知移驻卑南;鹿港同知移驻水沙。
连疏陈营伍积弊,请归巡抚节制。
购机器,开台北煤窑,为明遗臣郑成功请予谥建祠,以作台民忠义之气,并报可。
遂撤军内渡,事竣,擢两江总督,兼通商大臣。
江南自军事定后,已逾十年。
疆吏习为宽大,葆桢精覈吏事,治尚严肃。
属吏懔懔奉职,宿将骄蹇者绳以法,不稍假借。
尤严治盗,莅任三月,诛戮近百人,莠民屏迹。
皖南教案,华教士诬良民重罪,亲讯,得其受枉状,反坐教士,立诛之,然后奏闻,洋人亦屈伏。
淮南引地以次归复,濬河、积穀、捕蝗、禁种罂粟诸政,并实力施行。
数以病乞退,五年,入觐,皇太后温谕勉以共济时艰,毋萌退志,自此遂不言病。
是年十一月,卒於位,赠太子太保,祀贤良祠,立功各省建专祠,谥文肃。
子玮庆,赐举人,袭一等轻车都尉世职;瑜庆,恩荫主事,官至贵州巡抚。
刘坤一,字岘庄,湖南新宁人。廪生。
咸丰五年,领团练从官军克茶陵、郴州、桂阳、宜章,叙功以教谕即选。
六年,骆秉章遣刘长佑率师援江西,坤一为长佑族叔而年少,师事之,从军中自领一营。
长佑既克萍乡,令进战芦溪、宣风镇,连破贼,逼袁州,招降贼目李能通。
於是降者相继,守城贼何益发夜启西门,坤一先入,复袁州。
累擢直隶州知州,赐花翎。
七年,克临江,擢知府。
八年,长佑以病归,坤一代将其军。
偕萧启江渡赣江规抚州,克崇仁。
启江在上顿渡为贼所困,往援,大破贼,遂复抚州,连克建昌,擢道员。
九年,石达开犯湖南,坤一回援,解永州、新宁之围,加盐运使衔。
贼窜广西,从刘长佑追蹑,复柳州。
长佑擢抚广西,令坤一驻柳州清餘匪,悉平之,加布政使衔。
进攻浔州,十一年七月,拔其城,以按察使记名。
石达开回趋川、楚,坤一扼之融县,掩击败之,贼溃走入黔,授广东按察使。
同治元年,迁广西布政使。
刘长佑赴两广总督任,命坤一接统其军,赴浔州进剿。
贵县匪首黄鼎凤,在诸匪中最狡悍,屡议剿抚,不能下。
二年,坤一破之於登龙桥,遂驻守之。
鼎凤老巢曰平天寨,倚山险树重栅,守以巨炮,覃墟相距十馀里,为犄角。
坤一阳议抚,撤军回贵县,潜师夜袭覃墟,遂围平天寨,复横州,鼎凤势蹙。
三年四月,擒鼎凤及其党诛之。
浔州平,赐号硕勇巴图鲁。
四年,剿平思恩、南宁土匪,复永淳,擢江西巡抚。
令席宝田、黄少春会剿粤匪餘党於闽边,五年,聚歼於广东嘉应州,加头品顶戴。
军事既定,坤一治尚安静,因整顿丁漕,不便於绅户。
十一年,左都御史胡家玉疏劾之,坤一奏家玉积欠漕粮,又屡贻书干预地方事。
诏两斥之,家玉获谴,坤一亦坐先不上闻,部议降三级调用,加恩改革职留任,降三品顶戴。
寻复之,命署两江总督。
光绪元年,擢两广总督。
广东号为富穰,库储实空,出入不能相抵。
议者请加盐釐及洋药税,坤一以加盐釐则官引愈滞,但严缉私贩,以畅销路;又援成案,筹款收买餘盐,发商交运,官民交便。
药釐抽收,各地轻重不同,改归一律,无加税之名,岁增钜万。
吏治重在久任,令实缺各归本任,不轻更调。
禁赌以绝盗源,水陆缉捕各营,分定地段以专责成,盗发辄获。
二年,调授两江总督。
六年,俄罗斯以交还伊犁,藉端要挟。
诏筹防务,坤一上疏,略谓:‘东三省无久经战阵之宿将劲旅,急宜绸缪。西北既戒严,东南不可复生波折。日本、琉球之事宜早结束,勿使与俄人合以谋我。英、德诸国与俄猜忌日深,应如何结为声援,以伺俄人之后。凡此皆赖庙谟广运,神而明之。’
九年,法越构衅,边事戒严。
坤一疏:‘请由广东、广西遴派明幹大员统劲旅出关,驻紥谅山等处,以助剿土匪为名,密与越南共筹防御。并令越南招太原、宣光黑旗贼众,免为法人诱用。云南据险设奇,以资犄角。法人知我有备,其谋自沮。云南方拟加重越南货税,决不可行。重税能施之越人,不能施之法人。越人倘因此转嗾法人入滇通商,得以依讬假冒,如沿海奸商故智,不可不虑。越南如果与法别立新约,中国纵不能禁,亦应使其慎重;或即指示机宜,免致再误。越南积弱,若不早为扶持,覆亡立待。滇、粤藩篱尽失,逼处堪虞。与其补救於后,曷若慎防於先。此不可不明目张胆以提挈者也。’
疏入,多被采纳。
十二年,丁继母忧。
十六年,仍授两江总督。
十七年,命帮办海军事务。
二十年,皇太后万寿,赐双眼花翎。
日本犯辽东,九连城、凤凰城、金州、旅顺悉陷,北洋海陆军皆失利。
召坤一至京,命为钦差大臣,督关内外防剿诸军。
坤一谓兵未集,械未备,不能轻试,诏促之出关。
时已遣使议和,坤一以两宫意见未洽为忧,濒行,语师傅翁同龢曰:‘公调和之责,比余军事为重也。’
二十一年春,前敌宋庆、吴大澂等复屡败,新募诸军实不能任战,日本议和要挟弥甚,下坤一与直隶总督王文韶决和战之策。
坤一以身任军事,仍主战而不坚执。
未几和议成,回任。
坤一素多病,卧治江南,事持大体。
言者论其左右用事,诏诫其不可偏信,振刷精神,以任艰钜。
坤一屡疏陈情乞退,不许。
二十五年,立溥俊为穆宗嗣子,朝野汹汹,谓将有废立事,坤一致书大学士荣禄曰:‘君臣之分久定,中外之口宜防。坤一所以报国在此,所以报公亦在此。’
二十六年,值德宗万寿,加太子太保。
拳匪乱起,坤一偕李鸿章、张之洞创议,会东南疆吏与各国领事订约,互为保护,人心始定。
车驾西幸,议者或请迁都西安,坤一复偕各督抚力陈其不可,籥请回銮。
二十七年,偕张之洞会议请变法,以兴学为首务,中法之应整顿变通者十二事,西法之应兼采并用者十一事,联衔分三疏上之。
诏下政务处议行,是为实行变法之始。
洎回銮,施恩疆吏,加太子太保。
二十八年,卒,优诏赐恤。
嘉其秉性公忠,才猷宏远,保障东南,厥功尤著,追封一等男爵,赠太傅,赐金治丧,命江宁将军致祭,特谥忠诚。
祀贤良祠,原籍、立功省建专祠。
赐其子能纪四品京堂,诸孙并予官。
张之洞疏陈坤一居官廉静宽厚,不求赫赫之名,而身际艰危,维持大局,毅然担当,从不推诿,其忠定明决,能断大事,有古名臣风。
世以所言为允。
论曰:曾国荃当苏、浙未复,孤军直捣金陵,在兵事为危机,其成功由於坚忍。
铲其本根,则枝蔓自绝,信不世之勋也。
屡退复起,朝廷倚为保障,以功名终。
沈葆桢清望冠时,力任艰钜,兵略、吏治并卓然。
其手创船政,精果一时无耦。
后来不能充拓,且听废弃,岂非因任事之难其人哉?
刘坤一起家军旅,谋国独见其大,晚年勋望,几轶同侪,房、杜谋断之功,不与褒、鄂并论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清史稿-列传-卷二百-译文
曾国荃的弟弟贞幹,沈葆桢,刘坤一。
曾国荃,字沅甫,是湖南湘乡人,是大学士曾国藩的弟弟。他年轻时就很有才华,跟随曾国藩在京城学习。咸丰二年,他考中了优贡。咸丰六年,广东的叛军石达开侵犯江西,曾国藩的军队战事不利。曾国荃想要去支援哥哥,就和刚被任命为吉安知府的黄冕商议,向湖南巡抚骆秉章请示,招募了三千勇士,再加上周凤山的一支军队,共有六千人,一同支援江西。十一月,攻克了安福,连续在 大汾河、千金坡打败了敌人,进攻吉安,并攻下了旁边的几个县。
咸丰七年春天,因为父亲去世回家守丧。夏天,叛军在吉安聚集,周凤山的军队战败溃散。当时王珍、刘腾鸿都战死了,士气低落。江西巡抚耆龄上奏请求起用曾国荃统领吉安的各路军队,军队因此重新振作起来。冬天,在 三曲滩打败了石达开,吉安的围困才结束。咸丰八年春天,攻克了吉水、万安。八月,指挥水师摧毁了白鹭洲的贼船,攻破了城外的坚固堡垒,于是攻克了吉安,俘虏了贼首李雅凤。因为战功被连续提拔为知府,撤军返回长沙。
咸丰九年,再次前往江西,率领朱品隆等五千多人的军队支援剿灭景德镇。当时各路军队与敌人相持了几个月,没有人愿意先进攻。曾国荃到了之后,大家才合力在浮梁南打败了支援的敌人。三战都取得了胜利,焚烧了镇市,追击并消灭了敌人的一半,攻克了浮梁,被提拔为道员。江西得以肃清。
曾国藩从九江出发,到达黄州,与胡林翼商议分路攻打安徽。曾国荃留下军队在巴河,自己回到湖南招募了一万人。多隆阿、鲍超等人在太湖、潜山大败敌人之后,咸丰十年闰三月,曾国荃进军集贤关,计划攻打安庆。陈玉成前来支援,被击退。咸丰十一年,陈玉成再次纠集捻军到菱湖,两岸筑起了坚固的堡垒,与城内的敌人轮流进攻。曾国荃调水师进入湖中,命令弟弟贞幹在湖东筑垒抵御。正好陈玉成在桐城被多隆阿打败,返回集贤关,曾国荃迎击并打败了他。陈玉成从马踏石逃走,仍然留下党羽占据赤冈岭,与菱湖的贼军堡垒形成犄角之势。曾国荃用长壕围困敌人,鲍超前来,合力攻打,全部攻破了敌人的堡垒,俘虏斩杀了万余人。进攻并攻破了安庆城外的贼军营地,摧毁了东门的月城。只有北门的三座石垒坚固难以攻下,命令投降的将领程学启挑选勇士沿着炮眼爬入,攻破它。陈玉成多次被多隆阿打败,收集残余的部队,纠集捻军,再次在集贤关集结,袭击官军的后路,城内的贼军叶芸来也倾巢而出攻击。曾国荃依靠壕沟作战,多次击退敌人,仍然继续进攻,增筑新的堡垒,派遣贞幹率领水师扼守菱湖,切断敌人的粮道。八月,用地雷轰击城池,攻克了它,消灭了敌人万余人,俘虏了数千人。捷报传来,被任命为按察使,加授布政使的官衔,赐予黄马褂。不久因为追击消灭残余的敌人,被赐予伟勇巴图鲁的称号。于是曾国藩进驻安庆,曾国荃率领军队东下,计划攻克江宁,攻克了无为州,攻破了运漕镇,夺取了东关,被授予头品顶戴。分兵守卫各个要隘,自己回到湖南招募勇士。
同治元年,被任命为浙江按察使,调任江苏布政使。皇帝下诏因为军务紧急,不需要与哥哥曾国藩回避同省。三月,率领新招募的六千人到军中,自己沿着江北岸,命令弟弟贞幹沿着南岸,彭玉麟等率领水师一同前进,攻克了铜城徬、雍家镇等要隘,收复了巢县、含山、和州,攻克了裕溪口、西梁山。渡过长江,会合攻打金柱关,趁机袭击太平,攻克了它。返回后攻克了金柱关,贞幹也攻克了芜湖。命令彭毓橘在薛镇渡口截击败退的敌人,大败敌人。五月,连续夺取了秣陵关、大胜关等重要关隘。水师前进扼守江宁护城河口,陆军直接抵达城南雨花台驻扎,敌人来争夺,都被击退。曾国藩还担心孤军深入,曾国荃说:“放弃老巢不去攻打,无谓的战斗没有意义,逼近城池足以引诱敌人。虽然危险,但事情还是有可为的。”恰逢秋季瘟疫大流行,士兵有一半生病。贼军首领李秀成从苏州纠集了数十万军队前来支援,筑起了二百多座堡垒。曾国荃在要隘增筑堡垒,辅以水师,首先巩固粮道。敌人环绕攻击了六昼夜,彭毓橘等趁敌人疲乏出击,攻破了敌人的四个营地。敌人全部向东路进攻,填平壕沟前进,前赴后继。曾国荃督军抵御,被炮弹击伤脸颊,包扎伤口后奋力战斗,敌人才撤退。李世贤又从浙江率领十万军队到来,与李秀成会合,多次挖掘地道进攻,摧毁营地围墙,想尽办法攻击,都没有成功。芜湖守将王可升率领援军到来,曾国荃挑选精锐部队分出,焚烧了敌人的几个堡垒,其余的敌人弃堡垒逃跑,进攻,大败敌人。先后消灭了敌人数万,包围才解除。李秀成、李世贤撤退。这场战役中,以病后的士兵苦战四十多天,最终保住了危局,皇帝下诏嘉奖,颁发珍宝。
有人建议乘胜退守芜湖,曾国荃认为敌人虽然人数众多,但乌合之众并不值得畏惧,不肯撤退。同治二年春天,曾国藩亲自前来视察军队,看到围攻的军队驻扎得非常坚定,才决定停止撤退军队的提议。皇帝下诏提拔他为浙江巡抚,仍然统领前线的军队,计划攻克江宁。四月,攻打雨花台和聚宝门外的石垒,攻克了它们。九洑洲是江宁的犄角,敌人聚集防守得非常坚固。曾国荃与彭玉麟、杨岳斌前往观察形势,水陆两军合力血战,攻克了九洑洲,江面因此得以清理。连续攻克了上方桥、江东桥,靠近城中的中和桥、双桥门、七瓮桥,稍远的方山、土山、上方门、高桥门、秣陵关、博望镇等敌人的堡垒,依次攻下。曾国荃刚到时,各路军队加起来只有两万人,到这时招募的围攻军队达到了五万人。十月,分兵扼守孝陵卫。李鸿章攻克了苏州,李秀成率领败军分布在丹阳、句容,自己进入江宁,劝说洪秀全一同逃跑,洪秀全不听,于是留在城里守卫。
三年春天,攻下了锺山的天保城,城池的包围才完成。敌军的粮食短缺,城内种植麦子来解决饥饿。国荃连续下令挖掘数十处地道,敌军建造月围来抵抗,士兵伤亡惨重。适逢朝廷下诏命令李鸿章率军会合进攻,将领们认为城池很快就能攻破,耻于借助他人之力,因此攻势更加猛烈。李鸿章却没有到达。国荃担心军队疲惫生变,督促李臣典等人在敌军炮火密集的地方挖掘地道。地道完成后,悬赏招募敢死队员,李臣典、朱洪章、伍维寿、武明良、谭国泰、刘连捷、沈鸿宾、张诗日、罗雨春等九人发誓要率先登城。
六月十六日,中午时分,地道中发生火灾,城墙崩塌二十多丈,李臣典、朱洪章等人像蚂蚁一样攀爬登城。敌军倾泻火药轰烧,彭毓橘、萧孚泗亲手斩杀退兵的士兵数人,随后攻入城内。朱洪章、沈鸿宾、罗雨春攻打中路,直指伪天王府;刘连捷、张诗日、谭国泰攻打右路,向神策门进攻,朱南桂等人攀爬城墙进入,合力攻取仪凤门;左路彭毓橘从内城到通济门,萧孚泗等人夺取朝阳、洪武门,罗逢元等人从聚宝门进入,李金洲从通济门进入,陈湜、易良虎从旱西、水西门进入:于是江宁的九座城门都被攻破。守城的敌军几乎被杀光,但仍守着子城。半夜,自己放火烧毁伪王府,突围逃走。追击途中斩杀数百人,追到湖、熟,俘虏斩杀的敌军也有数百人。洪秀全在前一个月已经死去,他的尸体在伪宫中被找到。他的儿子洪福瑱十五六岁,传言他已经自焚而死,余党带着他逃到广德。国荃下令关闭城门救火,搜捕并杀死了剩余的敌军。捕获了洪秀全的哥哥洪仁达和李秀成,将他们处死。所有伪王主将大小酋长三千多人,都被乱兵杀死,毙敌十多万,救出难民数十万。捷报传来,朝廷嘉奖国荃坚韧成功,加封太子少保,封一等伯爵,赐名威毅,赐双眼花翎。
国荃功高而多遭诽谤,最初上奏说洪福瑱已经死去,后来他逃窜到浙江、江西,仍然被各路敌军所拥戴,批评者以此为借口,于是他以疾病为由请求退职,朝廷下诏慰留;再次上奏,才同意他离职回乡。四年,被起用为山西巡抚,他推辞不接受。调任湖北巡抚,被命令协助办理军务,调遣旧部剿灭捻匪。
五年,到任后,淘汰湖北多余的军队,增加湘军六千人,由彭毓橘、郭松林分别统领。当时捻匪在鄂、豫交界处往来,国荃命令鲍超从枣阳前往淅川、内乡防备西路,郭松林从桐柏、唐县出东路,刘维桢向新野提供支援。敌军转向北逃,朝廷下诏命令郭松林越境会合剿灭。这年冬天,在信阳、孝感击败敌军。敌军逃窜到云梦、应城、德安,郭松林击退了他们,攻克了应城、云梦,又在皂河、杨泽击败了他们。郭松林追击敌军到臼口,遭遇伏击受到重伤,他的弟弟郭芳珍战死。彭毓橘在沙口击败敌军,又在安陆击败了他们。国荃因为敌军以骑兵为主,难以追击,想要将他们困在山地。彭毓橘和刘维桢多次战斗但未能重创敌军,敌军逃走。总督官文与他意见不合,国荃上奏弹劾他贪婪、平庸、骄傲、拖延,朝廷下诏解除官文的总督职务。
六年春天,敌军再次侵犯德安,被刘铭传、鲍超击败,逃入河南境内,不久又返回逃窜。彭毓橘仗着勇猛轻敌,在蕲州遇到敌军,在六神港战死。五月,捻匪长驱直入,经过河南,影响到山东。朝廷下诏斥责各路地方官员防剿已久却无成效,国荃被摘去顶戴,交由下部议处,不久因病请求离职,朝廷同意。
光绪元年,被起用为陕西巡抚,后来调任河东河道总督。二年,再次调任山西巡抚。那一年大旱,灾害连绵数省。国荃积极赈济,除了官府的财物外,向各省借贷,劝捐援助,根据灾情的轻重和赈济时间的长短,先后赈济银一千三百万两、米二百万石,救活饥民六百万。处理善后事宜,减免徭役,每年节省民钱数万。同时,在荒政方面,山西是各省之首,民众感激他,为他建立了生祠。六年,因病请求退休,朝廷慰留,不久召回京城。
七年,被任命为陕甘总督,命令他前往山海关治理防务,再次因病请求退休。八年,代理两广总督。
九年,被召回朝廷。十年,代理礼部尚书,调任代理两江总督兼通商大臣,不久正式任命。当时法国军队侵犯沿海,朝廷在和战两议之间摇摆不定。国荃修建江海防务,知道上海关系到各国商务,法军不能迅速到达,因此保持镇定。朝廷下诏派遣文臣分赴海疆会办,福建地方官员无法主导军事。国荃认为权力不能分割,朝廷也因为他对军事经验丰富,专门依靠他。命令派遣兵轮支援台湾,原计划派遣五艘,实际上只派遣了三艘。因为下部的议论,被革职留任。兵轮最终未能到达,其中的两艘在浙洋折返,协助镇海作战有功,和议不久后达成。
十一年,京察时,因为国荃一直勤勉有功,恢复了处分。十五年,皇太后归政,朝廷推恩加封他为太子太保。
国荃治理两江共六年,总揽大纲,不拘小节,军民相安。十六年,在任上去世,追赠太傅,赐金治丧,命令江宁将军致祭,特谥忠襄,入祀昭忠祠、贤良祠,建立专祠。他的孙子孙广汉继承伯爵之位,官至左副都御史。
国荃的弟弟贞干,原名国葆。是个秀才。跟随哥哥国藩剿灭常德、宁乡的土匪。当时杨岳斌是把总,彭玉麟是秀才,贞干极力向国藩推荐他们,说他们英毅非凡,一同建立水师。最初在岳州战败,贞干主动承担责任,说各位将领没有罪。国藩东征,贞干在家乡没有跟随。等到他的哥哥国华在三河战死,贞干发誓要杀敌复仇。胡林翼派他率领千人,从黄州转战潜山、太湖。跟随国荃攻打安庆,设计招降敌将程学启,攻克城池的功劳,程学启居功至伟。同治元年,与国荃分路沿江进军,攻破鲁港,攻克繁昌、南陵、芜湖,在雨花台会师。不久染上疫病,将要请假回家,援敌到来,他强撑病体负责战守,包围解除后病情加重,在军中去世。最初因为功绩被任命为训导,加授国子监学正衔,赐号迅勇巴图鲁。攻克援敌后,升任知府,命令下达时贞干已经去世。事情上报后,追赠按察使。李鸿章陈述了他的战绩,朝廷下诏按照二品官员的待遇进行抚恤,追赠内阁学士,授予骑都尉世职,建立专祠,谥号靖毅。
沈葆桢,字幼丹,是福建侯官人。道光二十七年考中进士,被选为庶吉士,授予编修一职。后来升任御史,多次上书谈论军事,被文宗皇帝所知晓。咸丰五年,他被外派担任江西九江知府。九江已经被敌军攻陷,他跟随曾国藩负责军务。咸丰六年,代理广信府的职务。敌军首领杨辅清连续攻陷贵溪、弋阳,即将逼近广信。沈葆桢正在河口筹集军饷,得知警报后急忙返回郡城,官员、士兵和百姓纷纷逃避。他的妻子林氏,先是用刺血写书向浙江军总兵饶廷选求援。恰逢大雨,敌军在兴安受阻。饶廷选先进入城内,敌军到来时,经过七次战斗都取得了胜利,解除了包围。曾国藩上报他的守城情况,皇帝下诏嘉奖,任命他为道员。
咸丰七年,他被提升为广饶九南道,留在广信负责防务。多次借用客军击退逃窜的敌军,平定了弋阳的土匪,处决了安仁县抗拒交粮的恶民,被授予按察使的官衔。因为性格刚直而触怒了大官,请求回家赡养父母而辞去官职。
咸丰十年,被起用任命为吉赣南道。因为父母年迈而辞去职务,没有离开,被命令留在原籍治理团练。曾国藩多次推荐他的才能,咸丰十一年,皇帝下诏让他前往安庆大营任职。不久,他被破格提升为江西巡抚,皇帝下诏说:‘我久闻沈葆桢德行高尚,声望显赫,才能足以应对变故。因为他家中年迈的父母需要照顾,我选择江西近省授予他疆域重任,以便他能够迎养父母;而且江西是他曾经任职的地方,将来能够建立特殊功勋,光耀门楣,足以使父母感到欣慰。这样体恤他,这样任命他,相信他不会再因为赡养父母而频繁请辞。’沈葆桢接受诏令,感动得流泪赴任。当时浙江沦陷,左宗棠从江西进军收复。敌军首领杨辅清、李世贤联合骚扰江西,企图切断安徽、浙江的运输通道。同治元年,沈葆桢亲自前往广信筹划防务,命令士兵和百姓筑造堡垒自卫,加固城墙,清理野外。他依靠并使用湘军将领王德榜、段起以及席宝田、江忠义等人,客军都听从他的指挥,敌军到来就击退他们。同治二年,在小路口击败黄文金,又在祁门击败他。正值浙江军攻克黟县,敌军从太平、石埭、建德骚扰江西,他督军进攻并击退了他们。这年秋天,因病请假。
起初,曾国藩的军饷大多依赖江西。沈葆桢因为本省的军事形势紧张,上奏请求自给自足。江宁前线的军队急需军饷,而江西的支援未能到达,曾国藩上疏争论。御史华祝三也上疏说两人有矛盾,担心会影响大局,皇帝下诏让他们和解,命令各自分担一半,另外用江海关的拨款接济江南的军队。同治三年,大军围困江宁紧急。敌军聚集骚扰江西,企图牵制后路。皇帝下诏命令杨岳斌调兵督剿,命令沈葆桢会商处理。不久,江宁、杭州相继收复,黄文金带领洪福瑱从浙江、安徽逃窜到江西,图谋进入广东。沈葆桢命令席宝田追击,到达石城,大败敌军。在战场上擒获洪仁玕、洪仁政、黄文英等人,在荒谷中搜获洪福瑱,都将他们处决。因为擒获首恶的功绩,被授予一等轻车都尉世职,加授头品顶戴。沈葆桢将功劳推给各位将领,上疏辞谢,皇帝下诏嘉奖他开诚布公,将士们听从命令,江西的官吏和民风,每天都有起色,应该给予特殊的奖赏,不同意他的请求。不久请求回家赡养父母,皇帝下诏安慰挽留。同治四年,因为父母生病请假回家探望,因为防务紧急,未能出行,遭遇母亲去世,皇帝命令办理百日丧事,假期结束后仍然回任。他坚决请求完成丧期,皇帝才答应。
同治六年,被任命为总理船政大臣。起初,左宗棠在福州马尾山麓江边提议设立船厂,还没有开始动工,左宗棠被调往陕甘,上疏说没有沈葆桢无法担任。沈葆桢脱去丧服,才开始担任这个职务。建造船坞和机器等各类工厂,聘请洋员日意格、德克碑为监督。每月由海关拨款五万两,约定五年完工。附设艺童学堂,预先招募水手学习驾驶。所有事情都是从头开始,船材来自外国,煤炭也从南洋购买,采购过程中容易产生贪污。沈葆桢坚决明确地约束,一点也没有偏袒。布政使周开锡担任提调,延平知府李庆霖协助局事,都被总督不喜欢,想要驱逐他们,沈葆桢上疏争论,使他们得以留下,藩署的官员玩忽职守,抗命不遵,沈葆桢用军法将他们斩首,众人都很震惊。
同治九年,遭遇父亲去世,仍然请求完成丧期,暂时辞去职务,服丧期满后才复出。在他服丧期间,内阁学士宋晋上疏请求暂停船厂工程,皇帝下诏让有关部门商议。沈葆桢上疏,大致说:‘自强的道路,与好大喜功不同,不能因为空谈而动摇。而且洋员的合同不能废除,机器工厂的经营不能放弃。不仅不能立即裁撤,五年期满后,也不能停止。’深入分析了利弊,皇帝下诏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同治十一年,再次担任职务。先后建造了二十艘兵舰,分布在各海口。不久,因为工匠技艺成熟,提议适当改变船型,命令自行建造,不再使用洋员监督。上疏陈述善后事宜,并按照提议执行。
同治十三年,日本因为商船在台湾避风停泊,又被生番杀害,借机调兵,觊觎番社土地。皇帝下诏让沈葆桢巡视,并兼管各国通商事务。日军已经登陆扎营,沈葆桢据理质问他们。他通知番族遵守约束,修筑城墙和堡垒作为战备。提督唐定奎也率领淮军到达,日本人按照约定撤兵。然后商议善后事宜,上疏陈述福建巡抚应该移驻台湾,官吏和军事政治才能得到整顿,皇帝下诏同意了他的请求。刚返回内地,狮头社番人杀害官员制造事端,光绪元年,再次前往,督率唐定奎等人开山辟路,攻打内外狮头等社,摧毁他们的巢穴,胁从者依次投降。中路、北路也分兵深入,各个番族都听从约束。先在琅玡增设恒春县,到这时上奏设立台北府,淡水、新竹、宜兰三县隶属于台北府;噶玛兰通判移驻鸡笼山;台湾府同知移驻卑南;鹿港同知移驻水沙。连续上疏陈述军队的积弊,请求归巡抚节制。购买机器,开采台北煤矿,为明朝遗臣郑成功请求给予谥号建立祠堂,以激发台湾民众的忠义精神,并得到批准。于是撤军返回内地,事情结束后,被提升为两江总督,兼通商大臣。
江南自从军事稳定以来,已经超过十年。地方官员习惯于宽容,沈葆桢精明能干,治理严格。属下官员敬畏地履行职责,老将中骄傲自满的人也被依法制裁,不给予任何宽容。尤其严厉打击盗贼,上任三个月,处决了近一百人,不良之徒纷纷逃匿。皖南教案,外国传教士诬陷良民犯下重罪,他亲自审讯,得知他们受到了冤枉,反而将传教士治罪,立即处决,然后上报朝廷,外国人也不得不屈服。淮南的领土依次收回,疏通河道、积存粮食、捕杀蝗虫、禁止种植罂粟等政策,都得到了切实执行。多次因病请求退休,同治五年,入宫觐见,皇太后温言劝勉他共同度过时艰,不要产生退隐的想法,从此不再谈论病事。这年十一月,在任上去世,被追赠太子太保,供奉在贤良祠,各省建立专祠纪念,谥号文肃。儿子沈玮庆,被赐予举人,继承一等轻车都尉世职;沈瑜庆,因恩荫担任主事,官至贵州巡抚。
刘坤一,字岘庄,是湖南新宁人。他曾是廪生。咸丰五年,他带领团练随官军攻克了茶陵、郴州、桂阳、宜章,因为功绩被授予教谕并选拔为官员。咸丰六年,骆秉章派遣刘长佑率军支援江西,刘坤一是刘长佑的族叔且年纪较轻,便以学生的身份侍奉他,并在军中自领一营。刘长佑攻克萍乡后,命令进攻芦溪、宣风镇,连续击败敌人,逼近袁州,招降了贼目李能通。此后,投降的人接连不断,守城的贼人何益发在夜间打开西门,刘坤一率先进入,收复了袁州。他因功多次晋升,最终成为直隶州知州,并授予花翎。
咸丰七年,攻克临江,晋升为知府。咸丰八年,刘长佑因病返回,刘坤一代理他的军队。与萧启江一起渡过赣江,进攻抚州,攻克崇仁。萧启江在上顿渡被敌人围困,刘坤一前往支援,大败敌人,随后收复了抚州,连续攻克建昌,晋升为道员。咸丰九年,石达开侵犯湖南,刘坤一回军支援,解救了永州、新宁的围困,被授予盐运使衔。贼人逃窜到广西,刘坤一跟随刘长佑追击,收复了柳州。刘长佑被提升为抚广西,命令刘坤一驻守柳州清理剩余的匪徒,全部平定了他们,被授予布政使衔。进攻浔州,同治十一年七月,攻克了城池,以按察使的身份记录名号。
石达开返回川、楚,刘坤一在融县阻截他,掩击败敌,贼人溃散逃入贵州,被授予广东按察使。同治元年,晋升为广西布政使。刘长佑赴任两广总督,命令刘坤一接替他的军队,前往浔州进剿。贵县匪首黄鼎凤,在众多匪徒中最狡猾凶悍,多次讨论剿灭或招抚,都无法降服。同治二年,刘坤一在登龙桥击败了他,于是驻守在那里。黄鼎凤的老巢叫平天寨,依山险要,树有重栅,用巨炮守卫,与覃墟相距十多里,形成犄角之势。刘坤一表面上讨论招抚,撤军回贵县,暗中在夜间袭击覃墟,随后围攻平天寨,收复了横州,黄鼎凤的形势变得危急。同治三年四月,擒获了黄鼎凤及其同党并处决。浔州平定后,被赐予硕勇巴图鲁的称号。同治四年,剿平了思恩、南宁的土匪,收复了永淳,晋升为江西巡抚。命令席宝田、黄少春在闽边会剿粤匪余党,同治五年,在广东嘉应州全歼,被授予头品顶戴。
军事稳定后,刘坤一治理注重安静,因为整顿丁漕,不便利于绅户。同治十一年,左都御史胡家玉上疏弹劾他,刘坤一上奏说胡家玉长期欠缴漕粮,又多次写信干预地方事务。皇帝下诏两次斥责他们,胡家玉受到谴责,刘坤一也因为事先没有上报而受到处罚,部议决定降三级调用,但最终被皇帝恩准保留职位,降为三品顶戴。不久后恢复原职,被任命为署理两江总督。
光绪元年,晋升为两广总督。广东被称为富饶之地,但库存储备空虚,收入和支出无法相抵。有人提议增加盐税和洋药税,刘坤一认为增加盐税会导致官盐销售更加困难,只应该严厉打击私贩,以畅通销售渠道;又根据成例,筹集资金收购剩余的盐,发放给商人运输,对官民都有利。药税的征收,各地轻重不同,改为统一标准,没有增加税收的名义,每年增加的财政收入巨大。吏治的关键在于长期任职,命令实缺官员各回本任,不轻易调动。禁止赌博以切断盗源,水陆各营分定地段,专门负责捕盗,一旦有盗贼出现就能迅速捕获。
光绪二年,调任两江总督。光绪六年,俄罗斯以交还伊犁为借口进行要挟。皇帝下诏筹备防务,刘坤一上疏,大致说:“东三省没有久经战阵的宿将和精锐部队,急需准备。西北已经戒严,东南不能再出现波折。日本、琉球的事务应尽早结束,不要让他们与俄国人联合来对付我们。英国、德国等国家与俄国之间的猜忌日益加深,应该如何结成联盟以支援我们,以等待俄国人之后。所有这些都需要皇帝的英明决策。”光绪九年,法国与越南发生冲突,边境事务戒严。刘坤一上疏说:“请从广东、广西挑选优秀的大臣率领精锐部队出关,驻扎在谅山等地,以剿匪为名,秘密与越南共同筹备防御。并命令越南招募太原、宣光的黑旗贼众,避免被法国人诱用。云南据险设奇,以形成夹击之势。法国人知道我们有准备,他们的计划自然会失败。云南正计划增加越南的货物税,这是绝对不可行的。重税可以施加于越南人,但不能施加于法国人。如果越南因此转而引诱法国人进入云南通商,他们可以依仗假冒,就像沿海奸商的旧伎俩,不可不防。如果越南与法国签订新的条约,中国虽然不能禁止,但也应让他们谨慎;或者直接指示机宜,避免再次出错。越南积弱,如果不早作扶持,灭亡就在眼前。滇、粤的边防已经全部失去,形势堪忧。与其事后补救,不如事先谨慎防范。这是不能明目张胆地提出的。”他的奏疏被采纳了很多。
光绪十二年,遭遇继母丧事。光绪十六年,仍然被任命为两江总督。光绪十七年,被任命为帮办海军事务。光绪二十年,皇太后万寿节,被赐予双眼花翎。日本侵犯辽东,九连城、凤凰城、金州、旅顺全部陷落,北洋海陆军都遭受了失败。皇帝召回刘坤一至京,任命他为钦差大臣,监督关内外防剿各军。刘坤一认为军队尚未集结,装备尚未准备,不能轻举妄动,皇帝下诏催促他出关。当时已经派遣使者进行和谈,刘坤一以两宫意见不合为忧,临行前,对师傅翁同龢说:“您的调和责任,比我的军事责任更重要。”光绪二十一年春,前线宋庆、吴大澂等人再次战败,新招募的军队实际上不能胜任战斗,日本在和谈中提出更多的要挟,皇帝下令刘坤一与直隶总督王文韶决定和战之策。刘坤一承担军事责任,仍然主张战斗,但并不坚持。不久和谈达成,他返回原职。刘坤一素来多病,卧治江南,处理事务以大局为重。有人指责他的亲信掌权,皇帝下诏告诫他不可偏信,振作精神,以承担重任。刘坤一多次上疏陈述情况请求退休,但未被允许。
光绪二十五年,立溥俊为穆宗的继承人,朝野议论纷纷,说将有废立之事,刘坤一写信给大学士荣禄说:“君臣之间的分界已经确定,中外舆论应予以防范。我报效国家就在于此,报答您也在此。”光绪二十六年,正值德宗万寿节,被加封为太子太保。义和团运动爆发,刘坤一与李鸿章、张之洞共同提议,召集东南疆吏与各国领事订立协议,互相保护,人心才得以安定。皇帝西迁,有人提议迁都西安,刘坤一再次与各督抚力陈不可,请求皇帝返回京城。光绪二十七年,与张之洞一起商议请求变法,以兴学为首要任务,中法应该整顿变通的有十二件事,西法应该兼收并用的有十一件事,联名分三份奏疏上呈。皇帝下诏交政务处讨论执行,这就是实行变法的开始。等到皇帝返回京城,对边疆官员施以恩惠,再次被加封为太子太保。
二十八年,他去世了,朝廷下诏表示哀悼和慰问。赞赏他性格公正忠诚,才能宏大远见,保障了东南地区,他的功绩尤为显著,因此被追封为一等男爵,追赠太傅,赐予金钱以治理丧事,命令江宁将军前往祭祀,特别赐予‘忠诚’的美誉。在贤良祠中祭祀他,在其原籍和立功的省份建立专门的祠堂。赐予他的儿子能纪四品京堂的官职,以及诸孙也给予了官职。
张之洞上疏陈述陈坤一为官清廉、安静、宽厚,不追求显赫的名声,但在面临艰难险阻的时候,能够维持大局,果断担当,从不推诿责任,他的忠诚坚定,决策明确,能够处理重大事务,有古代名臣的风范。世人认为他的话是正确的。
论说:曾国荃在苏、浙尚未恢复的时候,率领孤军直捣金陵,在军事上处于危机之中,他的成功源于坚韧不拔。铲除了根基,枝蔓自然会断绝,这是不世出的功勋。他多次被击败后又重新崛起,朝廷依赖他作为保障,最终以功名成就终身。
沈葆桢当时的声望位居第一,力担重任,军事策略和吏治都十分卓越。他亲手创建的船政,精明果断,一时无人能比。后来由于种种原因未能进一步拓展,且被废弃,这难道不是因为承担重任的人难以找到吗?刘坤一从军起家,为国家谋划具有独到的见解,晚年功勋声望几乎超越同辈,房玄龄和杜如晦的谋略和决断能力,都不与褒贬、鄂国并论。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清史稿-列传-卷二百-注解
曾国荃:清朝末年的军事家。
国藩:指曾国藩,字伯涵,湖南湘乡人,清朝末年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曾领导湘军镇压太平天国运动。
京师:指清朝的都城北京。
优贡:科举制度中的一种选拔方式,指通过乡试后,成绩优秀者可被推荐到京师参加会试。
粤匪:粤匪是指广东地区的叛乱军队。
石达开:石达开是太平天国运动中的将领。
江西:中国的一个省份,位于长江中下游。
吉安:江西的一个古地名,现为江西省吉安市。
巡抚:清朝地方行政长官之一,负责一个省的行政和军事事务。
骆秉章:骆秉章是清朝末年的一位官员。
募勇:招募勇壮的士兵。
周凤山:清朝将领,曾参与镇压太平天国运动。
丁父忧:古代丧葬制度中的一种,指因父亲去世而守丧。
麕聚:众多聚集。
耆龄:清朝官员,曾任江西巡抚。
统:统领,指挥。
三曲滩:江西的一个地名。
吉水:江西的一个县。
万安:江西的一个县。
水师:指海军。
白鹭洲:江西的一个地名。
李雅凤:太平天国运动的将领。
道员:道员是清朝地方官职,负责一个道的行政事务。
景德镇:江西的一个市,以瓷器闻名。
浮梁:江西的一个县。
皖:指安徽省。
多隆阿:清朝将领,曾参与镇压太平天国运动。
鲍超:清朝将领,曾参与镇压太平天国运动。
集贤关:安徽的一个关隘。
安庆:安徽省安庆市,是太平天国军队活动的重要地区。
陈玉成:太平天国运动的将领。
捻匪:指清朝末年活跃在淮河流域的捻军。
赤冈岭:安徽的一个地名。
长壕:长壕沟,用于防御的壕沟。
地雷:一种爆炸性武器。
按察使:按察使是清朝地方官职,负责一个省的司法事务。
布政使:布政使是清朝地方官职,负责一个省的行政事务。
黄马褂:清朝官员的服饰之一,表示高级官员的荣誉。
伟勇巴图鲁:清朝对有功将领的荣誉称号。
江宁:江苏的一个古地名,现为南京市。
无为州:安徽的一个古地名,现为安徽省无为市。
运漕镇:安徽的一个镇。
东关:江苏南京的一个城门。
同治:清朝的一个年号,即同治帝在位的时期。
浙江:中国的一个省份。
江苏:中国的一个省份。
金柱关:江苏的一个关隘。
太平:安徽省的一个市名。
秣陵关:江苏南京的一个关隘。
大胜关:江苏南京的一个关隘。
陆师:陆军,陆上的军事力量。
雨花台:南京雨花台,是太平天国军队活动的重要地区。
彭玉麟:清朝将领,曾参与镇压太平天国运动。
杨岳斌:清朝将领。
李世贤:太平天国运动的将领。
苏州:江苏的一个市。
丹阳:江苏的一个市。
句容:江苏的一个市。
洪秀全:太平天国运动的领袖。
李鸿章:李鸿章是清朝末年的一位著名政治家、外交家。
锺山:指南京紫金山,历史上曾在此地建有许多军事要塞。
天保城:位于南京紫金山上的一个军事要塞,是清军在南京的防御工事之一。
贼:指太平天国军队。
国荃:指清朝将领曾国藩。
月围:指用圆木等材料搭建的环形防御工事。
士卒:指士兵。
诏:指皇帝的命令。
死士:指愿意为某种目的献身的勇士。
伪天王府:指太平天国领袖洪秀全的宫殿。
仪凤门:南京城门之一。
通济门:南京城门之一。
朝阳、洪武门:南京城门之一。
聚宝门:南京城门之一。
旱西、水西门:南京城门之一。
江宁九门:指南京城的九个城门。
伪王主将:指太平天国的王、主将等高级将领。
酋目:指太平天国的首领。
鄂、豫之交:指湖北、河南两省交界处。
枣阳:湖北省枣阳市,是捻军活动的重要地区。
淅川、内乡:河南省淅川县、内乡县,是捻军活动的重要地区。
桐柏、唐县:河南省桐柏县、唐县,是捻军活动的重要地区。
新野:河南省新野县,是捻军活动的重要地区。
信阳、孝感:河南省信阳市、孝感市,是捻军活动的重要地区。
云梦、应城、德安:湖北省云梦县、应城市、德安县,是捻军活动的重要地区。
皂河、杨泽:河南省皂河、杨泽,是捻军活动的重要地区。
臼口:河南省臼口,是捻军活动的重要地区。
蕲州:湖北省蕲州市,是捻军活动的重要地区。
六神港:湖北省蕲州市六神港,是捻军活动的重要地区。
京察:清朝对官员的考核制度。
皇太后:清朝的皇太后。
两江总督:两江总督是清朝地方官职,负责江苏、安徽、江西三省的行政事务。
法兰西兵:指法国的军队。
文臣:指文官。
疆吏:指地方官员。
兵轮:指军舰。
台湾:指中国台湾省。
昭忠祠:纪念忠臣的祠堂。
贤良祠:纪念贤良之人的祠堂。
诸生:指科举考试中的生员。
把总:清朝军队中的低级军官。
英毅:英勇刚毅。
岳州:湖南省岳阳市,是太平天国军队活动的重要地区。
潜山、太湖:安徽省潜山县、太湖县,是太平天国军队活动的重要地区。
鲁港:安徽省鲁港,是太平天国军队活动的重要地区。
繁昌、南陵、芜湖:安徽省繁昌县、南陵县、芜湖市,是太平天国军队活动的重要地区。
迅勇巴图鲁:清朝赐予功臣的称号。
内阁学士:清朝官职,负责起草诏书等事务。
骑都尉:清朝武官的官职,位阶较高。
世职:世袭的官职。
署:代理官职。
礼部尚书:清朝官职,负责礼仪、教育等事务。
通商大臣:清朝官职,负责对外贸易事务。
沈葆桢:清朝末年的政治家、军事家。
幼丹:沈葆桢的字,寓意幼小而丹心照人。
福建侯官人:指沈葆桢的籍贯,侯官是福建省福州市的一个古称。
道光二十七年进士:道光二十七年(1847年)科举考试中进士,是中国古代科举制度中的一种选拔官员的方式。
庶吉士:清朝科举制度中的一种官职,是进士入仕后的预备官员。
编修:清朝官职,负责修撰史书。
御史:古代监察官员,负责监督官员的行为。
兵事:军事事务。
文宗:清朝皇帝咸丰帝的庙号。
江西九江知府:江西九江的地方行政长官。
曾国藩:清朝将领,湘军创始人,以镇压太平天国运动著称。
筦营务:管理军事事务。
广信府:江西的一个古府名。
贼酋:指反叛者的首领。
杨辅清:太平天国将领。
弋阳:江西省的一个县名。
河口: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浙军:浙江的地方军队。
饶廷选:浙江军总兵。
会大雨:恰逢大雨。
解围去:解除包围,离开。
广饶九南道:江西的一个道名。
伉直:刚直,不阿谀奉承。
大吏:高级官员。
吉赣南道:江西的一个道名。
团练:地方上的自卫组织。
安庆大营:安庆的军事指挥机构。
江西巡抚:江西的地方行政长官。
疆寄:指地方的军事和行政权力。
浙江沦陷:指浙江被敌军占领。
左宗棠:清朝将领,以收复新疆著称。
同治元年:同治元年(1862年)。
广信:江西的一个府名。
坚壁清野:军事术语,指加固壁垒,清除敌军可能利用的物资。
湘将:湖南的将领。
王德榜:湘军将领。
段起:湘军将领。
席宝田:湘军将领。
江忠义:湘军将领。
小路口: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祁门:江西省的一个县名。
黟县:安徽省的一个县名。
石埭:安徽省的一个县名。
建德:浙江省的一个县名。
江海关:江宁(今南京)的海关。
江宁前敌:江宁的前线战事。
军法:军事法律。
江南:指江苏、安徽地区。
郑成功:明末清初抗清名将,后收复台湾。
谥文肃:沈葆桢的谥号,表示其文治武功,严肃认真。
刘坤一:清朝末年的政治家。
字岘庄:字是古代文人在名之外所取的别名,岘庄是刘坤一的别字。
湖南新宁人:新宁是湖南省的一个地名,刘坤一出生于此地。
廪生:廪生是清朝科举制度中的一种生员,相当于现代的预备役生。
咸丰五年:咸丰是清朝皇帝的年号,咸丰五年指的是1855年。
领团练:团练是清朝时期地方武装组织,由地方官吏组织民众进行军事训练。
官军:官军是清朝官方的军队。
克茶陵、郴州、桂阳、宜章:克是攻下、占领的意思,茶陵、郴州、桂阳、宜章是湖南省的地名。
叙功:叙功是对有功人员给予荣誉和奖励。
教谕:教谕是古代官职,负责地方教育。
刘长佑:刘长佑是清朝末年的一位将领。
师事之:师事是指以某人为师,向他学习。
萍乡:萍乡是江西省的一个地名。
芦溪、宣风镇:芦溪、宣风镇是江西省的地名。
袁州:袁州是江西省的一个地名。
贼目:贼目是叛乱军队中的头目。
李能通:李能通是叛乱军队中的头目。
直隶州知州:直隶州知州是清朝地方官职,负责直隶州的行政事务。
花翎:花翎是清朝官员的一种装饰,用以表示官职的高低。
临江:临江是江西省的一个地名。
知府:知府是清朝地方官职,负责一个府的行政事务。
抚州:抚州是江西省的一个地名。
崇仁:崇仁是江西省的一个地名。
柳州:柳州是广西壮族自治区的一个地名。
浔州:浔州是江西省的一个地名。
川、楚:川是四川省的简称,楚是湖北省的简称。
融县:融县是广西壮族自治区的一个地名。
黔:黔是贵州省的简称。
广东按察使:广东按察使是广东省的司法官。
广西布政使:广西布政使是广西省的行政官。
两广总督:两广总督是清朝地方官职,负责广东和广西两省的行政事务。
库储:库储是官府的财物储备。
盐釐:盐釐是盐税。
洋药税:洋药税是进口药物的税费。
伊犁:伊犁是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的一个地名。
交还:交还是指归还。
谅山:谅山是越南的一个地名。
黑旗贼众:黑旗贼众是指叛乱军队。
宣光:宣光是越南的一个地名。
滇:滇是云南省的简称。
闽边:闽边是指福建省的边陲地区。
嘉应州:嘉应州是广东省的一个地名。
头品顶戴:头品顶戴是清朝官员的一种荣誉。
丁漕:丁漕是清朝时期的一种赋税。
绅户:绅户是指地方上的豪绅。
左都御史:左都御史是清朝中央官职,负责监察。
胡家玉:胡家玉是清朝末年的一位官员。
盐运使:盐运使是负责盐业运输的官员。
布政使衔:布政使衔是布政使的荣誉。
按察使记名:按察使记名是按察使的荣誉。
掩击败之:掩击败之是指突然袭击并击败敌人。
丁继母忧:丁继母忧是指母亲去世。
大学士:大学士是清朝中央官职,相当于现代的国务院总理。
荣禄:荣禄是清朝末年的一位官员。
拳匪乱:拳匪乱是指义和团运动。
车驾西幸:车驾西幸是指皇帝离开京城前往西部地区。
西安:西安是陕西省的一个地名,古称长安。
变法:变法是指对国家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进行改革。
中法:中法是指中国和法国的关系。
越南:越南是东南亚国家,与清朝相邻。
滇、粤藩篱:滇、粤藩篱是指云南和广东两地的边防。
穆宗嗣子:穆宗嗣子是指清朝穆宗的儿子。
德宗:德宗是清朝皇帝的年号。
拳匪:拳匪是指义和团运动中的成员。
张之洞:清朝末年的政治家、教育家。
政务处:政务处是清朝中央政府的一个机构,负责处理政务。
洎:洎是古汉语连词,相当于现代汉语的“及”、“至于”等。
回銮:回銮是指皇帝返回京城。
施恩疆吏:施恩疆吏是指对地方官员进行奖赏。
太子太保:太子太保是清朝的一种荣誉官职,相当于现代的荣誉顾问。
二十八年:指某个具体的年份,需要根据上下文确定具体是哪一年。
卒:去世,指某人的生命终结。
优诏赐恤:皇帝颁布的褒扬其生前的功绩并给予抚恤的诏书。
秉性公忠:指人的性格正直忠诚。
才猷宏远:指才能卓越,志向远大。
保障东南:指在东南地区担任重要职务,负责保卫。
厥功尤著:其功绩尤为显著。
追封一等男爵:死后追赠的爵位,一等男爵是清朝的一种爵位。
赠太傅:死后追赠的官职,太傅是古代的一种官职,相当于现代的顾问。
赐金治丧:赐予金钱用于办理丧事。
命江宁将军致祭:命令江宁将军前往祭奠。
特谥忠诚:特别赐予谥号‘忠诚’。
祀贤良祠:在贤良祠中祭祀。
原籍:指其出生或籍贯的地方。
立功省建专祠:在其立功的地方建立专门的祠堂。
赐其子能纪四品京堂:赐予其子能纪四品京堂的官职。
诸孙并予官:赐予其孙辈官职。
疏陈:上疏陈述。
坤一:张之洞的字。
居官廉静宽厚:担任官职时廉洁、安静、宽厚。
不求赫赫之名:不追求显赫的名声。
身际艰危:身处艰难危险的境地。
维持大局:维持整体局势的稳定。
毅然担当:果断地承担责任。
从不推诿:从不推卸责任。
其忠定明决:他的忠诚坚定,判断明确。
能断大事:能够决断大事。
有古名臣风:有古代名臣的风范。
世以所言为允:世人认为他的话是正确的。
论曰:在论述时说。
苏、浙未复:指江苏、浙江地区尚未恢复。
孤军直捣金陵:独自率领军队直取金陵(今南京)。
兵事为危机:军事行动处于危机之中。
其成功由於坚忍:他的成功是因为坚韧不拔。
铲其本根,则枝蔓自绝:铲除其根本,则枝蔓自然断绝。
信不世之勋也:确实是不世出的功勋。
屡退复起:多次被贬谪后又重新起用。
朝廷倚为保障:朝廷依靠他作为保障。
以功名终:凭借功名终老。
清望冠时:当时的清誉第一。
力任艰钜:努力承担重大的责任。
兵略、吏治并卓然:军事策略和官吏治理都十分出色。
其手创船政:他亲手创建的船政。
精果一时无耦:精明果敢,一时无人能比。
后来不能充拓:后来未能继续拓展。
且听废弃:并且被废弃。
岂非因任事之难其人哉:难道不是因为承担重任的人难以找到吗?
起家军旅:从军旅起家。
谋国独见其大:为国家谋划时独见其伟大。
晚年勋望,几轶同侪:晚年的功勋和声望几乎超过同辈。
房、杜谋断之功:房玄龄和杜如晦的谋略决断之功。
不与褒、鄂并论矣:不与褒城、鄂城并论。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清史稿-列传-卷二百-评注
二十八年,卒,优诏赐恤。
此句简述了某位历史人物在二十八年去世,朝廷对其进行了优厚的追思和抚恤。‘优诏赐恤’四字体现了朝廷对其忠诚和贡献的认可,同时也展现了古代帝王的仁德与恩泽。
嘉其秉性公忠,才猷宏远,保障东南,厥功尤著,追封一等男爵,赠太傅,赐金治丧,命江宁将军致祭,特谥忠诚。
此段对逝者的评价十分崇高。‘嘉’字表达了对逝者品德的高度赞扬,‘公忠’、‘才猷宏远’等词语突出了其政治才能和人格魅力。‘保障东南’则表明其在维护国家安定、保障地方安全方面有杰出贡献。‘追封一等男爵,赠太傅’等荣誉,彰显了朝廷对其功绩的肯定和尊重。
祀贤良祠,原籍、立功省建专祠。
此句表明朝廷对逝者的崇敬之情,不仅追封其爵位,还将其祀于贤良祠,并在原籍和立功省份建立专祠,以示纪念。这体现了古代社会对贤良的推崇和对功臣的尊崇。
赐其子能纪四品京堂,诸孙并予官。
此句说明朝廷对逝者家族的照顾,不仅赐予其子官职,还对其子孙予以官职,体现了古代社会对功臣后代的优待政策。
张之洞疏陈坤一居官廉静宽厚,不求赫赫之名,而身际艰危,维持大局,毅然担当,从不推诿,其忠定明决,能断大事,有古名臣风。
此段对张之洞的评价,突出了其为人正直、廉洁奉公的品质。‘不求赫赫之名’表明其不慕虚名,‘身际艰危,维持大局’则体现了其在危难时刻的担当精神。‘忠定明决,能断大事’则是对其政治才能的高度评价,‘有古名臣风’则是对其人格魅力的肯定。
世以所言为允。
此句表明张之洞的评价得到了世人的认可,‘所言为允’即言辞真实可信,反映了其为人正直、品行高洁的形象。
论曰:曾国荃当苏、浙未复,孤军直捣金陵,在兵事为危机,其成功由於坚忍。
此段论述了曾国荃在军事上的杰出成就。‘当苏、浙未复’说明当时国家正处于危机之中,‘孤军直捣金陵’则表现了其英勇无畏、敢于担当的精神。‘其成功由於坚忍’则是对其成功原因的深刻总结。
铲其本根,则枝蔓自绝,信不世之勋也。
此句运用了比喻手法,将曾国荃的军事行动比作‘铲其本根’,意在强调其行动的果断性和彻底性,‘信不世之勋也’则是对其功绩的极高评价。
屡退复起,朝廷倚为保障,以功名终。
此句概括了曾国荃的一生,‘屡退复起’表明其在政治生涯中经历了起伏,但始终受到朝廷的倚重。‘以功名终’则是对其一生功绩的总结。
沈葆桢清望冠时,力任艰钜,兵略、吏治并卓然。
此段对沈葆桢的评价,突出了其在政治、军事和行政管理方面的卓越才能。‘清望冠时’表明其在当时享有极高的声望,‘力任艰钜’则体现了其敢于担当的精神。
其手创船政,精果一时无耦。
此句表明沈葆桢在船政方面的卓越成就,‘手创船政’说明其开创了新的政治制度,‘精果一时无耦’则是对其成就的高度评价。
后来不能充拓,且听废弃,岂非因任事之难其人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