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司马光(1019年-1086年),字君实,号迂叟,陕州夏县(今山西夏县)人,北宋政治家、史学家、文学家。他不仅是《资治通鉴》的主编,还在政治上有着重要影响,曾任宰相。
年代: 《资治通鉴》的编撰始于1065年,完成于1084年,涵盖了从公元前403年(战国时期)到公元959年(五代十国时期)共1362年的历史。
内容简要:《资治通鉴》以编年体的形式,详细记录了从战国到五代十国之间的历史事件。全书共294卷,内容涵盖了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多个方面。书中不仅记录了各个朝代的兴衰更替,还通过对历史事件的分析和评论,提出了许多治国理政的见解,旨在为统治者提供历史借鉴,故书名“资治通鉴”,意为“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梁纪-梁纪五-原文
起屠维大渊献,尽昭阳单阏,凡五年。
高祖武皇帝五天监十八年(己亥,公元五一九年)
春,正月,甲申,以尚书左仆射袁昂为尚书令,右仆射王暕为左仆射,太子詹事徐勉为右仆射。
丁亥,魏主下诏,称:“皇太后临朝践极,岁将半纪,宣称‘诏’以令宇内。”
辛卯,上祀南郊。
魏征西将军平陆文侯张彝之子仲瑀上封事,求铨削选格,排抑武人,不使豫清品。于是喧谤盈路,立榜大巷,克期会集,屠害其家;彝父子晏然,不以为意。二月,庚午,羽林、虎贲近千人相帅至尚书省诟骂,求仲瑀兄左民郎中始均不获,以瓦石击省门;上下慑惧,莫敢禁讨。遂持火掠道中薪蒿,以杖石为兵器,直造其第,曳彝堂下,捶辱极意,唱呼动地,焚其第舍。始均逾垣走,复还拜贼,请其父命,贼就殴击,生投之火中。仲瑀重伤走免,彝仅有馀息,再宿而死。远近震骇。胡太后收掩羽林、虎贲凶强者八人斩之,其馀不复穷治。乙亥,大赦以安之,因令武官得依资入选。识者知魏之将乱矣。
时官员既少,应选者多,吏部尚书李韶铨注不行,大致怨嗟;更以殿中尚书崔亮为吏部尚书。亮奏为格制,不问士之贤愚,专以停解月日为断,沉滞者皆称其能。亮甥司空咨议刘景安与亮书曰:“殷、周以乡塾贡士,两汉由州郡荐才,魏、晋因循,又置中正,虽未尽美,应什收六七。而朝廷贡才,止求其文,不取其理,察孝廉唯论章句,不及治道,立中正不考才行,空辩氏姓,取士之途不博,沙汰之理未精。舅属当铨衡,宜须改张易调,如何反为停年格以限之,天下士子谁复修厉名行哉!”亮复书曰:“汝所言乃有深致。吾昨为此格,有由而然。古今不同,时宜须异。昔子产铸刑书以救弊,叔向讥之以正法,何异汝以古礼难权宜哉!”洛阳令代人薛琡上书,言:“黎元之命,系于长吏,若以选曹唯取年劳,不简能否,义均行雁,次若贯鱼,执簿呼名,一吏足矣,数人而用,何谓铨衡!”书奏,不报。后因请见,复奏“乞令王公贵臣荐贤以补郡县。”诏公卿议之,事亦寝。其后甄琛等继亮为吏部尚书,利其便己,踵而行之。魏之选举失人,自亮始也。
初,燕燕郡太守高湖奔魏,其子谧为侍御史,坐法徙怀朔镇,世居北边,遂习鲜卑之俗。谧孙欢,沉深有大志,家贫,执役在平城,富人娄氏女见而奇之,遂嫁焉。始有马,得给镇为函使,至洛阳,见张彝之死,还家,倾赀以结客。或问其故,欢曰:“宿卫相帅焚大臣之第,朝廷惧其乱而不问,为政如此,事可知矣,财物岂可常守邪!”欢与怀朔省事云中司马子如、秀容刘贵、中山贾显智、户曹史咸阳孙腾、外兵史怀朔侯景、狱掾善无尉景、广宁蔡俊特相友善,并以任侠雄于乡里。
夏,四月,丁巳,大赦。
五月,戊戌,魏以任城王澄为司徒,京光王继为司空。
魏累世强盛,东夷、西域贡献不绝,又立互市以致南货,至是府库盈溢。胡太后尝幸绢藏,命王公嫔主从行者百馀人各自负绢,称力取之,少者不减百馀匹。尚书令、仪同三司李崇,章武王融,负绢过重,颠仆于地,崇伤腰,融损足,太后夺其绢,使空出,时人笑之。融,太洛之子也。侍中崔光止取两匹,太后怪其少;对曰:“臣两手唯堪两匹。”众皆愧之。
时宗室外戚权幸之臣,竞为豪侈。高阳王雍,富贵冠一国,宫室园圃,侔于禁苑,僮仆六千,伎女五百,出则仪卫塞道路,归则歌吹连日夜,一食直钱数万。李崇富埒于雍,而性俭啬,尝谓人曰:“高阳一食,敌我千日。”
河间王琛,每欲与雍争富,骏马十馀匹,皆以银为槽,窗户之上,玉凤衔铃,金龙吐旆。尝会诸王宴饮,酒器有水精锋,马脑碗,赤玉卮,制作精巧,皆中国所无。又陈女乐、名马及诸奇宝,复引诸王历观府库,金钱、缯布,不可胜计。顾谓章武王融曰:“不恨我不见石崇,恨石崇不见我。”融素以富自负,归而惋叹,卧疾三日。京光王继闻而省之,谓曰:“卿之货财计不减于彼,何为愧羡乃尔?”融曰:“始谓富于我者独高阳耳,不意复有河间!”继曰:“卿似袁术在淮南,不知世间复有刘备耳!”融乃笑而起。
太皇好佛,营建诸寺,无复穷已,令诸州各建五级浮图,民力疲弊。诸王、贵人、宦官、羽林各建寺于洛阳,相高以壮丽。太后数设斋会,施僧物动以万计,赏赐左右无节,所费不赀,而未尝施惠及民。府库渐虚,乃减削百官禄力。任城王澄上表,以为:“萧衍常蓄窥觎之志,宜及国家强盛,将士施力,早图混壹之功。比年以来,公私贫困,宜节省浮费以周急务。”太后虽不能用,常优礼之。
魏自永平以来,营明堂、壁雍,役者多不过千人,有司复借以修寺及供它役,十馀年竟不能成。起部郎源子恭上书,以为:“废经国之务,资不急之费,宜彻减诸役,早图就功,使祖宗有严配之期,苍生睹礼乐之富。”诏从之,然亦不能成也。
魏人陈仲儒请依京房立准以调八音。有司诘仲儒:“京房律准,今虽有其器,晓之者鲜。仲儒所受何师,出何典籍?”仲儒对言:“性颇爱琴,又尝读司马彪《续汉书》,见京房准术,成数昞然。遂竭愚思,钻研甚久,颇有所得。夫准者本以代律,取其分数,调校乐器。窃寻调声之体,宫、商宜浊,征、羽用清。若依
公孙崇,止以十二律声,而云还相为宫,清浊悉足。
唯黄钟管最长,故以黄钟为宫,则往往相顺。
若均之八音,犹须错采众音,配成其美。
若以应钟为宫,蕤宾为征,则征浊而宫清,虽有其韵,不成音曲。
若以中吕为宫,则十二律中全无所取。
今依京房书,中吕为宫,乃以去灭为商,执始为征,然后方韵。
而崇乃以中吕为宫,犹用林钟为征,何由可谐!
但音声精微,史传简略,旧志准十三弦,隐间九尺,不言须柱以不。
又,一寸之内有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微细难明。
仲儒私曾考验,准当施柱,但前却柱中,以约准分,则相生之韵已自应合。
其中弦粗细,须与琴宫相类,施轸以调声,令与黄钟相合。
中弦下依数画六十律清浊之节,其馀十二弦须施柱如筝,即于中弦案尽一周之声,度著十二弦上。
然后依相生之法,以次运行,取十二律之商、征。
商、征既定,又依琴五调调声之法以均乐器,然后错采众声以文饰之,若事有乖此,声则不和。
且燧人不师资而习火,延寿不束修以变律,故云知之者欲教而无从,心达者体知而无师,苟有一毫所得,皆关心抱,岂必要经师受然后为奇哉!”
尚书萧宝寅奏:仲儒学不师受,轻欲制作,不合依许,事遂寝。
魏中尉东平王匡以论议数为任城王澄所夺,愤恚,复治其故棺,欲奏攻澄。
澄因奏匡罪状三十馀条,廷尉处以死刑。
秋,八月,己未,诏免死,削除官爵,以车骑将军侯刚代领中尉。
三公郎中辛雄奏理匡,以为:“历奏三朝,骨鲠之迹,朝野具知,故高祖赐名曰匡。
先帝已容之于前,陛下亦宜宽之于后,若终贬黜,恐杜忠臣之口。”
未几,复除匡平州刺史。
雄,琛之族孙也。
九月,庚寅,胡太后游嵩高;癸巳,还宫。
太后从容谓兼中书舍人杨昱曰:“亲姻在外,不称人心,卿有闻,慎勿讳隐!”
昱奏扬州刺史李崇五车载货,恒州刺史杨钧造银食器,饷领军元义。
太后召义夫妻,泣而责之。
义由是怨昱。
昱叔父舒妻,武昌王和之妹也。
和即义之从祖。
舒卒,元氏频请别居,昱父椿泣责不听,元氏恨之。
会瀛州民刘宣明谋反,事觉,逃亡。
义使和及元氏诬告昱藏匿宣明,且云:“昱父定州刺史椿,叔父华州刺史津,并送甲仗三百具,谋为不逞。”
义复构成之。
遣御杖五百人夜围昱宅,收之,一无所获。
太后问其状,昱具对为元氏所怨。
太后解昱缚,处和及元氏死刑,既而义营救之,和直免官,元氏竟不坐。
冬,十二月,癸丑,魏任城文宣王澄卒。
庚申,魏大赦。
是岁,高句丽王云卒,世子安立。
魏以郎选不精,大加沙汰,唯硃元旭、辛雄、羊深、源子恭及范阳祖莹等八人以才用见留,馀皆罢遣。
深,祉之子也。
高祖武皇帝五普通元年(庚子,公元五二零年)
春,正月,乙亥朔,改元,大赦。
丙子,日有食之。
己卯,以临川王宏为太尉、扬州刺史,金紫光禄大夫王份为尚书左仆射。
份,奂之弟也。
左军将军豫宁威伯冯道根卒。
是日上春,祠二庙,既出宫,有司以闻。
上问中书舍人硃异曰:“吉凶同日,今可行乎?”
对曰:“昔卫献公闻柳庄死,不释祭服而往。
道根虽未为社稷之臣,亦有劳王室,临之,礼也。”
上即幸其宅,哭之以恸。
高句丽世子安遣使入贡。
二月,癸丑,以安为宁东将军、高句丽王,遣使者江法盛授安衣冠剑佩。
魏光州兵就海中执之,送洛阳。
魏太傅、侍中、清河文献王怿,美风仪,胡太后逼而幸之。
然素有才能,辅政多所匡益,好文学,礼敬士人,时望甚重。
侍中、领军将军元义在门下,兼总禁兵,恃宠骄恣,志欲无极。
怿每裁之以法,义由是怨之。
卫将军、仪同三司刘腾,权倾内外,吏部希腾意,奏用腾弟为郡,人资乖越。
怿抑而不奏,腾亦怨之。
龙骧府长史宋维,弁之子也,怿荐为通直郎,浮薄无行。
义许维以富贵,使告司染都尉韩文殊父子谋作乱立怿。
怿坐禁止,按验,无反状,得释,维当反坐;
义言于太后曰:“今诛维,后有真反者,人莫敢告。”
乃黜维为昌平郡守。
义恐怿终为己害,乃与刘腾密谋,使主食中黄门胡定自列云:“怿货定使毒魏主,若己得为帝,许定以富贵。”
帝时年十一,信之。
秋,七月,丙子,太后在嘉福殿,未御前殿,义奉帝御显阳殿,腾闭永巷门,太后不得出。
怿入,遇义于含章殿后,义厉声不听怿入,怿曰:“汝欲反邪!”
义曰:“义不反,正欲缚反者耳!”
命宗士及直斋执怿衣袂,将入含章东省,使人防守之。
腾称诏集公卿议,论怿大逆。
众咸畏义,无敢异者,唯仆射新泰文贞公游肇抗言以为不可,终不下署。
义、腾持公卿议入奏,俄而得可,夜中杀怿。
于是诈为太后诏,自称有疾,还政于帝。
幽太后于北宫宣光殿,宫门昼夜长闭,内外断绝,腾自执管钥,帝亦不得省见,裁听传食而巳。
太后服膳俱废,不免饥寒,乃叹曰:“养虎得噬,我之谓矣!”
又使中常侍酒泉贾粲侍帝书,密令防察动止。
叉遂与太师高阳王雍等同辅政,帝谓义为姨父。
义与腾表里擅权,义为外御,腾为内防,常直禁省,共裁刑赏,政无巨细,决于二人,威振内外,百僚重迹。
朝野闻怿死,无不丧气,胡夷为之剺面者数百人。
游肇愤邑而卒。
己卯,江、淮、海并溢。
辛卯,魏主加元服,大赦,改元正光。
魏相州刺
史中山文庄王熙,英之子也,与弟给事黄门侍郎略、司徒祭酒纂,皆为清河王怿所厚,闻怿死,起兵于鄴,上表欲诛元义、刘腾,纂亡奔鄴。
后十日,长史柳元章等帅城人鼓噪而入,杀其左右,执熙、纂并诸子置于高楼。
八月,甲寅,元义遣尚书左丞卢同就斩熙于鄴御,并其子弟。
熙好文学,有风仪,名士多与之游。
将死,与故知书曰:“吾与弟并蒙皇太后知遇,兄据大州,弟则入侍,殷勤言色,恩同慈母。
今皇太后见废北宫,太傅清河王横受屠酷,主上幼年,独在前殿。
君亲如此,无以自安,故帅兵民欲建大义于天下。
但智力浅短,旋见囚执,上惭朝廷,下愧相知。
本以名义干心,不得不尔,流肠碎首,复何言哉!
凡百君子,各敬尔仪,为国为射,善勖名节!”
闻者怜之。
熙首至洛阳,亲故莫敢视,前骁骑将军刁整独收其尸而藏之。
整,雍之孙也。
卢同希义意,穷治熙党与,锁济阴内史杨昱赴鄴,考讯百日,乃得还任。
义以同为黄门侍郎。
元略亡抵故人河内司马始宾,始宾与略缚荻筏夜渡孟津,诣屯留栗法光家,转依西河太守刁双,匿之经年。
时购略甚急,略惧,求送出境,双曰:“会有一死,所难遇者为知己死耳,愿不以为虑。”
略固求南奔,双乃使从子昌送略渡江,遂来奔,上封略为中山王。
双,雍之族孙也。
义诬刁整送略,并其子弟收系之,御史王基等力为辨雪,乃得免。
甲子,侍中、车骑将军永昌严侯韦睿卒。
时上方崇释氏,士民无不从风而靡,独睿自以位居大臣,不欲与俗俯仰,所行略如平日。
九月,戊戌,魏以高阳王雍为丞相,总摄内外,与元义同决庶务。
初,柔然佗汗可汗纳伏名敦之妻候吕陵氏,生伏跋可汁及阿那瑰等六子。
伏跋既立,忽亡其幼子祖惠,求募不能得。
有巫地万言:“祖惠今在天上,我能呼之。”
乃于大泽中施帐幄,祀天神。
祖惠忽在帐中,自云恒在天上。
伏跋大喜,号地万为圣女,纳为可贺敦。
地万既挟左道,复有姿色,伏跋敬而爱之,信用其言,干乱国政。
如是积岁,祖惠浸长,语其母曰:“我常在地万家,未尝上天。‘上天’者,地万教我也。”
其母具以状告伏跋,伏跋曰:“地万能前知未然,勿为谗也!”
既而地万惧,谮祖惠于伏跋而杀之。
候吕陵氏遣其大臣具列等绞杀地万;伏跋怒,欲诛具列等。
会阿至罗入寇,伏跋击之,兵败而还。
候吕陵氏与大臣共杀伏跋,立其弟阿那瑰为可汗。
阿那瑰立十日,其族兄示发帅众数万击之,阿那瑰战败,与其弟乙居伐轻骑奔魏。
示发杀候吕陵氏及阿那瑰二弟。
魏清河王怿死,汝南王悦了无恨元义之意,以桑落酒候之,尽其私佞。
义大喜,冬,十月,乙卯,以悦为侍中、大尉。
悦就怿子亶求怿服玩,不时称旨,杖亶百下,几死。
柔然可汗阿那瑰将至魏,魏主使司空京兆王继、侍中崔光等相次迎之,赐劳甚厚。
魏主引见阿那瑰于显阳殿,因置宴,置阿那瑰位于亲王之下。
宴将罢,阿那瑰执启立于座后,诏引至御座前,阿那瑰再拜言曰:“臣以家难,轻来诣阙,本国臣民,皆已逃散。
陛下恩隆天地,乞兵送还本国,诛剪叛逆,收集亡散。
臣当统帅遗民,奉事陛下。
言不能尽,别有启陈。”
仍以启授中书舍人常景以闻。
景,爽之孙也。
十一月,己亥,魏立阿那瑰为朔方公、蠕蠕,王,赐以衣服、轺车。
禄恤仪卫,一如亲王。
时魏方强盛,于洛水桥南御道东作四馆,道西立四里:有自江南来降者处之金陵馆,三年之后赐宅于归正里;自北夷降者处燕然馆,赐宅于归德里;自东夷降者处扶桑馆,赐宅于慕化里;自西夷降者处崦嵫馆,赐宅于慕义里。
及阿那瑰入朝,以燕然馆处之。
阿那瑰屡求返国,朝议异同不决,阿那瑰以金百斤赂元义,遂听北归。
十二月,壬子,魏敕怀朔都督简锐骑二千护送阿那瑰达境首,观机招纳。
若彼迎候,宜赐缯帛车马礼饯而返;如不容受,听还阙庭。
其行装资遣,付尚书量给。
辛酉,魏以京光王继为司徒。
魏遗使者刘善明来聘,始复通好。
高祖武皇帝五普通二年(辛丑,公元五二一年)
春,正月,辛巳,上祀南郊。
置孤独园于建康,以收养穷民。
戊子,大赦。
魏南秦州氐反。
魏发近郡兵万五千人,使怀朔镇将杨钧将之,送柔然可汗阿那瑰返国。
尚书右丞张普惠上疏,以为:“蠕蠕久为边患,今兹天降丧乱,荼毒其心,盖欲使之知有道之可乐,革面稽首以奉大魏也。
陛下宜安民恭己,以悦服其心。
阿那瑰束身归命,抚之可也;乃更先自劳扰,兴师郊甸之内,投诸荒裔之外,救累世之勍敌,资天亡之丑虏。
臣愚,未见其可也。
此乃边将贪窃一时之功,不思兵为凶器,王者不得已而用之。
况今旱暵方甚,圣慈降膳,乃以万五千人使杨钧为将,而欲定蠕蠕干时而动,其可济乎!
脱有颠覆之变,杨钧之肉,其足食乎!
宰辅专好小名,不图安危大计,此微臣所以寒心者也。
且阿那瑰之不还,负何信义,臣贱不及议,文书所过,不敢不陈。”
弗听。
阿那瑰辞于西堂,诏赐以军器、衣被、杂采、粮畜,事事优厚,命侍中崔光等劳遣于外郭。
阿那瑰之南奔也,其从父兄婆罗门帅众数万入讨示发,破之,示发奔地豆干,地豆干杀之,国人推婆罗门为弥偶可社句可汗。
杨钧表称:“柔然已立君长,恐未肯以
杀兄之人郊迎其弟。轻往虚返,徒损国威。自非广加兵众,无以送其入北。”
二月,魏人使旧尝奉使柔然者牒云具仁往谕婆罗门,使迎阿那瑰。
辛丑,上祀明堂。
庚戌,魏使假抚军将军邴虬讨南秦叛氐。
魏元义、刘腾之幽胡太后也,右卫将军奚康生预其谋,义以康生为抚军大将军、河南尹,仍使之领左右。康生子难当娶侍中、左卫将军侯刚女,刚子,义之妹夫也,义以康生通姻,深相委托,三人率多俱宿禁中,时或迭出,以难当为千牛备身。
康生性粗武,言气高下,义稍惮之,见于颜色,康生亦微惧不安。
甲午,魏主朝太后于西林园,文武侍坐,酒酣迭舞,康生乃为力士舞,及折旋之际,每顾视太后,举手、蹈足、瞋目、颔首,为执杀之势,太后解其意而不敢言。
日暮,太后欲携帝宿宣光殿,侯刚曰:“至尊已朝讫,嫔御在南,何必留宿!”康生曰:“至尊陛下之儿,随陛下将东西,更复访谁!”群臣莫敢应。
太后自起授帝臂,下堂而去。康生大呼,唱万岁。帝前入閤,左右竞相排,閤不得闭。康生夺难当千牛刀,斫直后元思辅,乃得定。
帝既升宣光殿,左右侍臣俱立西阶下。康生乘酒势将出处分,为义所执,锁于门下。
光禄勋贾粲绐太后曰:“侍官怀恐不安,陛下宜亲安慰。”太后信之,适下殿,粲即扶帝出东序,前御显阳殿,闭太后于宣光殿。
至晚,义不出,令侍中、黄门、仆射、尚书等十馀人就康生所讯其事,处康生斩刑、难当绞刑。
义与刚并在内,矫诏决之:“康生如奏,难当恕死从流。”
难当哭辞父,康生慷慨不悲,曰:“我不反死,汝何哭也!”
时已昏暗,有司驱康生赴市,斩之。尚食典御奚混与康生同执刀入内,亦坐绞。
难当以侯刚婿,得留百馀日,竟流安州;久之,义使行台卢同就杀之。
以刘腾为司空。八坐、九卿常旦造腾宅,参其颜色,然后赴省府,亦有历日不能见者。
公私属请,唯视货多少。舟车之利,山泽之饶,所在榷固,刻剥六镇,交通互市,岁入利息以巨万万计。
逼夺邻舍以广其居,远近苦之。
京兆王继自以父子权位太盛,固请以司徒让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崔光。
夏,四月,庚子,以继为太保,侍中如故;继固辞,不许。
壬寅,以崔光为司徒,侍中、祭酒、著作如故。
魏牒云具仁至柔然,婆罗门殊骄慢,无逊避心,责具仁礼敬;具仁不屈,婆罗门乃遣大臣丘升头等将兵二千,随具仁迎阿那瑰。
五月,具仁还镇,具道其状。阿那瑰惧,不敢进,上表请还洛阳。
辛巳,魏南荆州刺史桓叔兴据所部来降。
六月,丁卯,义州刺史文僧明、边城太守田守德拥所部降魏,皆蛮酋也。魏以僧明为西豫州刺史,守德为义州刺史。
癸卯,琬琰殿火,延烧后宫三千间。
秋,七月,丁酉,以大匠卿裴邃为信武将军,假节,督众军讨义州,破魏义州刺史封寿于檀公岘,遂围其城;寿请降,复取义州。
魏以尚书左丞张普惠为行台,将兵救之,不及。
以裴邃为豫州刺史,镇合肥。
邃欲袭寿阳,阴结寿阳民李瓜花等为内应。
邃已勒兵为期日,恐魏觉之,先移魏扬州云:“魏始于马头置戍,如闻复欲修白捺故城,若尔,便相侵逼,此亦须营欧阳,设交境之备。今板卒已集,唯听信还。”
扬州刺史长孙稚谋于僚佐,皆曰:“此无修白捺之意,宜以实报之。”
录事参军杨侃曰:“白捺小城,本非形胜;邃好狡数,今集兵遣移,恐有它意。”
稚大寤,曰:“录事可亟作移报之。”
侃报移曰:“彼之纂兵,想别有意,何为妄构白捺!他人有心,予忖度之,勿谓秦无人也。”
邃得移,以为魏人已觉,即散其兵。
瓜花等以失期,遂相告发,伏诛者十馀家。
稚,观之子;侃,播之子也。
初,高车王弥俄突死,其众悉归嚈哒;后数年,嚈哒遣弥俄突弟伊匐帅馀众还国。
伊匐击柔然可汗婆罗门,大破之,婆罗门帅十部落诣凉州,请降于魏,柔然馀众数万相帅迎阿那瑰,阿那瑰启称:“本国大乱,姓姓别居,迭相抄掠。当今北人鹄望待拯,乞依前恩赐,给臣精兵一万,送臣碛北,抚定荒民。”
诏付中书门下博议,凉州刺史袁翻以为:“自国家都洛以来,蠕蠕、高车迭相吞噬。始则蠕蠕授首,既而高车被擒。今高车自奋于衰微之中,克雪仇耻,诚由种类繁多,终不能相灭。自二虎交斗,边境无尘数十年矣,此中国之利也。今蠕蠕两主相继归诚,虽戎狄禽兽,终无纯固之节,然存亡继绝,帝王本务。若弃而不受,则亏我大德;若纳而抚养,则损我资储;或全徙内地,则非直其情不愿,亦恐终为后患,刘、石是也。且蠕蠕尚存,则高车有内顾之忧,未暇窥窬上国;若其全灭,则高车跋扈之势,岂易可知!今蠕蠕虽乱而部落犹众,处处棋布,以望旧主,高车虽强,未能尽服也。愚谓蠕蠕二主并宜存之,居阿那瑰于东,处婆罗门于西,分其降民,各有攸属。阿那瑰所居非所经见,不敢臆度;婆罗门请修西海故城以处之。西海在酒泉之北,去高车所居金山千馀里,实北虏往来之冲要,土地沃衍,大宜耕稼。宜遣一良将,配以兵仗,监护婆罗门。因令屯田,以省转输之劳。其北则临大碛,野兽所聚,使蠕蠕射猎,彼此相资,足以自固。外以辅蠕蠕之微弱,内亦防高车之畔换,此安边保塞之长计也。若婆罗门能收离聚散,复兴其国者,渐令北转,徙度流沙。
,则是我之外籓,高车勍敌,西北之虞,可以无虑。如其奸回返覆,不过为逋逃之寇,于我何损哉!”朝议是之。
九月,柔然可汗俟匿伐诣怀朔镇请兵,且迎阿那瑰。俟匿伐,阿那瑰之兄也。
冬,十月,录尚书事高阳王雍等奏:“怀朔镇北吐若奚泉,原野平沃,请置阿那瑰于吐若奚泉,婆罗门于故西海郡,令各帅部落,收集离散。阿那瑰所居既在境外,宜少优遣,婆罗门不得比之。其婆罗门未降以前蠕蠕归化者,宜悉令州镇部送怀朔镇以付阿那瑰。”诏从之。
十一月,癸丑,魏侍中、车骑大将军侯刚加仪同三司。
魏以东益、南秦氐皆反,庚辰,以秦州刺史河间王琛为行台以讨之。琛恃刘腾之势,贪暴无所畏忌,大为氐所败。中尉弹奏,会赦,除名,寻复王爵。魏以安西将军元洪超兼尚书行台,诣敦煌安置柔然婆罗门。
高祖武皇帝五普通三年(壬寅,公元五二二年)
春,正月,庚子,以尚书令袁昂为中书监,吴郡太守王暕为尚书左仆射。
辛亥,魏主耕籍田。
魏宋云与惠生自洛阳西行四千里,至赤岭,乃出魏境,又西行,再期,至乾罗国而还。二月,达洛阳,得佛经一百七十部。
高车王伊匐遣使入贡于魏。夏,四月,庚辰,魏以伊匐为镇西将军、西海郡公、高车王。久之,伊匐与柔然战,败,其弟越居杀伊匐自立。
五月,壬辰朔,日有食之,既。
癸巳,大赦。
冬,十一月,甲午,领军将军始兴忠武王憺卒。
乙巳,魏主祀圜丘。
初,魏世宗以《玄始历》浸疏,命更造新历。至是,著作郎崔光表取荡寇将军张龙祥等九家所上历,候验得失,合为一历,以壬子为元,应魏之水德,命曰《正光历》。丙午,初行《正光历》,大赦。
十二月,乙酉,魏以车骑大将军、尚书右仆射元钦为仪同三司,太保京兆王继为太傅,司徒崔光为太保。
初,太子统之未生也,上养临川王宏之子正德为子。正德少粗险,上即位,正德意望东宫。及太子统生,正德还本,赐爵西丰侯。正德怏怏不满意,常蓄异谋。是岁,正德自黄门侍郎为轻车将军,顷之,亡奔魏,自称废太子避祸而来。魏尚书左仆射萧宝寅上表曰:“岂有伯为天子,父作扬州,弃彼密亲,远投它国!不如杀之。”由是魏人待之甚薄,正德乃杀一小儿,称为己子,远营葬地;魏人不疑,明年,复自魏逃归。上泣而诲之,复其封爵。
柔然阿那瑰求粟为种,魏与之万石。婆罗门帅部落叛魏,亡归嚈哒。魏以平西府长史代人费穆兼尚书右丞西北道行台,将兵讨之,柔然遁去。穆谓诸将曰:“戎狄之性,见敌即走,乘虚复出,若不使之破胆,终恐疲于奔命。”乃简练精骑,伏于山谷,以步兵之羸者为外营,柔然果至;奋击,大破之。婆罗门为凉州军所擒,送洛阳。
高祖武皇帝五普通四年(癸卯,公元五二三年)
春,正月,辛卯,上祀南郊,大赦。丙午,祀明堂。二月,乙亥,耕藉田。
柔然大饥,阿那瑰帅其众入魏境,表求赈给。己亥,魏以尚书左丞元孚为行台尚书,持节抚谕柔然。孚,谭之孙也。将行,表陈便宜,以为:“蠕蠕久来强大,昔在代京,常为重备。今天祚大魏,使彼自乱亡,稽首请服。朝廷鸠其散亡,礼送令返,宜因此时善思远策。昔汉宣之世,呼韩款塞,汉遣董忠、韩昌领边郡士马送出朔方,因留卫助。又,光武时亦使中郎将段彬置安集掾史,随单于所在,参察动静。今宜略依旧事,借其闲地,听其田牧,粗置官属,示相慰抚。严戒边兵,因令防察,使亲不至矫诈,疏不容反叛,最策之得者也。”魏人不从。
柔然俟匿伐入朝于魏。
三月,魏司空刘腾卒。宦官为腾义息重服者四十馀人,衰绖送葬者以百数,朝贵送葬者塞路满野。
夏,四月,魏元孚持白虎幡劳阿那瑰于柔玄、怀荒二镇之间。阿那瑰众号三十万,阴有异志,遂拘留孚,载以辒车。每集其众,坐孚东厢,称为行台,甚加礼敬。引兵而南,所过剽掠,至平城,乃听孚还。有司奏孚辱命,抵罪。甲申,魏遣尚书令李崇、左仆射元纂帅骑十万击柔然。阿那瑰闻之,驱良民二千、公私马牛羊数十万北遁,崇追之三千馀里,不及而还。
纂使铠曹参军于谨帅骑二千追柔然,至郁对原,前后十七战,屡破之。谨,忠之从曾孙也,性深沉,有识量,涉猎经史。少时,屏居闾里,不求仕进,或劝之仕,谨曰:“州郡之职,昔人所鄙;台鼎之位,须待时来。”纂闻其名而辟之。后帅轻骑出塞觇候,属铁勒数千骑奄至,谨以众寡不敌,退必不免,乃散其众骑,使匿丛薄之间,又遗人升山指麾,若部分军众者。铁勒望见,虽疑有伏兵,自恃其众,进军逼谨。谨以常乘骏马,一紫一騧,铁勒所识,乃使二人各乘一马突阵而出,铁勒以为谨也,争逐之;谨帅馀军击其追骑,铁勒遂走,谨因得入塞。
李崇长史巨鹿魏兰根说崇曰:“昔缘边初置诸镇,地广人稀,或征发中原强宗子弟,或国之肺腑,寄以爪牙。中年以来,有司号为‘府户’,役同厮养,官婚班齿,致失清流,而本来族类,各居荣显,顾瞻彼此,理当愤怨。宜改镇立州,分置郡县,凡是府户,悉免为民,入仕次叙,一准其旧,文武兼用,威恩并施。此计若行,国家庶无北顾之虑矣。”崇为之奏闻,事寝,不报。
初,元义既幽
胡太后,常入直于魏主所居殿侧,曲尽佞媚,帝由是宠信之。
义出入禁中,恒令勇士持兵以自先后。
时出休于千秋门外,施木栏楯,使腹心防守以备窃发,士民求见者,遥对之而已。
其始执政之时,矫情自饰,以谦勤接物,时事得失,颇以关怀。
既得志,遂自骄愎,嗜酒好色,贪吝宝贿,与夺任情,纪纲坏乱。
父京兆王继尤贪纵,与其妻子各受赂遗,请属有司,莫敢违者。
乃致郡县小吏亦不得公选,牧、守、令、长率皆贪污之人。
由是百姓困穷,人人思乱。
武卫将军于景,忠之弟也,谋废义,义黜为怀荒镇将。
及柔然入寇,镇民请粮,景不肯给,镇民不胜忿,遂反,执景,杀之。
未几,沃野镇民破六韩拔陵聚众反,杀镇将,改元真王,诸镇华、夷之民往往响应。
拔陵引兵南侵,遣别帅卫可孤围武川镇,又攻怀朔镇。
尖山贺拔度拔及其三子允、胜、岳皆有材勇,怀朔镇将杨钧擢度拔为统军、三子为军主以拒之。
魏景明之初,世宗命宦者白整为高祖及文昭高后凿二佛龛于龙门山,皆高百尺。
永平中,刘腾复为世宗凿一龛,至是二十四年,凡用十八万二千馀工,而未成。
秋,七月,辛亥,魏诏:“见在朝官,依令七十合解者,可给本官半禄,以终其身。”
九月,魏诏侍中、太尉汝南王悦入居门下,与丞相高阳王雍参决尚书奏事。
冬,十月,庚午,以中书监、中卫将军袁昂为尚书令,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
魏平恩文宣公崔光疾笃,魏主亲抚视之,拜其子励为齐州刺史,为之撤乐,罢游眺。
丁酉,光卒,帝临,哭之恸,为减常膳。
光宽和乐善,终日怡怡,未尝忿恚。
于忠、元义用事,以光旧德,皆尊敬之,事多资决,而不能救裴、郭、清河之死,时人比之张禹、胡广。
光且死,荐都官尚书贾思伯为侍讲。
帝从思伯受《春秋》,思伯虽贵,倾身下士。
或问思伯曰:“公何以能不骄?”思伯曰:“衰至便骄,何常之有!”当时以为雅谈。
十一月,癸未朔,日有食之。
甲辰,尚书左仆射王暕卒。
梁初唯扬、荆、郢、江、湘、梁、益七州用钱,交、广用金银,馀州杂以谷帛交易。
上乃铸五铢钱,肉好周郭皆备。
别铸无肉郭者,谓之“女钱”。
民间私用古钱交易,禁之不能止,乃议尽罢铜钱。
十二月,戊午,始铸铁钱。
魏以汝南王悦为太保。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梁纪-梁纪五-译文
从屠维大渊献年开始,到昭阳单阏年结束,共五年。
高祖武皇帝天监十八年(己亥年,公元519年)
春天,正月,甲申日,任命尚书左仆射袁昂为尚书令,右仆射王暕为左仆射,太子詹事徐勉为右仆射。
丁亥日,魏主下诏,称:“皇太后临朝执政,已经快六年了,现在以‘诏’的名义号令天下。”
辛卯日,皇帝在南郊祭祀。
魏征西将军平陆文侯张彝的儿子仲瑀上书,请求削减选拔官员的标准,排挤武人,不让他们参与清流品级的选拔。于是舆论哗然,街头巷尾贴满了反对的告示,约定时间聚集,企图杀害张彝一家;张彝父子却安然自若,毫不在意。二月,庚午日,羽林军和虎贲军近千人一起到尚书省辱骂,要求交出仲瑀的兄长左民郎中始均,未果,便用瓦石砸尚书省的大门;朝廷上下都感到恐惧,无人敢制止。他们随后持火把点燃路边的柴草,用木棍和石头作为武器,直接闯入张彝的府邸,将张彝拖到堂下,肆意殴打侮辱,呼喊声震天动地,并焚烧了他的府邸。始均翻墙逃走,后又回来向暴徒求情,请求放过父亲,结果被暴徒殴打,最终被活活投入火中。仲瑀重伤逃脱,张彝仅剩一口气,两天后去世。此事震惊了远近。胡太后下令逮捕并处决了八名最凶恶的羽林军和虎贲军士兵,其余人不再追究。乙亥日,朝廷大赦以安抚人心,并下令武官可以按资历入选。有识之士认为魏国即将大乱。
当时官员职位稀少,应选者众多,吏部尚书李韶的选拔工作无法进行,导致怨声载道;于是改任殿中尚书崔亮为吏部尚书。崔亮上奏制定选拔标准,不再考虑士人的贤愚,只以停职和解职的时间长短为依据,那些长期不得升迁的人都称赞他的做法。崔亮的外甥司空咨议刘景安写信给他说:“殷、周时期通过乡塾选拔士人,两汉时期由州郡推荐人才,魏、晋时期沿用旧制,又设置了中正官,虽然不完美,但也能选拔出六七成的人才。而如今朝廷选拔人才,只看文章,不考察道理,选拔孝廉只论章句,不涉及治国之道,设立中正官却不考察才能品行,只空谈姓氏,选拔人才的途径不广,淘汰的标准不精。舅舅您掌管选拔大权,应该改革制度,为何反而制定停年格来限制人才,天下的士子谁还会努力修德立名呢!”崔亮回信说:“你所说的确有深意。我制定这个标准,是有原因的。古今情况不同,时势需要不同的应对。当年子产铸刑书以纠正弊端,叔向却讥讽他以正法,这和你用古礼来质疑权宜之计有何不同!”洛阳令代人薛琡上书说:“百姓的命运,系于地方长官,如果选拔官员只看资历,不考察能力,那就像雁行鱼贯,只需一个吏员点名就够了,何必用这么多人,还谈什么选拔!”奏书呈上后,未得回复。后来他请求面见皇帝,再次上奏“请求让王公贵臣推荐贤才以补充郡县官员。”皇帝下诏让公卿讨论此事,但最终不了了之。后来甄琛等人接替崔亮担任吏部尚书,为了自己的便利,继续沿用停年格。魏国的选拔制度从此失当,始于崔亮。
起初,燕国燕郡太守高湖投奔魏国,他的儿子高谧担任侍御史,因犯法被流放到怀朔镇,世代居住在北边,逐渐习惯了鲜卑的习俗。高谧的孙子高欢,深沉有大志,家境贫寒,在平城服役,富人娄氏的女儿见到他后觉得他非同寻常,便嫁给了他。高欢开始有了马匹,得以担任镇上的信使,到洛阳后,目睹了张彝的惨死,回家后倾尽家财结交宾客。有人问他为何如此,高欢说:“宿卫军焚烧大臣的府邸,朝廷害怕他们作乱而不追究,政治如此,事情可想而知,财物岂能长久守住!”高欢与怀朔省事云中司马子如、秀容刘贵、中山贾显智、户曹史咸阳孙腾、外兵史怀朔侯景、狱掾善无尉景、广宁蔡俊等人特别友好,都以任侠闻名于乡里。
夏天,四月,丁巳日,大赦天下。
五月,戊戌日,魏国任命任城王澄为司徒,京光王继为司空。
魏国几代强盛,东夷、西域的贡品源源不断,又设立互市以获取南方的货物,国库因此充盈。胡太后曾到绢库视察,命令随行的王公嫔妃等百余人各自背负绢帛,按力气大小取走,最少的也不下百余匹。尚书令、仪同三司李崇和章武王融因背负过重,摔倒在地,李崇伤了腰,融伤了脚,太后夺回他们的绢帛,让他们空手而出,时人嘲笑他们。融是太洛的儿子。侍中崔光只取了两匹,太后奇怪他拿得太少;崔光回答说:“臣的两只手只能拿两匹。”众人都感到惭愧。
当时宗室、外戚和权臣竞相奢侈。高阳王雍,富贵冠绝一国,宫室园圃堪比皇宫,有僮仆六千,伎女五百,出行时仪仗队堵塞道路,归来时歌舞通宵达旦,一顿饭花费数万钱。李崇的财富与雍相当,但性格节俭,曾对人说:“高阳一顿饭,抵得上我一千天的开销。”
河间王琛,常想与雍比富,养了十余匹骏马,马槽都用银制成,窗户上装饰着玉凤衔铃,金龙吐旆。他曾宴请诸王,酒器有水晶杯、玛瑙碗、赤玉杯,制作精巧,都是中国所没有的。他还陈列了女乐、名马和各种奇珍异宝,并带诸王参观府库,里面的金钱、缯布不计其数。他对章武王融说:“我不遗憾没见过石崇,只遗憾石崇没见过我。”融一向以富有自负,回家后感叹不已,卧病三日。京光王继听说后去看望他,说:“你的财富不比他少,为何如此羡慕?”融说:“我本以为只有高阳比我富,没想到还有河间!”继说:“你就像袁术在淮南,不知道世间还有刘备!”融这才笑着起身。
太皇太后喜好佛教,大肆修建寺庙,无止无休,命令各州建造五级佛塔,民力疲惫。诸王、贵人、宦官、羽林军都在洛阳建寺,互相攀比壮丽。太后多次设斋会,施舍给僧人的财物动辄上万,赏赐左右无度,花费巨大,却从未惠及百姓。国库逐渐空虚,于是削减百官的俸禄。任城王澄上表说:“萧衍一直有觊觎之心,应趁国家强盛,将士用命,早日完成统一大业。近年来,公私贫困,应节省不必要的开支以应对紧急事务。”太后虽未采纳,但对他礼遇有加。
魏国自永平年间以来,修建明堂、壁雍,役夫最多不过千人,有关部门还借机修建寺庙和从事其他劳役,十多年未能完工。起部郎源子恭上书说:“荒废了治国大业,浪费在不急之务上,应停止这些劳役,早日完成工程,使祖宗有配享之期,百姓能享受礼乐之盛。”皇帝下诏同意,但工程仍未完成。
魏国人陈仲儒请求依照京房的方法制定音律标准。有关部门质问陈仲儒:“京房的律准,如今虽有乐器,但懂得的人很少。你师从何人,出自哪部典籍?”陈仲儒回答说:“我天性喜欢琴,又曾读过司马彪的《续汉书》,见到京房的律准术,觉得很有道理。于是竭尽愚思,钻研很久,颇有心得。律准本是为了代替律管,取其分数,调校乐器。我认为调声的原则,宫、商音应低沉,征、羽音应清亮。如果依照
公孙崇仅以十二律的声音为基础,认为它们可以相互转换作为宫调,清音和浊音都齐全。
只有黄钟管最长,因此以黄钟为宫调时,往往能够顺畅。
如果要调和八音,还需要巧妙地组合各种音调,才能形成美妙的声音。
如果以应钟为宫调,蕤宾为征调,那么征调浊而宫调清,虽然有一定的韵律,但无法形成完整的乐曲。
如果以中吕为宫调,那么在十二律中完全没有可取之处。
现在根据京房的书籍,以中吕为宫调,以去灭为商调,执始为征调,这样才能形成韵律。
而公孙崇却以中吕为宫调,仍然使用林钟为征调,怎么可能和谐呢!
但音律非常精妙,史书记载简略,旧志中记载的十三弦琴,隐间九尺,没有提到是否需要使用柱。
另外,一寸之内有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非常细微,难以理解。
仲儒私下曾进行过试验,认为应该使用柱,但要在柱的前后调整位置,以确定音分的准确,这样相生的韵律自然能够和谐。
中弦的粗细应与琴宫相似,使用轸来调整声音,使其与黄钟相合。
在中弦下按照数字画出六十律的清浊节拍,其余十二弦需要像筝一样使用柱,然后在中弦上演奏一周的声音,再转移到十二弦上。
然后按照相生的方法,依次运行,取得十二律的商调和征调。
商调和征调确定后,再按照琴的五调调声方法来调和乐器,然后巧妙地组合各种声音来修饰,如果违背了这一点,声音就会不和谐。
况且燧人氏没有老师就学会了用火,延寿没有学习就改变了音律,所以说懂得的人想要教导却无从下手,心灵通达的人体悟了却不需要老师,只要有一点点心得,都会放在心上,难道一定要经过老师传授才能成为奇才吗!”
尚书萧宝寅上奏:仲儒的学问没有经过老师传授,轻率地想要制作乐器,不应该被允许,事情就此搁置。
魏中尉东平王匡因为多次被任城王澄夺走议论的机会,感到愤怒,重新整理了他的旧棺材,想要上奏攻击澄。
澄因此上奏匡的罪状三十多条,廷尉判处匡死刑。
秋天,八月,己未日,皇帝下诏免去匡的死刑,削除他的官爵,任命车骑将军侯刚代替他担任中尉。
三公郎中辛雄上奏为匡辩护,认为:“匡在三个朝代中都上奏过,他的刚直事迹,朝野皆知,因此高祖赐名他为匡。
先帝已经在前朝宽容了他,陛下也应该在后朝宽恕他,如果最终贬黜他,恐怕会堵住忠臣的口。”
不久,匡被重新任命为平州刺史。
辛雄是辛琛的族孙。
九月,庚寅日,胡太后游览嵩山;癸巳日,返回宫中。
太后从容地对兼任中书舍人的杨昱说:“亲戚在外,不符合人心,你如果有听到什么,千万不要隐瞒!”
杨昱上奏扬州刺史李崇用五辆车载货,恒州刺史杨钧制造银食器,送给领军元义。
太后召见元义夫妻,哭泣着责备他们。
元义因此怨恨杨昱。
杨昱的叔父舒的妻子是武昌王和的妹妹。
和是元义的从祖。
舒去世后,元氏多次请求分居,杨昱的父亲椿哭泣着责备她,不让她分居,元氏因此怨恨他。
恰逢瀛州百姓刘宣明谋反,事情败露后逃亡。
元义让和及元氏诬告杨昱藏匿宣明,并且说:“杨昱的父亲定州刺史椿,叔父华州刺史津,一起送了三百具甲仗,图谋不轨。”
元义再次构陷杨昱。
派遣御杖五百人夜间包围杨昱的住宅,搜查他,但一无所获。
太后询问情况,杨昱详细说明了被元氏怨恨的情况。
太后解开了杨昱的束缚,判处和及元氏死刑,但后来元义营救了他们,和只是被免官,元氏最终没有受到惩罚。
冬天,十二月,癸丑日,魏任城文宣王澄去世。
庚申日,魏国大赦天下。
这一年,高句丽王云去世,世子安继位。
魏国因为郎官选拔不精,进行了大规模的淘汰,只有硃元旭、辛雄、羊深、源子恭及范阳祖莹等八人因才能被留用,其余都被罢免遣返。
羊深是羊祉的儿子。
高祖武皇帝五普通元年(庚子,公元五二零年)
春天,正月,乙亥日,改元,大赦天下。
丙子日,发生了日食。
己卯日,任命临川王宏为太尉、扬州刺史,金紫光禄大夫王份为尚书左仆射。
王份是王奂的弟弟。
左军将军豫宁威伯冯道根去世。
这一天是上春,祭祀二庙,出宫后,有关部门报告了此事。
皇帝问中书舍人硃异:“吉凶同日,现在可以举行吗?”
硃异回答说:“从前卫献公听说柳庄去世,没有脱下祭服就前往。
道根虽然不是社稷之臣,但也有功于王室,前去吊唁,是合乎礼节的。”
皇帝立即前往冯道根的住宅,痛哭流涕。
高句丽世子安派遣使者进贡。
二月,癸丑日,任命安为宁东将军、高句丽王,派遣使者江法盛授予安衣冠剑佩。
魏光州兵在海上抓住了他,送到洛阳。
魏太傅、侍中、清河文献王怿,风度翩翩,胡太后逼迫他并宠幸他。
但他一向有才能,辅政时多有贡献,喜欢文学,礼敬士人,声望很高。
侍中、领军将军元义在门下,兼管禁兵,恃宠骄纵,野心极大。
怿经常用法度来约束他,元义因此怨恨他。
卫将军、仪同三司刘腾,权倾内外,吏部迎合刘腾的意愿,上奏任命刘腾的弟弟为郡守,人选不当。
怿压制了这份奏章,刘腾也因此怨恨他。
龙骧府长史宋维,是宋弁的儿子,怿推荐他为通直郎,但他轻浮无行。
元义许诺宋维富贵,让他告发司染都尉韩文殊父子谋反,立怿为帝。
怿被禁止行动,经过调查,没有发现反叛的证据,被释放,宋维应当反坐;
元义对太后说:“现在杀了宋维,以后真有反叛的人,就没有人敢告发了。”
于是将宋维贬为昌平郡守。
元义担心怿最终会对自己不利,于是与刘腾密谋,让主食中黄门胡定自首说:“怿贿赂胡定,让他毒害魏主,如果自己成为皇帝,就许诺胡定富贵。”
皇帝当时十一岁,相信了这件事。
秋天,七月,丙子日,太后在嘉福殿,没有到前殿,元义奉皇帝到显阳殿,刘腾关闭永巷门,太后无法出来。
怿进入,在含章殿后遇到元义,元义厉声不让怿进入,怿说:“你要造反吗!”
元义说:“我不造反,正要抓造反的人!”
命令宗士和直斋抓住怿的衣袖,将他带到含章东省,派人看守他。
刘腾假传诏书召集公卿商议,讨论怿的大逆之罪。
众人都畏惧元义,没有人敢反对,只有仆射新泰文贞公游肇坚决反对,最终没有签署。
元义、刘腾拿着公卿的决议上奏,不久得到批准,夜间杀死了怿。
于是伪造太后的诏书,自称有病,将政权归还给皇帝。
将太后幽禁在北宫宣光殿,宫门昼夜紧闭,内外断绝,刘腾亲自掌管钥匙,皇帝也无法见到太后,只能通过传食维持生活。
太后的饮食被断绝,不免饥寒,叹息道:“养虎得噬,说的就是我啊!”
又派中常侍酒泉贾粲侍奉皇帝读书,秘密命令他监视皇帝的动向。
元义于是与太师高阳王雍等人共同辅政,皇帝称元义为姨父。
元义与刘腾内外擅权,元义负责外务,刘腾负责内防,经常在禁省值班,共同决定刑赏,政事无论大小,都由二人决定,威震内外,百官畏惧。
朝野听说怿的死讯,无不丧气,胡夷中有数百人为他割面哀悼。
游肇愤恨而死。
己卯日,江、淮、海同时泛滥。
辛卯日,魏主加元服,大赦天下,改元正光。
魏相州刺
史中山文庄王熙,是英的儿子,与弟弟给事黄门侍郎略、司徒祭酒纂,都受到清河王怿的厚待,听说怿死后,在鄴起兵,上表请求诛杀元义、刘腾,纂逃亡到鄴。
十天后,长史柳元章等人率领城中人鼓噪而入,杀了熙的左右,抓住熙、纂及其诸子,将他们关在高楼。
八月,甲寅日,元义派尚书左丞卢同到鄴御斩杀了熙,并杀了他的子弟。
熙喜好文学,有风度,名士多与他交往。
临死前,他给故知写信说:“我和弟弟都受到皇太后的知遇,兄长占据大州,弟弟则入宫侍奉,皇太后对我们殷勤言色,恩情如同慈母。
如今皇太后被废到北宫,太傅清河王横遭屠杀,主上年幼,独自在前殿。
君亲如此,我无法自安,因此率领兵民想要在天下建立大义。
但智力浅短,很快就被囚禁,上愧对朝廷,下愧对知己。
本以名义为心,不得不如此,流肠碎首,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凡百君子,各自敬重自己的仪态,为国为射,善勖名节!”
听到的人都怜悯他。
熙的首级被送到洛阳,亲友都不敢看,前骁骑将军刁整独自收殓了他的尸体并藏了起来。
整是雍的孙子。
卢同迎合元义的意思,彻底追究熙的党羽,锁拿了济阴内史杨昱到鄴,拷问了一百天,才得以还任。
元义任命卢同为黄门侍郎。
元略逃亡到故人河内司马始宾那里,始宾与略绑了荻筏,夜里渡过孟津,到屯留栗法光家,转而依附西河太守刁双,藏匿了一年多。
当时悬赏捉拿略非常急迫,略害怕,请求送他出境,双说:“人总有一死,难得的是为知己而死,希望你不要担心。”
略坚持要求南奔,双于是派侄子昌送略渡江,略于是来投奔,被封为中山王。
双是雍的族孙。
元义诬陷刁整送走了略,并抓了他的子弟,御史王基等人极力为他辩白,才得以免罪。
甲子日,侍中、车骑将军永昌严侯韦睿去世。
当时皇帝崇尚佛教,士民无不追随,唯独睿自认为位居大臣,不愿随波逐流,行为与平日无异。
九月,戊戌日,魏任命高阳王雍为丞相,总揽内外事务,与元义共同决断庶务。
起初,柔然佗汗可汗娶了伏名敦的妻子候吕陵氏,生了伏跋可汗及阿那瑰等六个儿子。
伏跋即位后,突然失去了幼子祖惠,多方寻找也找不到。
有个叫地万的巫女说:“祖惠现在在天上,我能把他叫回来。”
于是在大泽中设帐幄,祭祀天神。
祖惠突然出现在帐中,自称一直在天上。
伏跋大喜,称地万为圣女,纳为可贺敦。
地万既懂邪术,又有姿色,伏跋敬爱她,信任她的话,扰乱国政。
这样过了几年,祖惠渐渐长大,对他母亲说:“我常在地万家,从未上过天。‘上天’是地万教我的。”
他母亲把情况告诉了伏跋,伏跋说:“地万能预知未来,不要听信谗言!”
后来地万害怕,诬陷祖惠,伏跋杀了祖惠。
候吕陵氏派大臣具列等人绞杀了地万;伏跋大怒,想要杀具列等人。
这时阿至罗入侵,伏跋迎战,兵败而归。
候吕陵氏与大臣们一起杀了伏跋,立他的弟弟阿那瑰为可汗。
阿那瑰即位十天后,他的族兄示发率领数万人攻打他,阿那瑰战败,与弟弟乙居伐轻骑逃奔魏。
示发杀了候吕陵氏及阿那瑰的两个弟弟。
魏清河王怿死后,汝南王悦对元义毫无怨恨之意,用桑落酒招待他,极尽私佞。
元义大喜,冬,十月,乙卯日,任命悦为侍中、大尉。
悦向怿的儿子亶索要怿的服玩,亶未能及时满足他的要求,悦打了亶一百杖,差点打死他。
柔然可汗阿那瑰即将到魏,魏主派司空京兆王继、侍中崔光等人依次迎接他,赐予丰厚的赏赐。
魏主在显阳殿接见阿那瑰,设宴款待,将阿那瑰的座位安排在亲王之下。
宴会即将结束时,阿那瑰拿着启文站在座位后面,诏令引他到御座前,阿那瑰再拜说:“臣因家难,轻率来到朝廷,本国的臣民都已逃散。
陛下恩德如天地,请求派兵送我回国,诛杀叛逆,收拢逃散的臣民。
臣将统帅遗民,侍奉陛下。
言不尽意,另有启文陈述。”
于是将启文交给中书舍人常景上奏。
景是爽的孙子。
十一月,己亥日,魏立阿那瑰为朔方公、蠕蠕王,赐予衣服、轺车。
禄恤仪卫,与亲王相同。
当时魏国强盛,在洛水桥南御道东建了四馆,道西建了四里:有从江南来投降的人住在金陵馆,三年后赐宅于归正里;从北夷来投降的人住在燕然馆,赐宅于归德里;从东夷来投降的人住在扶桑馆,赐宅于慕化里;从西夷来投降的人住在崦嵫馆,赐宅于慕义里。
阿那瑰入朝后,被安置在燕然馆。
阿那瑰多次请求回国,朝中意见不一,阿那瑰用百斤黄金贿赂元义,于是被允许北归。
十二月,壬子日,魏敕令怀朔都督简选精锐骑兵二千人护送阿那瑰到边境,观察时机招纳。
如果对方迎接,应赐予缯帛车马礼送返回;如果不接受,允许他回朝廷。
他的行装和资遣,由尚书酌情给予。
辛酉日,魏任命京光王继为司徒。
魏派使者刘善明来聘问,两国重新通好。
高祖武皇帝五普通二年(辛丑,公元五二一年)
春,正月,辛巳日,皇帝在南郊祭祀。
在建康设立孤独园,以收养穷民。
戊子日,大赦天下。
魏南秦州氐人反叛。
魏调发近郡兵一万五千人,派怀朔镇将杨钧率领,护送柔然可汗阿那瑰回国。
尚书右丞张普惠上疏说:“蠕蠕长期为边患,如今上天降下丧乱,荼毒其心,大概是希望他们知道有道之乐,改过自新,归顺大魏。
陛下应安民恭己,以悦服其心。
阿那瑰束身归命,安抚他即可;如今却先自劳扰,兴师动众,投诸荒裔之外,救累世之强敌,资助天亡之丑虏。
臣愚钝,未见其可。
这是边将贪图一时之功,不思兵为凶器,王者不得已而用之。
何况如今旱灾严重,圣上降膳,却派一万五千人让杨钧为将,想要平定蠕蠕,时机不对,怎能成功!
若有颠覆之变,杨钧的肉,岂能吃得下!
宰辅专好小名,不图安危大计,这是微臣寒心的原因。
且阿那瑰不回国,负何信义,臣位卑不及议,文书所过,不敢不陈。”
皇帝不听。
阿那瑰在西堂辞行,诏令赐予军器、衣被、杂采、粮畜,事事优厚,命侍中崔光等人在外郭劳送。
阿那瑰南奔时,他的从父兄婆罗门率领数万人讨伐示发,击败了他,示发逃奔地豆干,地豆干杀了他,国人推举婆罗门为弥偶可社句可汗。
杨钧上表说:“柔然已立君长,恐怕不肯以
杀害兄长的人在郊外迎接他的弟弟。轻易前往却空手而归,只会损害国家的威严。除非大规模增加兵力,否则无法将他送回北方。
二月,北魏派遣曾经出使柔然的牒云具仁前往柔然,劝说婆罗门迎接阿那瑰。
辛丑日,皇帝在明堂举行祭祀。
庚戌日,北魏派遣假抚军将军邴虬讨伐南秦的叛氐。
北魏的元义和刘腾囚禁了胡太后,右卫将军奚康生参与了这一阴谋。元义任命奚康生为抚军大将军、河南尹,并让他统领左右侍卫。奚康生的儿子奚难当娶了侍中、左卫将军侯刚的女儿,侯刚的儿子是元义的妹夫。元义因为与奚康生有姻亲关系,对他非常信任,三人经常一起住在宫中,有时轮流外出,任命奚难当为千牛备身。
奚康生性格粗犷,言辞激烈,元义对他有些忌惮,表现在脸色上,奚康生也因此感到不安。
甲午日,北魏皇帝在西林园朝见太后,文武官员陪同,酒酣之际,大家轮流跳舞。奚康生跳起了力士舞,在旋转时,他多次看向太后,举手、跺脚、瞪眼、点头,表现出要刺杀太后的姿态。太后明白他的意思,但不敢说出来。
傍晚,太后想带着皇帝在宣光殿过夜,侯刚说:“皇帝已经朝见完毕,嫔妃们都在南边,何必留宿!”奚康生说:“皇帝是陛下的儿子,随陛下去哪里,还需要问谁!”群臣都不敢回应。
太后自己起身拉着皇帝的手臂,走下台阶离开。奚康生大声呼喊,高呼万岁。皇帝进入阁门,左右侍卫争相推挤,阁门无法关闭。奚康生夺过奚难当的千牛刀,砍向直后元思辅,才得以平息。
皇帝登上宣光殿后,左右侍臣都站在西阶下。奚康生借着酒劲想要出去处理事务,被元义抓住,锁在门下。
光禄勋贾粲欺骗太后说:“侍官们心怀恐惧,陛下应该亲自去安慰他们。”太后相信了,刚下殿,贾粲就扶着皇帝从东序出来,前往显阳殿,将太后关在宣光殿。
到了晚上,元义没有出来,命令侍中、黄门、仆射、尚书等十多人到奚康生那里审问此事,判处奚康生斩刑,奚难当绞刑。
元义和侯刚都在内廷,假传圣旨决定:“奚康生按奏章处决,奚难当免死流放。”
奚难当哭着向父亲告别,奚康生慷慨不悲,说:“我不会反叛而死,你哭什么!”
天色已暗,官员们将奚康生押赴刑场,斩首。尚食典御奚混与奚康生一起持刀入宫,也被判处绞刑。
奚难当因为是侯刚的女婿,得以多留一百多天,最终被流放到安州;后来,元义派行台卢同去杀了他。
任命刘腾为司空。八坐、九卿每天早晨都要去刘腾的宅邸,观察他的脸色,然后才去省府,有时几天都见不到他。
公私事务的请求,只看贿赂的多少。舟车之利、山泽之饶,都被他垄断,剥削六镇,进行贸易,每年的收入以巨万万计。
他强占邻居的房屋来扩大自己的住宅,远近的人都深受其苦。
京兆王继认为自己父子的权位太盛,坚决请求将司徒之位让给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崔光。
夏季,四月,庚子日,任命京兆王继为太保,侍中职位不变;京兆王继坚决推辞,但未被允许。
壬寅日,任命崔光为司徒,侍中、祭酒、著作职位不变。
北魏的牒云具仁到达柔然,婆罗门非常傲慢,毫无谦让之心,要求具仁对他行礼;具仁不肯屈服,婆罗门于是派遣大臣丘升头等率领两千士兵,随具仁迎接阿那瑰。
五月,具仁回到镇所,详细报告了情况。阿那瑰感到害怕,不敢前进,上表请求返回洛阳。
辛巳日,北魏南荆州刺史桓叔兴率领部下投降。
六月,丁卯日,义州刺史文僧明、边城太守田守德率领部下投降北魏,他们都是蛮族酋长。北魏任命文僧明为西豫州刺史,田守德为义州刺史。
癸卯日,琬琰殿发生火灾,延烧后宫三千间。
秋季,七月,丁酉日,任命大匠卿裴邃为信武将军,假节,统领众军讨伐义州,在檀公岘击败北魏义州刺史封寿,随后包围了义州城;封寿请求投降,裴邃收复了义州。
北魏任命尚书左丞张普惠为行台,率军救援,但未能及时赶到。
任命裴邃为豫州刺史,镇守合肥。
裴邃计划袭击寿阳,暗中与寿阳的百姓李瓜花等人结为内应。
裴邃已经集结军队,确定了进攻日期,担心北魏察觉,先向北魏扬州发去文书:“北魏在马头设置戍守,听说还打算重修白捺故城,如果这样,就会对我们形成威胁,我们也需要在欧阳设防,做好边境防御。现在我们的军队已经集结,只等你们的回信。”
扬州刺史长孙稚与僚属商议,大家都说:“我们没有重修白捺的打算,应该如实回复。”
录事参军杨侃说:“白捺是个小城,本无战略价值;裴邃狡猾多端,现在集结军队并发出文书,恐怕有其他意图。”
长孙稚恍然大悟,说:“录事可以立即起草回复。”
杨侃回复说:“你们集结军队,想必另有意图,为何要虚构白捺之事!别人有心,我能揣测,不要以为秦国无人。”
裴邃收到回复,以为北魏已经察觉,立即解散了军队。
李瓜花等人因为错过了约定的日期,互相告发,结果有十多家被处死。
长孙稚是长孙观的儿子;杨侃是杨播的儿子。
当初,高车王弥俄突去世,他的部众全部归附嚈哒;几年后,嚈哒派遣弥俄突的弟弟伊匐率领余众回国。
伊匐攻打柔然可汗婆罗门,大败之,婆罗门率领十个部落前往凉州,请求投降北魏。柔然余众数万人迎接阿那瑰,阿那瑰上表称:“本国大乱,各姓分散居住,互相掠夺。现在北方人民渴望得到拯救,请求依照以前的恩赐,给我一万精兵,送我回碛北,安抚流民。”
皇帝下诏让中书门下广泛讨论,凉州刺史袁翻认为:“自从国家定都洛阳以来,柔然和高车互相吞并。起初柔然投降,后来高车被擒。现在高车在衰微中奋起,洗雪了仇耻,确实是因为他们种类繁多,最终无法互相消灭。自从二虎相斗,边境已经几十年没有战事了,这是中国的利益所在。现在柔然两位君主相继归顺,虽然他们是戎狄禽兽,终究没有纯正的节操,但存亡继绝是帝王的职责。如果抛弃他们,就会损害我们的德行;如果接纳并抚养他们,就会消耗我们的资源;如果将他们全部迁入内地,不仅他们不愿意,也恐怕最终会成为后患,就像刘渊、石勒那样。而且柔然如果还存在,高车就会有内顾之忧,无暇窥视我国;如果他们全部灭亡,高车的跋扈之势,谁能预料!现在柔然虽然混乱,但部落仍然众多,分布各处,期待旧主,高车虽然强大,但未能完全征服他们。我认为柔然两位君主都应该保留,让阿那瑰住在东部,婆罗门住在西部,分别安置他们的降民。阿那瑰的居所我没有亲眼见过,不敢妄加猜测;婆罗门请求重修西海故城来安置他。西海在酒泉以北,距离高车所居的金山一千多里,确实是北方虏寇往来的要冲,土地肥沃,非常适合耕种。应该派遣一位良将,配备兵仗,监护婆罗门。同时让他们屯田,以减少运输的劳苦。北面靠近大漠,野兽聚集,让柔然人射猎,彼此互相补充,足以自保。对外可以辅助柔然的微弱,对内也可以防止高车的叛乱,这是安边保塞的长久之计。如果婆罗门能够收拢离散的部众,复兴他的国家,可以逐渐让他向北迁移,渡过流沙。”
那么他们就是我们的外藩,高车是强大的敌人,西北的忧虑可以不必担心。如果他们反复无常,不过是逃亡的贼寇,对我们有什么损害呢!”朝廷的议论认为这是对的。
九月,柔然可汗俟匿伐到怀朔镇请求援兵,并且迎接阿那瑰。俟匿伐是阿那瑰的哥哥。
冬季,十月,录尚书事高阳王元雍等人上奏:“怀朔镇北的吐若奚泉,原野平坦肥沃,请求将阿那瑰安置在吐若奚泉,婆罗门安置在故西海郡,让他们各自率领部落,收集离散的部众。阿那瑰的居所既然在境外,应该稍微优待,婆罗门不能与他相比。那些在婆罗门未投降以前归化的柔然人,应该全部由州镇部送到怀朔镇交给阿那瑰。”皇帝下诏同意。
十一月,癸丑日,魏侍中、车骑大将军侯刚加封仪同三司。
魏因为东益、南秦的氐人都反叛,庚辰日,任命秦州刺史河间王元琛为行台去讨伐他们。元琛依仗刘腾的势力,贪婪残暴无所顾忌,结果被氐人大败。中尉弹劾他,恰逢大赦,被免职,不久又恢复王爵。魏任命安西将军元洪超兼任尚书行台,到敦煌安置柔然婆罗门。
高祖武皇帝五普通三年(壬寅,公元五二二年)
春季,正月,庚子日,任命尚书令袁昂为中书监,吴郡太守王暕为尚书左仆射。
辛亥日,魏主耕种籍田。
魏的宋云与惠生从洛阳向西行四千里,到达赤岭,才出魏境,又向西行,两年后,到达乾罗国后返回。二月,到达洛阳,得到佛经一百七十部。
高车王伊匐派遣使者向魏进贡。夏季,四月,庚辰日,魏任命伊匐为镇西将军、西海郡公、高车王。过了很久,伊匐与柔然交战,战败,他的弟弟越居杀了伊匐自立为王。
五月,壬辰朔日,发生日食,日全食。
癸巳日,大赦天下。
冬季,十一月,甲午日,领军将军始兴忠武王萧憺去世。
乙巳日,魏主在圜丘祭祀。
起初,魏世宗因为《玄始历》逐渐疏漏,命令重新制定新历法。到这时,著作郎崔光上表取荡寇将军张龙祥等九家所上呈的历法,经过验证得失,合为一历,以壬子为元,对应魏的水德,命名为《正光历》。丙午日,开始使用《正光历》,大赦天下。
十二月,乙酉日,魏任命车骑大将军、尚书右仆射元钦为仪同三司,太保京兆王元继为太傅,司徒崔光为太保。
起初,太子萧统未出生时,皇上收养临川王萧宏的儿子萧正德为子。萧正德年少时粗鲁险恶,皇上即位后,萧正德期望成为太子。等到太子萧统出生,萧正德回到本家,被赐爵西丰侯。萧正德心中不满,常常怀有异谋。这一年,萧正德从黄门侍郎升为轻车将军,不久,逃亡投奔魏,自称是废太子避祸而来。魏尚书左仆射萧宝寅上表说:“哪有伯父为天子,父亲为扬州刺史,却抛弃亲近的亲人,远投他国!不如杀了他。”因此魏人对他非常冷淡,萧正德于是杀了一个小孩,声称是自己的儿子,远远地安排葬地;魏人不怀疑,第二年,他又从魏逃回。皇上哭泣着教诲他,恢复了他的封爵。
柔然阿那瑰请求粟种,魏给了他万石。婆罗门率领部落背叛魏,逃亡归附嚈哒。魏任命平西府长史代人费穆兼任尚书右丞西北道行台,率兵讨伐他们,柔然逃走。费穆对诸将说:“戎狄的本性,见到敌人就逃跑,乘虚又出来,如果不让他们胆寒,最终恐怕我们会疲于奔命。”于是挑选精骑,埋伏在山谷中,以步兵中的羸弱者作为外营,柔然果然到来;奋力攻击,大破柔然。婆罗门被凉州军擒获,送到洛阳。
高祖武皇帝五普通四年(癸卯,公元五二三年)
春季,正月,辛卯日,皇上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丙午日,在明堂祭祀。二月,乙亥日,耕种籍田。
柔然发生大饥荒,阿那瑰率领部众进入魏境,上表请求赈济。己亥日,魏任命尚书左丞元孚为行台尚书,持节抚慰柔然。元孚是元谭的孙子。将要出发时,上表陈述便利之事,认为:“柔然长久以来强大,过去在代京时,常常是重要的防备对象。如今上天保佑大魏,使他们自乱灭亡,叩首请降。朝廷收集他们的散亡部众,礼送他们返回,应该趁此时机好好考虑长远的策略。过去汉宣帝时,呼韩邪单于归附,汉派遣董忠、韩昌率领边郡的兵马送出朔方,并留下卫助。又,光武帝时也派遣中郎将段彬设置安集掾史,随单于所在,参察动静。现在应该大致依照旧事,借给他们闲地,允许他们耕种放牧,粗略设置官属,表示慰抚。严令边兵,趁机防察,使亲近的人不至于矫诈,疏远的人不容许反叛,这是最好的策略。”魏人不听从。
柔然俟匿伐入朝于魏。
三月,魏司空刘腾去世。宦官为刘腾义子服重孝的有四十多人,穿丧服送葬的有数百人,朝中显贵送葬的人塞满了道路和田野。
夏季,四月,魏元孚持白虎幡在柔玄、怀荒二镇之间慰劳阿那瑰。阿那瑰号称有三十万部众,暗中怀有异志,于是拘留元孚,用辒车载着他。每次召集部众,让元孚坐在东厢,称为行台,非常礼敬。率兵南下,所过之处大肆掠夺,到达平城后,才放元孚回去。有司弹劾元孚辱命,抵罪。甲申日,魏派遣尚书令李崇、左仆射元纂率领十万骑兵攻击柔然。阿那瑰听说后,驱赶良民二千人、公私马牛羊数十万头北逃,李崇追击三千多里,没有追上而返回。
元纂派遣铠曹参军于谨率领二千骑兵追击柔然,到达郁对原,前后十七战,屡次击败柔然。于谨是于忠的从曾孙,性格深沉,有见识和度量,涉猎经史。年轻时,隐居乡里,不求仕进,有人劝他出仕,于谨说:“州郡的职位,过去的人所鄙视;台鼎的高位,需要等待时机。”元纂听说他的名声而征召他。后来率领轻骑出塞侦察,恰逢铁勒数千骑兵突然到来,于谨因为众寡不敌,退兵必然无法幸免,于是分散他的骑兵,让他们隐藏在草丛中,又派人上山指挥,好像部署军队的样子。铁勒望见,虽然怀疑有伏兵,但自恃人多,进军逼近于谨。于谨常骑的骏马,一紫一騧,铁勒认识,于是让二人各骑一马突阵而出,铁勒以为是于谨,争相追逐;于谨率领剩余的军队攻击追兵,铁勒于是逃走,于谨得以进入塞内。
李崇的长史巨鹿魏兰根对李崇说:“过去在边境初设诸镇时,地广人稀,或者征发中原强宗子弟,或者国家的亲信,寄以爪牙之任。中年以来,有司称之为‘府户’,役使如同奴仆,官婚班次,导致失去清流,而原本的族类,各自居于荣显之位,彼此顾盼,理应愤怨。应该改镇为州,分置郡县,凡是府户,全部免为民,入仕的次序,一准其旧,文武兼用,威恩并施。此计若行,国家大概就没有北顾之忧了。”李崇为此上奏,事情被搁置,没有回复。
起初,元义既幽
胡太后经常到魏主居住的宫殿旁边值班,极尽谄媚之能事,因此得到了魏主的宠信。
她出入宫中时,总是让勇士持兵器前后护卫。
有时她会在千秋门外休息,设置木栏杆,让心腹防守以防不测,百姓求见时只能远远地对话。
她刚开始执政时,假装谦逊,以谦逊和勤奋待人,关心时事的得失。
但一旦得志后,便变得骄傲自满,嗜酒好色,贪图财宝,随意赏罚,导致朝纲混乱。
她的父亲京兆王继尤其贪婪放纵,他和妻子都接受贿赂,请求有关部门办事,没有人敢违抗。
结果连郡县的小吏也不能公开选拔,州牧、太守、县令、县长大多都是贪污之人。
因此百姓生活困苦,人人思乱。
武卫将军于景是于忠的弟弟,他谋划废黜胡太后,结果被贬为怀荒镇将。
后来柔然入侵,镇民请求粮食,于景不肯给,镇民非常愤怒,于是造反,抓住了于景并杀了他。
不久,沃野镇的居民破六韩拔陵聚集众人造反,杀了镇将,改元为真王,各镇的汉族和少数民族居民纷纷响应。
拔陵率兵南侵,派别帅卫可孤围攻武川镇,又攻打怀朔镇。
尖山的贺拔度拔和他的三个儿子贺拔允、贺拔胜、贺拔岳都有才能和勇气,怀朔镇将杨钧提拔贺拔度拔为统军,三个儿子为军主来抵抗敌人。
魏景明初年,世宗命令宦官白整为高祖和文昭高后在龙门山开凿两个佛龛,都高达百尺。
永平年间,刘腾又为世宗开凿了一个佛龛,到这时已经二十四年了,总共用了十八万二千多个工,但还没有完成。
秋天,七月,辛亥日,魏主下诏:“现在在朝的官员,依照规定七十岁应该退休的,可以给予本官一半的俸禄,直到去世。”
九月,魏主下诏让侍中、太尉汝南王悦进入门下省,与丞相高阳王雍一起参与决策尚书省的奏事。
冬天,十月,庚午日,任命中书监、中卫将军袁昂为尚书令,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
魏平恩文宣公崔光病重,魏主亲自探望他,任命他的儿子崔励为齐州刺史,为他撤去音乐,停止游玩。
丁酉日,崔光去世,魏主亲自到场,哭得非常悲痛,为此减少了日常的膳食。
崔光为人宽厚和善,整天都很愉快,从未发过脾气。
于忠、元义掌权时,因为崔光是旧臣,都非常尊敬他,很多事情都向他请教,但他未能救下裴、郭、清河等人的性命,当时人们把他比作张禹、胡广。
崔光临终前,推荐都官尚书贾思伯为侍讲。
魏主跟随贾思伯学习《春秋》,贾思伯虽然地位高贵,但待人谦逊。
有人问贾思伯:“您为什么能不骄傲?”贾思伯回答:“衰败到了极点就会骄傲,哪有常态呢!”当时人们认为这是雅谈。
十一月,癸未日初一,发生了日食。
甲辰日,尚书左仆射王暕去世。
梁朝初期只有扬、荆、郢、江、湘、梁、益七州使用钱币,交、广两州使用金银,其余各州则用谷物和布帛进行交易。
梁武帝于是铸造了五铢钱,钱币的肉和孔都完整。
另外铸造了没有肉的钱币,称为“女钱”。
民间私自使用古钱交易,禁止也无效,于是决定完全废除铜钱。
十二月,戊午日,开始铸造铁钱。
魏主任命汝南王悦为太保。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梁纪-梁纪五-注解
屠维大渊献:古代纪年法中的一种,用于表示年份。屠维是岁阳名,大渊献是岁阴名。
昭阳单阏:古代纪年法中的一种,用于表示年份。昭阳是岁阳名,单阏是岁阴名。
高祖武皇帝:指南朝梁的开国皇帝萧衍,庙号高祖,谥号武皇帝。
天监:南朝梁武帝萧衍的年号,公元502年至519年。
尚书令:古代官职名,为尚书省的最高长官,相当于宰相。
尚书左仆射:古代官职名,尚书省的副长官之一,负责协助尚书令处理政务。
太子詹事:古代官职名,负责太子的日常事务和教育。
魏主:指北魏的皇帝,具体指哪位皇帝需根据上下文进一步确定。
皇太后:指北魏孝明帝的母亲胡太后,她在孝明帝年幼时临朝听政。
南郊:古代帝王祭祀天地的场所,通常在都城的南郊。
羽林、虎贲:古代禁卫军的名称,羽林为皇帝的近卫军,虎贲为精锐部队。
吏部尚书:古代官职名,负责官员的选拔和考核。
停年格:北魏时期的一种选官制度,以官员的任职年限为主要依据,而不考虑其才能和品德。
中正:古代官职名,负责选拔和推荐人才,魏晋时期尤为盛行。
任城王澄:北魏宗室,任城王元澄,曾任司徒。
京光王继:北魏宗室,京光王元继,曾任司空。
浮图:佛教用语,指佛塔。
明堂、壁雍:古代帝王祭祀和举行大典的场所,明堂用于祭祀天地,壁雍用于祭祀祖先。
京房:西汉时期的音乐家和易学家,创立了京房律准,用于调校乐器。
十二律:中国古代音乐理论中的十二个基本音律,分别为黄钟、大吕、太簇、夹钟、姑洗、仲吕、蕤宾、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这些音律构成了古代音乐的基础。
黄钟:十二律中的第一个音律,通常被视为基准音,象征着音乐的正统和和谐。
京房书:指汉代音乐家京房所著的音乐理论书籍,对古代音乐理论有重要影响。
中吕:十二律中的第六个音律,位于黄钟之后,常用于音乐中的宫调。
林钟:十二律中的第七个音律,常用于音乐中的征调。
琴宫:指古琴的音律体系,古琴是中国古代重要的乐器之一,其音律体系与十二律密切相关。
燧人:中国古代传说中的火神,象征着人类对火的掌握和利用。
延寿:指古代传说中的长寿之人,象征着对生命和时间的超越。
尚书萧宝寅:北魏时期的官员,曾任尚书,对音乐理论有所研究。
魏中尉东平王匡:北魏时期的贵族,曾任中尉,因与任城王澄的争执而被贬黜。
胡太后:北魏时期的一位太后,以其政治手腕和与魏主的亲密关系而闻名。
元义:北魏权臣,掌握朝政大权,与刘腾等人共同操控朝政。
刘腾:北魏宦官,与元义共同掌握朝政,权倾一时。
游肇:北魏时期的官员,曾任仆射,因反对元义和刘腾的专权而被排挤。
史中山文庄王熙:指北魏时期的宗室成员元熙,封中山文庄王,因其文学才华和风仪而闻名。
清河王怿:北魏宗室成员,元熙的兄弟,因政治斗争被杀。
刁整:北魏将领,因收殓元熙的尸体而闻名,显示出其忠义之心。
卢同:北魏官员,受元义派遣处决元熙及其家族。
柔然佗汗可汗:柔然部落的首领,柔然是北魏时期北方的一个游牧民族。
阿那瑰:阿那瑰是柔然的一位可汗,曾多次与北魏发生冲突,后归附北魏,被安置在吐若奚泉。
元略:元熙的弟弟,因政治斗争逃亡,最终投奔北魏。
刁双:北魏官员,曾帮助元略逃亡,显示出其忠诚与义气。
韦睿:北魏侍中、车骑将军,以不随波逐流、坚持原则著称。
张普惠:北魏尚书右丞,曾上疏反对派兵护送阿那瑰回国,表现出对国事的深刻思考。
郊迎:古代的一种礼仪,指在城外迎接贵宾,表示尊敬和欢迎。
柔然:古代北方的一个游牧民族,常与中原王朝发生冲突。
明堂:古代帝王祭祀天地、祖先的场所,象征国家的正统和天命。
抚军将军:古代官职名,负责军事指挥和安抚军民。
千牛备身:古代官职名,负责皇帝的贴身护卫。
宣光殿:北魏皇宫中的一座重要宫殿,常用于举行重大仪式和接待贵宾。
矫诏:指伪造皇帝的诏书,通常用于篡权或陷害他人。
司空:古代官职名,位列三公之一,负责国家的工程和水利事务。
司徒:古代官职名,位列三公之一,负责国家的教育和礼仪事务。
行台:古代官职名,负责地方行政和军事事务。
高车:高车是古代北方的一个游牧民族,主要活动在今天的蒙古高原和内蒙古地区。高车与柔然、北魏等政权有过多次战争和联盟关系。
蠕蠕:古代对柔然的另一种称呼。
西海:古代地名,位于今甘肃省酒泉市以北,是北方游牧民族的重要据点。
怀朔镇:怀朔镇是北魏时期的一个重要军事重镇,位于今天的内蒙古自治区境内,主要用于防御北方游牧民族的入侵。
吐若奚泉:吐若奚泉是北魏时期的一个地名,位于怀朔镇以北,原野平沃,适合安置游牧民族。
西海郡:西海郡是北魏时期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青海省境内,主要用于安置归附的游牧民族。
婆罗门:婆罗门是柔然的一位首领,曾归附北魏,后因不满而叛逃。
侯刚:侯刚是北魏时期的一位重要将领,曾任侍中、车骑大将军等职,后加仪同三司。
元洪超:元洪超是北魏时期的一位将领,曾任安西将军兼尚书行台,负责安置柔然婆罗门。
宋云与惠生:宋云与惠生是北魏时期的两位僧人,曾从洛阳出发,西行至乾罗国,带回大量佛经。
高车王伊匐:高车王伊匐是高车的一位首领,曾遣使入贡北魏,后被封为镇西将军、西海郡公、高车王。
正光历:正光历是北魏时期的一部历法,由著作郎崔光等人编撰,以壬子为元,应魏之水德。
元钦:元钦是北魏时期的一位重要官员,曾任车骑大将军、尚书右仆射,后加仪同三司。
萧宝寅:萧宝寅是北魏时期的一位官员,曾任尚书左仆射,对正德的投魏行为表示反对。
费穆:费穆是北魏时期的一位将领,曾任平西府长史兼尚书右丞西北道行台,负责讨伐柔然。
李崇:李崇是北魏时期的一位重要将领,曾任尚书令,负责讨伐柔然。
于谨:于谨是北魏时期的一位将领,曾任铠曹参军,以智谋和勇敢著称,多次击败柔然。
魏兰根:魏兰根是北魏时期的一位官员,曾任李崇的长史,提出改镇立州的建议。
千秋门:古代皇宫中的一个重要门户,常用于举行重要仪式或接待贵宾。
武卫将军于景:北魏时期的一位将军,因忠诚而闻名,后因政治斗争被贬。
怀荒镇:北魏时期的一个边疆重镇,位于今天的中国北方。
沃野镇:北魏时期的一个边疆重镇,位于今天的中国北方。
破六韩拔陵:北魏时期的一位反叛领袖,曾自立为王。
真王:破六韩拔陵自立的年号。
龙门山:位于今天的河南省洛阳市,是著名的佛教圣地。
白整:北魏时期的一位宦官,负责为皇帝和皇后建造佛龛。
崔光:北魏时期的一位重要官员,以其宽和乐善的性格而受到尊敬。
贾思伯:北魏时期的一位官员,因其谦逊和学识而受到推崇。
五铢钱:中国古代的一种货币,因其重量为五铢而得名。
女钱:一种特殊的货币,可能因其轻便或特殊用途而得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梁纪-梁纪五-评注
这段文字记载了南朝梁和北魏时期的一些重要历史事件和政治动态,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复杂性和动荡不安的局面。首先,文中提到梁武帝天监十八年的政治变动,尚书令、尚书左仆射等高级官员的任命,显示了梁朝朝廷内部的权力调整。接着,北魏孝明帝时期的政治事件,尤其是胡太后临朝听政,羽林、虎贲等禁卫军的暴动,揭示了北魏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和社会矛盾的激化。
文中还详细描述了北魏选官制度的弊端,尤其是停年格的实施,导致官员选拔不再以才能和品德为依据,而是以任职年限为标准,严重影响了官员的质量和朝廷的治理能力。这一制度的弊端引发了朝中有识之士的批评,如刘景安和薛琡的上书,反映了当时士人对选官制度的不满和对政治改革的呼声。
此外,文中还提到了北魏宗室和外戚的奢侈生活,如高阳王雍和河间王琛的豪侈行为,揭示了当时上层社会的腐败和浪费。与此同时,北魏朝廷在佛教建筑上的大量投入,导致民力疲弊,府库空虚,进一步加剧了社会的矛盾。
最后,文中提到北魏在音乐和礼仪方面的努力,如陈仲儒请求依京房立准以调八音,反映了北魏在文化上的追求和对传统的继承。然而,这些努力在当时的政治和社会环境下,难以取得实质性的成果。
总体而言,这段文字通过对南朝梁和北魏时期政治、社会、文化等多方面的描述,展现了当时社会的复杂性和动荡不安的局面,揭示了政治腐败、社会矛盾和文化困境对国家和社会的深远影响。
这段文本主要涉及北魏时期的宫廷斗争和音乐理论的讨论。首先,公孙崇对十二律的运用提出了自己的见解,认为黄钟作为宫调的基础音律,能够使音乐和谐顺耳。然而,他对中吕作为宫调的运用提出了质疑,认为这种音律的搭配难以和谐。这一讨论反映了古代音乐理论中对音律搭配的精细考究,以及对音乐和谐的追求。
在宫廷斗争方面,文本详细描述了北魏时期胡太后、元义、刘腾等人之间的权力斗争。胡太后作为皇太后,曾一度掌握朝政,但最终因元义和刘腾的阴谋被幽禁。元义和刘腾通过控制皇帝和宫廷,掌握了朝政大权,甚至不惜杀害反对他们的官员,如清河文献王怿。这一系列事件揭示了北魏后期宫廷政治的复杂性和残酷性,权臣之间的斗争不仅影响了朝廷的稳定,也导致了社会的动荡。
此外,文本还提到了北魏时期对官员的选拔和任用问题。由于官员选拔不精,北魏朝廷进行了大规模的沙汰,只留下了少数有才能的官员。这一举措反映了北魏朝廷对官员素质的重视,但也暴露了当时官员选拔制度的不完善。
总的来说,这段文本不仅展示了北魏时期的音乐理论讨论,还揭示了当时宫廷政治的复杂性和残酷性。通过对这些历史事件的描述,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北魏后期的政治局势和社会状况。
这段文字记载了北魏时期复杂的政治斗争和宗室内部的权力争夺。元熙作为中山文庄王,因其文学才华和风仪而受到名士的推崇,但在政治斗争中却未能幸免于难。他与弟弟元略、元纂等人因清河王怿的厚待而卷入权力斗争,最终元熙被元义派人处决,元略则逃亡至北魏。
元熙在临死前的书信中表达了对皇太后的感激之情,同时也流露出对朝廷的愧疚和对自身命运的无奈。他的言辞充满了悲壮与无奈,显示出他在政治斗争中的无力感。元熙的死亡不仅是个人悲剧,也反映了北魏宗室内部的权力斗争和朝廷的腐败。
刁整和刁双的行为则展现了忠义与忠诚。刁整冒着生命危险收殓元熙的尸体,而刁双则帮助元略逃亡,这些行为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中显得尤为可贵。他们的忠诚与义气为这段历史增添了一抹亮色。
柔然部落的内乱和阿那瑰的逃亡则反映了北魏与北方游牧民族之间的复杂关系。阿那瑰逃至北魏后,北魏朝廷对其进行了厚待,并派兵护送其回国,显示出北魏在处理边疆问题上的策略与手段。然而,张普惠的上疏则揭示了朝廷内部对于这一决策的分歧,他认为派兵护送阿那瑰回国不仅劳民伤财,还可能引发更大的边疆问题。
韦睿的去世则标志着北魏朝廷中一位坚持原则、不随波逐流的大臣的离去。他在佛教盛行的时代,依然保持着自己的立场,不愿与世俗同流合污,这种精神在当时显得尤为难能可贵。
总体而言,这段文字通过记载北魏时期的政治斗争、宗室内乱以及边疆问题,展现了当时社会的复杂性和动荡不安的局面。元熙的悲剧、刁整和刁双的忠义、阿那瑰的逃亡以及韦睿的坚守原则,共同构成了这段历史的丰富内涵。
这段古文记载了北魏时期的一系列政治和军事事件,反映了当时复杂的政治局势和权力斗争。首先,文中提到魏国派遣使者牒云具仁前往柔然,试图通过外交手段解决边境问题,显示了北魏在处理与北方游牧民族关系时的谨慎和策略性。柔然作为北方强大的游牧民族,与北魏的关系一直紧张,魏国通过外交手段试图缓和局势,体现了其在外交上的灵活性和智慧。
其次,文中详细描述了北魏内部的权力斗争,特别是元义、刘腾等人对胡太后的幽禁以及奚康生的反抗。奚康生作为右卫将军,参与了幽禁胡太后的阴谋,但由于其性格粗犷、言辞激烈,逐渐引起了元义的忌惮。最终,奚康生在宣光殿的宴会上表现出对胡太后的支持,试图通过武力改变局势,但最终失败并被处死。这一事件反映了北魏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和复杂的人际关系,同时也揭示了当时政治斗争的残酷性。
此外,文中还提到了北魏与柔然、高车等北方游牧民族的关系。柔然和高车作为北方强大的游牧民族,与北魏的关系一直紧张。北魏通过外交手段试图分化柔然和高车,以减轻边境压力。袁翻的建议体现了北魏在处理北方游牧民族问题时的战略眼光,主张通过分而治之的方式,保持边境的稳定。这一策略不仅有助于北魏巩固北方边境,也为后来的对外政策提供了借鉴。
最后,文中还提到了北魏内部的腐败问题,特别是刘腾的贪婪和专权。刘腾作为司空,利用职权大肆敛财,甚至逼迫邻居让出房屋以扩大自己的居所,引起了民众的不满。这一现象反映了北魏后期官僚体系的腐败和社会的动荡,也为北魏的衰落埋下了伏笔。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一系列政治和军事事件的描述,展现了北魏时期复杂的政治局势和权力斗争,同时也揭示了当时社会的腐败和动荡。通过对这些事件的分析,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北魏后期的历史发展和社会变迁。
这段古文记载了北魏时期与北方游牧民族柔然、高车等的复杂关系,展现了北魏在处理边疆问题上的策略和手段。文中提到的怀朔镇、吐若奚泉、西海郡等地名,反映了北魏在边疆地区的军事布局和行政管理。通过对柔然可汗阿那瑰、婆罗门等人的安置和讨伐,可以看出北魏在对待归附与叛乱的游牧民族时,既有怀柔政策,也有强硬手段。
文中还提到了北魏的历法改革,正光历的编撰和推行,体现了北魏在文化和技术上的进步。历法的改革不仅是科学技术的进步,也是政治统治的需要,通过统一历法来加强中央集权。
此外,文中还记载了北魏与高车、柔然等民族的战争与和平交往,反映了当时北方边疆的复杂局势。北魏通过军事征讨、外交手段和内部改革,试图稳定边疆,维护国家的统一和安全。
从文学角度来看,这段古文语言简练,叙事清晰,通过对历史事件的描述,展现了北魏时期的政治、军事和文化风貌。文中的人物形象鲜明,如阿那瑰的反复无常、婆罗门的叛逃、于谨的智勇双全等,都给读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也为我们了解北魏时期的边疆政策、民族关系和文化发展提供了宝贵的资料。通过对这些历史事件的深入分析,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中国古代北方边疆的复杂性和多样性。
这段古文描绘了北魏时期政治、军事和社会生活的多个方面,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复杂性和动荡不安。
首先,文中提到的胡太后和魏主的关系,以及胡太后的政治手腕,揭示了当时宫廷政治的复杂性和权力斗争的激烈。胡太后的佞媚和魏主的宠信,以及她后来的骄愎和贪吝,都是对当时政治腐败的深刻揭露。
其次,文中提到的武卫将军于景和怀荒镇的事件,反映了边疆地区的动荡和民众的不满。于景的忠诚和被贬,以及镇民的反抗,都是对当时社会矛盾和冲突的真实写照。
再次,文中提到的龙门山佛龛的建造,反映了北魏时期佛教的盛行和皇室对佛教的支持。白整为皇帝和皇后建造佛龛,以及崔光的宽和乐善,都是对当时宗教和文化生活的生动描绘。
最后,文中提到的货币改革,反映了当时经济的混乱和政府的应对措施。五铢钱和女钱的铸造,以及民间对古钱的使用,都是对当时经济状况的深刻反映。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对多个历史事件的描述,展现了北魏时期政治、军事、宗教和经济的多个方面,具有很高的历史价值和文化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