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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清史稿-列传-卷一百七十四

作者: 赵尔巽(1844年-1927年),清代著名历史学家。作为清史的编撰者之一,他在清朝历史研究方面有着杰出的贡献。赵尔巽编写的《清史稿》成为了后世研究清朝历史的重要资料。

年代:成书于清代(约20世纪初)。

内容简要:《清史稿》是赵尔巽根据丰富的史料和个人研究,所编纂的清朝历史书籍。书中详细记录了清朝自建立到灭亡的政治、军事、外交、社会和文化等方面的历史。全书通过对重要人物和历史事件的描述,展现了清朝的盛衰和历史进程。它对后世研究清朝历史、政治制度和社会文化提供了大量的第一手资料,是研究清朝历史的基本参考书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清史稿-列传-卷一百七十四-原文

宗室肃顺 穆荫匡源 焦祐瀛 陈孚恩

宗室肃顺,字雨亭,郑亲王乌尔恭阿第六子也。

道光中,考封三等辅国将军,授委散秩大臣、奉宸苑卿。

文宗即位,擢内阁学士,兼副都统、护军统领、銮仪使。

以其敢任事,渐乡用。

咸丰四年,授御前侍卫,迁工部侍郎,历礼部、户部。

七年,擢左都御史、理藩院尚书,兼都统。

时寇乱方炽,外患日深,文宗忧勤,要政多下廷议。

肃顺恃恩眷,其兄郑亲王端华及怡亲王载垣相为附和,挤排异己,廷臣咸侧目。

八年,调礼部尚书,仍管理藩院事,又调户部。

会英法联军犯天津,起前大学士耆英随钦差大臣桂良、花沙纳往议约。

耆英不候旨回京,下狱议罪,拟绞监候,肃顺独具疏请立予正法,上虽斥其言过当,即赐耆英自尽。

大学士柏{艹俊}典顺天乡试,以纵容家人靳祥舞弊,命肃顺会同刑部鞫讯,谳大辟,上念柏{艹俊}旧臣,狱情可原,欲宽之;肃顺力争,遂命斩。

户部因军兴财匮,行钞,置宝钞处,行大钱,置官钱总局,分领其事。

又设官号,招商佐出纳,号“乾”字者四,“宇”字者五。

钞弊大钱无信用,以法令强行之,官民交累,徒滋弊窦。

肃顺察宝钞处所列“宇”字五号欠款与官钱总局存档不符,奏请究治,得朦混状,褫司员台斐音等职,与商人并论罪,籍没者数十家。

又劾官票所官吏交通,褫关防员外郎景雯等职,籍没官吏亦数十家。

大学士祁俊藻、翁心存皆因与意见不合,齮龁不安於位而去,心存且几被重罪。

肃顺日益骄横,睥睨一切,而喜延揽名流,朝士如郭嵩焘、尹耕云及举人王闿运、高心夔辈,皆出入其门,采取言论,密以上陈。

於剿匪主用湘军,曾国藩、胡林翼每有陈奏,多得报可,长江上游以次收复。

左宗棠为官文所劾,赖其调护免罪,且破格擢用。

文宗之信任久而益专。

自八年桂良等在天津与各国议和,廷议於“遣使入京”一条坚不欲行,迄未换约。

九年,乃有大沽之战,敌却退。

十年,英法联军又来犯,僧格林沁拒战屡失利,复遣桂良等议和。

敌军近逼通州,乃改命怡亲王载垣、尚书穆荫往议,诱擒英官巴夏礼置之狱,而我军屡败之馀不能战,车驾仓猝幸热河,廷臣争之不可。

事多出肃顺所赞画,遂扈从。

洎敌军入京师,恭亲王留京主和议,议即定,敌军渐退。

留京王大臣吁请回銮,肃顺谓献情叵测,力阻而罢。

肃顺先已授御前大臣、内务府大臣,至是以户部尚书协办大学士,署领侍卫内大臣,行在事一以委之。

十一年七月,上疾大渐,召肃顺及御前大臣载垣、端华、景寿,军机大臣穆荫、匡源、杜翰、焦祐瀛入见,受顾命,上已不能御朱笔,诸臣承写焉。

穆宗即位,肃顺等以赞襄政务多专擅,御史董元醇疏请皇太后垂帘听政。

肃顺等梗其议,拟旨驳斥,非两宫意,抑不下,载垣、端华等负气不视事。

相持逾日,卒如所拟,又屡阻回銮。

恭亲王至行在,乃密定计。

九月,车驾还京,至即宣示肃顺、载垣、端华等不法状,下王大臣议罪。

肃顺方护文宗梓宫在途,命睿亲王仁寿、醇郡王奕譞往逮,遇诸密云,夜就行馆捕之,咆哮不服,械系。

下宗人府狱,见载垣、端华已先在,叱曰:“早从吾言,何至今日?”

载垣咎肃顺曰:“吾罪皆听汝言成之也!”

谳上,罪皆凌迟。

诏谓:“擅政阻皇太后垂帘,三人同罪,而肃顺擅坐御位,进内廷出入自由,擅用行宫御用器物,传收应用物件,抗违不遵,并自请分见两宫皇太后,词气抑扬,意在构衅,其悖逆狂谬,较载垣、端华罪尤重。”

赐载垣、端华自尽,斩肃顺於市。

肃顺揽权立威,数兴大狱,舆论久不平;奏减八旗俸饷,尤府怨。

就刑时,道旁观者争掷瓦砾,都人称快。

肃顺既伏法,诏逮所与交结之内监杜双奎、袁添喜等置重典;其被威胁者,概免株连。

耆英子庆锡呈诉其父为肃顺所陷,请昭雪,诏以耆英罪当死,肃顺奏过当,文宗已斥之,特锢肃顺子不得入仕以示戒。

穆荫,字清轩,托和络氏,满洲正白旗人。

官学生,考授内阁中书,充军机章京,迁侍读。

咸丰元年,命以五品京堂候补,在军机大臣上学习行走。

寻除国子监祭酒,故事,非科甲不与斯职,部臣执奏,特旨仍授之。

历光禄寺卿、内阁学士,兼副都统。

三年,粤匪扰河南、直隶,京师戒严,命偕僧格林沁、花沙纳、达洪阿办理京旗各营巡防事宜。

迁礼部侍郎,署左翼总兵,寻调刑部。

八年,擢理藩院尚书,兼都统,调兵部。

十年,命偕怡亲王载垣赴通州,与英法联军议和,解桂良等钦差大臣关防授之。

议不谐,命擒诸酋,获巴夏礼送京。

敌军益逼,诏斥穆荫等办理不善,撤回,扈从热河。

丁父忧,予假十四日,命俟回京补行持服。

十一年,文宗崩,偕肃顺等同受顾命,赞襄政务。

十月,肃顺、载垣、端华等伏法,穆荫与匡源、杜翰、焦祐瀛并罢直军机,议罪。

及议上,诏曰:

“穆荫等於载垣等窃夺政柄,不能力争,均属辜恩溺职。

穆荫在军机大臣上行走最久,班次在前,情节尤重。

王大臣等拟请将穆荫革职发往新疆效力赎罪,咎有应得。

惟以载垣等凶焰方张,受其箝制,均有难与争衡之势,其不能振作,尚有可原,著即革职,加恩改发军台效力赎罪。

匡源、杜翰、焦祐瀛皆革职,免其遣戍。”

穆荫诣戍,同治三年,论赎归,殁於家。

杜翰,附其父受田传。

匡源,字鹤泉,山东胶州人。

道光二十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累官吏部侍郎。

咸丰八年,入直军机,谦退无所建白。

罢官后,清贫,主讲济南泺源书院以终。

焦祐瀛,字桂樵,直隶天津人。

道光十九年举人,考授内阁中书,充军机章京。

累迁光禄寺少卿。

咸丰十年,命赴天津静海诸县治团练,召回从幸热河,命在军机大臣上学习行走,迁太仆寺卿。

祐瀛尤谄事肃顺等,诸诏旨多出其手,为时所指目,故同败。

陈孚恩,字子鹤,江西新城人。

道光五年拔贡,授吏部七品小京官,升主事,充军机章京。

累迁郎中。

大学士穆彰阿领枢务,深倚之,历太仆寺少卿、通政司副使、太仆寺卿,皆留直。

迁大理寺卿、左副都御史,兼署顺天府尹、工部侍郎,擢仓场侍郎。

二十七年,调署兵部侍郎,在军机大臣上行走。

偕侍郎柏{艹俊}赴山东按事,劾巡抚崇恩库款亏缺、捕务废弛,罢之。

暂署山东巡抚。

授刑部侍郎,回京面陈在署任不受公费,诏嘉之,特加头品顶带、紫禁城骑马,赐匾额曰“清正良臣”,皆异数。

二十九年,偕侍郎福济赴山西按巡抚王兆琛贪婪事,得实,褫兆琛职,逮京治罪。

调工部,署刑部尚书,寻实授。

三十年,宣宗崩,遗命罢配郊祔庙,下王大臣议。

文宗召对,孚恩与怡亲王载垣等争论於上前,载垣等以失仪自劾,诏原其小节,予薄谴,而斥孚恩乖谬,降三级留任。

孚恩寻以母老乞养回籍,允之。

咸丰元年,命在籍帮办团练。

三年,九江陷,巡抚张芾出督师,孚恩与司道守省城,既而贼由安徽回窜上游,命偕芾筹防。

贼犯南昌,孚恩偕芾固守,江忠源援师至,力战,相持九十馀日,贼始引去。

以守城功,赐花翎。

七年,母丧毕,到京未有除授。

八年,御史钱桂森疏言:

“孚恩才练识明,在外数年,多所阅历,傥仍入直枢廷,或使治洋务,必能有济。”

诏斥朋比,罢桂森言职,回原衙门。

久之,命孚恩以头品顶戴署兵部侍郎,又署礼部尚书,授兵部尚书。

会鞫顺天乡试关节狱,牵涉其子景彦,自请严议,并回避,得旨,褫景彦职,除涉景彦者仍责会讯,仅议失察降一级,准抵销。

寻兼署刑部、户部尚书,调授吏部尚书。

初,孚恩以议礼忤载垣、端华、肃顺等,及再起,乃暱附诸人冀固位。

肃顺等既败,少詹事许彭寿疏请治党援,论形迹最著莫如孚恩,最密莫如侍郎刘昆、黄宗汉,平日所荐举者,则有侍郎成琦、太仆寺少卿德克津太、候补京堂富绩等,於是诸臣尽黜。

诏谓:

“孚恩当大行皇帝行幸热河,命诸臣议可否,孚恩有‘窃负而逃,遵海滨而处’之语,意在迎合载垣等。

大行皇帝上宾,留京诸大臣中独召孚恩一人赴行在,足证为载垣等心腹。

革职,永不叙用。”

时廷臣议郊坛配位,孚恩言:

“前议宣宗配位时,大行皇帝有定为三祖六宗之谕,出於大学士杜受田所拟,非大行皇帝意。”

王大臣等用其言,仍请文宗配祀。

许彭寿复引据文宗御制诗有“以后无须变更”之句,请下廷臣再议,议不配祀。

诏斥孚恩谬妄,又以籍肃顺家得孚恩私书,有暗昧不明语,乃逮孚恩下狱,籍其家,追缴宣宗赐额,遣戍新疆。

居数年,伊犁被兵,将军常清等奏孚恩筹饷治军有劳,命免戍,留助理兵饷。

同治五年,伊犁陷,孚恩及妾黄、子景和、媳徐、孙小连同殉难。

事闻,但恤其家属,孚恩不与焉。

论曰:

文宗厌廷臣习於因循,乏匡济之略,而肃顺以宗潢疏属,特见倚用,治事严刻。

其尤负谤者,杀耆英、柏{艹俊}及户部诸狱,以执法论,诸人罪固应得,第持之者不免有私嫌於其间耳。

其赞画军事,所见实出在廷诸臣上,削平寇乱,於此肇基,功不可没也。

自庚申议和后,恭亲王为中外所系望,肃顺等不图和衷共济,而数阻返跸。

文宗既崩,冀怙权位於一时,以此罹罪。

赫赫爰书,其能逭乎?

穆荫诸人或以愿谨取容,或以附和希进,终皆不免於斥逐。

如陈孚恩者,鄙夫患失,反覆靡常,沦绝域而不返,宜哉。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清史稿-列传-卷一百七十四-译文

宗室肃顺,字雨亭,是郑亲王乌尔恭阿的第六个儿子。在道光年间,他的父亲被封为三等辅国将军,肃顺被授予散秩大臣、奉宸苑卿的职位。文宗即位后,他被提升为内阁学士,同时兼任副都统、护军统领、銮仪使。因为他敢于承担责任,逐渐受到重用。咸丰四年,他被任命为御前侍卫,后来又升任工部侍郎,历任礼部、户部。

咸丰七年,他被提升为左都御史、理藩院尚书,同时兼任都统。当时外患严重,文宗忧虑勤勉,许多重要政策都交给朝廷讨论。肃顺依仗皇帝的恩宠,他的哥哥郑亲王端华和怡亲王载垣互相支持,排挤异己,朝廷大臣都对他侧目而视。咸丰八年,他被调任礼部尚书,继续管理理藩院事务,后来又调任户部。

在英法联军侵犯天津时,他被召回朝廷,与耆英、桂良、花沙纳一起前往议和。耆英没有等待皇帝的旨意就返回北京,被下狱定罪,拟绞刑监候,肃顺单独上疏请求立即处决耆英,皇帝虽然认为他的话过于激烈,但还是赐令耆英自尽。

大学士柏{艹俊}在顺天乡试中因为纵容家人靳祥作弊,被命令肃顺与刑部一起审讯,最终判决死刑。皇帝考虑到柏{艹俊}是老臣,案件情况可以宽恕,想要宽恕他;但肃顺坚决反对,最终判决斩首。

由于军事开支巨大,财政困难,肃顺设立了宝钞处和官钱总局,发行大钱,但钞票和大钱都没有信用,只能通过法律强制推行,导致官民都感到困扰,弊端丛生。

肃顺发现宝钞处所列的‘宇’字五号欠款与官钱总局存档不符,上奏请求调查,发现了一些蒙混的情况,罢免了司员台斐音等人的职务,并与商人一起定罪,没收了数十家。

肃顺还弹劾了官票所的官吏相互勾结,罢免了关防员外郎景雯等人的职务,没收了数十家官吏的财产。

大学士祁俊藻、翁心存因为与肃顺意见不合,不安于位而离开,翁心存差点受到重罪。

肃顺越来越骄横,看不起一切,但喜欢延揽名流,朝中的郭嵩焘、尹耕云以及举人王闿运、高心夔等人,都出入他的门下,采纳他们的言论,秘密上报。

在剿匪方面,他主要使用湘军,曾国藩、胡林翼每次上奏,都得到批准,长江上游依次收复。左宗棠因为被官文弹劾,依靠肃顺的保护免罪,并且破格提拔使用。文宗对他的信任越来越专一。

自咸丰八年桂良等人在天津与各国议和以来,朝廷在‘遣使入京’这一条上坚决不同意,直到九年,才发生大沽之战,敌人退去。十年,英法联军再次侵犯,僧格林沁抵抗多次失利,再次派遣桂良等人议和。敌军逼近通州,于是改命怡亲王载垣、尚书穆荫前往议和,诱捕了英官巴夏礼并将其关押,而我军因为之前多次失败,无法战斗,皇帝匆忙逃往热河,朝廷大臣都不同意。

许多事情都是肃顺策划的,于是他陪同皇帝。等到敌军进入北京,恭亲王留在北京主持和议,议和成功后,敌军逐渐撤退。留在北京的王大臣请求皇帝回銮,肃顺认为情况不明,坚决阻止。

肃顺之前已经被任命为御前大臣、内务府大臣,后来以户部尚书协办大学士的身份,署领侍卫内大臣,所有事务都委托给他。

十一年七月,皇帝病重,召见肃顺及御前大臣载垣、端华、景寿,军机大臣穆荫、匡源、杜翰、焦祐瀛,接受他们的顾命,皇帝已经无法亲自书写,由大臣们代写。

穆宗即位后,肃顺等人因为处理政务过于专断,御史董元醇上疏请求皇太后垂帘听政。肃顺等人反对这个提议,拟写圣旨驳斥,但不符合两宫的意思,无法下达,载垣、端华等人负气不处理事务。僵持了多日后,最终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又多次阻止皇帝回銮。恭亲王到达皇帝所在地,秘密制定计划。

九月,皇帝返回北京,立即宣布肃顺、载垣、端华等人的不法行为,下旨让王大臣议罪。肃顺正在护送文宗的灵柩,命令睿亲王仁寿、醇郡王奕譞前往逮捕,在密云遇到他们,夜间在行馆逮捕,他们大声呼喊,不服管束,被捆绑。

他们被关押在宗人府监狱,见到载垣、端华已经先在那里,肃顺斥责他们说:‘早听我的话,何至于今天?’载垣责备肃顺说:‘我的罪都是听你的话造成的!’最终判决他们极刑。

诏书中说:‘肃顺擅政阻止皇太后垂帘听政,三人同罪,但肃顺擅坐御位,进出内廷自由,擅用行宫御用器物,传令收用物品,违抗不遵,还自请分见两宫皇太后,言辞傲慢,意图挑起争端,他的悖逆狂妄,比载垣、端华的罪行更重。’赐令载垣、端华自尽,将肃顺斩首。

肃顺揽权立威,多次兴起大狱,舆论长期不满;他上奏减少八旗俸饷,尤其引起王府的怨恨。在行刑时,路过的观众争相投掷瓦砾,都城的人都感到高兴。

肃顺伏法后,诏令逮捕与他交往的内监杜双奎、袁添喜等人,给予重罚;那些被威胁的人,都免于株连。

耆英的儿子庆锡呈诉他的父亲被肃顺陷害,请求昭雪,诏令认为耆英罪当死,肃顺上奏过于激烈,文宗已经斥责过他,特别禁止肃顺的儿子入仕以示警戒。

穆荫,字清轩,姓托和络,是满洲正白旗人。曾任官学生,考授内阁中书,充任军机章京,后来升任侍读。咸丰元年,被任命为五品京堂候补,在军机大臣上学习行走。不久被任命为国子监祭酒,按照惯例,这个职位不是科举出身的人不能担任,部臣上奏,皇帝特旨仍然任命他。

历任光禄寺卿、内阁学士,兼任副都统。咸丰三年,广东的叛乱波及河南、直隶,京师戒严,他被命令与僧格林沁、花沙纳、达洪阿一起办理京旗各营巡防事务。

后来升任礼部侍郎,代理左翼总兵,不久调任刑部。咸丰八年,被提升为理藩院尚书,兼任都统,后来调任兵部。

咸丰十年,被命令与怡亲王载垣一起前往通州,与英法联军议和,解除桂良等人的钦差大臣关防,授予他们。议和不成,命令逮捕各部首领,捕获巴夏礼送回北京。敌军更加逼近,皇帝下诏斥责穆荫等人处理不善,召回他们,陪同皇帝逃往热河。

他因为父亲去世而请假十四天,皇帝命令他等回到北京后再补行丧服。

十一年,文宗去世,肃顺等人一同接受遗命,协助处理政务。十月,肃顺、载垣、端华等人被处决,穆荫与匡源、杜翰、焦祐瀛一同被罢免军机处的职务,受到议罪。等到议罪上报,皇帝下诏说:‘穆荫等人对载垣等人夺取政权的行为不进行抗争,都辜负了皇恩,玩忽职守。穆荫在军机大臣中任职时间最长,排名靠前,情节尤为严重。王大臣等人拟请将穆荫革职,发配新疆赎罪,罪有应得。只是因为载垣等人气势正盛,受到他们的控制,大家都难以与之抗争,他们不能振作起来,还有可原谅之处,现在就革去他们的职务,给予恩典,改发配军台赎罪。匡源、杜翰、焦祐瀛都革去职务,免于发配。’穆荫被发配,同治三年,因赎罪归乡,在家中去世。杜翰,因依附父亲而得到田产和传位。

匡源,字鹤泉,山东胶州人。道光二十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编修,逐渐升任吏部侍郎。咸丰八年,进入军机处,谦逊退让,没有提出什么建议。罢官后,生活清贫,主讲济南泺源书院直到去世。

焦祐瀛,字桂樵,直隶天津人。道光十九年考中举人,被任命为内阁中书,担任军机章京。逐渐升任光禄寺少卿。咸丰十年,被命令前往天津静海等县治理团练,后来召回京城,跟随皇帝前往热河,被命令在军机大臣上学习行走,升任太仆寺卿。焦祐瀛特别巴结肃顺等人,许多诏令都出自他之手,因此被当时的人所指摘,所以一同败落。

陈孚恩,字子鹤,江西新城人。道光五年被选拔为贡生,被授予吏部七品小京官,升任主事,担任军机章京。逐渐升任郎中。大学士穆彰阿领导枢务,非常信任他,历任太仆寺少卿、通政司副使、太仆寺卿,都留在京城任职。升任大理寺卿、左副都御史,兼任顺天府尹、工部侍郎,提拔为仓场侍郎。二十七年,调任代理兵部侍郎,在军机大臣上行走。与侍郎柏{艹俊}一同前往山东处理事务,弹劾巡抚崇恩库款亏缺、捕务废弛,被罢免。暂时代理山东巡抚。授予刑部侍郎,回京面陈在代理期间不接受公费,皇帝下诏嘉奖他,特别赐予头品顶戴、紫禁城骑马的特权,赐匾额‘清正良臣’,这些都是非同寻常的荣誉。二十九年,与侍郎福济一同前往山西调查巡抚王兆琛贪污的事情,查实后,剥夺了王兆琛的职务,将他逮捕到京城治罪。调任工部,代理刑部尚书,不久正式任命。三十年,宣宗去世,留下遗命停止配享太庙,下令王大臣商议。文宗召见大臣们,孚恩与怡亲王载垣等人在皇帝面前争论,载垣等人因失礼而自我弹劾,皇帝下诏原谅他们的小过错,给予轻微的责罚,而斥责孚恩荒谬,降三级留任。孚恩不久因母亲年老请求回家赡养,得到批准。

咸丰元年,被命令在家乡协助办理团练。三年,九江失陷,巡抚张芾外出督师,孚恩与司道守卫省城,不久敌军从安徽回窜上游,命令孚恩与张芾筹划防务。敌军进攻南昌,孚恩与张芾坚守,江忠源的援军到达,奋力战斗,相持九十多天,敌军才撤退。因守城有功,被赐予花翎。七年,母亲丧事结束后,到达京城没有获得新的任命。八年,御史钱桂森上疏说:‘孚恩才干练达,见识明确,在外多年,有很多经历,如果他仍然进入中枢,或者让他处理洋务,必定能够有所作为。’皇帝下诏斥责朋党,罢免钱桂森的职务,回到原部门。过了一段时间,命令孚恩以头品顶戴代理兵部侍郎,又代理礼部尚书,授予兵部尚书。正值审理顺天乡试舞弊案,涉及他的儿子陈景彦,他主动请求严厉处理,并回避,得到皇帝的批准,剥夺了陈景彦的职务,涉及陈景彦的仍然负责会审,仅因失察被降一级,允许抵销。不久兼任代理刑部、户部尚书,调任吏部尚书。

起初,孚恩因议论礼仪而触怒了载垣、端华、肃顺等人,等到再次起用,便亲近这些人以巩固自己的地位。肃顺等人失败后,少詹事许彭寿上疏请求惩治党羽,认为最明显的莫过于孚恩,最隐秘的莫过于侍郎刘昆、黄宗汉,平日所推荐的,则有侍郎成琦、太仆寺少卿德克津太、候补京堂富绩等人,于是这些大臣都被罢免。皇帝下诏说:‘孚恩在大行皇帝前往热河时,命令大臣们商议是否可行,孚恩有“偷偷背负而逃,沿着海滨居住”的话,意在迎合载垣等人。大行皇帝去世后,留在京城的诸大臣中只有孚恩一人被召回行在,足以证明他是载垣等人的心腹。革去他的职务,永远不再任用。’当时朝廷大臣商议郊坛配享的问题,孚恩说:‘前次商议宣宗配享时,大行皇帝有定为三祖六宗的命令,是出于大学士杜受田所拟,并非大行皇帝的本意。’王大臣等人采纳了他的话,仍然请求文宗配享。许彭寿又引用文宗御制诗中有‘以后无须变更’的话,请求下廷臣再次商议,商议结果是不配享。皇帝斥责孚恩荒谬,又因为查抄肃顺家时得到孚恩的私信,有含糊不清的话,于是逮捕孚恩入狱,抄没他的家产,追缴宣宗赐予的匾额,发配到新疆。

过了几年,伊犁发生战事,将军常清等人上奏说孚恩筹措军饷治理军队有功,皇帝命令免除他的发配,留在那里协助处理军饷。同治五年,伊犁失陷,孚恩及其妾黄氏、儿子陈景和、儿媳徐氏、孙子陈小同一同遇难。事情上报后,只抚恤了他们的家属,孚恩本人没有获得抚恤。

评论说:文宗厌恶朝廷大臣习惯于因循守旧,缺乏挽救国家的策略,而肃顺因为是宗室远亲,特别受到信任和重用,处理事务严厉苛刻。他最受人诟病的是,杀害了耆英、柏{艹俊}以及户部等人的案件,按照执法来说,这些人的罪行确实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但坚持这些案件的人也不免有私心。他在军事上的谋划,见识确实超过在朝的大臣们,平定叛乱,奠定了基础,功绩不可磨灭。自从庚申年议和之后,恭亲王成为朝内外所期望的人物,肃顺等人不打算和衷共济,而多次阻挠皇帝返回京城。文宗去世后,他们企图在短时间内保持权力,因此受到罪责。赫赫的罪状,他们怎能逃脱呢?穆荫等人有的因为谨慎而得到宽容,有的因为迎合而希图升迁,最终都免不了被斥退。像陈孚恩这样的,见识短浅,患得患失,流放到边远之地而不返回,这是应该的。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清史稿-列传-卷一百七十四-注解

宗室肃顺:宗室肃顺,清朝官员,字雨亭,郑亲王乌尔恭阿第六子。道光年间被封为三等辅国将军,后升至内阁学士,是咸丰、同治年间的重要政治人物。

穆荫:穆荫,清朝官员,字清轩,满洲正白旗人。曾任内阁中书、军机章京、国子监祭酒等职务,是清朝末年的重要政治人物。

匡源:匡源,清朝官员,具体生平事迹在文中未详细提及,但根据上下文推测,应为清朝末年的官员。

焦祐瀛:焦祐瀛,清朝官员,具体生平事迹在文中未详细提及,但根据上下文推测,应为清朝末年的官员。

文宗:指清朝的道光帝,即爱新觉罗·旻宁,清朝的第八位皇帝。

耆英:耆英,清朝官员,曾任大学士,因与肃顺意见不合而被肃顺陷害。

柏{艹俊}:柏{艹俊},清朝官员,曾任大学士,因纵容家人舞弊被肃顺处死。

钞弊大钱:钞弊大钱,指因钞票和铸币问题导致的货币混乱和经济问题。

乾字官号:乾字官号,指清朝设立的官方钱庄,负责货币的发行和兑换。

宇字官号:宇字官号,指清朝设立的官方钱庄,负责货币的发行和兑换。

军机大臣:军机大臣,清朝官职,负责处理国家军政大事。

宗人府:宗人府,清朝官署,负责管理皇室宗族事务。

八旗:八旗,清朝的军事组织,也是社会组织,由满洲、蒙古、汉军等组成。

京堂:京堂,清朝官职,指在京城的官员。

国子监:国子监,中国古代最高学府,负责培养官员。

光禄寺:明清两代的官署之一,负责宫廷饮食供应等事务。

内阁学士:内阁学士,清朝官职,负责协助皇帝处理政务。

副都统:副都统,清朝官职,负责军事事务。

左翼总兵:左翼总兵,清朝官职,负责军队指挥。

刑部:刑部,清朝官署,负责司法、刑罚等事务。

理藩院:理藩院,清朝官署,负责边疆少数民族事务。

兵部:兵部,清朝官署,负责军事事务。

钦差大臣:钦差大臣,清朝官职,指皇帝派往外地处理重大事务的官员。

丁父忧:丁父忧,古代官员因父亲去世而服丧的制度。

顾命:指皇帝临终前的遗命,即对继承人或者国家大事的交代。

赞襄政务:辅助处理政务。

伏法:指被处死。

议罪:讨论定罪。

军机:清朝中后期的中央最高行政机构,军机大臣是其中的高级官员。

新疆:中国西北部的一个自治区,历史上曾是流放之地。

军台:古代用于驻军和传递军情的台站。

庶吉士:明清两代科举制度中的一种官职,为进士及第后进入翰林院学习的预备官员。

编修:明清两代翰林院中的官员,负责编纂史书等。

吏部:明清两代的六部之一,负责官吏的选拔、考核等事务。

军机章京:军机处中的低级官员,负责处理日常文书工作。

团练:清朝时期地方上组织的一种武装力量,用于防御盗贼和外敌。

巡抚:明清两代地方的高级官员,负责一个省的行政和军事事务。

捕务:指捕盗等警务事务。

京官:指在京城任职的官员。

枢务:指枢密院的事务,枢密院是负责军事的机构。

太仆寺:明清两代的官署之一,负责宫廷马匹等事务。

内阁中书:明清两代内阁中的官员,负责处理文书等事务。

乡试:明清两代科举制度中的一种考试,考试合格者称为举人。

郊坛配位:指皇帝的配祀问题,即皇帝去世后,其配偶是否应配祀于皇陵。

大行皇帝:指已故的皇帝。

行在:指皇帝出巡时的临时行宫。

谄事:巴结奉承。

窃负而逃,遵海滨而处:出自《左传》,指逃避责任,隐居海边。

和衷共济:团结一致,共同克服困难。

返跸:指皇帝返回京城。

怙权位:依仗权力和地位。

爰书:古代官员对犯人的判决书。

愿谨取容:指愿意谨慎行事以获得他人的宽容。

附和希进:指迎合他人以期望得到提升。

沦绝域而不返:指流放到偏远的地方而无法返回。

六部:明清两代的六个中央行政机构,包括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和工部。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清史稿-列传-卷一百七十四-评注

此段古文记录了清朝晚期文宗崩后,政治局势的剧烈变动以及一系列政治人物的命运变迁。首先,‘文宗崩’一句点明了故事的开端,标志着一位皇帝的去世,随之而来的是权力的真空和随之而来的政治斗争。

‘偕肃顺等同受顾命,赞襄政务’描绘了肃顺等人在文宗崩后迅速掌握权力的情景,‘赞襄政务’一词显示了他们在政治上的影响力。

‘肃顺、载垣、端华等伏法,穆荫与匡源、杜翰、焦祐瀛并罢直军机,议罪’反映了肃顺等人的权势最终导致了自己的灭亡,而穆荫等人也因为未能阻止肃顺等人而受到牵连。

‘诏曰:“穆荫等於载垣等窃夺政柄,不能力争,均属辜恩溺职。”’这段诏书表明了皇帝对穆荫等人的评价,同时也揭示了皇帝对政治局势的无奈。

‘穆荫在军机大臣上行走最久,班次在前,情节尤重’说明了穆荫在政治中的地位,同时也表明了他在政治斗争中的失败。

‘王大臣等拟请将穆荫革职发往新疆效力赎罪,咎有应得’展现了当时的政治现实,即政治人物因政治斗争而遭受严厉的惩罚。

‘匡源、杜翰、焦祐瀛皆革职,免其遣戍’说明了其他人物的政治命运,尽管他们被革职,但并未被流放,这反映了当时政治的复杂性。

‘匡源,字鹤泉,山东胶州人’等句子介绍了匡源等人的生平背景,揭示了他们是如何在政治斗争中沉浮。

‘陈孚恩,字子鹤,江西新城人’等句子则是对陈孚恩的介绍,他的政治生涯同样充满了波折。

‘咸丰元年,命在籍帮办团练’至‘以守城功,赐花翎’等句子详细描述了陈孚恩在政治舞台上的表现,他的忠诚和才干得到了认可。

‘论曰’一段是作者对整个事件的评价,认为肃顺等人因私怨而杀害官员,同时也肯定了他们在军事上的成就。

‘自庚申议和后,恭亲王为中外所系望,肃顺等不图和衷共济,而数阻返跸’揭示了政治斗争的残酷性,即权力斗争往往导致国家利益的受损。

‘文宗既崩,冀怙权位於一时,以此罹罪’说明了肃顺等人最终的失败,他们未能把握住权力,反而因为权力的争夺而自取灭亡。

‘穆荫诸人或以愿谨取容,或以附和希进,终皆不免於斥逐’表明了在政治斗争中,即使是小心翼翼的人也无法幸免于难。

‘如陈孚恩者,鄙夫患失,反覆靡常,沦绝域而不返,宜哉’则是对陈孚恩的最终评价,认为他的政治生涯充满了不幸和悲剧。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清史稿-列传-卷一百七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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