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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南史-列传-卷五十七

作者: 李延寿(约公元541年-约约595年),南朝宋的历史学家,他的《南史》记录了南朝时期的历史,是中国古代史书中的一部重要作品。

年代:成书于南朝(约6世纪)。

内容简要:《南史》是李延寿编撰的一部关于南朝(包括刘宋、南齐、南梁和南陈)历史的史书。全书分为本纪、列传等多个部分,详细记录了南朝各个朝代的政权更迭、政治斗争、军事事件、文化成就以及重要人物的传记。书中不仅反映了南朝的政治风云,还展现了南朝时期的社会面貌和文化氛围。作为一部重要的历史书籍,《南史》为后人提供了研究南朝历史、文化、政治等领域的重要资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南史-列传-卷五十七-原文

沈约(子旋 孙众) 范云(从兄缜)

沈约,字休文,吴兴武康人也。

昔金天氏有裔子曰昧,为玄冥师,生子允格、台骀。

台骀能业其官,宣汾、洮,障大泽,以处太原。

帝颛顼嘉之,封诸汾川。

其后四国沈、姒、蓐、黄,沈子国,今汝南平舆沈亭是也。

春秋之时,列于盟会。

鲁昭四年,晋使蔡灭沈,其后因国为氏。

自兹以降,谱谍罔存。

秦末有沈逞,征丞相不就。

汉初,逞曾孙保,封竹邑侯。

保子遵,自本国迁居九江之寿春,官至齐王太傅,封敷德侯。

遵生骠骑将军达,达生尚书令乾,乾生南阳太守弘,弘生河内太守勖,勖生御史中丞奋,奋生将作大匠恪,恪生尚书关内侯谦,谦生济阳太守靖,靖生戎。

戎字威卿,仕为州从事,说降剧贼尹良,汉光武嘉其功,封为海昏县侯,辞不受,因避地徙居会稽乌程县之余不乡,遂家焉。

顺帝永建元年,分会稽为吴郡,复为吴郡人。

灵帝初平五年,分乌程、余杭为永安县,吴孙皓宝鼎二年,分吴郡为吴兴郡。

晋太康三年,改永安为武康县,复为吴兴武康人焉。

虽邦邑屡改,而筑室不迁。

戎子禜,字圣通,位零陵太守,致黄龙芝草之瑞。

第二子仲高,安平相,少子景,河间相,演之、庆之、昙庆、怀文其后也。

仲高子鸾,字建光,少有高名,州举茂才,公府辟州别驾从事史。

时广陵太守陆稠,鸾之舅也,以义烈政绩显名汉朝,复以女妻鸾,早卒。

子直,字伯平,州举茂才,亦有清名,卒。

子瑜、仪俱少有至行。

瑜十岁、仪九岁而父亡,居丧毁瘁,过于成人。

外祖会稽盛孝章,汉末名士也,深加忧伤,每抚慰之,曰:‘汝并黄中英爽,终成奇器,何遽逾制自取殄灭邪?’

三年礼毕,殆至灭性,故兄弟并以孝著。

瑜早卒。

仪字仲则,笃学有雅才,以儒素自业。

时海内大乱,兵革并起,经术废弛,士少全行。

而仪淳深隐默,守道不移,风操贞坚,不妄交纳,唯与族子仲山、叔山及吴郡陆公纪友善。

州郡礼请,二府交辟,公车征,并不屈,以寿终。

子曼,字元禅,左中郎、新都都尉、定阳侯,才志显于吴朝。

子矫,字仲桓,以节气立名,仕为立武校尉、偏将军。

孙皓时,有将帅之称。

吴平,为郁林、长沙二郡太守,不就。

太康末卒。

子陵,字景高,晋元帝之为镇东将军,命参军事。

子延,字思长,颍川太守,始居县东乡之博陆里余乌村。

延子贺,字子宁,桓冲南中郎参军。

贺子警,字世明,惇笃有行业,学通《左氏春秋》,家产累千金。

后将军谢安命为参军,甚相敬重。

警内足于财,为东南豪士,无进仕意,谢病归。

安固留不止,乃谓曰:‘沈参军,卿有独善之志,不亦高乎?’

警曰:‘使君以道御物,前所以怀德而至,既无用佐时,故遂饮啄之愿尔。’

还家积载,以素业自娱。

前将军王恭镇京口,与警有旧好,复引为参军。

手书殷勤,苦相招致,不得已而应之。

寻复谢去。

子穆夫,字彦和,少好学,通《左氏春秋》。

王恭命为前将军主簿,谓警曰:‘足下既执不拔之志,高卧东南,故屈贤子共事,非吏职婴之也。’

初,钱唐人杜炅,字子恭,通灵有道术,东土豪家及都下贵望并事之为弟子,执在三之敬。

警累世事道,亦敬事子恭。

子恭死,门徒孙泰、泰弟子恩传其业,警复事之。

隆安三年,恩于会稽作乱,自称征东将军,三吴皆响应。

穆夫在会稽,恩以为余姚令。

及恩为刘牢之所破,穆夫见害。

先是穆夫宗人沈预与穆夫父警不协,至是告警及穆夫弟仲夫、任夫、预夫、佩夫,并遇害。

唯穆夫子深子、云子、田子、林子、虔子获全。

田子、林子知名。

田子,字敬光,从武帝克京城,进平建邺,参镇军事,封营道县五等侯。

帝北伐广固,田子领偏师与龙骧将军孟龙符为前锋。

龙符战没,田子力战破之。

及卢循逼都,帝遣田子与建威将军孙季高海道袭破广州,还除太尉参军、淮陵内史,赐爵都乡侯。

义熙八年,从讨刘毅。

十一年,从讨司马休之。

除振武将军、扶风太守。

十二年,武帝北伐,田子与顺阳太守傅弘之各领别军,从武关入,屯据青泥。

姚泓将自御大军,虑田子袭其后,欲先平田子,然后倾国东出。

乃率步骑数万,奄至青泥。

田子本为疑兵,所领裁数百,欲击之。

傅弘之曰:‘彼众我寡,难可与敌。’

田子曰:‘师贵用奇,不必在众。’

弘犹固执,田子曰:‘众寡相倾,势不两立,若使贼围既固,人情丧沮,事便去矣。及其未整,薄之必克,所谓先人有夺人之志也。’

便独率所领,鼓噪而进。

贼合围数重,田子乃弃粮毁舍,躬勒士卒,前后奋击,贼众一时溃散,所杀万余人,得泓伪乘舆服御。

武帝表言其状。

长安既平,武帝宴于文昌殿,举酒赐田子曰:‘咸阳之平,卿之功也,即以咸阳相赏。’

即授咸阳、始平二郡太守。

大军既还,桂阳公义真留镇长安,以田子为安西中兵参军、龙骧将军、始平太守。

时赫连勃勃来寇,田子与安西司马王镇恶俱出北地御之。

初,武帝将还,田子及傅弘之等,并以镇恶家在关中,不可保信,屡言之。

帝曰:‘今留卿文武将士、精兵万人,彼若欲为不善,政足自灭耳。勿复多言。’

及俱出北地,论者谓镇恶欲尽杀诸南人,以数十人送义真南还,因据关中反叛。

田子乃于弘之营内请镇恶计事,使宗人敬仁于坐杀之,率左右数十人自归,义真长史王修收杀田子于长安稿仓门外,是岁十四年正月十五日也。

武帝表天子,以田子卒发狂易,不深罪也。

林子,字敬士,少有大度,年数岁,随王父在京口,王恭见而奇之,曰‘此儿王子师之流也。’

尝与众人共见遗宝,咸争趋之,林子直去不顾。

年十三,遇家祸,既门陷妖党,兄弟并应从诛,而沈预家甚强富,志相陷灭,林子兄弟沉伏山泽,无所投厝。

会孙恩屡出会稽,武帝致讨,林子乃自归陈情,率老弱归罪请命,因流涕哽咽,三军为之感动。

帝甚奇之,乃载以别船,遂尽室移京口,帝分宅给焉。

林子博览众书,留心文义,从克京城,进平都邑。

时年十八,身长七尺五寸。

沈预虑林子为害,常被甲持戈,至是林子与兄田子还东报仇。

五月夏节日至,预政大集会,子弟盈堂。

林子兄弟挺身直入,斩预首,男女无论长幼悉屠之,以预首祭父祖墓。

及帝为扬州,辟为从事,领建熙令,封资中县五等侯。

从伐慕容超,平卢循,并著军功。

后从征刘毅,参太尉军事。

复从讨司马休之。

武帝每征讨,林子辄摧锋居前。

时贼党郭亮之招集蛮、晋,屯据武陵,武陵太守王镇恶出奔。

林子率军讨之,斩亮之于七里涧而纳镇恶。

武陵既平,复讨鲁轨于石城,轨弃众走襄阳,复追蹑之。

襄阳既定,权留守江陵。

武帝伐姚泓,复参征西军事,加建武将军,统军为前锋,从汴入河。

伪并州刺史、河东太守尹昭据蒲坂,林子于陕城与冠军檀道济同攻蒲坂,龙骧王镇恶攻潼关。

姚泓闻大军至,遣伪东平公姚绍争据潼关。

林子谓道济曰:‘潼关天岨,所谓形胜之地。镇恶孤军,势危力屈,若使姚绍据之,则难图也。及其未至,当并力争之。若潼关事捷,尹昭可不战而服。’

道济从之。

及至,绍举关右之众,设重围,围林子及道济、镇恶等。

道济议欲度河避其锋,或欲弃捐辎重还赴武帝。

林子按剑曰:‘下官今日之事,自为将军办之。然二三君子或同业艰难,或荷恩罔极,以此退挠,亦何以见相公旗鼓邪?’

塞井焚舍,示无全志。

率麾下数百人,犯其西北。

绍众小靡,乘其乱而薄之,绍乃大溃,俘虏以千数,悉获绍器械资实。

时诸将破贼,皆多其首级,而林子献捷书至,每以实闻。

武帝问其故,林子曰:‘夫王者之师,本有征无战,岂可复增张虏获,以示夸诞?昔魏尚以盈级受罚,此亦后乘之良辙也。’

武帝曰:‘乃所望于卿也。’

初,绍退走,还保定城,留伪武卫将军姚鸾精兵守险,林子衔枚夜袭,即屠其城,劓鸾而坑其众。

绍复遣抚军将军姚赞将兵屯河上,林子连破之。

绍又遣长史姚伯子等屯据九泉,凭河固险,以绝粮援。

武帝复遣林子累战大破之,即斩伯子,所俘获悉以还绍,使知王师之弘。

绍志节沉勇,林子每战辄胜,白武帝曰:‘姚绍气盖关右,而力以势屈,但恐凶命先尽,不得以衅齐斧尔。’

寻绍疽发背死。

武帝以林子之验,乃赐书嘉美之。

于是赞统后军复袭林子,林子御之,连战皆捷。

帝至阌乡,姚泓扫境内兵屯峣柳。

时田子自武关北入,屯军蓝田,泓自率大众攻之。

帝虑众寡不敌,遣林子步自秦岭以相接援。

比至,泓已破走。

田子欲穷追,进取长安,林子止之曰:‘往取长安,如指掌尔。复克贼城,便为独平一国,不赏之功也。’

田子乃止。

林子威震关中,豪右望风请附。

帝以林子、田子绥略有方,频赐书褒美,并令深慰纳之。

长安既平,姚氏十余万口西奔陇上,林子追讨至寡妇水,转斗至槐里。

大军东归,林子领水军于石门以为声援。

还至彭城,帝令林子差次勋勤,随才授用。

文帝出镇荆州,议以林子及谢晦为蕃佐。

帝曰:‘吾不可顿无二人,林子行则晦不宜出。’

乃以林子为西中朗中兵参军,领新兴太守。

林子以行役久,士有归心,乃深陈事宜。

并言:‘圣王所以戎慎祗肃,非以崇威立武,实乃经国长甿。宜广建蕃屏,崇严宿卫。’

武帝深相酬纳。

俄而谢翼谋反,帝叹曰:‘林子之见,何其明也。’

文帝进号镇西,随府转,加建威将军、河东太守。

时武帝以方隅未静,复欲亲戎,林子固谏。

帝答曰:‘吾辄当不复自行。’

帝践阼,以佐命功,封汉寿县伯,固让不许。

永初三年卒,追赠征虏将军。

元嘉二十五年,谥曰怀。

少子璞嗣。

璞,字道真,童孺时神意闲审。

文帝召见,奇璞应对,谓林子曰:‘此非常儿也。’

初除南平王左常侍,文帝引见,谓之曰:‘吾昔以弱年出蕃,卿家以亲要见辅,今日之授,意在不薄。王家之事,一以相委。勿以国官乖清涂为罔罔也。’

元嘉十七年,始兴王浚为扬州刺史,宠爱殊异,以为主簿。

时顺阳节范晔为长史行州事,晔性颇疏,文帝谓璞曰:‘范晔性疏,必多不同,卿腹心所寄,当密以在意。彼行事,其实卿也。’

璞以任遇既深,所怀辄以密启,每至施行,必从中出。

晔政谓圣明留察,故深更恭慎,而莫见其际也。

在职八年,神州大宁,人无谤黜,璞有力焉。

二十二年,范晔坐事诛,时浚虽曰亲览,州事一以付璞。

浚年既长,璞固求辞事。

以璞为浚始兴国大农,累迁淮南太守。

三十年,元凶弑立,璞以奉迎之晚见杀。

有子曰约,其制《自序》大略如此。

约十三而遭家难,潜窜,会赦乃免。

既而流寓孤贫,笃志好学,昼夜不释卷。

母恐其以劳生疾,常遣减油灭火。

而昼之所读,夜辄诵之,遂博通群籍,善属文。

济阳蔡兴宗闻其才而善之,及为郢州,引为安西外兵参军,兼记室。

兴宗常谓其诸子曰:‘沈记室人伦师表,宜善师之。’

及为荆州,又为征西记室,带厥西令。

齐初为征虏记室,带襄阳令,所奉主即齐文惠太子。

太子入居东宫,为步兵校尉,管书记,直永寿省,校四部图书。

时东宫多士,约特被亲遇,每旦入见,景斜方出。

时王侯到宫或不得进,约每以为言。

太子曰:‘吾生平懒起,是卿所悉,得卿谈论,然后忘寝。卿欲我夙兴,可恒早入。’

迁太子家令。

后为司徒右长史、黄门侍郎。

时竟陵王招士,约与兰陵萧琛、琅邪王融、陈郡谢朓、南乡范云、乐安任昉等皆游焉。

当世号为得人。

隆昌元年,除吏部郎,出为东阳太守。

齐明帝即位,征为五兵尚书,迁国子祭酒。

明帝崩,政归冢宰,尚书令徐孝嗣使约撰定遗诏。

永元中,复为司徒左长史,进号征虏将军、南清河太守。

初,梁武在西邸,与约游旧。

建康城平,引为骠骑司马。

时帝勋业既就,天人允属。

约尝扣其端,帝默然而不应。

佗日又进曰:‘今与古异,不可以淳风期万物。士大夫攀龙附凤者,皆望有尺寸之功,以保其福禄。今童儿牧竖悉知齐祚之终,且天文人事表革运之征,永元以来,尤为彰著。谶云,‘行中水,作天子’。此又历然在记。天心不可违,人情不可失。’

帝曰:‘吾方思之。’

约曰:‘公初起兵樊、沔,此时应思。今日王业已就,何所复思?昔武王伐纣,始入人便曰吾君。武王不违人意,亦无所思。公自至京邑,已移气序,比于周武,迟速不同。若不早定大业,稽天人之望,脱一人立异,便损威德。且人非金石,时事难保,岂可以建安之封,遗之子孙。若天子还都,公卿在位,则君臣分定,无复异图。君明于上,臣忠于下,岂复有人方更同公作贼?’

帝然之。

约出,召范云告之,云对略同约旨。

帝曰:‘智者乃尔暗同,卿明早将休文更来。’

云出语约,约曰:‘卿必待我。’

云许诺。

而约先期入,帝令草其事。

约乃出怀中诏书并诸选置,帝初无所改。

俄而云自外来,至殿门不得入,徘徊寿光阁外,但云:‘咄咄’。

约出,云问曰:‘何以见处?’

约举手向左,云笑曰:‘不乖所望。’

有顷,帝召云谓曰:‘生平与沈休文群居,不觉有异人处,今日才智纵横,可谓明识。’

云曰:‘公今知约,不异约今知公。’

帝曰:‘我起兵于今三年矣,功臣诸将实有其劳,然成帝业者乃卿二人也。’

梁台建,为散骑常侍、吏部尚书,兼右仆射。

及受禅,为尚书仆射,封建昌县侯。

又拜约母谢为建昌国太夫人。

奉策之日,吏部尚书范云等二十余人咸来致拜,朝野以为荣。

俄迁右仆射。

天监二年,遭母忧,舆驾亲出临吊,以约年衰,不宜致毁,遣中书舍人断客节哭。

起为镇军将军、丹阳尹,置佐史。

服阕,迁侍中、右光禄大夫、领太子詹事,奏尚书八条事。

迁尚书令,累表陈让,改授左仆射,领中书令。

寻迁尚书令,领太子少傅。

九年,转左光禄大夫。

初,约久处端揆,有志台司,论者咸谓为宜。

而帝终不用,乃求外出,又不见许,与徐勉素善,遂以书陈情于勉,言己老病,‘百日数旬,革带常应移孔;以手握臂,率计月小半分。’欲谢事,求归老之秩。

勉为言于帝,请三司之仪,弗许,但加鼓吹而已。

约性不饮酒,少嗜欲,虽时遇隆重,而居处俭素。

立宅东田,瞻望郊阜,常为《郊居赋》以序其事。

寻加特进,迁中军将军、丹阳尹,侍中、特进如故。

十二年卒官,年七十三,谥曰隐。

约左目重瞳子,腰有紫志,聪明过人,好坟籍,聚书至二万卷,都下无比。

少孤贫,约干宗党得米数百斛,为宗人所侮,覆米而去。

及贵不以为憾,用为郡部傅。

尝侍宴,有妓婢帅是齐文惠宫人,帝问识座中客不?曰:‘唯识沈家令。’约伏地流涕,帝亦悲焉,为之罢酒。

约历仕三代,该悉旧章,博物洽闻,当世取则。

谢玄晖善为诗,任彦升工于笔,约兼而有之,然不能过也。

自负高才,昧于荣利,乘时射势,颇累清谈。

及居端揆,稍弘止足,每进一官,辄殷勤请退,而终不能去,论者方之山涛。

用事十余年,未常有所荐达,政之得失,唯唯而已。

初,武帝有憾于张稷,及卒,因与约言之。

约曰:‘左仆射出作边州刺史,已往之事,何足复论?’

帝以为约昏家相为,怒约曰:‘卿言如此,是忠臣邪!’

乃辇归内殿。

约惧,不觉帝起,犹坐如初。

及还,未至床,凭空顿于户下,因病。

梦齐和帝剑断其舌,召巫视之,巫言如梦。

乃呼道士奏赤章于天,称禅代之事,不由己出。

先此,约尝侍宴,会豫州献栗,径寸半。

帝奇之,问栗事多少,与约各疏所忆,少帝三事。

约出谓人曰:‘此公护前,不让即羞死。’

帝以其言不逊,欲抵其罪,徐勉固谏乃止。

及疾,上遣主书黄穆之专知省视,穆之夕还,增损不即启闻,惧罪,窃以赤章事因上省医徐奘以闻,又积前失。

帝大怒,中使谴责者数焉,约惧遂卒。

有司谥曰‘文’,帝曰‘怀情不尽曰隐’,故改为隐。

约少时常以晋氏一代竟无全书,年二十许,便有撰述之意。

宋泰始初,征西将军蔡兴宗为启,明帝有敕许焉。

自此逾二十年,所撰之书方就,凡一百余卷。

条流虽举,而采缀未周。

永明初遇盗,失第五帙。

又齐建元四年被敕撰国史,永明二年又兼著作郎,撰次起居注。

五年春又被敕撰《宋书》,六年二月毕功,表上之。

其所撰国史为《齐纪》二十卷。

天监中,又撰《梁武纪》十四卷,又撰《迩言》十卷,《谥例》十卷,《文章志》三十卷,文集一百卷,皆行于世。

又撰《四声谱》,以为‘在昔词人累千载而不悟,而独得胸衿,穷其妙旨。’自谓入神之作。

武帝雅不好焉,尝问周舍曰:‘何谓四声?’舍曰‘天子圣哲’是也。

然帝竟不甚遵用约也。

子旋,字士规,袭爵,位司徒右长史,太子仆。

以母忧去官。

因蔬食辟谷,服除,犹绝粳粱。

终于南康内史,谥曰恭。

集注《迩言》,行于世。

旋弟趋,字孝鲤,亦知名,位黄门郎。

旋卒,子寔嗣。

寔弟众。

众,字仲师,好学,颇有文词。

仕梁为太子舍人。

时梁武帝制《千文诗》,众为之注解。

与陈郡谢景同时召见于文德殿,帝令众为《竹赋》。赋成奏之,手敕答曰:‘卿文体翩翩,可谓无忝尔祖。’

累迁太子中舍人,兼散骑常侍,聘魏,还为骠骑庐陵王谘议参军。

侯景之乱,表求还吴兴,召募故义部曲以讨贼,梁武许之。

及景围台城,众率宗族及义附五千余人入援都,军容甚整,景深惮之。

梁武于城内遥授太子右卫率。

台城陷,众乃降景。

景平,元帝以为司徒左长史。

魏克江陵,见虏,寻亦逃归。

陈武帝受命,位中书令。

帝以众州里知名,甚敬重之,赏赐超于时辈。

性吝啬,财帛亿计,无所分遗。

自奉甚薄,每朝会中,衣裳破裂,或躬提冠履。

永定二年,兼起部尚书,监起太极殿。

恒服布袍芒纮,以麻绳为带,又囊麦饭饣半以啖之,朝士咸共诮其所为。

众性狷急,因忿恨,遂历诋公卿,非毁朝廷。

武帝大怒,以众素有令望,不欲显诛,因其休假还武康,遂于吴中赐死。

范云,字彦龙,南乡舞阴人,晋平北将军汪六世孙也。

祖璩之,宋中书侍郎。

云六岁就其姑夫袁叔明读《毛诗》,日诵九纸。

陈郡殷琰名知人,候叔明见之,曰‘公辅才也。’

云性机警,有识具,且善属文,下笔辄成,时人每疑其宿构。

父抗,为郢府参军,云随在郢。

时吴兴沈约、新野庾杲之与抗同府,见而友之。

起家郢州西曹书佐,转法曹行参军。

俄而沈攸之举兵围郢城,抗时为府长流,入城固守,留家属居外。

云为军人所得,攸之召与语,声色甚厉。

云容貌不变,徐自陈说。

攸之笑曰:‘卿定可儿,且出就舍。’

明旦又召云,令送书入城内,饷武陵王酒一石,犊一头;饷长史柳世隆鲙鱼二十头,皆去其首。

城内或欲诛云,云曰:‘老母弱弟,悬命沈氏。若其违命,祸必及亲。今日就戮,甘心如荠。’

世隆素与云善,乃免之。

后除员外散骑郎。

齐建元初,竟陵王子良为会稽太守,云为府主簿。

王未之知。

后克日登秦望山,乃命云。

云以山上有秦始皇刻石,此文三句一韵,人多作两句读之,并不得韵;又皆大篆,人多不识,乃夜取《史记》读之令上口。

明日登山,子良令宾僚读之,皆茫然不识。

末问云,云曰:‘下官尝读《史记》,见此刻石文。’

进乃读之如流。

子良大悦,因以为上宾。

自是宠冠府朝。

王为丹阳尹,复为主簿,深相亲任。

时进见齐高帝,会有献白乌,帝问此何瑞,云位卑,最后答曰:‘臣闻王者敬宗庙则白乌至。’

时谒庙始毕,帝曰:‘卿言是也。感应之理,一至此乎!’

子良为南徐州、南兖州,云并随府迁,每陈朝政得失于子良。

寻除尚书殿中郎。

子良为云求禄,齐武帝曰:‘闻范云谄事汝,政当流之。’

子良对曰:‘云之事臣,动相箴谏,谏书存者百有余纸。’

帝索视之,言皆切至,咨嗟良久,曰:‘不意范云乃尔,方令弼汝。’

子良为司徒,又补记室。

时巴东王子响在荆州,杀上佐,都下匈匈,人多异志。

而豫章王嶷镇东府,多还私邸,动移旬日。

子良筑第西郊,游戏而已。

而梁武帝时为南郡王文学,与云俱为子良所礼。

梁武劝子良还石头,并言大司马宜还东府,子良不纳。

梁武以告云。

时廷尉平王植为齐武帝所狎,云谓植曰:‘西夏不静,人情甚恶,大司马讵得久还私第?司徒亦宜镇石头。卿入既数,言之差易。’

植因求云作启自呈之。

俄而二王各镇一城。

文惠太子尝幸东田观获稻,云时从。

文惠顾云曰:‘此刈甚快。’

云曰:‘三时之务,亦甚勤劳,愿殿下知稼穑之艰难,无徇一朝之宴逸也。’

文惠改容谢之。

及出,侍中萧缅先不相识,就车握云手曰:‘不谓今日复见谠言。’

永明十年使魏,魏使李彪宣命,至云所,甚见称美。

彪为设甘庶、黄甘、粽,随尽复益。

彪笑谓曰:‘范散骑小复俭之,一尽不可复得。’

使还,再迁零陵内史。

初,零陵旧政,公田奉米之外,别杂调四千石。

及云至郡,止其半,百姓悦之。

深为齐明帝所知,还除正员郎。

时高、武王侯并惧大祸,云因帝召次曰:‘昔太宰文宣王语臣,言尝梦在一高山上,上有一深坑,见文惠太子先坠,次武帝,次文宣。望见仆射在室坐御床,备王者羽仪,不知此是何梦,卿慎勿向人道。’

明帝流涕曰:‘文宣此惠亦难负。’

于是处昭胄兄弟异于余宗室。

云之幸于子良,江祏求云女婚姻,酒酣,巾箱中取剪刀与云,曰:‘且以为娉。’

云笑受之。

至是祏贵,云又因酣曰:‘昔与将军俱为黄鹄,今将军化为凤皇,荆布之室,理隔华盛。’

因出剪刀还之。

祏亦更姻他族。

及祏败,妻子流离,每相经理。

又为始兴内史,旧郡界得亡奴婢,悉付作部曲,即货去买银输官。

云乃先听百姓志之,若百日无主,依判送台。

又郡相承后堂有杂工作,云悉省还役,并为帝所赏。

郡多豪猾大姓,二千石有不善者,辄共杀害,不则逐之。

边带蛮俚,尤多盗贼,前内史皆以兵刃自卫。

云入境,抚以恩德,罢亭候,商贾露宿,郡中称为神明。

迁广州刺史、平越中郎将。

至任,遣使祭孝子南海罗威、唐颂,苍梧丁密、顿琦等墓。

时江祏姨弟徐艺为曲江令,祏深以托云。

有谭俨者,县之豪族,艺鞭之,俨以为耻,至都诉云,云坐征还下狱,会赦免。

初,梁武为司徒祭酒,与云俱在竟陵王西邸,情好欢甚。

永明末,梁武与兄懿卜居东郊之外,云亦筑室相依。

梁武每至云所,其妻常闻跸声。

又尝与梁武同宿顾暠之舍,暠之妻方产,有鬼在外曰:‘此中有王有相。’

云起曰:‘王当仰属,相以见归。’因是尽心推事。

及帝起兵,将至都,云虽无官,自以与帝素款,虑为昏主所疑,将求入城,先以车迎太原孙伯翳谋之。

伯翳曰:‘今天文显于上,灾变应于下,萧征东以济世雄武,挟天子而令诸侯,天时人事,宁俟多说。’

云曰:‘此政会吾心,今羽翮未备,不得不就笼槛,希足下善听之。’

及入城,除国子博士,未拜,而东昏遇弑。

侍中张稷使云衔命至石头,梁武恩待如旧,遂参赞谟谋,毗佐大业。

仍拜黄门侍郎,与沈约同心翊赞。

俄迁大司马谘议参军,领录事。

梁台建,迁侍中。

武帝时纳齐东昏余妃,颇妨政事。

云尝以为言,未之纳。

后与王茂同入卧内,云又谏,王茂因起拜曰:‘范云言是,公必以天下为念,无宜留惜。’

帝默然。

云便疏令以余氏赉茂,帝贤其意而许之。

明日,赐云、茂钱各百万。

及帝受禅,柴燎南郊,云以侍中参乘。

礼毕,帝升辇谓云曰:‘朕之今日,所谓懔乎若朽索之驭六马。’

云对曰:‘亦愿陛下日慎一日。’

帝善其言,即日迁散骑常侍,吏部尚书。

以佐命功,封霄城县候。

云以旧恩,超居佐命,尽诚翊亮,知无不为。

帝亦推心仗之,所奏多允。

云本大武帝十三岁,尝侍宴,帝谓临川王宏、鄱阳王恢曰:‘我与范尚书少亲善,申四海之敬。今为天下主,此礼既革,汝宜代我呼范为兄。’

二王下席拜,与云同车还尚书下省,时人荣之。

帝尝与云言及旧事,云:‘朕司州还,在三桥宅,门生王道牵衣云,‘闻外述图谶云,齐祚不久,别应有王者。官应取富贵。’朕斋中坐读书,内感其言而外迹不得无怪,欲呼人缚之,道叩头求哀,乃不复敢言。今道为羽林监、文德主帅,知管龠。’

云:‘此乃天意令道发耳。’

帝又云:‘布衣时,尝梦拜两旧妾为六宫,有天下,此妪已卒,所拜非复其人,恒以为恨。’

其年,云以本官领太子中庶子。

二年,迁尚书右仆射,犹领吏部。

顷之,坐违诏用人,免吏部,犹为右仆射。

云性笃睦,事寡嫂尽礼,家事必先谘而后行。

好节尚奇,专趋人之急。

少与领军长史王畡善,云起宅新成,移家始毕,畡亡于官舍,尸无所归,云以东厢给之。

移尸自门入,躬自营唅,招复如礼,时人以为难。

及居选官,任寄隆重,书牍盈案,宾客满门,云应答如流,无所壅滞,官曹文墨,发擿若神,时人咸服其明赡。

性颇激厉,少威重,有所是非,形于造次,士或以此少之。

初,云为郡号廉洁,及贵重,颇通馈遗;然家无蓄积,随散之亲友。

武帝九锡之出,云忽中疾,居二日半,召医徐文伯视之。

文伯曰:‘缓之一月乃复,欲速即时愈,政恐二年不复可救。’

云曰:‘朝闻夕死,而况二年。’

文伯乃下火而壮焉,重衣以覆之。

有顷,汗流,于背即起。

二年果卒。

帝为流涕,即日舆驾临殡,诏赠侍中、卫将军,礼官请谥曰宣,敕赐谥曰文。

有集三十卷。

子孝才嗣。

孙伯翳,太原人,晋秘书监盛之玄孙。

曾祖放,晋国子博士、长沙太守。

父康,起部郎,贫常映雪读书,清介,交游不杂。

伯翳位终骠骑鄱阳王参军事。

云从父兄缜。

缜,字子真。

父濛,奉朝请,早卒。

缜少孤贫,事母孝谨。

年未弱冠,从沛国刘瓛学,瓛甚奇之,亲为之冠。

在瓛门下积年,恒芒纮布衣,徒行于路。

瓛门下多车马贵游,缜在其间,聊无耻愧。

及长,博通经术,尤精《三礼》。

性质直,好危言高论,不为士友所安。

唯与外弟萧琛善,琛名曰口辩,每服缜简诣。

年二十九,发白皤然,乃作《伤暮诗》《白发咏》以自嗟。

仕齐位尚书殿中郎,永明中,与魏氏和亲,简才学之士以为行人,缜及从弟云、萧琛、琅邪颜幼明、河东裴昭明相继将命,皆著名邻国。

时竟陵王子良盛招宾客,缜亦预焉。

尝侍子良,子良精信释教,而缜盛称无佛。

子良问曰:‘君不信因果,何得富贵贫贱?’

缜答曰:‘人生如树花同发,随风而堕,自有拂帘幌坠于茵席之上,自有关篱墙落于粪溷之中。坠茵席者,殿下是也;落粪溷者,下官是也。贵贱虽复殊途,因果竟在何处?’

子良不能屈,然深怪之。

退论其理,著《神灭论》。以为:‘神即形也,形即神也,形存则神存,形谢则神灭。形者神之质,神者形之用。是则形称其质,神言其用,形之与神,不得相异。神之于质,犹利之于刀,形之于用,犹刀之于利。利之名非刀也。刀之名非利也,然而舍利无刀,舍刀无利。未闻刀没而利存,岂容形亡而神在?’

此论出,朝野喧哗。

子良集僧难之而不能屈。

太原王琰乃著论讥缜曰:‘呜呼范子!曾不知其先祖神灵所在。’欲杜缜后对。

缜又对曰:‘呜呼王子!知其祖先神灵所在,而不能杀身以从之。’

其险诣皆此类也。

子良使王融谓之曰:‘神灭既自非理,而卿坚执之,恐伤名教。以卿之大美,何患不至中书郎?而故乖剌为此,可便毁弃之。’

缜大笑曰:‘使范缜卖论取官,已至令仆矣,何但中书郎邪?’

后为宜都太守。

性不信神鬼,时夷陵有伍相庙、唐汉三神庙、胡里神庙,缜乃下教断不祠。

后以母忧去职。

居于南州。

梁武至,缜墨缞来迎。

武帝与缜有西邸之旧,见之甚悦。

及建康城平,以缜为晋安太守,在郡清约,资公禄而已。

迁尚书左丞,及还,虽亲戚无所遗,唯饷前尚书令王亮。

缜在齐时,与亮同台为郎,旧相友爱。

至是亮摈弃在家,缜自以首迎武帝,志在权轴,而所怀未满,亦怏怏,故私相亲结,以矫于时。

竟坐亮徙广州。

在南累年,追为中书郎,国子博士,卒。

文集十五卷。

子胥,字长才,传父业,位国子博士,有口辩。

大同中,常兼主客郎,应接北使。

卒于鄱阳内史。

论曰:齐德将谢,昏虐君临,喋喋黔黎,命悬晷刻。

梁武抚兹归运,啸召风云。

范云恩结龙潜,沈约情深惟旧,并以兹文义,首居帷幄,追踪乱杰,各其时之遇也。

而约以高才博洽,名亚董、迁,末迹为踬,亦凤德之衰乎?

缜婞直之节,著于终始,其以王亮为尤,亦不足非也。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南史-列传-卷五十七-译文

沈约,字休文,是吴兴武康人。从前金天氏的后代有一个叫昧的儿子,担任玄冥师的职务,生了允格和台骀。台骀能够继承他的官职,宣扬汾水、洮水,挡住大泽,在那里居住。帝颛顼很赞赏他,封他在汾川地区。后来有沈、姒、蓐、黄四国,沈子国,现在汝南平舆的沈亭就是。春秋时期,沈子国参加了盟会。鲁昭公四年,晋国派蔡国灭了沈子国,之后沈子国的人就以国名为姓。从那时起,家谱就没有存留下来。秦朝末年有沈逞,被征召为丞相但不接受。汉朝初年,沈逞的曾孙保被封为竹邑侯。保的儿子遵,从本国迁居到九江的寿春,官至齐王太傅,被封为敷德侯。遵生了骠骑将军达,达生了尚书令乾,乾生了南阳太守弘,弘生了河内太守勖,勖生了御史中丞奋,奋生了将作大匠恪,恪生了尚书关内侯谦,谦生了济阳太守靖,靖生了戎。

戎字威卿,做州从事时,说服了剧贼尹良,汉光武帝刘秀赞赏他的功绩,封他为海昏县侯,但他推辞不接受,因此避难迁移到会稽乌程县之余不乡,就在那里定居。顺帝永建元年,将会稽分为吴郡,他又成为吴郡人。灵帝初平五年,将乌程、余杭分为永安县,吴国孙皓宝鼎二年,将吴郡分为吴兴郡。晋朝太康三年,将永安改为武康县,他又成为吴兴武康人。虽然他的家乡多次更改,但他建造的房屋却没有迁移。

戎的儿子禜,字圣通,官至零陵太守,得到了黄龙芝草的祥瑞。他的第二个儿子仲高,是安平相,最小的儿子景,是河间相,他们的后代有演之、庆之、昙庆、怀文。仲高的儿子鸾,字建光,年轻时就很有名,被州里推举为茂才,被公府征召为州别驾从事史。当时广陵太守陆稠是鸾的舅舅,因为义烈和政绩在汉朝有名,又把女儿嫁给鸾,但鸾早逝。鸾的儿子直,字伯平,也被州里推举为茂才,也有清名,但早逝。鸾的儿子瑜和仪都年轻时就很有品行。瑜十岁、仪九岁时父亲去世,他们守丧非常哀痛,甚至超过了成人。

外祖父会稽盛孝章,是汉末的名士,对他们的悲伤很深,经常安慰他们说:‘你们都是黄中英爽,最终会成为奇才,为什么要过分悲伤自取灭亡呢?’三年丧期结束后,他们几乎到了丧命的地步,所以兄弟俩都以孝道著称。瑜早逝。仪字仲则,勤奋好学,有才华,以儒学自居。当时天下大乱,战争不断,经学被忽视,士人很少能保全自己的品行。而仪深居简出,坚守道德,风度端正,不随便交友,只和族子仲山、叔山以及吴郡陆公纪友好。州郡多次邀请,两个府署都征召他,皇帝的使者也来征召,他都不屈服,以高寿终老。他的儿子曼,字元禅,做过左中郎、新都都尉、定阳侯,才华和志向在吴朝很显赫。他的儿子矫,字仲桓,以节气立名,做过立武校尉、偏将军。孙皓时,有将帅之称。吴国被平定后,他做过郁林、长沙两郡太守,但没有接受任命。太康末年去世。他的儿子陵,字景高,是晋元帝时期的镇东将军,被任命为参军。他的儿子延,字思长,做过颍川太守,最初居住在县东乡的博陆里余乌村。延的儿子贺,字子宁,做过桓冲的南中郎参军。

贺的儿子警,字世明,性格忠厚有品行,学问通晓《左氏春秋》,家产累积千金。后来将军谢安任命他为参军,非常尊敬他。警在财富上很充足,是东南地区的豪士,没有做官的意愿,因此辞去了谢安的职位。谢安坚持挽留他,说:‘沈参军,你有独善其身的志向,不是很崇高吗?’警说:‘使君以道德来治理事物,我之前因为怀德而来,既然没有用帮助时代,所以我就满足于自己的生活。’回到家后,他长期以自己的本业自娱。前将军王恭镇守京口,和警有旧交,又请他做参军。王恭亲自写信,热情邀请,他不得已才接受。不久又辞去了职位。

警的儿子穆夫,字彦和,从小好学,通晓《左氏春秋》。王恭任命他为前将军主簿,对警说:‘你既然坚持不改变自己的志向,高卧在东南,所以我委屈贤才和你共事,不是官职束缚你。’最初,钱唐人杜炅,字子恭,通灵有道术,东土豪家以及都下的贵族都把他当作弟子,对他非常尊敬。警多次寻求道术,也尊敬杜炅。杜炅去世后,他的门徒孙泰、孙泰的弟子恩继承了他的道术,警又去侍奉他们。隆安三年,恩在会稽作乱,自称征东将军,三吴都响应。穆夫在会稽,恩任命他为余姚令。等到恩被刘牢之打败,穆夫被杀害。在此之前,穆夫的族人沈预和穆夫的父亲警关系不好,到这时沈预告发了警和他的弟弟仲夫、任夫、预夫、佩夫,他们都遭到了杀害。只有穆夫的儿子深子、云子、田子、林子、虔子幸免于难。田子和林子都有名。

田子和林子都有名。

田子,字敬光,跟随武帝攻克京城,进而平定建邺,参与镇守军事,被封为营道县五等侯。武帝北伐广固时,田子率领偏师,与龙骧将军孟龙符作为前锋。孟龙符战死,田子奋力作战将其击败。当卢循逼近都城时,武帝派遣田子与建威将军孙季高从海上袭击并攻破广州,回朝后担任太尉参军、淮陵内史,被封为都乡侯。义熙八年,田子随军讨伐刘毅。义熙十一年,随军讨伐司马休之。被任命为振武将军、扶风太守。义熙十二年,武帝北伐,田子与顺阳太守傅弘之各自率领别军,从武关进入,驻扎在青泥。姚泓亲自率领大军,担心田子从后方袭击,想要先平定田子,然后再倾全国之力东出。于是率领数万步兵和骑兵,突然到达青泥。田子原本部署的是疑兵,所带领的士兵只有数百人,想要攻击他们。傅弘之说:‘他们人多我们人少,难以与他们对抗。’田子说:‘用兵贵在出奇制胜,不一定要人数众多。’傅弘之仍然坚持己见,田子说:‘众寡相争,形势无法两立,如果让敌人围攻坚固,人心丧气,事情就失败了。趁着他们还没有完全布置好,轻装前进一定能取胜,这就是所谓先发制人,夺人之志也。’于是田子独自率领所部,鼓噪前进。敌人围攻了数重,田子就丢弃粮食,烧毁营舍,亲自指挥士兵,前后夹击,敌人一时溃散,杀死一万多人,缴获了姚泓的假皇帝车马服饰。武帝上表奏报了这件事。长安平定后,武帝在文昌殿设宴,举杯赐给田子说:‘咸阳的平定,是你的功劳,就以此地作为你的奖赏。’随即任命他为咸阳、始平两郡太守。大军返回后,桂阳公刘义真留镇长安,任命田子为安西中兵参军、龙骧将军、始平太守。当时赫连勃勃来犯,田子与安西司马王镇恶一同出北地抵御。起初,武帝准备返回,田子及傅弘之等人,都因为王镇恶家在关中,不可信任,多次向武帝提起。武帝说:‘现在留下你们文武将士、精兵万人,如果他们想为非作歹,足以自取灭亡。不要再多说了。’等到一同出北地,有人议论说王镇恶想要杀尽所有南方人,只带着几十人送刘义真南返,趁机占据关中反叛。田子于是请王镇恶在傅弘之的营内商议事情,让宗人敬仁在座位上将其杀死,带着几十人自行归顺,刘义真的长史王修在长安稿仓门外收捕并杀死了田子,这一年是正月十五日。武帝上表天子,因为田子是因为疯狂而死,所以没有深究其罪。

林子,字敬士,从小就有大气度,几岁时随父亲在京口,王恭见到他就觉得他非凡,说:‘这孩子是王子师一流的人物。’曾经与众人一同见到遗宝,大家都争着去抢,林子却径直离开,不去理会。十三岁时,遭遇家难,家门陷入妖党,兄弟都被判诛,而沈预家非常强大富裕,有意陷害他们,林子兄弟藏匿在山林水泽之间,无处可投。正逢孙恩多次出兵会稽,武帝派兵征讨,林子于是自己回去陈述情况,率领老弱归罪请命,因流泪哽咽,全军为之感动。武帝非常惊奇,于是让他乘坐另一艘船,于是全家迁往京口,武帝分给住宅给他们。

林子博览群书,留心文义,从攻克京城,进而平定都城。当时他十八岁,身高七尺五寸。沈预担心林子报复,经常披甲持戈,到这时林子与哥哥田子返回东方报仇。五月夏至节到来,沈预在家中举行盛大聚会,子弟满堂。林子兄弟挺身而入,斩杀沈预的首级,无论男女老少都被屠杀,用沈预的首级祭拜祖先的坟墓。等到武帝成为扬州刺史,征召林子为从事,兼任建熙令,封为资中县五等侯。随军讨伐慕容超,平定卢循,都有军功。后来随军征讨刘毅,参与太尉军事。又随军讨伐司马休之。武帝每次征讨,林子总是冲锋在前。当时贼党郭亮之招集蛮族和晋人,驻扎在武陵,武陵太守王镇恶逃走。林子率领军队讨伐他,在七里涧斩杀郭亮,接纳王镇恶。武陵平定后,又在石城讨伐鲁轨,鲁轨放弃部众逃往襄阳,林子追击他。襄阳平定后,暂时留守江陵。

武帝讨伐姚泓,林子再次参与征西军事,加封建武将军,统率军队作为前锋,从汴水进入黄河。伪并州刺史、河东太守尹昭占据蒲坂,林子在陕城与冠军檀道济一同攻打蒲坂,龙骧将军王镇恶攻打潼关。姚泓听说大军到来,派遣伪东平公姚绍争夺占据潼关。林子对檀道济说:‘潼关地势险要,是所谓的形胜之地。王镇恶孤军奋战,形势危急,力量薄弱,如果让姚绍占据,就难以对付了。在他们还没有到来之前,我们应该共同争夺。如果潼关的事情顺利,尹昭可以不用战斗就投降。’檀道济同意了他的建议。等到军队到达,姚绍聚集关右之众,设置了重重包围,包围了林子、檀道济和王镇恶等人。檀道济提议想要渡河避开敌人的锋芒,或者想要丢弃辎重返回向武帝报告。林子按剑说:‘今天的事情,我自会为将军处理。然而这些同仁或许同业艰难,或许受恩深重,如果我们现在退缩,怎么能显示相公的军威呢?’他封闭水井,烧毁营舍,表示没有保全自己的打算。他率领数百人,冲击敌人的西北方向。姚绍的军队稍微有些动摇,趁着混乱进攻,姚绍于是大败,俘虏了上千人,全部缴获了姚绍的武器和物资。当时其他将领攻破敌人,都缴获了敌人的首级,而林子献上捷报,总是如实上报。武帝问他为什么这样做,林子说:‘君王的军队,本来只有征伐没有战斗,怎么可以再增加缴获,以示夸大其词?过去魏尚因为多报首级而受到处罚,这也是后人的良规。’武帝说:‘这正是我所期望于你的。’

起初,姚绍退走,回到保定城,留下伪武卫将军姚鸾率领精兵守卫险要之地,林子夜间偷袭,立即屠城,割掉姚鸾的鼻子,将他的士兵全部坑杀。姚绍又派遣抚军将军姚赞率领军队驻扎在河上,林子连续击败他。姚绍又派遣长史姚伯子等人驻扎在九泉,凭借河流和险要地形,切断粮草和援军。武帝再次派遣林子连续作战,大败姚伯子,斩杀了他,将俘虏全部归还给姚绍,让他知道王师的宽宏大量。姚绍意志坚定,勇敢无畏,林子每次作战都获胜,林子对武帝说:‘姚绍在关右威震四方,但力量因形势而受制,只怕他凶命先尽,不能与我对阵。’不久姚绍因背疽而死。武帝因为林子的表现,赐书赞扬他。于是姚赞统领后军再次袭击林子,林子抵抗,连续作战都取得了胜利。

皇帝到达阌乡,姚泓在境内集结军队驻扎在峣柳。当时田子从武关北进,驻军蓝田,姚泓亲自率领大军进攻。皇帝担心众寡悬殊,派遣林子步兵从秦岭前来支援。等林子到达时,姚泓已经被击败逃走。田子想要穷追不舍,进攻长安,林子阻止他说:‘去夺取长安就像探囊取物一样容易。如果再次攻克敌城,就是独自平定一国,这不是赏赐的功劳。’田子于是停止了进攻。

林子威震关中,豪族权贵望风请降。皇帝因为林子和田子安抚有方,频繁写信赞扬他们,并命令他们深入安抚接纳。长安平定后,姚氏家族十多万人西逃至陇上,林子追击至寡妇水,转战至槐里。大军东归,林子率领水军在石门作为声援。回到彭城后,皇帝命令林子根据功勋和勤勉程度进行区分,按照才能授予职位。文帝出镇荆州,建议任命林子和谢晦为藩佐。皇帝说:‘我不能同时没有这两个人,林子如果出发,谢晦就不应该外出。’于是任命林子为西中郎中兵参军,兼任新兴太守。林子因为长期在外征战,士兵们都有回家的愿望,于是他深入分析了情况。

并说:‘圣明的帝王之所以谨慎严肃,不是因为崇尚威武建立武力,而是因为治理国家需要长久稳定的百姓。应该广泛建立藩屏,加强严密的宿卫。’武帝深以为然。不久,谢翼谋反,皇帝感叹说:‘林子的见解多么明智。’文帝晋升为镇西将军,随府转任,加封建威将军、河东太守。当时武帝因为地方未平定,又想要亲自出征,林子坚决劝阻。皇帝回答说:‘我将会不再亲自出征。’皇帝登基后,因为林子的辅佐功勋,封他为汉寿县伯,林子坚决辞让,没有被允许。永初三年去世,追赠征虏将军。元嘉二十五年,追赠谥号为怀。最小的儿子璞继承爵位。

璞,字道真,小时候神态闲雅审慎。文帝召见他,对他的应对感到惊奇,对林子说:‘这是一个非凡的孩子。’最初任命为南平王左常侍,文帝召见他说:‘我年轻时出镇藩镇,你家人因为亲情得到辅助,今天的任命,我的意图并不薄。王家的事情,全部委托给你。不要因为国家官职偏离了清静的道路而感到失望。’元嘉十七年,始兴王刘浚担任扬州刺史,宠爱特别,任命他为主簿。当时顺阳节范晔担任长史代理州事,范晔性格疏阔,文帝对璞说:‘范晔性格疏阔,必定有很多不同意见,你应当密切留意,他行事,实际上是在听你的。’璞因为受到重用,每次有所想法都会秘密上奏,每次实施,必定是从中提出。

范晔的政策被认为圣明而留心观察,因此他更加恭敬谨慎,而不被人看穿。在职八年,神州大宁,没有人受到诽谤和贬低,璞对此有很大贡献。二十二年,范晔因事被杀,当时刘浚虽然说是亲自审阅,但州事全部委托给璞。刘浚年纪渐长,璞坚决请求辞去职务。他被任命为刘浚的始兴国大农,后来升迁为淮南太守。三十年,元凶刘子业即位,璞因为迎接晚了被杀。他有儿子名叫刘约,他的自序大致如此。

刘约十三岁时遭遇家难,隐居,遇到大赦才免罪。后来流亡孤独贫困,专心好学,日夜不放松。母亲担心他过度劳累生病,经常让他减少灯火。白天所读的,晚上就背诵,于是广泛涉猎群书,擅长写文章。济阳蔡兴宗听闻他的才华而赏识他,等到担任郢州,就任命他为安西外兵参军,兼任记室。蔡兴宗经常对他的儿子们说:‘沈记室是人伦的楷模,你们应该好好向他学习。’等到担任荆州,又担任征西记室,兼任西令。

齐朝初年,刘约担任征虏记室,兼任襄阳令,他所侍奉的主人就是齐文惠太子。太子入住东宫,担任步兵校尉,管理书记,直接负责永寿省,校对四部图书。当时东宫有很多才子,刘约特别受到亲近待遇,每天早上进见,傍晚才出来。当时王侯到宫中有时都不能进入,刘约经常为此事说话。太子说:‘我一生懒惰,这是你都知道的,有了你的谈论,我才忘记了睡眠。你想要我早起,可以一直早些来。’后来升迁为太子家令。后来担任司徒右长史、黄门侍郎。当时竟陵王萧子良招揽人才,刘约与兰陵萧琛、琅邪王融、陈郡谢朓、南乡范云、乐安任昉等都游学于他。当时被世人称为得人。隆昌元年,被任命为吏部郎,外出担任东阳太守。齐明帝即位,被征召为五兵尚书,升迁为国子祭酒。明帝去世,政权归冢宰,尚书令徐孝嗣让刘约撰写遗诏。永元中,再次担任司徒左长史,晋升为征虏将军、南清河太守。

最初,梁武帝在西邸与刘约交往。建康城平定后,任命他为骠骑司马。当时皇帝的功业已经完成,天命所归。刘约曾经询问他的意图,皇帝沉默不语。另一天他又进言说:‘现在与古代不同,不能期望万物都遵循淳朴的风俗。士大夫们攀附龙凤,都希望有尺寸之功,以保障自己的福禄。现在连小孩子放牧的人都知道齐朝的终结,而且天文人事都表明了变革的征兆,永元以来,这种迹象尤为明显。谶语说,‘行中水,作天子’。这又明确地记载在史册中。天意不可违抗,人心不可失去。皇帝说:‘我正在思考。’刘约说:‘您最初起兵于樊、沔,那时就应该思考。现在王业已经完成,还有什么可思考的呢?从前武王伐纣,一开始进入人就说我们的君王。武王不违背民意,也没有什么可思考的。您从京邑出发,已经改变了时序,与周武王相比,快慢不同。如果不早早确定大业,满足天意和人心,如果有人突然立异,就会损害您的威德。而且人非金石,时事难以保证,怎么可以只留下建安的封地,留给子孙呢?如果天子返回都城,公卿在位,那么君臣之分就确定了,不会再有异心。君主英明在上,臣子忠诚在下,怎么可能还有人会与您一起作乱呢?’皇帝认为他说得对。

刘约出去后,召见范云告诉他,范云的回答与刘约的意思大致相同。皇帝说:‘智者竟然如此默契,你明天早上将萧衍叫来。’范云出去告诉刘约,刘约说:‘你一定要等我。’范云答应了。但是刘约提前进入,皇帝让他起草此事。刘约于是从怀中拿出诏书和各项任命,皇帝最初没有什么改动。不久,范云从外面进来,到达殿门不能进入,在寿光阁外徘徊,只说:‘咄咄。’刘约出来,范云问他:‘你打算怎么安排我?’刘约举起手向左指,范云笑着说:‘没有违背我的期望。’过了一会儿,皇帝召见范云说:‘我一生与沈休文共同居住,没有觉得他有什么特别之处,今天他的才智横溢,可以说是明智。范云说:‘您现在知道沈休文,就像沈休文现在知道您一样。’皇帝说:‘我起兵到现在已经三年了,功臣将领们确实有他们的功劳,但是成就帝业的人是你们两个人。’

梁台建立时,沈约担任散骑常侍、吏部尚书,兼任右仆射。等到接受禅让后,担任尚书仆射,被封为建昌县侯。又封他的母亲谢氏为建昌国太夫人。在奉命封侯的那天,吏部尚书范云等二十多人前来行礼,朝野都认为这是一件荣耀的事情。不久后,沈约被提升为右仆射。天监二年,遭遇母亲去世,皇帝亲自出宫吊唁,因为沈约年纪已大,不宜过度悲伤,所以派遣中书舍人代替他节哀。沈约后来被任命为镇军将军、丹阳尹,并设立了佐史。服丧期满后,他被提升为侍中、右光禄大夫,兼领太子詹事,上奏了八条事务。后来被任命为尚书令,多次上表请求辞去职务,最终被改任为左仆射,兼任中书令。不久后再次被任命为尚书令,兼领太子少傅。在九年时,转任左光禄大夫。沈约长期担任重要职务,有志于台司,但皇帝始终没有采纳他的建议,于是他请求外出任职,但并未被允许。他与徐勉关系很好,于是写信给徐勉表达自己的心情,说自己年老多病,‘百日数十天,腰带常常需要移动孔位;用手握臂,大致计算每月减少半分。’想要辞去职务,请求退休。徐勉向皇帝进言,请求给予三司的礼仪,但皇帝没有答应,只是增加了仪仗队。沈约不喝酒,很少有过分的欲望,尽管当时受到隆重对待,但生活简朴。他在东田建宅,眺望郊外的山丘,经常写《郊居赋》来记录这些事情。不久后,他被加封为特进,升任中军将军、丹阳尹,侍中和特进职位不变。在十二年去世,享年七十三岁,谥号‘隐’。

沈约左眼有重瞳,腰部有紫色的印记,聪明过人,喜欢研究古书,藏书达到两万卷,当时没有人能比得上。他小时候就失去了父母,沈约通过亲戚得到数百斛米,却被族人侮辱,倒掉米就离开了。等到他富贵后,并没有因此怀恨在心,反而被任命为郡部傅。曾经在一次宴会上,有歌女是齐文惠宫的人,皇帝问沈约是否认识座中的客人,沈约回答说:‘只认识沈家令。’沈约跪在地上流泪,皇帝也感到悲伤,为此停止了酒宴。沈约在三代中任职,对旧时的法律制度了如指掌,博学多才,当时的人都以他为榜样。谢玄晖擅长写诗,任彦升擅长书法,沈约两者兼备,但都不如他们。他自负高才,对名利不感兴趣,善于利用时机,但有时也会影响清谈。当他担任重要职务时,稍微放宽了手脚,每次晋升后,都会恳切地请求退位,但最终未能如愿,人们把他比作山涛。他在政务上任职十多年,从未推荐过人,对政事的得失只是唯唯诺诺。起初,武帝对张稷有怨言,去世后,沈约向武帝提起此事。沈约说:‘左仆射出外担任边州刺史,已经过去的事情,何必再提?’武帝认为沈约是在为家人谋取利益,愤怒地对沈约说:‘你这样说,是忠臣吗!’于是乘车回到内殿。沈约害怕,没有注意到皇帝已经起身,仍然像原来一样坐着。等回到内殿,还没走到床边,突然在门口摔倒,因病去世。他梦见齐和帝的剑砍断了他的舌头,召唤巫师来看,巫师说梦境与现实相同。于是他召唤道士向天献上赤章,声称禅让的事情并非出自己意。在此之前,沈约曾经在一次宴会上,当豫州献上直径一寸半的栗子时,武帝感到惊奇,询问栗子的事情,沈约和武帝各自列举了自己所记得的事情,武帝比沈约少列举了三件事情。沈约出来后对人说:‘这个人护短,如果不让步就会羞死。’武帝认为沈约言辞不逊,想要处罚他,但徐勉坚决劝阻才作罢。等到生病时,皇帝派遣主书黄穆之专门照顾他,黄穆之晚上回来,没有立即报告增减情况,害怕获罪,偷偷把赤章的事情通过上省医徐奘上报,又积累了之前的过失。皇帝非常愤怒,派遣使者多次谴责沈约,沈约害怕,最终去世。有关官员赐予他‘文’的谥号,皇帝说‘怀情不尽曰隐’,因此改为‘隐’。

沈约小时候常常认为晋朝一代竟然没有完整的书籍,大约二十岁时,就有了撰写书籍的念头。宋泰始初年,征西将军蔡兴宗上书,明帝下令允许他撰写。从那时起,过了二十年,他所撰写的书籍才完成,共有百余卷。虽然条目已经列出,但采集和整理还不够全面。永明初年遭遇盗贼,丢失了第五卷。又齐建元四年被下令撰写国史,永明二年又兼任著作郎,整理起居注。五年春天又被下令撰写《宋书》,六年二月完成,上表上报。他所撰写的国史是《齐纪》二十卷。天监年间,又撰写了《梁武纪》十四卷,又撰写了《迩言》十卷,《谥例》十卷,《文章志》三十卷,文集一百卷,都流传于世。他还撰写了《四声谱》,认为‘在过去的词人经历了千年而不觉悟,而唯独自己能够领悟其中的奥妙。’他自称这是入神之作。武帝非常不喜欢这部作品,曾经问周舍说:‘什么是四声?’周舍回答说:‘“天子圣哲”就是。’然而武帝最终并没有非常重视沈约。

沈约的儿子沈旋,字士规,继承爵位,担任司徒右长史、太子仆。因为母亲去世而辞去官职。因为吃素和辟谷,服丧期满后,仍然不吃米。最终在南康内史任上去世,谥号‘恭’。他注释了《迩言》,流传于世。沈旋的弟弟沈趋,字孝鲤,也很有名,担任过黄门郎。沈旋去世后,他的儿子沈寔继承了他的职位。沈寔的弟弟沈众。

沈众,字仲师,好学,有一定的文采。在梁朝担任太子舍人。当时梁武帝制定了《千文诗》,沈众为其作注解。与陈郡谢景同时被召见于文德殿,皇帝命令沈众写《竹赋》。赋完成后,皇帝亲自批示说:‘你的文风翩翩,可以说是无愧于你的祖先。’他多次晋升,担任太子中舍人,兼散骑常侍,出使北魏,回国后担任骠骑庐陵王谘议参军。侯景之乱时,沈众上表请求回到吴兴,招募旧部曲讨伐叛贼,梁武帝同意了他的请求。等到庐陵王围攻台城时,沈众率领家族成员和义军五千余人入援都城,军队阵容整齐,庐陵王非常害怕。梁武帝在城内远程任命他为太子右卫率。台城陷落后,沈众向庐陵王投降。庐陵王平定后,元帝任命他为司徒左长史。北魏攻克江陵后,他被俘虏,不久后逃回。陈武帝受命后,他被任命为中书令。武帝因为沈众在乡里有名望,非常尊重他,赏赐超过当时的人。他性格吝啬,财产无数,没有分给任何人。他自己生活节俭,每次朝会中,衣服破旧,有时亲自提着帽子和鞋子。永定二年,兼任起部尚书,监督修建太极殿。他常常穿着布袍,用麻绳做腰带,又用口袋装麦饭吃,朝中官员都对他的行为表示不满。沈众性格孤僻急躁,因为愤怒和怨恨,就指责公卿,诋毁朝廷。武帝非常愤怒,但因为沈众素有令望,不想公开处决他,于是趁他休假回武康时,在吴中赐死。

范云,字彦龙,是南乡舞阴人,晋朝平北将军汪的第六代孙。他的祖父范璩之,是宋朝的中书侍郎。范云六岁时就跟随他的姑父袁叔明学习《毛诗》,每天能背诵九张纸。陈郡的殷琰以知人著称,拜访袁叔明时见到范云,说:‘你是有辅佐之才的人。’范云性格机智,有见识,而且擅长写作,下笔成章,当时的人都怀疑他是事先准备好的。他的父亲范抗,担任郢府参军,范云随父亲在郢。当时吴兴的沈约、新野的庾杲之与范抗在同一府中,见到范抗后成为朋友。

范云最初在郢州的西曹担任书佐,后来转任法曹行参军。不久,沈攸之起兵围攻郢城,范云当时担任府长流,进入城内坚守,家属则留在城外。范云被军人捕获,沈攸之召见他,态度非常严厉。范云容貌没有变化,缓缓地陈述自己的情况。沈攸之笑着说:‘你真是个孩子,现在就随我到府上吧。’第二天,沈攸之又召见范云,让他送信进城,送给武陵王一石酒和一头牛;送给长史柳世隆二十尾鲙鱼,都去掉了头。城内有人想杀范云,范云说:‘老母和幼弟还在沈氏手中,如果违背命令,灾祸一定会波及家人。今天就算被杀,我也心甘情愿。’柳世隆与范云关系很好,于是免除了他的死罪。后来范云被任命为员外散骑郎。

齐建元初年,竟陵王子良担任会稽太守,范云担任府主簿。王子良并不了解他。后来约定日期登上秦望山,于是叫上了范云。范云因为山上有秦始皇刻石,这些文字每三句一韵,很多人读成两句,都无法押韵;而且都是大篆,很多人都不认识,于是范云在夜里取出《史记》来读,使得文章读起来顺口。第二天登山,子良让宾客和属下读这篇文章,大家都茫然不识。最后问到范云,范云说:‘下官曾经读过《史记》,见过这篇文章。’然后流畅地读了出来。子良非常高兴,因此把他当作上宾。从此以后,范云在府中备受宠爱。

后来王子良担任丹阳尹,范云又担任主簿,深受王子良的信任。当时范云见到齐高帝,正逢有人献上白乌,高帝问这是何种祥瑞,范云因为地位低微,最后回答道:‘臣听说君王敬重宗庙,白乌就会到来。’当时刚刚拜谒过宗庙,高帝说:‘你说得对。感应的道理,竟然如此直接!’

王子良担任南徐州、南兖州时,范云随府迁移,常常向王子良陈述朝政的得失。不久被任命为尚书殿中郎。王子良为范云求官,齐武帝说:‘听说范云讨好你,应该流放他。’王子良回答说:‘范云对待我,总是动不动就规劝,谏书还存有一百多封。’武帝要过来看,发现言辞都非常恳切,赞叹良久,说:‘没想到范云如此,正应该让他辅佐你。’王子良担任司徒,范云又补任记室。

当时巴东王子响在荆州杀害了上级官员,京城动荡不安,很多人有异心。而豫章王嶷镇守东府,经常回到自己的私邸,动不动就离开十几天。王子良在西郊建造了宅第,只是游玩而已。当时梁武帝还是南郡王的文学,和范云一起被王子良礼遇。梁武帝劝说王子良回到石头城,还说大司马应该回到东府,王子良不接受。梁武帝把这件事告诉了范云。当时廷尉平王植受到齐武帝的亲近,范云对王植说:‘西夏地区不太平,民心不稳,大司马怎么可能长期留在私邸?司徒也应该镇守石头城。你进去已经多次了,说出来比较容易。’王植于是请范云写一封信自己呈上。不久,两位王各自镇守一个城。

文惠太子曾经到东田观赏收割稻谷,范云当时随行。文惠太子看着范云说:‘这收割得真快。’范云说:‘一年四季的农事都很辛苦,希望殿下了解耕作的艰难,不要只图一时的欢乐。’文惠太子改变了脸色,向他道歉。等出来时,侍中萧缅先不认识范云,上车握住范云的手说:‘没想到今天又听到正直的话。’

永明十年,范云出使魏国,魏国的李彪宣布命令,到了范云那里,受到了高度赞誉。李彪为他准备了甘庶、黄甘、粽子,吃完后又增加了。李彪笑着说:‘范散骑稍微有点节俭,一吃完就再也买不到了。’出使回来后,范云再次升迁为零陵内史。起初,零陵的旧政,除了公田奉米之外,还要额外征收四千石。等到范云到郡,只征收了一半,百姓都很高兴。齐明帝非常了解范云,于是让他回京担任正员郎。

当时高帝、武帝的诸王都害怕大祸临头,范云趁帝召见时说:‘以前太宰文宣王对我说,他曾经梦见自己在高山上,山上有一个深坑,看到文惠太子先掉下去,接着是武帝,然后是文宣。看到我在室内坐着御床,穿着王者的服饰,不知道这是什么梦,请您不要对别人说。’明帝流泪说:‘文宣王的恩惠难以回报。’于是对待昭胄兄弟与其它宗室不同。

范云在王子良那里受到宠幸,江祏请求范云的女儿结婚,酒喝得正高兴时,从怀中拿出剪刀给范云,说:‘先拿这个作为聘礼。’范云笑着接受了。等到江祏显贵时,范云又趁酒醉说:‘以前我们都是黄鹄,现在将军变成了凤凰,我们这样的荆布之家,与华盛之家自然有差距。’于是拿出剪刀还给了他。江祏也改娶了其他家族的女儿。等到江祏失败,妻子和孩子流离失所,范云经常帮助他们。

范云后来又担任始兴内史,以前郡界得到的逃奴婢女,都交给作部曲,然后卖掉换成银子上交官府。范云先让百姓登记领养,如果一百天内没有人领养,就按照判决送交官府。又因为郡中后堂有杂工作,范云全部取消了劳役,因此得到了皇帝的赏识。郡中有很多豪强恶霸,郡守有不当之处,他们就会一起杀害或者驱逐。边境地带的俚人特别多盗贼,以前的内史都带着兵器自卫。范云到任后,用恩德安抚他们,取消了亭候,商贾可以露宿,郡中的人都称他为神明。后来范云升迁为广州刺史、平越中郎将。到任后,派人祭祀南海的孝子罗威、唐颂,苍梧的丁密、顿琦等人的墓。当时江祏的姨弟徐艺担任曲江令,江祏非常信任范云。有个叫谭俨的人,是县里的豪族,徐艺鞭打了他,谭俨感到羞耻,到京城告状,范云因此被召回并关进监狱,后来因为大赦被释放。

起初,梁武帝担任司徒祭酒时,和范云一起在竟陵王萧子良的西邸,两人关系非常融洽。永明末年,梁武帝和他的哥哥萧懿在东郊之外定居,范云也建造了房屋与之相邻。梁武帝每次到范云那里,范云的妻子经常听到仪仗队的脚步声。范云还曾和梁武帝一起在顾暠之的家中过夜,当时顾暠之的妻子正在分娩,有鬼在外面说:‘这里有一位王和一位相。’范云起床说:‘王应该仰赖上天的安排,相则应归他所有。’因此,他全心全意地处理事务。等到皇帝起兵,即将进入都城时,范云虽然没有官职,但因为和皇帝关系亲近,担心会被昏庸的君主怀疑,打算先入城,于是用车子去迎接太原的孙伯翳商议。孙伯翳说:‘现在天象明显,灾变也相应出现,萧征东凭借救世之雄武,挟持天子而令诸侯,天时和人事,无需多言。’范云说:‘这件事正合我意,现在羽翼尚未丰满,不得不先入笼中,希望您能理解。’等到入城后,被任命为国子博士,尚未就职,东昏侯就被杀死了。侍中张稷让范云带着命令去石头城,梁武帝对他如同往日一样恩待,于是范云参与谋划,辅助大业。后来又被任命为黄门侍郎,与沈约同心协力。不久后升任大司马参军,兼领录事。梁台建立后,又被任命为侍中。武帝时期,纳了齐东昏侯的遗妃,这颇影响了政事。范云曾因此事进言,但没有被采纳。后来与王茂一同进入卧室内,范云再次进谏,王茂因此起身跪拜说:‘范云的话是对的,您一定要以天下为念,不应吝惜。’武帝沉默不语。范云便起草命令,将余妃赐给王茂,武帝认为范云的意思很好,就同意了。第二天,赐给范云和王茂各一百万钱。等到武帝登基,在南郊举行禅让仪式,范云以侍中的身份参与。仪式结束后,武帝升辇对范云说:‘朕今天的感受,就像是那用腐朽的绳索驾驭六匹马一样。’范云回答说:‘也希望陛下一天比一天更加谨慎。’武帝对他的话很满意,当天就升任他为散骑常侍和吏部尚书。因为辅佐有功,被封为霄城县侯。范云因为旧恩,被提拔为辅佐,尽心竭力,知无不言。武帝也对他推心置腹,所上的奏折大多被批准。范云比武帝小十三岁,曾经陪宴,武帝对临川王萧宏、鄱阳王萧恢说:‘我和范尚书从小亲近,现在成为天下之主,这种礼节已经改变,你们应该代替我称呼范尚书为兄。’两位王侯离开座位跪拜,和范云一同乘车回到尚书省,当时的人都以此为荣。武帝曾经和范云谈论往事,范云说:‘我任司州刺史回京时,在三桥宅中,门生王道拉住我的衣角说,‘听说外面有人说图谶,齐的天下不久就会结束,应该有新的王者出现。官位应该选取富贵之人。’我在书房中坐着读书,内心受到他的话的影响,但外表却无法不露出惊讶之色,想要叫人把他捆绑起来,但他磕头求饶,我就不再敢说。现在王道是羽林监、文德主帅,知道管龠。’范云说:‘这是天意让王道发出这些话。’武帝又说:‘布衣时,曾经梦见拜两位旧妾为六宫,有了天下,但其中一个已经去世,所拜的人不再是她,我常常感到遗憾。’那年,范云以本官身份兼任太子中庶子。第二年,升任尚书右仆射,仍兼领吏部。不久,因为违反诏令用人,被免去吏部职务,但仍任右仆射。

范云性格敦厚和睦,对待寡嫂非常尊敬,家中的事情总是先咨询然后再行动。他崇尚节操,追求奇异,专门帮助别人解决急难。年轻时与领军长史王畡关系很好,范云新建宅第,搬家刚结束,王畡在官舍去世,尸体无处安放,范云就把东厢房给他。把尸体抬进门,亲自主持丧事,按照礼节进行招魂,当时的人都认为这是很难做到的。等到范云担任选官时,责任重大,文书堆积如山,宾客盈门,范云应对自如,没有一点阻碍,处理官府文书,处理得非常神速,当时的人都佩服他的明察秋毫。他性格比较直率,很少威严,有什么是非,立刻就会表现出来,有的士人因此对他有所轻视。起初,范云在郡中就以廉洁著称,等到显贵之后,虽然也接受了一些礼物,但家中没有积蓄,都分给了亲友。武帝颁发九锡时,范云突然生病,住了两天半,召来医生徐文伯诊治。徐文伯说:‘缓一点,一个月后可以恢复,如果急于求成,恐怕两年后都难以救治。’范云说:‘朝闻夕死,何况两年。’徐文伯于是降低火候,用重衣覆盖他。过了一会儿,他出汗了,背一挺就起来了。两年后,范云果然去世。武帝为他流泪,当天就亲自前往殡葬,下诏追赠他为侍中、卫将军,礼官请求赐予谥号宣,皇帝下令赐予谥号文。著有文集三十卷。儿子范孝才继承了他的爵位。孙子范伯翳,太原人,是晋代秘书监范盛的玄孙。曾祖父范放,曾任晋国子博士、长沙太守。父亲范康,曾任起部郎,贫穷时常常映雪读书,清高廉洁,交往不杂。范伯翳官至骠骑鄱阳王参军事。范云的堂兄范缜。

范缜,字子真。父亲范濛,曾任奉朝请,早逝。范缜自幼丧父,事母孝顺谨慎。年纪未满二十岁时,跟从沛国的刘瓛学习,刘瓛非常器重他,亲自为他举行冠礼。在刘瓛门下多年,常常穿着粗布衣服,徒步走在路上。刘瓛门下有很多富贵之人,范缜在他们中间,却毫无羞愧之感。长大后,博通经术,尤其精通《三礼》。他性格直率,喜欢发表高论,不被士友所接受。只有和表弟萧琛关系很好,萧琛以口才了得著称,常常佩服范缜的简洁。二十九岁时,头发已经全白,于是作《伤暮诗》、《白发咏》以自叹。

范缜在齐国担任尚书殿中郎,永明年间,参与与魏国的和亲,选拔有才学的人担任使者,范缜和他的堂弟范云、萧琛、琅邪的颜幼明、河东的裴昭明相继出使,都在邻国出了名。当时竟陵王萧子良广招宾客,范缜也参与其中。曾经侍奉萧子良,萧子良精信道教,而范缜却极力称道无佛。萧子良问他:‘你不信因果,怎么会有富贵贫贱之分?’范缜回答说:‘人生就像树上的花朵同时开放,随风飘落,有的落在华丽的帘幔上,有的落在粪土之中。落在帘幔上的,殿下就是;落在粪土中的,就是我。贵贱虽然不同,但因果究竟在哪里呢?’萧子良无法说服他,但对此感到非常惊讶。退下后,他论述了这个道理,写了《神灭论》。他认为:‘神就是形,形就是神,形存在则神存在,形消亡则神消亡。形是神的本质,神是形的作用。因此,形和神不能相互区别。神和质的关系,就像利和刀的关系,形和用的关系,就像刀和利的关系。利的名字不是刀,刀的名字不是利,然而没有刀就没有利,没有利就没有刀。没听说刀消失而利还存在,怎么能容许形消失而神存在呢?’这篇论文发表后,朝野上下议论纷纷。萧子良召集僧人辩论,但范缜没有屈服。太原的王琰于是写文章讥讽范缜说:‘哎呀范子,竟然不知道你祖先的神灵在哪里。’想要阻止范缜的回答。范缜回答说:‘哎呀王子,你知道你祖先的神灵在哪里,却不能为了追随他们而牺牲自己。’他们的争论都像这样尖锐。萧子良派王融对范缜说:‘神灭论既然不合理,而你却坚持己见,恐怕会损害名教。以你如此出众的才华,何愁不能做到中书郎?而你故意这样做,可以立即毁掉它。’范缜大笑说:‘如果范缜为了卖论求官,已经做到令仆了,何止中书郎呢?’后来担任宜都太守。他性格不信神鬼,当时夷陵有伍相庙、唐汉三神庙、胡里神庙,范缜下令禁止祭祀。后来因为母亲去世而离职。他在南州居住。梁武帝到来时,范缜穿着丧服前来迎接。武帝和范缜有西邸之旧,见到他非常高兴。等到建康城平定后,任命范缜为晋安太守,他在郡里清廉节俭,只靠公家的俸禄生活。后来升任尚书左丞,回到朝廷后,虽然亲戚朋友都没有赠送礼物,只送给前任尚书令王亮。范缜在齐国时,和王亮同在朝廷为郎,旧时互相友爱。到这时,王亮被摈弃在家,范缜自己首先迎接武帝,志在掌握权力,但所怀未满,也有些不高兴,所以私下与王亮亲近,以纠正时弊。最终因为王亮的事而被贬到广州。在南方多年,后来追赠他为中书郎、国子博士,去世。著有文集十五卷。

子胥,字长才,继承父业,担任国子博士,口才很好。大同年间,常兼管主客郎,接待北方使者。在鄱阳内史任上去世。

评论说:齐国的国运即将结束,昏庸暴虐的君主统治着,百姓怨声载道,生命如同悬在刻漏上。梁武帝安抚这个归顺的命运,呼唤风云。范云与梁武帝结下深厚的友谊,沈约深情厚意地怀念旧友,他们都因为文才出众,首先被梁武帝重用,追随乱世的英雄,各自得到了那个时代的机遇。而沈约以高才博学,名声仅次于董仲舒、司马相如,晚年遭遇挫折,也是凤德之衰落的体现吗?范缜的刚直之节,始终如一,他对王亮的评价,也并无不妥。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南史-列传-卷五十七-注解

沈约:沈约是南朝梁的文学家,与范缜同时代。

范云:南朝梁的文学家。

吴兴武康:吴兴武康是古代地名,位于今浙江省德清县,是沈约的籍贯。

玄冥师:玄冥师是古代神话中的角色,是金天氏的后裔,为北方之神。

台骀:台骀是古代传说中的人物,为台国君主,因能宣泄洪水而受到帝颛顼的嘉奖。

汾川:汾川是古代地名,位于今山西省,是沈约祖先封地。

沈子国:沈子国是古代国家,位于今河南省,是沈约祖先的国家。

春秋:春秋是古代中国历史时期,从公元前770年到公元前476年,是中国古代历史上的一个重要时期。

晋使蔡灭沈:晋使蔡灭沈是指春秋时期,晋国派遣使者蔡灭沈国。

秦末:秦末是指秦朝末年,公元前221年至公元前206年。

汉初:汉初是指汉朝建立初期,公元前206年至公元前9年。

征丞相不就:征丞相不就是指沈逞拒绝征召担任丞相。

竹邑侯:竹邑侯是汉朝封号,授予沈逞曾孙保。

九江之寿春:九江之寿春是指古代地名,位于今安徽省,是沈保的后代迁居之地。

齐王太傅:齐王太傅是古代官职,指担任齐王的师傅。

敷德侯:敷德侯是古代封号,授予沈保之子遵。

骠骑将军:骠骑将军是古代官职,指担任骠骑将军的将领。

尚书令:尚书令是古代官名,掌管全国政务。

南阳太守:南阳太守是古代官职,指担任南阳郡的地方官。

河内太守:河内太守是古代官职,指担任河内郡的地方官。

御史中丞:御史中丞是古代官职,指担任御史中丞的官员。

将作大匠:将作大匠是古代官职,指担任将作大匠的官员。

关内侯:关内侯是古代封号,授予沈谦。

济阳太守:济阳太守是古代官职,指担任济阳郡的地方官。

会稽乌程县之余不乡:会稽乌程县之余不乡是指古代地名,位于今浙江省,是沈戎的居所。

分会稽为吴郡:分会稽为吴郡是指古代行政区划调整,将会稽地区划分为吴郡。

吴郡为吴兴郡:吴郡为吴兴郡是指古代行政区划调整,将吴郡划分为吴兴郡。

永安:永安是古代地名,位于今浙江省,后改为武康县。

吴孙皓:吴孙皓是指三国时期吴国的最后一位皇帝孙皓。

晋太康三年:晋太康三年是指公元282年,晋朝时期。

广陵太守:广陵太守是古代官职,指担任广陵郡的地方官。

州举茂才:州举茂才是古代选拔人才的制度,指由州郡推荐有才能的人。

公府辟州别驾从事史:公府辟州别驾从事史是指由公府征召担任州别驾从事史的官员。

汉朝:汉朝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朝代,分为西汉和东汉。

会稽盛孝章:会稽盛孝章是指东汉末年的名士盛宪,字孝章。

黄中英爽:黄中英爽是形容人的性格特点,指性格刚毅、聪明。

灭性:灭性是指丧葬之礼过于哀伤,有损身体健康。

左氏春秋:左氏春秋是古代历史文献,是《春秋》的一种注释。

将军:将军是古代军职,指担任将军的将领。

征东将军:征东将军是古代军职,指担任征东将军的将领。

三吴:三吴是指古代吴郡、会稽郡、东阳郡。

刘牢之:刘牢之是东晋末年的将领,曾镇压孙恩起义。

钱唐人杜炅:钱唐人杜炅是指东汉末年的道士杜炅,字子恭。

东土豪家及都下贵望:东土豪家及都下贵望是指江南地区的大户人家和都城中的贵族。

隆安三年:隆安三年是指公元399年,东晋时期。

会稽作乱:会稽作乱是指孙恩在会稽地区发动的起义。

刘牢之所破:刘牢之所破是指刘牢之镇压孙恩起义。

沈预:东晋末年人物,与林子有家族恩怨。

钱唐:钱唐是古代地名,位于今浙江省杭州市,后改为钱塘。

武帝:指萧道成,即南朝齐的开国皇帝。

京城:指当时的都城,可能是指建康(今南京),刘裕在南方建立宋国后,将都城定在建康。

建邺:古地名,即今南京市,是东晋和南朝宋的都城。

镇军事:指军事镇守,负责某一地区的军事事务。

侯:古代爵位,五等侯是爵位中的第五等,表示一定的封地和权力。

广固:古地名,位于今山东省莒县附近,是北魏时期的军事要塞。

龙骧将军:古代官职,掌管骑兵的高级将领。

卢循:东晋末年农民起义领袖,曾一度攻入建康。

太尉参军:太尉是古代官职,掌管军事,太尉参军是太尉的属官,负责军事事务。

淮陵内史:内史是古代官职,负责地方行政,淮陵内史即淮陵地区的行政长官。

刘毅:东晋末年政治家,曾与刘裕争夺权力。

司马休之:东晋末年将领,曾与刘裕对抗。

振武将军:古代官职,掌管军事,振武将军是其中的一个职位。

扶风太守:扶风是古代地名,太守是地方行政长官。

青泥:古地名,位于今陕西省境内,是古代的边塞地区。

姚泓:十六国时期后秦的君主。

长安:古代都城,今陕西省西安市。

文昌殿:古代宫殿名,位于长安,是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

桂阳公:古代封号,指有封地的贵族。

义真:指刘义真,刘裕的侄子,曾任安西将军、雍州刺史等职。

安西中兵参军:古代官职,安西中兵参军是安西将军的属官,负责军事事务。

始平太守:始平是古代地名,太守是地方行政长官。

赫连勃勃:十六国时期夏国的建立者。

关中:古代地名,指今陕西省中部地区,是古代中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孙恩:东晋末年农民起义领袖,曾攻入建康。

王恭:东晋末年政治家,曾任丞相等职。

王子师:指东汉末年的名士王允,以才智著称。

家祸:指家族遭遇的不幸事件。

妖党:指被指控为邪教或异端组织的人。

陈情:向上级陈述自己的情况或请求。

从事:古代官职,是地方行政长官的属官,负责具体事务。

建熙令:古代官职,建熙是地名,令是地方行政长官。

慕容超:五胡十六国时期后燕的皇帝。

蛮:古代对南方少数民族的称呼。

晋:指晋朝,即东晋。

武陵:古地名,位于今湖南省西部。

王镇恶:东晋末年将领,曾任武陵太守等职。

鲁轨:十六国时期后秦的将领。

石城:古地名,位于今湖北省境内。

襄阳:古地名,位于今湖北省襄阳市,是古代军事要地。

汴:古地名,位于今河南省开封市,是古代的重要城市。

蒲坂:古地名,位于今山西省境内。

陕城:古地名,位于今陕西省境内。

冠军:古代官职,冠军是军队中的高级将领。

潼关:古关名,位于今陕西省境内,是古代的重要关隘。

姚绍:十六国时期后秦的将领。

魏尚:西汉时期的将领,因功被封为武骑将军,后因贪污被罚。

保定城:古地名,位于今河北省境内。

姚鸾:十六国时期后秦的将领。

九泉:古地名,位于今陕西省境内。

姚赞:十六国时期后秦的将领。

阌乡: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南省灵宝市。

田子:指田子隆,十六国时期后秦的将领。

秦岭:中国著名的山脉,位于陕西省南部。

林子:指林子开,十六国时期后秦的将领。

林子步:指林子开所率领的步兵。

水军:以水为战场的军队。

石门:古代地名,位于今陕西省。

彭城:古代地名,今江苏省徐州市。

文帝:指刘义隆,即南朝宋的第三位皇帝。

蕃佐:指地方上的辅佐官员。

西中朗中兵参军:古代官职,负责军事事务。

新兴太守:古代官职,负责新兴郡的行政和军事。

戎慎:严肃、谨慎。

祗肃:敬畏、庄重。

蕃屏:指地方上的屏障,即防御设施。

宿卫:古代官职,负责皇宫的警卫。

陇上:指陇山之上,古代地名,位于今甘肃省。

寡妇水:古代地名,位于今陕西省。

槐里:古代地名,位于今陕西省。

勋勤:功勋和勤劳。

荆州:古代地名,位于今湖北省。

蕃:古代对边远地区的称呼。

镇西:古代官职,负责镇守西部地区。

建威将军:古代官职,负责建立威望。

河东太守:古代官职,负责河东郡的行政和军事。

林子开:十六国时期后秦的将领。

谢翼:南朝齐的将领。

镇西将军:古代官职,负责镇守西部地区。

征虏将军:古代官职,负责征讨敌虏。

元嘉:南朝宋文帝刘义隆的年号。

谥:谥是对已故官员的一种追赠称号。

璞:指沈璞,南朝宋的官员。

道真:沈璞的字。

南平王:南朝宋的封号。

始兴王:南朝宋的封号。

扬州:古代地名,位于今江苏省。

长史:官职名,为地方行政长官的副手。

州事:州郡的政务。

范晔:南朝宋的官员。

神州:古代对中国的别称。

始兴国大农:南朝宋的官职。

淮南太守:古代官职,负责淮南郡的行政和军事。

元凶:指南朝宋的皇帝刘义符。

樊、沔:古代地名,位于今湖北省。

京邑:古代对都城的称呼。

气序:时代顺序。

周武:指周武王,周朝的开国君主。

建安: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南省。

休文:沈约的字。

骠骑司马:古代官职,负责军事。

天人:天命和人事。

谶:预言、预兆。

散骑常侍:古代官名,掌顾问应对,属于九卿之一,位高权重。

吏部尚书:古代官名,掌管全国官吏的任免、考核、升降等事务。

右仆射:古代官名,为宰相之一,辅助皇帝处理政务。

受禅:古代皇帝即位时,由前朝皇帝或皇太子将帝位禅让给新皇帝。

封建昌县侯:封建昌县侯是对沈约封爵的描述,表示他被封为封建昌县侯。

约母谢:约母谢指的是沈约的母亲。

建昌国太夫人:建昌国太夫人是对沈约母亲封号的描述。

奉策之日:奉策之日指的是接受皇帝赐予策书的当天。

吏部尚书范云:吏部尚书范云指的是范云,曾任吏部尚书。

咸来致拜:咸来致拜表示大家纷纷前来行礼。

朝野以为荣:朝野以为荣表示朝廷和民间都认为这是一件荣耀的事情。

俄迁:俄迁表示不久之后被迁升。

天监二年:天监二年是南朝梁武帝萧衍的年号,对应公元503年。

遭母忧:遭母忧表示遭遇母亲去世。

舆驾亲出临吊:舆驾亲出临吊表示皇帝亲自出行参加丧礼。

中书舍人:中书舍人是古代官名,掌管皇帝的机密文件。

断客节哭:断客节哭表示中断宾客的吊唁,只允许家人哭泣。

镇军将军:镇军将军是古代官名,掌管军事。

丹阳尹:官职名,丹阳为郡名,尹为郡的最高行政长官。

佐史:佐史是古代官名,辅助官员处理政务。

服阕:服阕表示服丧期满。

侍中:古代官名,是皇帝的近臣,负责传达皇帝的命令。

右光禄大夫:右光禄大夫是古代官名,掌管宫廷礼仪。

领太子詹事:领太子詹事是古代官名,负责太子教育。

奏尚书八条事:奏尚书八条事表示向尚书提出八项建议。

陈让:陈让表示辞去官职。

左仆射:左仆射是古代官名,为宰相之一。

领中书令:领中书令是古代官名,掌管宫廷机密。

迁尚书令:迁尚书令表示被任命为尚书令。

领太子少傅:领太子少傅是古代官名,负责太子教育。

左光禄大夫:左光禄大夫是古代官名,掌管宫廷礼仪。

端揆:端揆是古代官名,指宰相。

台司:台司指宰相的职位。

鼓吹:鼓吹是古代的一种音乐,用于宫廷仪式。

郊居赋:郊居赋是沈约创作的一篇赋,描述他在郊外居住的生活。

特进:特进是古代官名,是一种荣誉性的官职。

中军将军:中军将军是古代官名,掌管军事。

重瞳子:重瞳子是指眼睛有两个瞳孔。

坟籍:坟籍是指古代的书籍,特别是关于历史、哲学、文学等方面的。

宗党:宗党是指同宗族的人。

郡部傅:郡部傅是古代官名,掌管地方教育。

妓婢帅:妓婢帅是指宫廷中的女官。

齐文惠宫人:齐文惠宫人是指齐朝的文惠宫中的宫女。

沈家令:沈家令是指沈约,沈家是他的姓氏。

历仕三代:历仕三代表示沈约在不同的朝代都曾担任官职。

旧章:旧章是指古代的典章制度。

博物洽闻:博物洽闻表示知识渊博,见闻广博。

取则:取则是指效仿、学习。

山涛:山涛是古代文学家,以清廉著称。

荐达:荐达是指推荐人才。

政之得失:政之得失是指政治的成败。

唯唯:唯唯是表示同意或遵从。

张稷:张稷是南朝梁的官员,因事被武帝所恨。

禅代:禅代是指皇帝退位让位给他人。

周舍:周舍是南朝梁的官员,以机智著称。

赤章:赤章是指红色的奏章,用于向上级报告重要事情。

豫州:豫州是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划。

栗事:栗事是指关于栗子的事情。

疏所忆:疏所忆是指详细地叙述自己的记忆。

主书黄穆之:主书黄穆之是南朝梁的官员,负责皇帝的文书。

省视:省视是指探望。

诰:诰是指皇帝的命令。

《毛诗》:《毛诗》是指《诗经》的别称。

陈郡殷琰:陈郡殷琰是南朝宋的官员,以知人著称。

机警:机警是指机智、敏锐。

识具:识具是指见识广博。

属文:属文是指写文章。

宿构:宿构是指事先准备好的。

父抗:父抗是指沈约的父亲,沈抗。

庾杲之:庾杲之是南朝宋的官员,与沈约的父亲沈抗同在郢府。

启:启是指向上级报告。

敕:敕是指皇帝的命令。

撰次:撰次是指编辑、整理。

起居注:起居注是记录皇帝日常活动的官方文献。

《宋书》:《宋书》是沈约所撰的一部史书。

《齐纪》:《齐纪》是沈约所撰的一部史书,记载南齐的历史。

《梁武纪》:《梁武纪》是沈约所撰的一部史书,记载梁武帝萧衍的历史。

《迩言》:《迩言》是沈约所撰的一部书,内容涉及政治、哲学等。

《谥例》:《谥例》是沈约所撰的一部书,关于谥号的例子。

《文章志》:《文章志》是沈约所撰的一部书,关于文学。

《四声谱》:《四声谱》是沈约所撰的一部书,关于诗歌的四声。

入神之作:入神之作是指非常出色的作品。

《千文诗》:《千文诗》是梁武帝萧衍所创作的一首诗。

《竹赋》:《竹赋》是沈众所写的一篇赋。

骠骑庐陵王:骠骑庐陵王是指梁武帝的弟弟萧纲,封为庐陵王。

侯景之乱:侯景之乱是南朝梁末年的一场重大叛乱。

吴兴:吴兴是南朝梁的一个行政区划。

太子右卫率:太子右卫率是古代官名,负责太子的安全。

中书令:中书令是古代官名,掌管宫廷机密。

武康:武康是南朝梁的一个行政区划。

起部尚书:起部尚书是古代官名,掌管工程。

太极殿:太极殿是古代宫殿的名称。

芒纮:芒纮是指草绳。

起家:指开始做官,起家之地通常指最初的任职地。

郢州:古代行政区划名,位于今湖北省中部。

西曹书佐:官职名,西曹为官署名,书佐为其属官,负责文书处理。

法曹行参军:官职名,法曹为官署名,行参军为其属官,参与司法事务。

俄而:不久之后。

沈攸之:南北朝时期将领,曾举兵反叛。

抗时:当时,指沈攸之围城之时。

府长流:指在官府中担任重要职务。

留家属居外:将家属留在城外。

云:指范云,本文主人公。

声色甚厉:声音和脸色都非常严厉。

徐自陈说:慢慢地陈述自己的情况。

饷:赠送。

武陵王:指南北朝时期的武陵王萧纪。

柳世隆:人名,南北朝时期官员。

鲙鱼:一种鱼,此处指鱼干。

皆去其首:都去掉了头。

就戮:被杀。

甘心如荠:心甘情愿像吃荠菜一样。

素与云善:一向和范云关系好。

员外散骑郎:官职名,员外指额外设置,散骑郎为官职。

竟陵王子良:竟陵王是南朝齐宗室王爵,子良是竟陵王的谥号,他是南朝齐的一位著名文人。

会稽太守:官职名,会稽为郡名,太守为郡的最高行政长官。

府主簿:官职名,府主簿为郡府的文书官员。

秦望山:位于浙江省绍兴市,山上有关秦始皇刻石。

大篆:古代汉字的一种书写形式,较为古老。

史记:古代中国的一部纪传体通史,由司马迁所著。

子良:指竟陵王子良。

宾僚:宾客和僚属,指下属官员。

宠冠府朝:最受宠信,在府朝中地位最高。

齐高帝:南北朝时期齐朝的开国皇帝。

白乌:一种瑞鸟,古代认为出现白乌是吉祥之兆。

感应之理:指事物之间相互影响、相互作用的道理。

南徐州:古代行政区划名,位于今江苏省南部。

南兖州:古代行政区划名,位于今江苏省北部。

尚书殿中郎:官职名,尚书省的官员,殿中郎为其属官。

齐武帝:南北朝时期齐朝的第二位皇帝。

谄事:谄媚巴结。

箴谏:直言规劝。

司徒:古代官名,是三公之一,负责辅佐皇帝处理政务。

记室:官职名,掌管文书,相当于秘书。

豫章王嶷:南北朝时期官员,豫章王是他的封号。

东府:古代官署名,为地方行政机构。

南郡王文学:官职名,南郡王是他的封号,文学为其属官。

石头:地名,位于今南京市,是南朝梁的都城。

大司马:古代官名,是三公之一,负责军事事务。

廷尉平:官职名,廷尉为司法官署,平为其属官。

齐明帝:南北朝时期齐朝的第四位皇帝。

太宰文宣王:古代官员的尊称,太宰为官职,文宣王是对其的尊称。

昭胄兄弟:指昭胄和他的兄弟们。

江祏:人名,南北朝时期官员。

黄鹄:一种鸟类,比喻有才能的人。

凤皇:古代传说中的神鸟,比喻有德行的人。

荆布之室:指贫寒之家。

豪猾大姓:指地方上的豪族。

二千石:古代官职的一种,指俸禄为二千石。

蛮俚:古代对南方少数民族的称呼。

广州刺史:官职名,广州为郡名,刺史为郡的最高行政长官。

平越中郎将:官职名,平越为地名,中郎将为武官。

南海罗威、唐颂,苍梧丁密、顿琦:人名,南海、苍梧为地名。

曲江令:官职名,曲江为地名,令为其行政长官。

谭俨:人名,县中的豪族。

县之豪族:指县中的豪族。

县:古代行政区划名,相当于现在的县。

坐征还下狱:因被征召而返回并被关进监狱。

会赦免:恰好遇到大赦而获释。

祭酒:古代官名,是官府中的高级官员,负责祭祀等仪式。

竟陵王:指南朝齐的竟陵王萧子良,他是南朝齐高帝的孙子。

永明:永明是南朝齐武帝萧赜的年号,指永明年间,即公元483年至498年。

东郊:指城市的东郊地区。

跸声:古代帝王出行时,前方开路的人所发出的警示声音。

顾暠之:人名,文中未提及具体事迹。

鬼:指传说中的超自然生物,此处可能是指迷信中的鬼神。

王有相:古代认为帝王有相应的辅佐大臣,此处可能是指梁武帝的辅佐者。

帝起兵:指梁武帝萧衍起兵反齐。

国子博士:国子博士是古代教育机构国子监的官员,负责教授学生。

东昏:指南朝齐的东昏侯萧宝卷,他在位期间政治混乱。

国子监:古代官署名,负责教育和管理国子学。

东昏余妃:指南朝齐东昏侯的遗妃。

羽翮:鸟的翅膀,比喻人的能力。

笼槛:关鸟的笼子,比喻限制。

柴燎:古代祭祀时点燃的柴火。

南郊:指都城南边的郊外,是古代祭祀天地的地方。

懔乎若朽索之驭六马:形容皇帝担心国家安危,如同驾驭六匹老马一样小心谨慎。

图谶:古代迷信中的一种预言,通常以图画和文字形式出现。

司州:古代行政区划名,位于今河南省。

三桥宅:人名,文中未提及具体事迹。

王道牵衣:指王道拉着衣服,可能是指王道向梁武帝进言。

羽林监:古代官名,负责管理羽林军。

文德主帅:古代官名,负责文德方面的军务。

管龠:古代官名,负责管理监狱。

六宫:古代帝王的妃嫔居住的地方。

中庶子:古代官名,是太子的辅佐官员。

尚书右仆射:古代官名,是尚书省的副长官,负责协助尚书处理政务。

起部郎:古代官名,负责工程建设等事务的官员。

奉朝请:古代官名,是皇帝的亲信,负责传达皇帝的命令。

沛国刘瓛:人名,文中未提及具体事迹。

三礼:指《周礼》、《仪礼》、《礼记》,是古代礼制的经典。

口辩:善于辩论,能言善辩。

仕齐位尚书殿中郎:仕指做官,齐是南朝齐的简称,位尚书殿中郎即担任尚书省殿中郎的官职,尚书省是古代中央政府的行政机构,殿中郎是其中的官员。

魏氏和亲:魏氏指北魏,和亲是指通过婚姻联姻的方式与外国建立友好关系。

行人:行人是指古代派遣到外国或外地的使者。

释教:释教即佛教。

因果:因果是指佛教中的因缘果报,即善因得善果,恶因得恶果。

神灭论:《神灭论》是范缜所著的哲学论文,主张形神一元论,即精神和肉体是不可分割的。

神:指人的精神或灵魂。

形:指人的身体。

利:刀的锋利。

中书郎:中书郎是古代中央政府中的官员,负责处理文书。

宜都太守:宜都太守是地方行政官员,负责宜都郡的行政事务。

神鬼:神指神灵,鬼指鬼魂,泛指超自然的存在。

夷陵:夷陵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湖北省宜昌市。

伍相庙:伍相庙是为纪念春秋时期吴国名将伍子胥而建的庙宇。

唐汉三神庙:唐汉三神庙是为纪念古代神话中的三位神祇而建的庙宇。

胡里神庙:胡里神庙是为纪念古代神话中的胡里神而建的庙宇。

墨缞:墨缞是指丧服,即黑色丧服。

梁武:梁武是指南朝梁的开国皇帝萧衍,即梁武帝。

西邸之旧:西邸是指梁武帝的居所,旧指旧交,即梁武帝和范缜是旧交。

晋安太守:晋安太守是地方行政官员,负责晋安郡的行政事务。

尚书左丞:尚书左丞是尚书省的官员,负责协助尚书处理政务。

王亮:王亮是南朝齐、梁时期的官员,与范缜有旧交。

鄱阳内史:鄱阳内史是地方行政官员,负责鄱阳郡的行政事务。

喋喋黔黎:喋喋指说话不停,黔黎指百姓。

梁武抚兹归运:梁武抚兹归运指梁武帝安抚并使国家恢复繁荣。

龙潜:龙潜指隐藏才能,等待时机。

凤德:凤德指才能和德行。

婞直:婞直指刚直不阿。

终始:终始指始终如一。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南史-列传-卷五十七-评注

仕齐位尚书殿中郎,永明中,与魏氏和亲,简才学之士以为行人,缜及从弟云、萧琛、琅邪颜幼明、河东裴昭明相继将命,皆著名邻国。

此句描绘了范缜在齐朝时期的高位和才能,以及他与同僚们的杰出表现,展现了其才华横溢的一面。

时竟陵王子良盛招宾客,缜亦预焉。

竟陵王子良的招揽宾客,范缜的参与其中,体现了范缜在当时社会的地位和影响力。

尝侍子良,子良精信释教,而缜盛称无佛。

范缜在子良面前坚持无佛论,体现了他的坚定信仰和独立思考的精神。

子良问曰:‘君不信因果,何得富贵贫贱?’缜答曰:‘人生如树花同发,随风而堕,自有拂帘幌坠于茵席之上,自有关篱墙落于粪溷之中。坠茵席者,殿下是也;落粪溷者,下官是也。贵贱虽复殊途,因果竟在何处?’

范缜的回答巧妙地运用了比喻,表达了对于因果报应的质疑,同时也展现了其辩证的思维和口才。

子良不能屈,然深怪之。

子良虽然未能说服范缜,但对他的观点感到深深的不解和惊奇。

退论其理,著《神灭论》。以为:‘神即形也,形即神也,形存则神存,形谢则神灭。形者神之质,神者形之用。是则形称其质,神言其用,形之与神,不得相异。神之于质,犹利之于刀,形之于用,犹刀之于利。利之名非刀也。刀之名非利也,然而舍利无刀,舍刀无利。未闻刀没而利存,岂容形亡而神在?’

《神灭论》是范缜哲学思想的集中体现,他通过形神关系的论述,对传统宗教观念提出了挑战,展现了他的哲学深度。

此论出,朝野喧哗。

范缜的《神灭论》一经发表,引发了朝野的广泛讨论,显示了其观点的影响力。

子良集僧难之而不能屈。

竟陵王子良召集僧侣对范缜进行反驳,但未能使他屈服,体现了范缜的坚定立场。

太原王琰乃著论讥缜曰:‘呜呼范子!曾不知其先祖神灵所在。’欲杜缜后对。

太原王琰的讥讽反映了当时社会对于范缜观点的反对,但范缜仍然坚持己见。

缜又对曰:‘呜呼王子!知其祖先神灵所在,而不能杀身以从之。’其险诣皆此类也。

范缜的回答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再次体现了他的机智和辩证能力。

子良使王融谓之曰:‘神灭既自非理,而卿坚执之,恐伤名教。以卿之大美,何患不至中书郎?而故乖剌为此,可便毁弃之。’

子良试图说服范缜放弃他的观点,但范缜的回答再次显示了他的坚定和幽默。

缜大笑曰:‘使范缜卖论取官,已至令仆矣,何但中书郎邪?’

范缜的回答充满了自信和幽默,同时也显示了他对于官职的淡泊态度。

后为宜都太守。性不信神鬼,时夷陵有伍相庙、唐汉三神庙、胡里神庙,缜乃下教断不祠。

范缜作为宜都太守,他的无神论思想也体现在他的治理中,他甚至禁止祭祀神庙,体现了他的政治立场。

后以母忧去职。居于南州。梁武至,缜墨缞来迎。

范缜因母丧离职,居于南州,后来梁武帝到来时,范缜亲自迎接,显示了他们的旧交情。

武帝与缜有西邸之旧,见之甚悦。

梁武帝与范缜有旧交,见到他非常高兴,体现了范缜在梁武帝心中的地位。

及建康城平,以缜为晋安太守,在郡清约,资公禄而已。

范缜在晋安太守任上,清廉自律,生活简朴,展现了其高尚的品德。

迁尚书左丞,及还,虽亲戚无所遗,唯饷前尚书令王亮。

范缜升任尚书左丞后,回到家中,没有给亲戚留下任何东西,只送了礼物给前尚书令王亮,体现了他的忠诚和友情。

缜在齐时,与亮同台为郎,旧相友爱。

范缜与王亮在齐朝时期就是同事,两人之间的友情得以延续。

至是亮摈弃在家,缜自以首迎武帝,志在权轴,而所怀未满,亦怏怏,故私相亲结,以矫于时。

王亮被摈弃在家,范缜作为迎驾的先锋,虽然对权势有所渴望,但未能得到满足,因此与王亮私交甚笃,以期改变时局。

竟坐亮徙广州。

范缜最终因为王亮的关系而被贬至广州。

在南累年,追为中书郎,国子博士,卒。

范缜在广州任职多年后,被追授中书郎和国子博士,最终去世。

文集十五卷。

范缜的著作共有十五卷,他的思想和成就得以流传。

子胥,字长才,传父业,位国子博士,有口辩。

子胥继承了父亲的学业,成为国子博士,以其口才闻名。

大同中,常兼主客郎,应接北使。

在大同年间,子胥常常担任主客郎,负责接待北方使者。

卒于鄱阳内史。

子胥最终在鄱阳内史的任上去世。

论曰:齐德将谢,昏虐君临,喋喋黔黎,命悬晷刻。

这段论述对齐朝的衰落进行了描述,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动荡和人民的苦难。

梁武抚兹归运,啸召风云。

梁武帝安抚国家,召唤英才,预示着新的时代即将到来。

范云恩结龙潜,沈约情深惟旧,并以兹文义,首居帷幄,追踪乱杰,各其时之遇也。

范云和沈约因文义而受到梁武帝的重视,他们成为了新朝的辅政大臣,各自在乱世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而约以高才博洽,名亚董、迁,末迹为踬,亦凤德之衰乎?

沈约以其高才博学,名声仅次于董仲舒和司马相如,但晚年遭遇不幸,似乎也预示着当时士人的命运。

缜婞直之节,著于终始,其以王亮为尤,亦不足非也。

范缜的刚直之节贯穿一生,他对王亮的评价也体现了他的公正和客观。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南史-列传-卷五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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