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李延寿(约公元541年-约约595年),南朝宋的历史学家,他的《南史》记录了南朝时期的历史,是中国古代史书中的一部重要作品。
年代:成书于南朝(约6世纪)。
内容简要:《南史》是李延寿编撰的一部关于南朝(包括刘宋、南齐、南梁和南陈)历史的史书。全书分为本纪、列传等多个部分,详细记录了南朝各个朝代的政权更迭、政治斗争、军事事件、文化成就以及重要人物的传记。书中不仅反映了南朝的政治风云,还展现了南朝时期的社会面貌和文化氛围。作为一部重要的历史书籍,《南史》为后人提供了研究南朝历史、文化、政治等领域的重要资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南史-列传-卷二十九-原文
蔡廓(子兴宗 孙约 约弟撙 曾孙凝)
蔡廓,字子度,济阳考城人,晋司徒谟之曾孙也。
祖系,抚军长史。
父綝,司徒左西属。
廓博涉群书,言行以礼,起家著作佐郎。
后为宋武帝太尉参军、中书黄门郎。
以方鲠闲素,为武帝所知。
载迁太尉从事中郎,未拜,遭母忧。
性至孝,三年不栉沐,殆不胜丧。
宋台建,为侍中,建议以为“鞫狱不宜令子孙下辞,明言父祖之罪。亏教伤情,莫此为大。自今但令家人与囚相见,无乞鞫之诉,便足以明伏罪,不须责家人下辞。”
朝议从之。
世子左卫率谢灵运辄杀人,御史中丞王准之坐不纠免官。
武帝以廓刚直,补御史中丞。
多所纠奏,百僚震肃。
时中书令傅亮任寄隆重,学冠当时,朝廷仪典,皆取定于亮。
亮每事谘廓然后行,亮意若有不同,廓终不为屈。
迁司徒左长史,出为豫章太守。
征为吏部尚书。
廓因北地傅隆问亮:“选事若悉以见付,不论;不然,不能拜也。”
亮以语录尚书徐羡之,羡之曰:“黄门郎以下悉以委蔡,吾徒不复厝怀,自此以上,故宜共参同异。”
廓曰:“我不能为徐干木署纸尾。”
遂不拜。
干木,羡之小字也。
选案黄纸,录尚书与吏部尚书连名,故廓言署纸尾也。
羡之亦以廓正直,不欲使居权要,徙为祠部尚书。
文帝入奉大统,尚书令傅亮率百官奉迎,廓亦俱行。
至寻阳,遇疾不堪前,亮将进路诣别,廓谓曰:“营阳在吴,宜厚加供奉。一旦不幸,卿诸人有杀主之名,欲立于世,将可得邪?”
时亮已与羡之议害少帝,乃驰信止之,信至已不及。
羡之大怒曰:“与人共计,云何裁转背便卖恶于人?”
及文帝即位,谢晦将之荆州,与廓别,屏人问曰:“吾其免乎?”
廓曰:“卿受先帝顾命,任以社稷,废昏立明,义无不可;但杀人二昆,而以之北面,挟震主之威,据上流之重,以古推今,自免为难也。”
廓年、位并轻,而为时流所推重,每至时岁,皆束带诣门。
奉兄轨如父,家事大小,皆谘而后行,公禄赏赐,一皆入轨,有所资须,悉就典者请焉。
从武帝在彭城,妻郗氏书求夏服。
廓答书曰:“知须夏服,计给事自应相供,无容别寄。”
时轨为给事中。
元嘉二年,廓卒。
武帝常云:“羊徽、蔡廓,可平世三公。”
少子兴宗。
兴宗,字兴宗,幼为父廓所重,谓有己风。
与亲故书曰:“小儿四岁,神气似可,不入非类室,不与小人游。”
故以兴宗为之名,以兴宗为之字。
年十岁丧父,哀毁有异凡童。
廓罢豫章郡还,起二宅,先成东宅以与兄轨。
轨罢长沙郡还,送钱五十万以裨宅直。
兴宗年十一,白母曰:“一家由来丰俭必共,今日宅直不宜受也。”
母悦而从焉。
轨深有愧色,谓其子淡曰:“我年六十,行事不及十岁小儿。”
寻又丧母。
少好学,以业尚素立见称,为中书侍郎。
中书令建平王宏、侍中王僧绰并与之厚善。
元凶弑立,僧绰被诛,凶威方盛,亲故莫敢往,兴宗独临哭尽哀。
孝武践阼,累迁尚书吏部侍郎。
时尚书何偃疾患,上谓兴宗曰:“卿详练清浊,今以选事相付,便可开门当之,无所让也。”
后拜侍中,每正言得失,无所顾惮。
孝武新年拜陵,兴宗负玺陪乘。
及还,上欲因以射雉,兴宗正色曰:“今致虔园陵,情敬兼重,从禽犹有余日,请待他辰。”
上大怒,遣令下车,由是失旨。
竟陵王诞据广陵为逆,事平,孝武舆驾出宣阳门,敕左右文武叫称万岁。
兴宗时陪辇,帝顾曰:“卿独不叫?”
兴宗从容正色答曰:“陛下今日政应涕泣行诛,岂得军中皆称万岁?”
帝不悦。
兴宗奉旨慰劳广陵,州别驾范羲与兴宗素善,在城内同诛。
兴宗至,躬自收殡,致丧还豫章旧墓。
上闻谓曰:“卿何敢故尔触网?”
兴宗抗言答曰:“陛下自杀贼,臣自葬周旋,既犯严制,政当甘于斧钺耳。”
帝有惭色。
又庐江内史周郎以正言得罪,锁付宁州,亲戚故人无敢赡送,兴宗时在直,请急,诣朗别。
上知尤怒。
坐属疾多日,白衣领职。
后为廷尉卿,有解士先者,告申坦昔与丞相义宣同谋。
时坦已死,子令孙作山阳郡,自系廷尉。
兴宗议曰:“若坦昔为戎首,身今尚存,累经肆眚,犹应蒙宥。令孙天属,理相为隐。况人亡事远,追相诬讦,断以礼律,义不合关。”
见从。
出为东阳太守,后为左户尚书,转掌吏部。
时上方盛淫宴,虐侮群臣,自江夏王义恭以下咸加秽辱;唯兴宗以方直见惮,不被侵媟。
尚书仆射颜师伯谓仪曹郎王耽之曰:“蔡尚书常免昵戏,去人实远。”
耽之曰:“蔡豫章昔在相府,亦以方严不狎,武帝宴私之日,未尝相召。每至官赌,常在胜朋。蔡尚书今日可谓能负荷矣。”
大明末,前废帝即位,兴宗告太宰江夏王义恭应须策文。
义恭曰:‘建立储副,本为今日,复安用此?’
兴宗曰:‘累朝故事,莫不皆然。近永初之末,荥阳王即位,亦有文策,今在尚书,可检视也。’
不从。
时义恭录尚书,受遗辅政,阿衡幼主,而引身避事,政归近习。
越骑校尉戴法兴、中书舍人巢沿之专制朝权,威行近远。
兴宗职管九流,铨衡所寄,每至上朝,辄与令录以下陈欲登贤进士之意,又箴规得失,博论朝政。
义恭素性恇挠,阿顺法兴,恒虑失旨,每闻兴宗旨,辄战惧无计。
先是,大明世奢侈无度,多所造立,赋调烦严,征役过苦,至是发诏悉皆削除。
由此紫极殿南北驰道之属,皆被毁坏,自孝建以来至大明末,凡诸制度,无或存者。
兴宗于都坐慨然谓颜师伯曰:‘先帝虽非盛德,要以道始终。三年无改,古典所贵。今殡宫始撤,山陵未远,而凡诸制度兴造,不论是非,一皆刊削。虽复禅代,亦不至尔。天下有识,当以此窥人。’
师伯不能用。
兴宗每奏选事,法兴、尚之等辄点定回换,仅有存者。
兴宗于朝堂谓义恭及师伯曰:‘主上谅暗,不亲万机,选举密事,多被删改,非复公笔迹,不知是何天子意?’
王景文、谢庄等迁授失序,兴宗又欲改为美选。
时薛安都为散骑常侍、征虏将军,太子率殷恒为中庶子。
兴宗先选安都为左卫将军,常侍如故;殷恒为黄门,领校。
太宰嫌安都为多,欲单为左卫。
兴宗曰:‘率、卫相去,几何之间。且已失征虏,非乃超越,复夺常侍,则顿为降贬。若谓安都晚过微人,本宜裁抑,今名器不轻,宜有选序,谨依选体,非私安都。’
义恭曰:‘若宫官宜加越授者,殷恒便应侍中,那得为黄门而已?’
兴宗又曰:‘中庶、侍中,相去实远。且安都作率十年,殷恒中庶百日,今又领校,不为少也。’
使选令史颜祎之、薛庆先等往复论执,义恭然后署案。
既而中旨以安都为右卫,加给事中,由是大忤义恭及法兴等。
出兴宗为吴郡太守,固辞;又转南东海太守,又不拜,苦求益州。
义恭于是大怒,上表言兴宗之失。
诏付外详议,义恭因使尚书令柳元景奏兴宗及尚书袁愍孙私相许与,自相迁署,乱群害政,混秽大猷。
于是除兴宗永昌太守,郡属交州。
朝廷喧然,莫不嗟骇。
先是,兴宗纳何后寺尼智妃为妾,姿貌甚美。
迎车已去,而师伯密遣人诱之,潜往载取,兴宗迎人不得。
及兴宗被徙,论者并言由师伯,师伯甚病之。
法兴等既不欲以徙大臣为名,师伯又欲止息物议,由此停行。
顷之,法兴见杀,尚之被系,义恭、师伯并诛,复起兴宗为临海王子顼前军长史、南郡太守,行荆州事,不行。
时前废帝凶暴,兴宗外甥袁顗为雍州刺史,固劝兴宗行,曰:‘朝廷形势,人情所见,在内大臣,朝夕难保。舅今出居陕西,为八州行事,顗在襄、沔,地胜兵强,去江陵咫尺,水陆通便。若一朝有事,可共立桓、文之功,岂与受制凶狂,祸难不测,同年而语乎?’
兴宗曰:‘吾素门平进,与主上甚疏,未容有患。宫省内外既人不自保,比者会应有变。若内难得弭,外衅未必可量。汝欲在外求全,我欲居内免祸,各行所见,不亦善乎?’
时士庶危惧,衣冠咸欲远徙,后皆流离外难,百不一存。
重除吏部尚书。
太尉沈庆之深虑危祸,闭门不通宾客,尝遣左右范羡诣兴宗属事。
兴宗谓羡曰:‘公关门绝客,以避悠悠之请谒耳。身非有求,何为见拒?’
羡复命,庆之使要兴宗。
兴宗因说之曰:‘主上比者所行,人伦道尽,今所忌惮,唯在于公。公威名素著,天下所服,今举朝惶惶,人怀危怖,指撝之日,谁不影从?如其不断,旦暮祸及。仆昔佐贵府,蒙眷异常,故敢尽言,愿思其计。’
庆之曰:‘仆比日前虑不复自保,但尽忠奉国,始终以之,正当委天任命耳。加老罢私门,兵力顿阙,虽有其意,事亦无从。’
兴宗曰:‘当今怀谋思奋者,非复要富贵,期功赏,各欲救死朝夕耳。殿内将帅,正听外间消息;若一人唱首,则俯仰可定。况公威风先著,统戎累朝,诸旧部曲,布在宫省,谁敢不从?仆在尚书中,自当唱率百僚,案前世故事,更简贤明,以奉社稷。又朝廷诸所行造,人间皆言公悉豫之,今若沉疑不决,当有先公起事者,公亦不免附恶之祸也。且车驾屡幸贵第,酣醉弥留。又闻斥屏左右,独入阁内。此万世一时,机不可失。仆荷眷深重,故吐去梯之言,公宜详其祸福。’
庆之曰:‘此事大,非仆所能行。事至,政当抱忠以没耳。’
顷之,庆之果以见忌致祸。
时领军将军王玄谟大将有威名,邑里讹言玄谟当建大事,或言已见诛。
玄谟典签包法荣家在东阳,兴宗故郡人也,为玄谟所信,使至兴宗间。
兴宗谓曰:‘领军比日殊当忧惧。’
法荣曰:‘顷者殆不复食,夜亦不眠,恒言收已在门,不保俄顷。’
兴宗因法荣劝玄谟举事。
玄谟又使法荣报曰:‘此亦未易可行,其当不泄君语。’
右卫将军刘道隆为帝所宠信,专统禁兵,乘舆当夜幸著作佐郎江斅宅,兴宗乘马车从。
道隆从车后过,兴宗谓曰:‘刘公,比日思一闲写。’
道隆深达此旨,掐兴宗手曰:‘蔡公勿言。’
时帝每因朝宴,棰殴群臣,自骠骑大将军建安王休仁以下,侍中袁愍孙等咸见陵曳,唯兴宗得免。
顷之,明帝定大事。
玄谟责所亲故吏郭季产、女婿韦希真等曰:‘当艰难时,周旋辈无一言相扣发者。’
季产曰:‘蔡尚书令包法荣所道,非不会机,但大事难行耳。季产言亦何益?’
玄谟有惭色。
当明帝起事之夜,废帝横尸太医阁口。
兴宗谓尚书左仆射王景文曰:‘此虽凶悖,是天下之主,宜使丧礼粗足者,直如此,四海必将乘人。’
时诸方并举兵反,朝廷所保丹阳、淮南数郡,其间诸县或已应贼。
东兵已至永世,宫省危惧,上集群臣以谋成败。
兴宗曰:‘宜镇之以静,以至信待人。比者,逆徒亲戚布在宫省,若绳之以法,则土崩立至,宜明罪不相及之义。’
上从之。
迁尚书右仆射,寻领卫尉。
明帝谓兴宗曰:‘顷日人情言何?事当济不?’
兴宗曰:‘今米甚丰贱,而人情更安,以此算之,清荡可必。但臣之所忧,更在事后,犹羊公言既平之后,方当劳圣虑耳。’
尚书褚彦回以手板筑兴宗,兴宗言之不已。
上曰:‘如卿言。’
赭圻平,函送袁顗首,敕从登南掖门楼以观之。
兴宗潸然流涕,上不悦。
事平,封兴宗始昌县伯,固让,不许之,封乐安县伯,国秩吏力,终以不受。
时殷琰据寿阳为逆,遣辅国将军刘勔攻围之。
四方既平,琰婴城固守。
上使中书为诏譬琰,兴宗曰:‘天下既定,是琰思顺之日,陛下宜赐手诏数行。今直使中书为诏,彼必疑非真。’
不从。
琰得诏,谓刘勔诈造,果不敢降,久乃归顺。
先是,徐州刺史薛安都据彭城反,后遣使归款,泰始二年冬,遣镇军将军张永率军迎之。
兴宗曰:‘安都遣使归顺,此诚不虚,今不过须单使一人,咫尺书耳。若以重兵迎之,势必疑惧,或能招引北虏,为患不测。’
时张永已行,不见信。
安都闻大军过淮,果引魏军。
永战大败,遂失淮北四州。
其先见如此。
初,永败问至,上在乾明殿,先召司徒建安王休仁,又召兴宗。
谓休仁曰:‘吾惭蔡仆射。’
以败书示兴宗,曰:‘我愧卿。’
三年,出为郢州刺史。
初,吴兴丘珍孙言论常侵兴宗。
珍孙子景先,人才甚美,兴宗与之周旋。
及景先为鄱阳郡,会晋安王子勋为逆,转在竟陵,为吴喜所杀。
母老女幼,流离夏口。
兴宗至郢州,亲自临哭,致其丧柩,家累皆得东还。
迁会稽太守,领兵置佐,加都督。
会稽多诸豪右,不遵王宪,幸臣近习,参半宫省。
封略山湖,妨人害政,兴宗皆以法绳之。
又以王公妃主多立邸舍,子息滋长,督责无穷,启罢省之,并陈原诸逋负,解遣杂役,并见从。
三吴旧有乡射礼,元嘉中,羊玄保为吴郡行之,久不复修。
兴宗行之,礼仪甚整。
明帝崩,兴宗与尚书令袁粲、右仆射褚彦回、中领军刘勔、镇军将军沈攸之同被顾命。
以兴宗为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督、荆州刺史,加班剑二十人,被征还都。
时右军将军王道隆任参国政,权重一时,蹑履到兴宗前,不敢就席,良久方去。
竟不呼坐。
元嘉初,中书舍人秋当,诣太子詹事王昙首,不敢坐。
其后中书舍人弘兴宗为文帝所爱遇,上谓曰:‘卿欲作士人,得就王球坐,乃当判耳。殷、刘并杂,无所益也。若往诣球,可称旨就席。’
及至,球举扇曰:‘君不得尔。’
弘还,依事启闻。
帝曰:‘我便无如此何。’
至是,兴宗复尔。
道隆等以兴宗强正,不欲使拥兵上流,改为中书监、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固辞不拜。
兴宗行己恭恪,光禄大夫北地傅隆与父廓善,兴宗常修父友之敬。
又太原孙敬玉尝通兴宗侍儿,被禽反接,兴宗命与杖,敬玉了无怍容。
兴宗奇其言对,命释缚,试以伎能,高其笔札,因以侍儿赐之,为立室宇,位至尚书右丞。
其遏恶扬善若此。
敬玉子廉,仕梁,以清能位至御史中丞。
兴宗家行尤谨,奉归宗姑,事寡嫂,养孤兄子,有闻于世。
太子左率王锡妻范,聪明妇人也,有才学。
书让锡弟僧达曰:昔谢太傅奉寡嫂王夫人如慈母,今蔡兴宗亦有恭和之称。
其为世所重如此。
妻刘氏早卒,一女甚幼。
外甥袁顗始生子彖,而妻刘氏亦亡,兴宗姊即顗母也。
一孙一侄,躬自抚养,年齿相比,欲为婚姻,每见兴宗,辄言此意。
大明初,诏兴宗女与南平王敬猷婚。
兴宗以姊生平之怀,屡经陈启。
帝答曰:卿诸人欲各行己意,则国家何由得婚。且姊言岂是不可违之处邪?
旧意既乖,彖亦他娶。
其后彖家好不终,顗又祸败,彖亦沦废当时,孤微理尽。
敬猷遇害,兴宗女无子嫠居,名门高胄,多欲结姻。
明帝亦敕适谢氏,兴宗并不许,以女适彖。
泰豫元年卒,年五十八。
遗命薄葬,奉还封爵。
追赠后授,子顺固辞不受,又奉表疏十余上。
诏特申其请,以旌克让之风。
初,兴宗为郢州,府参军彭城颜敬以式卜曰:亥年当作公,官有大字者,不可受也。
及有开府之授,而太岁在亥,果薨于光禄大夫云。
文集传于世。
子顺,字景玄,方雅有父风,位太尉从事中郎。
升明末卒。
弟约。
约,字景撝,少尚宋孝武女安吉公主,拜驸马都尉。
仕齐,累迁太子中庶子、领屯骑校尉。
永明八年八月合朔,约既武冠解剑,于省眠至下鼓不起,为有司所奏,赎论。
出为宜都王冠军长史、淮南太守,行府州事。
武帝谓曰:今用卿为近蕃上佐,想副我所期。
约曰:南豫密迩京师,不化自理,臣亦何人,爝火不息。
时诸王行事,多相裁割,约居右任,主佐之间穆如也。
迁司徒左长史。
齐明帝为录尚书辅政,百僚脱屐到席,约蹑屐不改。
帝谓江祏曰:蔡氏是礼度之门,故自可悦。
祏曰:大将军有揖客,复见于今。
约好饮酒,夷淡不与世杂。
永元二年,卒于太子詹事,年四十四,赠太常。
弟撙。
撙,字景节,少方雅退默,与第四兄寅俱知名。
仕齐位给事黄门侍郎。
丁母忧,庐于墓侧。
齐末多难,服阕,因居墓所。
除太子中庶子、太尉长史,并不就。
梁台建,为侍中,迁临海太守。
公事左迁太子中庶子,复为侍中,吴兴太守。
初,撙在临海,百姓杨元孙以婢采兰贴与同里黄权,约生子,酬乳哺直。
权死后,元孙就权妻吴赎婢母子五人,吴背约不还。
元孙诉,撙判还本主。
吴能为巫,出入撙内,以金钏赂撙妾,遂改判与吴。
元孙挝登闻鼓讼之,为有司劾。
时撙已去郡,虽不坐,而常以为耻。
口不言钱,及在吴兴,不饮郡井,斋前自种白苋紫茄,以为常饵,诏褒其清。
加信武将军。
时帝将为昭明太子纳妃,意在谢氏。
袁昂曰:当今贞素简胜,唯有蔡撙。
乃遣吏部尚书徐勉诣之,停车三通不报。
勉笑曰:当须我召也。
遂投刺乃入。
天监九年,宣城郡吏吴承伯挟袄道聚众攻宣城,杀太守朱僧勇,转寇吴兴,吏人并请避之。
撙坚守不动,命众出战,摧破斩承伯,余党悉平。
累迁吏部尚书,在选弘简有名称。
又为侍中,领秘书监。
武帝尝谓曰:卿门旧尚有堪事者多少?
撙曰:臣门客沈约、范岫各已被升擢,此外无人。
约时为太子少傅,岫为右卫将军。
撙风骨鲠正,气调英嶷,当朝无所屈让。
尝奏用琅邪王筠为殿中郎,武帝嫌不取参掌通署,乃推白牒于香橙地下,曰:卿殊不了事。
撙正色俯身拾牒起,曰:臣谓举尔所知,许允已有前事;既是所知而用,无烦参掌署名。
臣撙少而仕宦,未尝有不了事之目。
因捧牒直出,便命驾而去,仍欲抗表自解。
帝寻悔,取事为画。
帝尝设大臣饼,撙在坐。
帝频呼姓名,撙竟不答,食饼如故。
帝觉其负气,乃改唤蔡尚书,撙始放箸执笏曰:尔。
帝曰:卿向何聋,今何聪?
对曰:臣预为右戚,且职在纳言,陛下不应以名垂唤。
帝有惭色。
性甚凝厉,善自居适。
女为昭明太子妃,自詹事以下咸来造谒,往往称疾相闻,间遣之。
及其引进,但暄寒而已,此外无复余言。
后为中书令,卒于吴郡太守,谥曰康子。
司空袁昂尝谓诸宾曰:自蔡侯卒,不复更见此人。
其为名辈所知如此。
子彦深,宣城内史。
彦深弟彦高,给事黄门侍郎。
彦高子凝。
凝,字子居,美容止。
及长,博涉经传,有文词,尤工草隶。
陈太建元年,累迁太子中舍人。
以名公子选尚信义公主,拜驸马都尉、中书侍郎,迁晋陵太守。
及将之郡,更令左右修中书廨宇,谓宾友曰:‘庶来者无劳。’
寻授吏部侍郎。
凝年位未高,而才地为时所重。
常端坐西斋,自非素贵名流,罕所交接,趣时者多讥焉。
宣帝尝谓凝曰:‘我欲用义兴主婿钱肃为黄门侍郎,卿意如何?’
凝正色曰:‘帝乡旧戚,恩由圣旨,则无所复问;若格以佥议,黄散之职,故须人门兼美。’
帝默然而止。
肃闻而不平,义兴公主日谮之,寻免官,迁交趾。
顷之追还。
后主嗣位,为给事黄门侍郎。
后主尝置酒,欢甚,将移宴弘范宫,众人咸从,唯凝与袁宪不行。
后主曰:‘何为?’
凝曰:‘长乐尊严,非酒后所过,臣不敢奉诏。’
众人失色。
后主曰:‘卿醉矣。’命引出。
他日,后主谓吏部尚书蔡征曰:‘蔡凝负地矜才,无所用也。’
寻迁信威晋熙王府长史,郁郁不得志。
乃喟然叹曰:‘天道有废兴,夫子云‘乐天知命’,斯理庶几可达。’
因著《小室赋》以见志。
陈亡入隋,道病卒,年四十七。
子君知,颇知名。
论曰:蔡廓体业弘正,风格峻举。
兴宗出内所践,不陨家声。
位在具臣,而情怀伊、霍,仁者有勇,验在斯乎?
然自廓及凝,年移四代,高风素气,无乏于时,其所以取贵,不徒然矣。
至于矜倨之失,盖其风俗所通,格以正道,故亦名教之深尤也。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南史-列传-卷二十九-译文
蔡廓,字子度,是济阳考城人,是晋朝司徒谟的曾孙。他的祖先是抚军长史。他的父亲蔡綝是司徒左西属。蔡廓广泛涉猎群书,言行举止都遵循礼仪,起初担任著作佐郎。后来成为宋武帝的太尉参军和中书黄门郎。因为他的正直和清高,被武帝所赏识。后来被任命为太尉从事中郎,但尚未正式任职就遭遇了母亲的丧事。他非常孝顺,三年不梳洗,几乎无法承受丧事之重。宋台建立后,他被任命为侍中,并建议说:‘审案时不应让子孙下辞,明确指出父祖之罪。这会损害教育,伤害感情,没有比这更大的伤害了。从今以后,只需让家人与囚犯见面,无需让家人下辞,这样就可以明确表示认罪,无需责成家人下辞。’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
世子左卫率谢灵运杀了人,御史中丞王准之因未检举而被免官。武帝因为蔡廓的刚直,补任他为御史中丞。他检举了许多问题,百官都感到震惊和敬畏。当时中书令傅亮权力很大,学问高深,朝廷的礼仪制度都由他决定。傅亮每件事都要先咨询蔡廓,如果意见不同,蔡廓也从不屈服。后来他被任命为司徒左长史,调任豫章太守。后来被召回朝廷担任吏部尚书。蔡廓因为北地的傅隆询问傅亮:‘如果选拔事务全部交给我,我就接受;如果不是这样,我就不能接受。’傅亮把这话告诉了尚书徐羡之,徐羡之说:‘黄门郎以下的职位都交给蔡廓,我们不再关心;但在这以上,应该共同参与讨论不同意见。’蔡廓说:‘我不能在徐干木的文件末尾签字。’于是没有接受任命。干木是徐羡之的小名。选拔的文件是黄色的,记录尚书和吏部尚书共同签署,所以蔡廓说签字在文件末尾。
徐羡之也因为蔡廓的正直,不想让他掌握大权,于是调任他为祠部尚书。文帝即位后,尚书令傅亮率领百官迎接,蔡廓也一同前往。到了寻阳,因病无法前行,傅亮准备继续前进,蔡廓对他说:‘营阳在吴地,应该给予厚重的供奉。一旦不幸,你和其他人将有杀主之名,想要在世上立足,可能吗?’当时傅亮已经和徐羡之商议杀害少帝,蔡廓急忙写信阻止,但信到达时已经来不及了。徐羡之大怒说:‘与人共谋,怎么转眼就背叛我?’等到文帝即位,谢晦被调往荆州,与蔡廓告别,私下问他:‘我能免罪吗?’蔡廓说:‘你接受了先帝的遗命,承担了国家的重任,废黜昏君,立明君,从道义上讲没有不可的;但你杀了两个兄弟,却要他们面北而立,挟持君主的威严,占据上游的重地,从古至今,你自己免罪都很难。’
蔡廓年纪和地位都不高,但被当时的人所推崇,每年都会穿着正式的衣服去拜访他。他非常尊敬他的哥哥蔡轨,家中的大小事务都要先咨询他再行动,所有的公款和赏赐都交给蔡轨,需要资金时都向主管官员请示。当武帝在彭城时,他的妻子郗氏写信要夏装。蔡廓回信说:‘知道需要夏装,按理应由给事中提供,无需另外寄送。’当时蔡轨担任给事中。元嘉二年,蔡廓去世。武帝常说:‘羊徽、蔡廓,可以与平世的三公相提并论。’他的小儿子蔡兴宗。
蔡兴宗,字兴宗,从小就被父亲蔡廓所重视,认为他有自己风度。他在给亲友的信中说:‘我四岁时,神气似乎可以,不进入非同类的房间,不与小人交往。’因此以兴宗为名,以兴宗为字。十岁时父亲去世,哀痛之情异于常人。蔡廓从豫章郡回来,建了两座宅子,先建成东宅给了哥哥蔡轨。蔡轨从长沙郡回来,送了五十万钱来增加宅子的价值。蔡兴宗十一岁时,对母亲说:‘我们家历来丰俭都要共同承担,现在宅子的价值不应该接受。’母亲很高兴,就同意了。蔡轨深感惭愧,对他的儿子蔡淡说:‘我六十岁了,行事还不及一个十岁的孩子。’不久又失去了母亲。他少年时好学,因为学业和品德高尚而受到赞誉,担任中书侍郎。中书令建平王宏、侍中王僧绰都与他关系很好。元凶弑君自立,王僧绰被杀,凶威正盛,亲友都不敢前往,只有蔡兴宗独自前往哭丧。
孝武帝即位后,蔡兴宗多次升迁,担任尚书吏部侍郎。当时尚书何偃生病,皇帝对蔡兴宗说:‘你熟悉清浊之别,现在把选拔事务交给你,你可以开门办公,无需推辞。’后来他被任命为侍中,每次直言不讳地评论得失,无所顾忌。孝武帝新年拜陵,蔡兴宗携带印玺陪同。回来后,皇帝想趁机射猎,蔡兴宗严肃地说:‘现在我们虔诚地拜谒陵墓,情感和敬意都很重要,还有时间射猎,请等到其他时候。’皇帝大怒,命令他下车,因此失去了皇帝的欢心。竟陵王诞在广陵反叛,事情平定后,孝武帝的车驾出宣阳门,命令左右文武官员高呼万岁。蔡兴宗当时陪同,皇帝回头问他:‘你为什么不呼喊?’蔡兴宗从容而严肃地回答:‘陛下今天应该流泪行刑,怎么能让军中的人都呼喊万岁呢?’皇帝不高兴。
蔡兴宗奉命慰劳广陵,州别驾范羲与蔡兴宗关系很好,在城中一同被杀。蔡兴宗到达后,亲自收殓,把灵柩送回豫章的旧墓。皇帝听说后对他说:‘你为什么敢故意触犯禁令?’蔡兴宗直言不讳地回答:‘陛下杀掉叛贼,我亲自安葬,既然已经违反了严令,就应该甘愿接受斧钺之刑。’皇帝面露惭色。又因为庐江内史周郎因直言而获罪,被关押在宁州,亲戚朋友无人敢去探望,蔡兴宗当时在值班,请假去探望周郎。皇帝知道后非常愤怒。因为生病多日,以白衣身份担任职务。后来担任廷尉卿,有解士先者告发申坦曾经与丞相义宣同谋。当时申坦已经去世,他的儿子申令孙在山阳郡,自己关押在廷尉那里。蔡兴宗说:‘如果申坦以前是叛军首领,现在还活着,经过多次赦免,仍然应该被宽恕。申令孙是申坦的儿子,按理应该互相隐瞒。何况人已去世,事情已经过去,追查诬告,按照礼法不合情理。’他的意见被采纳。后来出京担任东阳太守,后来又担任左户尚书,转任吏部。
当时皇帝正沉迷于淫乐,虐待侮辱群臣,从江夏王义恭以下都受到了侮辱;只有蔡兴宗因为正直而让人敬畏,没有被侵犯。尚书仆射颜师伯对仪曹郎王耽之说:‘蔡尚书经常避免亲近戏谑,与人确实保持距离。’王耽之说:‘蔡豫章以前在相府时,也因为正直而不亲近,武帝宴请私下的日子,从未被邀请。每次到官场赌博,他总是在胜利的一方。蔡尚书今天可以说是能够承担重任了。’
大明末年,前废帝登基,兴宗告诉太宰江夏王义恭应该准备策文。义恭说:‘建立储君,本来就是为了今天,还用得着这个吗?’兴宗说:‘历朝历代都是这样。最近永初末年,荥阳王登基,也有策文,现在在尚书那里,可以查看。’义恭不听。
当时义恭担任尚书,接受遗诏辅佐政事,辅佐年幼的君主,却推脱责任,政事归附亲近的人。越骑校尉戴法兴、中书舍人巢沿之专权朝政,威势遍及远近。兴宗负责管理九流,权衡所寄,每次上朝,总是与令录以下陈述想要推荐贤能进士的意思,又指出得失,广泛讨论朝政。
义恭性格懦弱,迎合法兴,总是担心失去旨意,每次听到兴宗的建议,就感到惊慌失措,无法应对。之前,大明世道奢侈无度,建造了许多东西,赋税繁重,徭役过度,到了这时,皇帝下诏全部废除。因此,紫极殿南北的驰道等设施都被毁坏,自孝建以来至大明末年,所有的制度都没有保留下来。
兴宗在朝堂上对颜师伯说:‘先帝虽然不是盛德之人,但始终坚持正道。三年不变,是古人的宝贵之处。现在殡宫刚刚撤除,陵墓还未建成,而所有的制度建设,不论是非,全部废除。即使换代,也不至于如此。天下有识之士,应当从这里看出人的本质。’师伯没有采纳。
兴宗每次上奏选举事宜,法兴、尚之等人总是指手画脚,随意更换,只有少数保留下来。兴宗在朝堂上对义恭和师伯说:‘皇上昏庸,不亲自处理国家大事,选举的密事,多被删改,不再是公正的笔迹,不知道这是什么天子的意思?’王景文、谢庄等人晋升失序,兴宗又想改为美好的选举。
当时薛安都担任散骑常侍、征虏将军,太子率殷恒担任中庶子。兴宗最初选薛安都为左卫将军,常侍职位不变;殷恒为黄门,兼领校。太宰认为薛安都职位过多,想让他只担任左卫。
兴宗说:‘率和卫之间的差距,有多少呢?而且已经失去了征虏将军,再超越,如果再剥夺常侍,那就成了降职。如果认为薛安都资历浅薄,应该裁减,但现在名器不轻,应该有选拔的顺序,严格遵守选拔制度,不是偏袒薛安都。’义恭说:‘如果宫官应该越级任命的,殷恒就应该担任侍中,怎么能只是黄门呢?’兴宗又说:‘中庶子、侍中,相差很远。而且薛安都担任率十年,殷恒担任中庶子一百天,现在又兼领校,不算少。’派选令史颜祎之、薛庆先等人往返争论,义恭才签署了案牍。
不久,皇帝下旨任命薛安都为右卫,加授给事中,因此大忤逆了义恭和法兴等人。将兴宗外放为吴郡太守,他坚决辞谢;又转任南东海太守,他也不接受,苦苦请求益州。
义恭因此大怒,上表指责兴宗的错误。皇帝下诏让外官详细讨论,义恭于是让尚书令柳元景上奏兴宗和尚书袁愍孙私自许诺,相互任命,扰乱朝政,混淆大义。于是免去兴宗的职务,任命他为永昌太守,管辖交州。朝廷议论纷纷,无不惊叹。
之前,兴宗纳何后寺尼智妃为妾,容貌非常美丽。迎亲的车队已经离开,而师伯暗中派人诱骗她,偷偷将她带走,兴宗迎接的人没有找到。等到兴宗被贬谪,议论的人都说是师伯的原因,师伯非常痛苦。
法兴等人不想因为贬谪大臣而名声受损,师伯又想平息众议,因此停止了行动。不久,法兴被杀,尚之被拘禁,义恭、师伯都被处死,又起用兴宗为临海王子顼的前军长史、南郡太守,代理荆州事务,他没有接受。
当时前废帝凶暴,兴宗的外甥袁顗担任雍州刺史,坚持劝兴宗接受,说:‘朝廷的形势,人情所见,在内的大臣,朝夕之间难以保全。舅舅你现在出居陕西,担任八州的政务,顗在襄、沔,地势优越,兵力强大,离江陵很近,水陆交通便利。如果一旦有事,可以共同建立桓、文之功,怎么能与受制于凶暴之人,祸患难以预料,相提并论呢?’兴宗说:‘我素来门第平进,与皇上关系很疏远,不应该有祸患。宫省内外的人都不自保,最近一定会发生变故。如果内部难以平息,外部的变故未必可以估量。你想要在外保全,我想要在内避免灾祸,各行其是,不是很好吗?’当时士人和百姓都感到危险和恐惧,大家都想要远离,后来都流离失所,百不存一。
重新任命为吏部尚书。太尉沈庆之深怕有危险,闭门谢客,曾经派遣左右范羡去兴宗那里办事。兴宗对范羡说:‘他闭门谢客,是为了避免那些无聊的拜访请求。我并没有什么要求,为什么被拒绝?’范羡回报,沈庆之让范羡邀请兴宗。兴宗趁机对他说:‘皇上最近的行为,已经违背了人伦之道,现在他所顾忌的,只有您了。您威名素著,天下人所信服,现在朝廷人人惶恐,都怀着危险和恐惧,一旦有所指使,谁不会跟随?如果不及早决断,早晚大祸临头。我以前曾辅佐您,蒙受特别的恩宠,所以敢直言不讳,希望您能考虑我的建议。’沈庆之说:‘我最近担心自己难以自保,但始终忠诚于国家,正当委天任命。加上年老体衰,私门无力,虽然有这个想法,但事情也无法进行。’兴宗说:‘现在怀有谋略想要奋发的人,不再追求富贵,期望功赏,都只是想要救死扶伤,度过眼前的危机。殿内的将帅,正等待外部的消息;如果有人首先发起,那么很快就可以决定。何况您的威风已经先声夺人,统领军队多年,旧部曲遍布宫省,谁敢不服从?我在尚书省,自然要带头,按照前人的故事,再挑选贤明之人,来供奉国家。而且朝廷所有的行动和建设,民间都说是您参与其中,现在如果犹豫不决,可能会有人先于您行动,您也免不了附恶之祸。而且皇帝多次到您的府上,喝得酩酊大醉。又听说他驱散了身边的人,独自进入内室。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机不可失。我承蒙深厚的恩宠,所以说出这番话,希望您能仔细考虑祸福。’沈庆之说:‘这件事重大,不是我能做的。事情发生,我只会忠诚地以死相报。’不久,沈庆之果然因为被忌恨而遭遇灾祸。
当时领军将军王玄谟威名赫赫,有人传言他即将有大动作,也有人说他已经被处决。
王玄谟的典签包法荣家在东阳,是兴宗的旧郡人,被玄谟信任,派他去见兴宗。兴宗对他说:“领军将军最近非常担忧。”法荣说:“最近几乎不吃饭,晚上也睡不着,经常说收兵已经在门口,随时可能发生意外。”兴宗因此劝法荣让玄谟采取行动。
玄谟又让法荣回报说:“这件事并不容易做,但我会确保你的话不会泄露出去。”右卫将军刘道隆深受皇帝宠爱,专门统领禁军,那天晚上皇帝驾临著作佐郎江斅的住宅,兴宗乘坐马车跟随。
道隆从车后经过,兴宗对他说:“刘公,最近一直在想找个地方轻松一下。”道隆立刻明白了兴宗的意思,捏着他的手说:“蔡公,别说了。”当时皇帝每次在朝宴上都会殴打群臣,从骠骑大将军建安王休仁以下,侍中袁愍孙等都受到了侮辱,只有兴宗幸免。
不久之后,明帝定了大事。玄谟责问他的亲信故吏郭季产、女婿韦希真等人说:“在艰难时期,没有一个朋友说一句话来帮助我。”季产说:“蔡尚书令包法荣所说的,并非没有机敏之处,只是大事难以成行。我的话又有什么用呢?”玄谟脸上露出惭愧之色。
在明帝起事的那天晚上,废帝陈尸在太医阁门口。兴宗对尚书左仆射王景文说:“虽然他凶暴悖逆,但毕竟是天下的君主,应该举行一个粗略的丧礼,否则四海之内必将趁机生事。”
当时各方纷纷起兵反叛,朝廷所守的丹阳、淮南数郡,其中一些县已经响应了叛军。东边的军队已经到达永世,宫省感到非常恐惧,皇帝召集大臣商议成败。
兴宗说:“应该用平静来安抚他们,用真诚来待人。最近,逆贼的亲戚遍布宫省,如果依法制裁,就会立刻土崩瓦解,应该明确罪不株连的原则。”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
兴宗被任命为尚书右仆射,不久又兼任卫尉。明帝问兴宗:“最近人们怎么说?事情能成功吗?”兴宗说:“现在米价很低,而人心安定,从这个角度看,清除叛乱是必然的。但我所担忧的是事后,就像羊公所说的,平定之后,还需要劳神费心。”尚书褚彦回用手板敲打兴宗,兴宗不停地说话。
皇帝说:“就像你说的。”赭圻平定后,把袁顗的首级用函送来,皇帝下令从南掖门楼观看。兴宗泪流满面,皇帝不高兴。
事情平定后,封兴宗为始昌县伯,他坚决辞让,不允许,后来封为乐安县伯,国秩吏力,最终也没有接受。
当时殷琰占据寿阳反叛,皇帝派辅国将军刘勔围攻他。四方已经平定,殷琰固守城池。皇帝让中书为殷琰下诏,兴宗说:“天下已经平定,这是殷琰思顺的时候,陛下应该亲自写下几行字。现在只是让中书下诏,他一定会怀疑这不是真的。”皇帝没有采纳。
殷琰得到诏书后,认为刘勔伪造,所以不敢投降,过了很久才归顺。
在此之前,徐州刺史薛安都占据彭城反叛,后来派人表示归顺,泰始二年冬天,皇帝派镇军将军张永率军迎接他。兴宗说:“薛安都派人归顺,这是真的,现在只需要一个使者,一封书信。如果派重兵迎接,他一定会怀疑,可能会引来北魏军队,造成无法预测的麻烦。”当时张永已经出发,没有人相信他。
薛安都听说大军过了淮河,果然引来了魏军。张永大败,最终失去了淮北四州。他之前就预见到这种情况。
最初,张永战败的消息传到,皇帝在乾明殿,先召见了司徒建安王休仁,然后又召见了兴宗。他对休仁说:“我感到惭愧,蔡仆射。”把败书给兴宗看,说:“我感到惭愧。”
三年,兴宗被任命为郢州刺史。最初,吴兴的丘珍孙言论常侵兴宗。丘珍的儿子丘景先,才华横溢,兴宗与他交往。
及至丘景先担任鄱阳郡,恰好晋安王子勋反叛,丘景先转任竟陵,被吴喜所杀。他的母亲年老,女儿年幼,流离失所。
兴宗到郢州后,亲自前往哭泣,安排了他的丧事,家人都得以返回东方。
兴宗被任命为会稽太守,领兵置佐,加都督。会稽有很多豪族,不遵守王法,幸臣近习,参半宫省。
兴宗依法制裁了这些人,又因为王公妃主多建邸舍,子孙繁衍,督责无穷,上奏请求废除省制,并陈请原宥各种拖欠,解除了各种杂役,都得到了批准。
三吴旧有乡射礼,元嘉年间,羊玄保在吴郡实行,很久没有再举行。兴宗重新实行,礼仪非常整齐。
明帝去世后,兴宗与尚书令袁粲、右仆射褚彦回、中领军刘勔、镇军将军沈攸之一同被顾命。
兴宗被任命为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督、荆州刺史,加赐二十人班剑,被召回都城。
当时右军将军王道隆参与国政,权势一时无两,他走到兴宗面前,不敢就座,过了很久才离开,最终也没有邀请他坐下。
元嘉初年,中书舍人秋当去见太子詹事王昙首,不敢就座。后来中书舍人弘兴宗被文帝宠爱,皇帝对他说:“你如果想成为士人,就去王球那里坐下,我才判你。”殷、刘等人混杂在一起,没有什么好处。如果你去见王球,可以说我让你坐。
等到弘兴宗到,王球举起扇子说:“你不能这样。”弘兴宗回去后,把事情报告了皇帝。皇帝说:“我就这样了。”到这时,兴宗又这样做了。
道隆等人因为兴宗刚正不阿,不想让他掌握上游的兵力,于是改任他为中书监、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他坚决辞让,不接受任命。
兴宗对待自己的宗族非常恭敬,光禄大夫北地傅隆与他的父亲傅廓关系很好,兴宗经常以对待父亲的尊敬来对待傅隆。又有太原的孙敬玉曾经与兴宗的侍女有染,被抓住后反绑着,兴宗命令打他,孙敬玉毫无惧色。兴宗对他的勇敢感到惊奇,命令解开他的绑,考验他的才能,对他的文笔给予了高度评价,因此把侍女赐给了他,为他建造了房屋,他最终官至尚书右丞。他就是这样抑制恶行,表扬善行。
孙敬玉的儿子孙廉,在梁朝做官,以清廉的能力官至御史中丞。兴宗在家中行为特别谨慎,对归宗的姑姑非常孝顺,侍奉寡嫂,抚养孤兄的儿子,在世间有很好的名声。太子左率王锡的妻子范氏,是一位聪明且有才学的女人。她在信中向王锡的弟弟僧达写道:‘过去谢太傅对待寡嫂王夫人如同慈母,现在蔡兴宗也有恭敬和善的名声。’他就是这样受到世人的重视。
他的妻子刘氏早逝,留下一个年幼的女儿。外甥袁顗生了儿子袁彖,而妻子刘氏也去世了,兴宗的姐姐就是袁顗的母亲。兴宗亲自抚养了一个孙子和一个侄子,年龄相仿,想要为他们安排婚姻,每次见到兴宗都会提起这个想法。大明初年,皇帝下诏让兴宗的女儿与南平王萧敬猷结婚。兴宗因为姐姐平生的愿望,多次上奏陈述。皇帝回答说:‘你们这些人想要各行其是,那么国家怎么能安排婚姻呢?而且姐姐的话难道是不可违背的吗?’旧有的意愿既然已经改变,袁彖也另娶他人。后来袁彖家道中落,袁顗也遭遇灾祸,袁彖当时也失势,孤儿寡母,理尽财绝。萧敬猷遇害,兴宗的女儿无子,寡居在家,身为名门望族,很多人想要结亲。明帝也下令让她嫁给谢家,兴宗都不答应,最终把女儿嫁给了袁彖。泰豫元年去世,享年五十八岁。遗命要求薄葬,并归还封爵。追赠后授,儿子蔡顺坚决辞谢不接受,又上表十多次。皇帝特地下令批准他的请求,以表彰他的谦让之风。
最初,兴宗担任郢州刺史时,府参军彭城人颜敬用占卜的方式预言说:‘亥年应当做公,如果官职中有大字,不可接受。’等到有开府的任命,而当年是亥年,果然在光禄大夫的职位上去世。他的文集流传于世。儿子蔡顺,字景玄,风度翩翩,有父亲的风格,官至太尉从事中郎。升明末年去世。弟弟蔡约。
蔡约,字景撝,年轻时娶了宋孝武帝的女儿安吉公主,被封为驸马都尉。在齐朝做官,逐步升迁至太子中庶子、领屯骑校尉。永明八年八月朔日,蔡约已经武冠解剑,在省中睡觉直到鼓声响起也不起床,被官员弹劾,用赎金免罪。出京担任宜都王冠军长史、淮南太守,代理府州事务。武帝对他说:‘现在任用你为近藩的辅佐,希望你能符合我的期望。’蔡约说:‘南豫州离京城很近,不教化自己管理,我又是什么人,能像火星一样永不熄灭。’当时各王行事,多相互争斗,蔡约在右任,主佐之间相处和睦。升迁为司徒左长史。齐明帝担任录尚书辅政,百官脱鞋到席,蔡约穿着鞋子没有改变。武帝对江祏说:‘蔡家是礼度之门,所以自然让人高兴。’江祏说:‘大将军有拱手礼的客人,今天又见到了。’蔡约喜欢饮酒,淡泊名利,不与世俗混同。永元二年,在太子詹事的职位上去世,享年四十四岁,追赠太常。弟弟蔡撙。
蔡撙,字景节,年轻时就以方正、淡泊、沉默寡言而知名,与第四个哥哥蔡寅一同知名。在齐朝做官,官至给事黄门侍郎。母亲去世后,他在墓旁建屋守丧。齐朝末年多难,服丧期满后,他继续住在墓旁。被任命为太子中庶子、太尉长史,但他都没有接受。梁朝建立后,他担任侍中,后来升迁为临海太守。因公事被降职为太子中庶子,又担任侍中,吴兴太守。
最初,蔡撙在临海时,百姓杨元孙把婢女采兰抵押给同乡黄权,黄权生了孩子,杨元孙支付了养育费。黄权去世后,杨元孙去找黄权的妻子吴氏赎回婢女和她的孩子,但吴氏违背了约定不归还。杨元孙上诉,蔡撙判决归还给原主。吴氏擅长巫术,进出蔡撙家中,用金钏贿赂蔡撙的妾室,于是蔡撙改判给了吴氏。杨元孙敲响了登闻鼓上诉,被官员弹劾。当时蔡撙已经离开郡职,虽然没有被定罪,但他常常以此为耻。他从不谈论金钱,在吴兴时,不喝郡井的水,在斋前自己种植白苋和紫茄,作为常吃的食物,皇帝下诏表扬他的清廉。加封信武将军。
当时皇帝将要为昭明太子纳妃,有意选择谢家。袁昂说:‘当今贞节简朴的人,只有蔡撙。’于是派遣吏部尚书徐勉去拜访他,徐勉三次停车都不报信。徐勉笑着说:‘我必须先召唤你。’于是投递了名片才进去。天监九年,宣城郡吏吴承伯身穿道袍聚集众人攻打宣城,杀死太守朱僧勇,转而侵犯吴兴,官吏们纷纷请求躲避。蔡撙坚守不动,命令众人出战,击败并斩杀了吴承伯,其余党羽也被平定。逐步升迁为吏部尚书,在选拔人才方面有很高的声誉。又担任侍中,领秘书监。武帝曾问他:‘你家中还有多少能担当重任的人?’蔡撙说:‘我的门客沈约、范岫都已经得到提拔,除此之外没有人了。’沈约当时是太子少傅,范岫是右卫将军。蔡撙性格刚直,气度不凡,在朝中无人敢屈从。曾经上奏推荐琅邪王筠为殿中郎,武帝嫌他不适合担任参掌通署,就把空白文书扔在香橙地下,说:‘你太不懂得处理事务了。’蔡撙严肃地弯腰捡起文书,说:‘我认为举荐你所知道的人,许允已经有了先例;既然是所知道的人就使用,没有必要参掌署名。我蔡撙从小做官,从未有过不懂得处理事务的时候。’于是拿着文书直接离开,并命令驾车离开,还想要上表自辩。皇帝不久后后悔,把事情平息了。皇帝曾经设宴招待大臣,蔡撙在座。皇帝多次呼唤他的名字,蔡撙竟然不回答,像往常一样吃饼。皇帝察觉到他的不满,于是改称‘蔡尚书’,蔡撙才放下筷子拿起笏板说:‘你。’皇帝说:‘你刚才为什么聋了,现在为什么又聪明了?’蔡撙回答说:‘我作为皇亲国戚,且职责是纳言,陛下不应该只按名字呼唤。’皇帝面露愧色。
他性格非常坚定严厉,善于自我调适。他的女儿成为昭明太子的妃子,从詹事以下的人都来拜访,他常常称病不见,偶尔派人去问候。等到他们被引进来,只是寒暄而已,除此之外不再多言。后来担任中书令,在吴郡太守任上去世,谥号康子。司空袁昂曾经对宾客们说:‘自从蔡侯去世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他就是这样受到名流们的推崇。
儿子蔡彦深,担任宣城内史。蔡彦深的弟弟蔡彦高,担任给事黄门侍郎。蔡彦高的儿子蔡凝。
蔡凝,字子居,容貌美丽,举止得体。长大后,广泛涉猎经书和传记,有文采,尤其擅长草书和隶书。陈太建元年,他多次升迁,最终成为太子中舍人。因为他是名门公子,被选为信义公主的驸马,被封为驸马都尉、中书侍郎,后来又升任晋陵太守。在他即将赴任郡守时,他命令左右的人修缮中书省的房屋,对宾客和朋友说:‘希望后来的人不用再费力了。’不久后,他被任命为吏部侍郎。蔡凝年纪不大,地位不高,但他的才华在当时备受重视。他经常端坐在西斋,除非是地位尊贵的名流,很少与人交往,那些趋炎附势的人常常讥讽他。宣帝曾经对蔡凝说:‘我想任命义兴公主的驸马钱肃为黄门侍郎,你对此有何看法?’蔡凝严肃地回答:‘帝王的亲戚,恩惠来自圣旨,就无需再问;如果按照大家的意见,黄散这样的职位,确实需要门第和才能兼备的人。’宣帝沉默不语,不再提这件事。钱肃听到后感到不平,义兴公主每天都对他进行诬陷,不久后他被免职,被贬到交趾。不久之后又被召回。后主即位后,蔡凝担任给事黄门侍郎。后主曾经设宴,非常高兴,准备将宴会移到弘范宫,所有人都跟着去了,只有蔡凝和袁宪没有去。后主问:‘为什么不去?’蔡凝回答:‘长乐宫是尊贵的地方,不是酒后可以随意前往的,我不敢遵从您的命令。’众人脸色都变了。后主说:‘你喝醉了。’命令将他带出去。另一天,后主对吏部尚书蔡征说:‘蔡凝自负才华,没有什么用处。’不久后,他被调任信威晋熙王府长史,感到非常不得志。于是他长叹一声说:‘天道有兴有衰,孔子说“乐天知命”,这个道理或许可以理解。’因此他写了《小室赋》来表达自己的志向。陈朝灭亡后归附隋朝,在路上因病去世,享年四十七岁。他的儿子蔡君知,也颇有些名气。
评论说:蔡廓继承和发扬了家族的正直和正义,风格高远。蔡兴宗出仕后,没有辱没家族名声。他的地位虽然不高,但心怀伊尹、霍光那样的壮志,仁者有勇,这一点在这件事上得到了验证。然而,从蔡廓到蔡凝,经历了四代人,高风亮节和纯朴的气质在当时的世道中并不匮乏,他们之所以能够显贵,并非偶然。至于他们自负傲慢的过失,大概也是当时风俗使然,按照正道来衡量,这也是名教中特别需要注意的问题。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南史-列传-卷二十九-注解
蔡廓:蔡廓,字子度,济阳考城人,是晋朝司徒谟之的曾孙。他在南朝宋时期担任过多个官职,以刚直不阿著称。
司徒:司徒是官职,是三公之一,掌管礼仪。
抚军长史:古代官名,是地方军事长官的属官,负责军事和行政事务。
司徒左西属:古代官名,司徒府的属官,负责司徒左辅的行政事务。
著作佐郎:著作佐郎是官职,负责编写史书。
中书黄门郎:古代官名,中书省的属官,负责传达皇帝的命令和处理文书。
方鲠:形容人性格刚直,不易屈服。
宋武帝:刘裕,南朝宋的开国皇帝。
鞫狱:审讯案件。
侍中:侍中是官职,是皇帝的近臣,负责传达皇帝的命令。
世子:诸侯王的嫡长子。
左卫率:古代官名,负责宫廷警卫。
御史中丞:古代官名,御史台的副职,负责监察。
中书令:古代官名,中书省的长官,负责传达皇帝的命令和处理文书。
傅亮:南朝宋时期的重要官员,以学识渊博著称。
司徒左长史:古代官名,司徒府的长史,负责司徒府的日常事务。
豫章太守:古代官名,豫章郡的地方行政长官。
吏部尚书:古代官名,吏部的长官,负责官员的选拔和考核。
徐羡之:南朝宋时期的官员,与蔡廓有过节。
祠部尚书:古代官名,祠部的长官,负责祭祀和礼仪事务。
文帝:刘义隆,南朝宋的第二位皇帝。
寻阳:地名,位于今江西省九江市。
营阳:地名,位于今江苏省南京市。
元嘉:元嘉是南朝宋的年号,即公元424年至453年。
尚书令:古代官名,尚书的最高长官,负责传达皇帝的命令和处理国家大事。
竟陵王诞:南朝宋时期的宗室,因谋反被杀。
宣阳门:南朝宋的皇宫门名。
文武:指文官和武官。
廷尉卿:古代官名,廷尉的长官,负责司法审判。
义宣:南朝宋时期的官员,与蔡兴宗有过节。
江夏王义恭:指萧义恭,南朝宋的宗室,曾任太宰。
方直:形容人性格正直。
免昵戏:避免亲近和嬉戏。
相府:古代官名,宰相的官署。
胜朋:胜利的一方。
负荷:承担重任。
大明末:指南朝宋孝武帝大明年间末期,大约是公元464年至472年之间。
前废帝:指南朝宋的刘子业,他是宋孝武帝刘骏的儿子,因荒淫无道而被废黜。
兴宗:指蔡兴宗,南朝宋时期的人物,曾任尚书右丞等职。
太宰:古代官名,是宰相的一种,负责辅佐皇帝处理国家大事。
策文:古代皇帝或朝廷官员用以表达政策、命令或对某事的看法的文书。
储副:指储君,即未来的皇帝。
荥阳王:指萧鸾,南朝齐的开国皇帝。
尚书:古代官名,负责处理文书、档案等事务的官员。
阿衡:古代官名,负责辅佐幼年君主。
近习:近习指亲近的人。
九流:古代对各种学术流派的统称。
铨衡:指官员的选拔和考核。
紫极殿:古代宫殿名,位于皇宫中。
驰道:古代供皇帝或高级官员行驶的车道。
孝建:南朝宋孝武帝的年号,大约是公元454年至456年。
禅代:指帝位的交替。
谅暗:古代皇帝丧期内的称谓。
山陵:指皇帝的陵墓。
选事:指官员的选拔事宜。
选令史:古代官名,负责选拔官员的官员。
散骑常侍:古代官名,是皇帝的顾问。
征虏将军:古代官名,负责征伐敌国的将军。
太子率:古代官名,是太子的属官。
中庶子:古代官名,是皇帝或皇太子属下的官员。
选序:指官员选拔的顺序。
混秽大猷:指破坏了国家的重大礼仪和规范。
何后寺尼智妃:指何皇后出家为尼的妹妹,后来成为刘彧的妾室。
师伯:指颜师伯,南朝宋的官员。
中旨:指皇帝的亲笔命令。
雍州刺史:古代官名,是雍州的行政长官。
八州行事:指管理八个州的官员。
桓文之功:指古代齐桓公和晋文公的功绩,比喻成就大业。
悠悠之请谒:指无聊的拜访。
要:邀请。
要富贵:追求富贵。
期功赏:期待功绩和奖赏。
车驾:指皇帝的车队。
沉疑不决:犹豫不决。
附恶之祸:跟随恶人带来的灾祸。
抱忠以没:忠诚地到最后。
见忌致祸:因为被忌恨而招致灾祸。
领军将军:领军将军是古代官职,掌管京师军务,相当于现代的国防部长。
威名:威名指的是某人因英勇或成就而获得的声望。
邑里:邑里指家乡或居住的地方。
讹言:讹言指的是错误的传言或谣言。
建大事:建大事指策划或发动重大的政治或军事行动。
诛:诛指被处死。
典签:典签是官职,负责文书管理。
东阳:东阳是古代的一个郡名,位于今天的浙江省。
故郡人:故郡人指原来的同乡。
使:使是派遣的意思。
间:间指中间,这里指传递信息。
殊:殊表示非常,特别。
忧惧:忧惧指担忧和害怕。
收:收指逮捕。
俄顷:俄顷指很短的时间。
举事:举事指发动起义或起兵。
乘舆:乘舆指皇帝的车驾,这里指皇帝本人。
幸:幸指皇帝亲临。
从:从指跟随。
右卫将军:右卫将军是官职,掌管宫廷警卫。
宠信:宠信指受到皇帝的宠爱和信任。
专统:专统指专门统领。
禁兵:禁兵指宫廷卫队。
乘:乘指乘坐。
朝宴:朝宴指朝廷的宴会。
棰殴:棰殴指用棍棒殴打。
陵曳:陵曳指欺凌和侮辱。
定大事:定大事指完成重大的政治或军事行动。
责:责指责备。
所亲故吏:所亲故吏指原来的亲信和官员。
周旋:周旋指交往和应对。
陵:陵指欺凌。
曳:曳指拉扯。
丧礼:丧礼指为死者举行的礼仪。
四海:四海指全国各地。
并举兵反:并举兵反指多个地方同时起兵反抗。
丹阳:丹阳是古代的一个郡名,位于今天的江苏省。
淮南:淮南是古代的一个地区名,位于今天的安徽省。
数郡:数郡指几个郡。
或:或表示有的,一些。
应贼:应贼指响应叛军。
永世:永世指一个地方名,位于今天的浙江省。
宫省:宫省指皇宫和朝廷。
群臣:群臣指朝廷中的官员。
谋:谋指商议。
成败:成败指成功或失败。
镇之以静:镇之以静指用平静来安抚。
以至信待人:以至信待人指用最大的诚意来对待别人。
逆徒:逆徒指叛军。
亲戚:亲戚指亲属。
绳之以法:绳之以法指用法律来制裁。
土崩立至:土崩立至指迅速崩溃。
义:义指道理,原则。
迁:迁指升迁,调动。
卫尉:卫尉是官职,掌管宫廷警卫。
济:济指成功。
清荡:清荡指清除叛乱。
必:必指一定,必然。
羊公:羊公指羊祜,晋朝的名将。
圣虑:圣虑指皇帝的忧虑。
赭圻:赭圻指一个地方名,位于今天的安徽省。
函送:函送指用信封装送。
首:首指首级。
南掖门楼:南掖门楼指皇宫的南门。
潸然:潸然指泪流满面。
封:封指授予封号。
固让:固让指坚决推辞。
国秩:国秩指国家的俸禄等级。
吏力:吏力指官吏的劳力。
寿阳:寿阳是古代的一个郡名,位于今天的安徽省。
辅国将军:辅国将军是官职,掌管军事。
攻围:攻围指围攻。
中书:中书是官职,负责起草诏书。
诏:诏指皇帝的命令。
赐手诏:赐手诏指亲自书写诏书。
归顺:归顺指投降,归附。
彭城:彭城是古代的一个郡名,位于今天的江苏省。
归款:归款指表示归顺。
泰始二年:泰始二年是南朝宋的年号,即公元466年。
镇军将军:镇军将军是官职,掌管军事。
率军:率军指带领军队。
迎:迎指迎接。
重兵:重兵指大量的军队。
疑惧:疑惧指怀疑和害怕。
北虏:北虏指北方的敌人,这里指北魏。
淮北四州:淮北四州指淮河以北的四个州。
乾明殿:乾明殿是古代的宫殿名。
建安王:建安王是封号,指南朝宋的宗室王爵。
休仁:休仁是人的名字。
惭:惭指感到羞愧。
褚彦回:褚彦回是人的名字。
手板:手板指古代官员上朝时携带的木片,用于记录事项。
赭圻平:赭圻平指赭圻地区的战事平定。
三吴:三吴指吴郡、吴兴、吴县,位于今天的江苏省和浙江省。
乡射礼:乡射礼是古代的一种地方礼仪,包括射箭和射礼。
羊玄保:羊玄保是人的名字。
竟陵:竟陵是古代的一个郡名,位于今天的湖北省。
吴喜:吴喜是人的名字。
夏口:夏口是古代的一个地方名,位于今天的湖北省。
会稽:会稽是古代的一个郡名,位于今天的浙江省。
豪右:豪右指地方上的豪族。
王宪:王宪指皇帝的命令或法规。
幸臣:幸臣指皇帝宠信的臣子。
参半:参半指一半一半。
封略:封略指划分封地。
山湖:山湖指山和湖。
妨人害政:妨人害政指妨碍人民和危害政治。
启罢省之:启罢省之指提出取消。
逋负:逋负指欠债。
杂役:杂役指各种劳役。
见从:见从指被采纳。
元嘉中:元嘉中指元嘉年间。
开府仪同三司:开府仪同三司是官职,是三公之一,掌管军事。
都督:都督是官职,掌管一地区的军事。
荆州刺史:荆州刺史是官职,掌管荆州的行政和军事。
班剑二十人:班剑二十人指携带二十把剑的卫士。
被征还都:被征还都指被召回朝廷。
右军将军:右军将军是官职,掌管军事。
参国政:参国政指参与国家政务。
权重一时:权重一时指权势很大,一时无两。
蹑履:蹑履指小心翼翼地行走。
强正:强正指刚正不阿。
上流:上流指上游,这里指权力中心。
中书监:中书监是官职,掌管中书省,负责起草诏书。
左光禄大夫:左光禄大夫是官职,掌管光禄勋,负责礼仪。
光禄大夫:古代官名,为九卿之一,掌宫廷礼仪。
北地傅隆:指傅隆,北地人,与蔡兴宗的父亲蔡廓交好。
父友之敬:指对父亲的友人的尊敬。
太原孙敬玉:指孙敬玉,太原人,与蔡兴宗有交往。
禽反接:指用绳索将人绑起来。
杖:用杖打。
笔札:指书写用的笔和纸。
尚书右丞:古代官名,尚书省的副职,掌管文书。
仕梁:在梁朝做官。
归宗姑:指回到自己的宗族。
寡嫂:指丧夫的嫂子。
孤兄子:指没有父亲的孩子。
太子左率:古代官名,负责太子的警卫。
谢太傅:指谢安,东晋时期的名将和政治家。
蔡兴宗:同上,南朝宋时期的人物。
南平王敬猷:南朝宋时期的王公。
陈启:向上级陈述意见。
外甥袁顗:蔡兴宗的外甥,袁顗。
生子彖:生了儿子袁彖。
孤微理尽:孤独无助,理尽言穷。
大明:南朝宋的年号。
泰豫元年:南朝宋的年号。
开府:古代官名,指有开府之权的高级官员。
太岁:古代星宿名,每年轮流值岁,用以纪年。
文集:指蔡兴宗的文集。
方雅:指人的气质高雅。
从事中郎:古代官名,指官职较低的中郎官。
宋孝武女安吉公主:南朝宋孝武帝的女儿,安吉公主。
驸马都尉:驸马是皇帝女婿的尊称,都尉是高级武官。
领屯骑校尉:古代官名,掌管屯田和骑兵的校尉。
近蕃上佐:指接近皇帝的重要辅佐官员。
录尚书:古代官名,掌管尚书省的官员。
脱屐:脱掉鞋子。
礼度之门:指讲究礼节和规矩的家庭。
夷淡:指淡泊名利。
昭明太子:南朝梁的太子。
谢氏:指谢家,南朝时期的名门望族。
宣城郡吏吴承伯:宣城郡的官员吴承伯。
朱僧勇:宣城太守朱僧勇。
左迁:古代官职降级。
吴兴太守:吴兴郡的太守。
婢采兰:一个婢女。
黄权:同里的人。
乳哺直:抚养孩子的费用。
登闻鼓:古代官民告发官员的鼓。
有司:指官员。
庐于墓侧:在墓旁建屋居住。
给事黄门侍郎:同上,古代官名。
庐陵太守:庐陵郡的太守。
昭明太子妃:昭明太子的妃子。
琅邪王筠:琅邪王筠,南朝梁的文学家。
右戚:皇室的亲戚。
纳言:古代官名,掌管言辞的官员。
司空袁昂:南朝梁的官员袁昂。
谥曰康子:追赠的谥号。
宣城内史:宣城郡的内史。
凝:蔡凝的字,名公子,指蔡凝本人。
子居:蔡凝的字,表示其居住地或其父的愿望。
美容止:指蔡凝容貌美丽,举止得体。
经传:指儒家经典和传记,泛指古代文献。
草隶:指书法中的草书和隶书,两种较为自由的书写风格。
太子中舍人:官职名,为太子府中的官员。
信义公主:南朝陈的公主,被选为蔡凝的妻子。
中书侍郎:官职名,为中书省的官员,负责起草和审阅皇帝的诏令。
晋陵太守:官职名,为晋陵郡的地方行政长官。
中书廨宇:中书省的官署建筑。
吏部侍郎:官职名,为吏部的官员,负责官员的选拔和考核。
帝乡旧戚:指皇帝的亲戚,旧时关系。
黄门侍郎:官职名,为宫廷内的官员,负责传达皇帝的命令。
佥议:指集体讨论,共同决定。
黄散:指黄门侍郎的职位,黄门是宫门的颜色,散指散官,即无实权的官职。
具臣:指一般官员,非高级官员。
伊、霍:指古代贤臣伊尹和霍光,常用来比喻贤能的臣子。
名教:指儒家所倡导的道德规范和社会秩序。
小室赋:蔡凝所著的一篇赋文,用以表达自己的志向和情感。
道病:在路上生病。
君知:蔡凝的儿子,名字为君知,有名气。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南史-列传-卷二十九-评注
蔡凝,字子居,其人容貌俊美,举止优雅。‘美容止’一句,既描绘了其外在形象,也暗含了其内在修养的高尚。
‘及长,博涉经传,有文词,尤工草隶’表明蔡凝在学识和书法方面均有造诣,‘博涉经传’体现了其深厚的文化底蕴,‘尤工草隶’则彰显其在书法艺术上的精湛。
‘陈太建元年,累迁太子中舍人’展示了蔡凝在政治上的晋升之路,‘以名公子选尚信义公主,拜驸马都尉、中书侍郎,迁晋陵太守’则描绘了其在宫廷中的显赫地位。
‘庶来者无劳’一句,反映了蔡凝为官清廉,注重民生,体现了其仁政的思想。
‘寻授吏部侍郎’表明蔡凝在官场上的不断进步,‘年位未高,而才地为时所重’则突出了其在当时社会中的声望。
‘常端坐西斋,自非素贵名流,罕所交接’描绘了蔡凝不随波逐流,坚守自己原则的形象,‘趣时者多讥焉’则反映了他在当时社会中的孤立无援。
‘宣帝尝谓凝曰:我欲用义兴主婿钱肃为黄门侍郎,卿意如何?’这一段对话,揭示了蔡凝的正直与忠诚,他不因皇帝的意愿而违背自己的原则。
‘帝默然而止’表明宣帝对蔡凝的坚持表示尊重,‘肃闻而不平,义兴公主日谮之,寻免官,迁交趾’则反映了蔡凝因坚持原则而遭受的打击。
‘后主尝置酒,欢甚,将移宴弘范宫,众人咸从,唯凝与袁宪不行’描绘了蔡凝在宴会上拒绝随波逐流,坚守自己的原则。
‘长乐尊严,非酒后所过,臣不敢奉诏’体现了蔡凝对君臣礼仪的尊重,以及对自身职责的坚守。
‘蔡凝负地矜才,无所用也’表明后主对蔡凝的不满,‘寻迁信威晋熙王府长史,郁郁不得志’则反映了蔡凝在政治上的挫折。
‘天道有废兴,夫子云‘乐天知命’,斯理庶几可达’体现了蔡凝的乐观态度和淡泊名利的心态。
‘因著《小室赋》以见志’表明蔡凝通过文学创作来表达自己的思想。
‘陈亡入隋,道病卒,年四十七’记录了蔡凝的生平遭遇和最终结局。
‘子君知,颇知名’说明蔡凝的子女也颇有所成。
‘论曰’部分,对蔡凝的一生进行了总结,‘蔡廓体业弘正,风格峻举’肯定了蔡廓的品德和才华,‘兴宗出内所践,不陨家声’则是对蔡凝家族的赞誉。
‘位在具臣,而情怀伊、霍,仁者有勇,验在斯乎?’表明蔡凝虽为臣子,但其胸怀和勇气堪比古代贤臣。
‘然自廓及凝,年移四代,高风素气,无乏于时,其所以取贵,不徒然矣’强调了蔡氏家族在四代中的传承和卓越。
‘至于矜倨之失,盖其风俗所通,格以正道,故亦名教之深尤也’指出了蔡凝性格中过于自负的一面,但也认为这是其家族传统的一部分。